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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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微生這個微小的眼神變化,恰好被宋海註意到了。

宋海臉上的笑頓時一收,他看一眼正和沈健說話的女生,忍不住低聲問:“怎麽了微生,王雅菡有問題?”

“她身上有點陰氣。”祝微生說。

程煦一聽,也立即認真地盯著王雅菡看。

不過尋常人身上偶爾有些陰氣算是正常,王雅菡身上的陰氣此時就在正常值的範圍內,以這個時節的天氣,曬半天太陽就沒了。

所以祝微生雖是皺了下眉,但暫時也沒說什麽。

不過等到第二天,當祝微生再次看到王雅菡後,發現她身上的陰氣比起昨天更重了些。

這就有些不對勁了。

祝微生拍拍正要過去的沈健,“王雅菡身上陰氣有點重,我和你一起過去。”

“嗯?”沈健立即繃起敏銳的神經,“怎麽,雅菡她撞鬼了?”

一分鐘後,王雅菡和沈健對面多了個祝微生,三人一起坐在學校某食堂的角落裏。

第一次和沈健的室友面對面,王雅菡看上去有些不太自在,不過眼睛看向祝微生時,並不陌生,還有一絲好奇。

之前女寢那邊有不少女生聽歌聽得身體出問題後,從祝微生那買了符紙。王雅菡也湊熱鬧買過,所以王雅菡是認識祝微生的。

王雅菡道:“你說我身上有陰氣?”

祝微生點頭,“你最近有沒有去過什麽奇怪的地方,或者是遇上過什麽奇怪的事。”

“我平時都在學校,頂多周末和同學去看看電影逛一下超市。”王雅菡放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攪著,“奇怪的地方沒去過,不過……我最近經常做同一個夢,這算奇怪的事麽?”

這個夢是在半個月前開始做的,王雅菡中夢到自己和一個女生走在繽紛的雪中,王雅菡在左,女生在右,她們手牽著手,聽著踩雪聲,慢慢地一直朝前走。

夢境畫面有些朦膿不清,而且王雅菡的視角是一直受限的,她的視野一直朝著前方,只能通過眼角的餘光觀察那個女生。

因為視角的問題,王雅菡不知道身側女生長什麽模樣,她只能看到女生大概的模樣。女生披著一頭黑發,穿一件紅色的上衣,個子和她差不多高,有些瘦,身板挺得很直。

女生的手牽起來冰涼,掌心還有些粗糙,夢裏的她們一直走一直走。每當王雅菡想停下時,女生就會用力握她的手,似乎在提醒她不要停,繼續走。

但這樣走上一會兒後,女生自己就會主動停下,然後她會稍稍側頭,似乎想要轉頭來看王雅菡。

每次女生側頭,王雅菡也很努力地轉頭,但她連眼睛轉動都受限。最終王雅菡只能看到女生露出來的一點正在翕動的嘴角。

這個夢不長,每次都以這一幕結束。

這個夢王雅菡做了有幾次了,雖說夢境裏大部分時候都是同樣的場景,但王雅菡回憶了下幾次夢境的經歷,覺得夢境還是在發生變化的。

比如夢境結束那一幕,起初王雅菡只能看到女生翕動的嘴角,但到昨晚最近一次夢境,她已經可以聽到女生發出的聲音了。

雖然女生說的什麽王雅菡依舊不知,但她感覺得到,女生一直想對她表達些什麽。

這世上做夢的人多了,總做同樣的夢的人也不少,還有人的夢今天結束了,明天能接著夢下面的。

所以這個夢雖然看起來有些古怪,但若不是祝微生問起,在它沒給王雅菡帶來困擾之前,王雅菡是不會真的把它當做一回事的。

“所以,我是夢見鬼了嗎?”王雅菡道。

身上的陰氣會隨著夢境次數增加,王雅菡的確是夢見鬼了。發生這種鬼入夢,一般就兩種情況,不是鬼托夢準備讓活人幫他們辦什麽事,就是準備害人。

但鬼托夢一般都是托熟人,王雅菡說她對夢裏的女生沒有一點眼熟的感覺,確定自己不認識那個女生。但要說是女生準備害她,又不像,因為王雅菡只是身上的陰氣在增加,面相上沒什麽顯示。

所以具體是哪種情況暫時還不能確定,或許等王雅菡再夢幾次可以聽清夢裏女生說的什麽話後才會知道。

祝微生給王雅菡一枚符紙讓她睡覺時戴著,這樣如果那女生真準備害她,可以防身。

接下來幾天,祝微生每天都會和沈健一起跟王雅菡碰一次面,王雅菡身上的陰氣依舊在增加。她在持續地做夢,還越來越頻繁,而且據王雅菡說,夢裏的女生聲音也一次比一次清晰,回想了幾遍,她感覺那個女生似乎在報著什麽數字。

很多人做了夢醒來就忘,這個夢王雅菡卻是記得越來越清楚。她把夢裏聽到的數字記錄下來,1開頭,9結尾,中間有個5,其他的就聽不清了。

就這樣,王雅菡夢一次記下一兩個數字,直到這周五淩晨。

因為第二天就是周六,寢室裏又只有祝微生和程煦在,所以沈健直播得稍微晚了點,下播時已經快十二點鐘。他刷了牙回來後,床上的手機就在響。

是王雅菡打來的。

沈健一接通,王雅菡就在那邊激動地說:“數字我全記下來了,還有她的名字!”

