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教學樓裏出來了許多玩家，周圍的孩子表情不變的繼續往教學樓走去，聲音是從食堂的方向傳出來的，幾人快步走過去，站在外層就聞見了刺鼻的血腥味。

一個看不出人形的人攤在食堂前的臺階上，腦袋被砸的稀碎成了一個餅狀，血與腦漿的混合物星星點點的濺在旁邊的地上，四肢都以扭曲的角度向外翻折，關節處碎裂的骨頭穿過皮肉裸｜露在空氣中，人死得不能再死了可軀幹還時不時的抽動一下。

血液自臺階上向下蔓延，滴答滴答落在水泥地上挑戰著在場所有人的神經，地面上有拖行的痕跡，紅色的痕跡自食堂出來止於此處。

有膽小的女生已經小聲哭了起來，最先發現的小姑娘臉色慘白捂著嘴巴止不住的幹嘔，經過了幾次副本的玩家臉色同樣不太好看，濃重的血腥味如同厚厚的陰霾聚集在玩家們周圍。

距離進入副本不過才幾個小時就有玩家中招慘死，他甚至連慘叫聲都沒發出來屍身就被暴曬在中午的太陽光下，玩家們看著緊閉的食堂大門，有人已經走到小姑娘面前問道：“這是你隊友嗎？”

小姑娘名叫秋靈，像是被嚇呆了，對玩家的文化無動於衷，睜大的眼睛呆呆的還時不時幹嘔兩下，玩家搖晃了她兩下她才回過神，哆哆嗦嗦道：“是……”

名叫孫圖的玩家繼續問她：“發生了什麽事？”

秋靈低下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別問我，別問我……”

姬九黎看著她，瞧她的樣子已經被這幅恐怖的場景嚇得失了神，一個勁兒的搖頭，眼淚大顆大顆滴在地上，他看著地上的人，依稀可以分辨出身上穿的是一件彩色衛衣。

孫圖見她崩潰的樣子，放軟了語氣，“你別怕，沒事了，大家都在這兒，不會有事的。”

有兩個女性玩家走到她身邊安撫著她，孫圖站在旁邊並不急，靜靜等她情緒平緩下來。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整個福利院除了玩家沒有一個人過來查看，紀棠從姬九黎身邊過，兩人交換了眼神，紀棠拿出一副醫用手套戴上然後走到屍體面前蹲下，情緒各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人問道：“你要做什麽？”

紀棠道：“驗屍。”

玩家們情緒更覆雜了，在副本裏驗屍，還是第一次見，玩家們以往見了屍體只草草看兩眼就遠離了，唯恐呆的久了厄運會降臨到自己頭上，見了這男人慢條斯理的翻弄著那一灘組織液，只覺得惡心。

紀棠表面上看是在查看傷口，實際是找找有沒有什麽線索。果然，在他做足了場面的時候，有嘲諷的聲音響了起來，“還以為這是文明社會呢，驗屍，就算知道了兇手你敢抓嗎？”

屍體手指的縫隙中穿著幾根長頭發，紀棠目光閃了閃，站起身道：“不敢抓，不過知道了致命傷總能躲避一些有關的危險，比如，他的頭是被鐵勺一下一下砸死的。”

一時間玩家們神色各異，秋靈還發著顫的聲音響起：“秦躍他，確實是被食堂阿姨打死的，我，我看見了，但是，但是我阻止不了，嗚嗚嗚，他被拖出來的時候手腳都斷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嗚嗚嗚，我，我只看見，只看見食堂阿姨把他拖出來然後用鐵勺一下一下砸在他腦袋上，然後她就進去關上了門，嗚嗚嗚嗚，我被嚇傻了，我，嗚嗚嗚嗚。”

孫圖問道：“你們去食堂做什麽？”

秋靈道：“秦躍，秦躍他說他沒吃飽，然後，然後他就讓我在外邊等他，他就自己進去了，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嗚嗚。”

姬九黎問道：“你們是隊友為什麽衣服穿的不一樣？”

秋靈道：“秦躍說，第一天比較安全，要試驗一下院長說的話。”

姬九黎道：“所以你就承擔了比較危險的角色？”

秋靈道：“他說他會保護我，可是，嗚嗚嗚。”

