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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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微生回山沒兩天,就有人找上門來。

來了三個人,一男兩女,其中一男一女都是五十來歲,剩下那個女的二十六七的樣子。

中年男人自我介紹姓王,前幾年的時候曾遇到過一點麻煩事,當時是托祝微生師父解決的。這次過來,他自己沒遇到事,遇到事的是他鄰居一家。

鄰居姓洪,今天過來的兩個女的,年紀大些那個叫洪大梅,年輕的那個叫畢玲。洪大梅的弟弟是畢玲的公公。

洪大梅和畢玲的神色都算不上好,兩人雙眼紅腫,祝微生見到兩人時,眼睛還帶著水汽,顯然都才哭過。

祝微生給三人倒了杯熱茶,旁邊王先生也把洪家人遇到的麻煩事給說了說。

畢玲的有個才四歲的兒子,叫洪誠,前幾天早上跟著他公公出去遛彎兒時,被人抱走了。

洪父平常去遛彎兒的地方,就在小區附近的一個小公園裏,都是平常去熟了的地方,出現在身邊的一般也都是熟面孔。但誰也沒想到,洪父不過是低頭看了幾秒別人的棋局,等一轉頭,原本跟在他身邊的洪誠就不見了。

洪父還只當孩子跑一邊玩兒去了,可無論之後怎麽喊孩子都沒應聲,洪父這才慌起來。

在絕大部分家庭裏,孩子都是一家的寶,大人的命。在發現怎麽都找不到洪誠後,洪父洪母受不了打擊,當時雙雙直接進了醫院。畢玲的丈夫洪偉也扔下工作,報了警後滿大街的找。

畢玲也暈過去兩回,醒來後以淚洗面,對公公也再沒了好臉色,跟丈夫一見面也是吵架。

好好的一個家,因為孩子的忽然丟失,瞬間從天堂落入了地獄。

孩子已經丟了四天,每一天對洪家人來說,都是度日如年。

說到這裏,王先生嘆了口氣,指著旁邊的洪大梅,“他們洪家也是真的倒黴,大梅在二十多年前就丟了一個孩子,鬧得家都差點散了,生了第二個才好些。現在他弟弟一家又攤上這事兒。你說那些人販子,怎麽就狠得下手去幹這等斷子絕孫的事,真是該下十八層地獄,千刀萬剮!”

王先生語氣痛恨,洪大梅被提起傷心事,跟畢玲一起忍不住嗚咽起來。

王先生忙道歉,“哎哎,大梅對不住,你瞧我這人,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次啊你們別慌,祝大師有真本事在,一定能幫你們把孩子找到的。”

畢玲眼帶希冀地看向祝微生。

洪大梅也帶著一點期待,“祝大師,我兒子已經丟了二十多年了,還能找到嗎?”

祝微生看了看洪大梅的子女宮,兩眼下方細紋距離遠近不一,依這面相顯示,她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兒子和她相距甚遠,一直是母子分離。

祝微生給了她肯定的回答,“可以找到。”

“真的?!”洪大梅頓時喜極而泣,忍不住拉拉旁邊的畢玲,“你聽見了嗎,大師說可以找到!”

畢玲迫不及待地問:“大師,那我家誠誠呢?”

祝微生目光落在畢玲身上,沒有回答那個問題,而是問道:“從你進屋後,我就一直看你時不時去抓你的鎖骨。”

畢玲微楞,然後解釋說可能是因為丟了孩子,情緒影響到了身體,她鎖骨那兒最近幾天冒出了一小片疹子,有些癢,就忍不住一直撓。

“只是癢?”祝微生確認。

“還有一點痛。”畢玲不知道祝微生問這個做什麽,還是如實回答。

因為孩子丟了,畢玲沒有心情也沒有精力去醫院看診,只去藥店拿了點藥膏擦擦,但好像沒用,痛癢的感覺一天比一天明顯。

畢玲道:“大師,我這疹子就是小問題,您告訴我,我家誠誠能不能找到?”

“疹子不是小問題。”祝微生看著她,“它是誠誠丟失的關鍵。”

畢玲一驚,和洪大梅對視一眼,下意識道:“不就是疹子嗎……”

在畢玲等人滿心的疑問中,祝微生提上背包,跟著神情忐忑的畢玲等人下了山。

洪家住在市裏,王先生開了車來。用了兩個多小時,他們到了洪家所在小區。

孩子丟失的第二天,洪父洪母就在醫院待不下去了,非要出院,一起到處找孩子。

洪偉氣恨洪父丟了孩子,見洪父走路都打晃還要出去,讓他這個時候就別瞎添亂了。父子倆在樓道裏吵起來,恰好遇到從女兒家回來的王先生。

兩家互為鄰居多年,關系處得還行,王先生聽說洪家的事後,就讓他們用別的辦法試試。之後就是他帶著洪大梅和畢玲上山的事。

這會兒洪父洪母和洪偉都在家裏等著,畢玲打開門的時候,洪偉正指著桌上的一瓶藥讓洪父吃了。

坐在沙發裏的洪父抱著頭流淚,“我弄丟了孫子,我還吃什麽藥,我直接死了得了!”

“爸!”洪偉語氣裏帶著壓抑的煩躁,“誠誠還沒找到,這個時候你能不能替我省省心!”