沈健忙開了免提,叫來祝微生。

原來剛才王雅菡看沈健直播看著看著就睡了過去,然後就又夢到了女生。

這次在夢境結束時,女生發音清晰地報了一串數字,並在最後說:“我是小an。”

王雅菡醒來後,沒再像之前一樣還得回憶一遍才能想起那些數字。女生聲音前所未有的清亮,她的聲音像石錘一樣,把她說的一字一句全部鑿進了王雅菡的腦海裏。王雅菡感覺自己就是想忘都忘不了。

王雅菡把數字和名字發音告訴祝微生。

沈健拿筆在旁邊記下,“小an,具體哪個an知道嗎?”

王雅菡:“不知道。”

“你們不覺得她的話有些不對勁嗎?”程煦道,“為什麽不是‘我叫小an’,而是‘我是小an’?”

前者相當於自我介紹,而後者聽起來更像一種提醒,提醒王雅菡和她應該是認識的。

祝微生擡眼:“王同學,你生活裏認識一個名字帶an字的女生麽?”

王雅菡自己也不太確定,“我可以確定從高中起來往過裏的人沒有。”

至於過去初中小學還有幼兒園,就算真有,王雅涵也早就毫無印象。

女生為什麽偏偏找她呢?

這時,沈健在紙上的那串數字下劃上兩道橫杠,“這好像是一串手機號碼。”

王雅菡也這麽覺得,“我們要不打一下試試?”

“這種電話可以隨便打嗎?”程煦不太放心。

祝微生給予了否定的回答,這種電話和走夜路時聽到有人叫自己名字時,都不能隨便回應,不然很容易讓心懷不軌的鬼鉆了空子。

不過,那是針對普通人來說的,有祝微生在,這一層無需擔憂。

“我查查這號歸屬地。”沈健電腦還沒關,他打開查詢網頁輸入這串數字,結果跳出來的真是一串手機號,卡號歸屬地是北方一個城市。

“北方……”祝微生琢磨了一下,“王同學夢裏一直下大雪,夢境發生的地方應該就是這個城市。”

“北方,小an。”王雅菡很困惑,“我不認識小an,也沒去過北方。”

“要不我們直接打電話吧。”沈健說,現在他們就像在玩解密游戲一樣,與其猜來猜去,不如直接問問號主,看號主和小an之間存在什麽關系。

雖然現在時間太晚了,但幾人跟沈健想法一樣,一致決定這個電話現在就打。

打電話之前,祝微生先起了一卦,顯示吉,表明打過去是好事。

電話由沈健撥通,按祝微生的意思,用的是他那快要報廢的手機。

沈健把手機放在桌上,照著那串手機撥出去,開了免提。

電話嘟嘟兩聲,信號接通了。

504裏安靜極了,沈健和程煦很緊張,一直和沈健手機保持免提通話的王夢菡也屏住了呼吸。

嘟嘟的聲音一直規律響起,響了好一陣。就在他們以為這通電話沒人接時,電話忽然顯示通話中。

504裏沒人出聲,電話那頭也沒有動靜。

這妥妥地透著古怪,最後還是沈健沈不住氣,試探著餵了一聲,“你好?”

電話那邊依舊靜默了幾秒,然後一個低沈的男聲響起:“你找誰?”

祝微生把紙張拿過來,指著上面的名字。

沈健呼了呼氣,依言問道:“我找小an。”

電話那頭再次靜了靜,男聲道:“你找小an做什麽?”

祝微生在紙上寫了個死字,沈健會意,對著電話那頭繼續道:“小an已經死了,對不對?”

電話那頭聲音忽然沈聲:“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沈健說,“小an怎麽死的?”

這句話像觸碰到了男人的警覺線,只聽那邊呼吸變得粗重,而後電話忽然顯示通話結束。

“他掛了。”沈健說,“我感覺這個人對我們的來電存在一種很強的警覺心,關於小an,一看就不想多提。”

“會不會是害死小an的人。”程煦猜著。

“有可能。”沈健點頭,他看祝微生,“如果真是害死小an的人,微生你就危險了。說不定那個男人會順著你的手機號碼查過來,然後哢嚓——”

沈健在祝微生脖子比劃了一道。

祝微生一點都不擔心,“如果真是這樣,正好捉了他方便警方查查小an。”

“要不我再做幾天夢吧。”王雅菡說,“夢裏小an說得越來越多,或許我們可以聽她親自說自己的死因,以及她找我托夢的目的。”

本來這個提議祝微生他們都覺得可行,只是沒等王雅菡再夢見小an一次,一個陌生的中年男人忽然就在第二天上午找到了祝微生。

對方為小an而來。

不過和他們頭晚的猜測不一樣,男人不是來對祝微生殺人滅口的,他也不是害死小an的兇手。

男人是一名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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