姬九黎見紀棠使了個眼色，沒有再問什麽，與楚鶴晏往外邊走去，秋靈又哭了起來，身旁的女生只剩下一個穿白大褂的，另一個穿著彩色衛衣的女生急匆匆的朝他們住的地方走去。

僻靜處，紀棠道：“秦躍的手指縫裏抓著幾根長頭發，看顏色長度跟秋靈的差不多。其他的沒有發現，致命傷確實在頭上，也就是說他是先斷了手腳再被砸碎的頭，可是這麽大動靜，卻沒有半點傳到我們耳朵裏，有兩種可能，第一種，他在食堂裏被砸死的又拖到外邊，第二種，他已經不能發出聲音的時候被拖出來砸碎的頭，如果這幾根頭發確實是秋靈的，那麽她剛剛對我們說的話，大部分是在撒謊。事發的時候，她有很大的概率在現場，秦躍抓住她求救，但是她並沒有救人，大概也是因為這樣，秦躍到死手裏都抓著她的頭發。”

姬九黎道：“死無對證，所有的話都是秦躍說的，她把自己摘的幹幹凈凈，做足了一個受害旁觀者的姿態，就算拿著頭發的事去問她，估計也只會得到阻止的時候被扯下來的說法，可她身上幹幹凈凈，沒有半點血跡。”

安升道：“可她為什麽要撒謊呢？這樣對她有什麽好處？而且，如果他們一起進去，為什麽她沒事？”

淩煙道：“不管是因為什麽，至少我們知道了穿彩色衣服進食堂會有生命危險。”

楚鶴晏道：“早上7:00-7:40是早飯時間，中午11:30-12:30是午飯時間，晚上6:00-7:00是晚飯時間，其他時間食堂沒有其他食物。也就是說，其他的時間食堂不能進，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玩家就被分為兩個陣營，彩色衣服會吸引食堂大媽註意力，如果他們同時進入食堂，當兩個人同時出現在鬼怪面前，她肯定首先攻擊吸引註意的一方，也就是穿著彩色衛衣的秦躍。”

姬九黎道：“如果她的話我們不能信，推一個反方向，食堂是她要去的，衣服是她提出來的，第一天相對安全，不會出現很大的殺機，反而是試探規則的最好時刻，況且場上穿著白大褂的玩家要比彩色衛衣的玩家多多了，就算出事在這麽多人裏也未必會輪得到她，反而是彩色衛衣，人數較少，如果觸犯死亡條件，輪到秦躍的概率會很大。食堂大媽的區別對待讓她同樣發現了兩個陣營，那麽得出來的結論就是，她是故意要殺了秦躍，引他進入食堂。如果秦躍死在食堂外，她是有足夠的時間來進行呼救，可她並沒有這麽做，而是在秦躍死得不能再死了才發出一聲尖叫引來眾人。”

安升道：“但是她明明可以離開啊，裝作不知情等別人發現屍體不就好了？”

紀棠道：“組隊的人沒有人會單獨行動，大概是因為這個原因，一開始誰與誰親近大家都有一個印象，一旦其中一個出了事另一個不知情，很容易引起懷疑，尤其當對象還是一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女孩子很大概率是不會單獨行動的。相反，當她做足了一個弱者的姿態，會讓人放下很多防備。”

楚鶴晏道：“她是不是要殺了秦躍都跟我們沒有太大的關系，不管她是無意還是有意，都離她遠一些。”

安升道：“既然彩色衛衣吸引大媽的仇恨值，那我們還要不要繼續穿著？”

姬九黎道：“我比較偏向於孩子的陣營，食堂大媽的仇恨值，如果不進去是不會觸發的，但是孩子們遍布在整個福利院。”

楚鶴晏道：“我們住的地方問題估計也不小，隨機應變吧，現在是下午，晚上才是最危險的時候。”

姬九黎道：“教學樓裏發現了什麽嗎？”

安升道：“有很多人都進了教學樓，但是並沒有發現什麽，都很普通。只是，教室的墻上，都是軟軟的隔音包，還有的教室是空的，沒有桌椅，有幾個教室在最角落，裏面全是黑的，中央的桌子上放著一個360度投影儀，不知道是做什麽的，打不開。其他的就沒發現什麽了。”

姬九黎問道：“窗戶呢？”

淩煙道：“鎖死的，跟住的地方一樣。”

楚鶴晏道：“我們估計要在他們上課的時候去才能發現什麽東西，我總感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線索。”

姬九黎看著三人有些不解的眼神道：“我們在宿舍樓三層遇到了幻覺，裏面有一個閱覽室，上面是小學一到六年級的基礎知識類圖書，還有比較暗黑的書籍，如果我們看到的真的是曾經的閱覽室，那麽，這些孩子在那棟看似是教學樓的地方做些什麽就值得深思了，尤其是簡廷說上課時間盡量不要進入，盡量不要而不是不要，孩子們學習的東西也許就是線索。”

安升道：“那我們現在要進教學樓嗎？”

“啊——”

又是一聲尖叫從他們住的小樓傳了過來，紀棠微微皺眉，“又出事了？”

姬九黎神色凝重，道：“先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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