之後祝微生他們進屋,洪偉也懶得管洪父吃不吃藥,急忙迎上來,“怎麽樣,能找到誠誠嗎?”

畢玲也不知道,因為她之前沒有等到祝微生的回答,只能忍著哭腔說:“不知道。”

洪偉洩了氣,剛擡起的肩膀再度垮了下去。

“老王,這就是你說的大師嗎?”洪父勉力起身走過來,對著祝微生就要跪下來,口中哀求,“大師,求求您了,您幫我把我家誠誠找回來吧!他才四歲,還那麽小,這大冷的天他一個人在外面,多可憐啊!”

這一幕實在讓人不忍看,除了祝微生,洪家人都忍不住小聲啜泣,王先生也在旁邊唉聲嘆氣,紅著眼睛痛罵該死的人販子。

祝微生往後退了一步。

洪偉抹了一把眼淚,吸著鼻子架住洪父,“爸,您先別急,大師既然已經來了,肯定是有法子的。”

洪父老淚縱橫,“誠誠,我的孩子,你到底在哪裏啊!”

“誠誠,是誠誠回來了嗎?”旁邊房間裏傳來急切的聲音。

祝微生扭頭,就見一個五十來歲身體削瘦的大嬸從臥室裏走出來,眼睛在客廳裏搜了一圈,沒看到任何小孩的身影,浮腫的眼睛掉下淚來。

“弟妹,醫生讓你臥床休息,你怎麽起來了。”洪大梅走過去,扶住身體搖搖欲墜的洪母,一臉擔憂。

洪母的雙眼看向洪大梅,眼淚流得更加洶湧,失魂落魄地看著她,低聲喃喃:“報應,都是報應……”

“媽!”洪偉走過來把洪母接過去,轉身帶著她進房間,“誠誠的事有我們,你安心養身體,別誠誠回來了,你又病倒了。”

祝微生看著洪偉把洪母送進臥室,出來將房門緩緩關上後,伸手在胸口的地方重重撓了兩下。

祝微生把目光移向還坐在沙發裏默默流淚的洪父,看到他也擡手在胸口的地方抓了幾下。

洪偉想起來還沒招呼祝微生,趕緊道,“大師,您坐。”

畢玲也回神,給祝微生倒熱水。

祝微生順勢就坐在了洪父旁邊,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藥瓶,是止癢鎮痛加抗過敏的藥。

“身上都長疹子了?”祝微生問。

洪父沈浸在情緒裏,茫然地擡頭看祝微生,好像沒聽清。

洪偉則一楞,“大師,您怎麽知道?”

旁邊畢玲語氣詫異:“大偉你也長疹子了?”

洪偉怔怔點頭,“我和爸媽都長了。”

“我也長了。”畢玲把自己毛衣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一片紫紅色的細疹,“是這種嗎?”

“怎麽你也長了?”洪偉拉下自己的衣領,也是一片紫紅色。

但洪偉的疹子顏色比畢玲的看上去深一些,而且已經有潰爛的地方,可以看到絲絲血痕。

“這……”洪大梅驚愕地看著他們,“大師,您之前說這疹子是孩子丟失的關鍵,難道這不是普通的疹子?有人在害我弟弟一家?”

祝微生放下水杯,問洪偉:“小洪先生,剛才聽到您母親口中念著什麽報應,她這話什麽意思?”

洪偉蹙了下眉,嘆氣道:“我媽平日信佛,一直吃素,不碰葷腥。她自己不碰這些,覺得我們平時吃肉也都是在造殺孽。這次誠誠丟失,她想孩子想瘋了,就說都是我們平時不敬佛祖,才遭了報應。”

“是的,我這弟妹平日迷信得很。”洪大梅說了一句,想到她們請祝微生回來也是迷信行為,面上閃過一絲尷尬,“她年輕的時候就講究這些,這麽多年雞蛋都不碰一個,我一直說她營養攝取不均衡,會壞了身體,但她還是堅持,每日吃齋念佛。”

說著,洪大梅也是語氣幽幽,“我這個當媽的都沒弟妹做得合格,自從我兒子丟了,弟妹除了吃齋念佛,每天還都會幫我祈禱我兒子平安健康。”

幾十年不碰葷腥,這苦行憎的生活習慣在現代城市殊為不易,洪母看上去真的是非常虔誠的佛教徒。

祝微生沒做點評,又問洪偉:“小洪先生,您家這個地段這套房,市值在千萬以上吧。”

“差不多吧。”洪偉說,“當初買的早,這些年房價一天一個價,都是占了時機的便宜。”

祝微生:“就這一套房?”

這個問題不知為何叫洪偉有些遲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是旁邊的畢玲說:“還有一套商品房和兩個商鋪門面在出租。”

“收益不小。”祝微生指尖在膝蓋上點點,看向洪父,“洪老先生,這些房子都是你買下的?”

洪父滿心都是孫子,不太有精神,勉強點點頭,算是回答了這個問題。

祝微生再問:“洪老先生年輕時候是做什麽的?”

洪父擡起蒼老渾濁的眼睛,看了祝微生一眼後,垂下,聲音有氣無力道:“就是給人打打工,後來做點小買賣。”

“小買賣?”祝微生盯著他,“什麽小買賣能讓你賺回兩套房子加兩個商鋪,人口買賣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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