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九黎說這話本來是想逗逗他，卻沒想到一擊即中，楚鶴晏盯著他的眼睛，黑眸內盛滿了認真，“是。”

楚鶴晏的目光除了特定的時間落在姬九黎身上向來是溫柔又寵溺的，這種帶著強烈占｜有和摧毀｜欲的目光姬九黎只見過三次，動物世界最後一晚，霧眠村墓道，還有現在。

姬九黎感覺臉頰被輕輕的觸碰，有什麽東西開始不對勁了，不知道是副本的影響還是別的什麽，楚鶴晏用手指描繪著他的五官，輕聲道：“我想獨占你，誰都不讓碰，也不許看，你是我的，想把你藏起來，藏到只有我知道的地方，想對你做一些很過分的事情，可我永遠不會傷害你，阿黎，我永遠不會傷害你，就算我被影響的再深，我仍然知道我是誰，狂躁之下最過分的事——”楚鶴晏低頭舔了舔他唇瓣的傷口，道：“也止於此了。”

不知道為什麽，姬九黎聽著他說話有一種想哭的沖動，酸澀感自心底漫上來，冒出一個一個泡泡，又在半空炸裂開散發出甜香。

“那什麽……我實在不想打擾你們……”安升自墻角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但是已經十二點半了。”

姬九黎眨了眨微紅的眼睛，從楚鶴晏身側鉆了出去，“走吧，先找線索要緊。”

楚鶴晏看著他的背影，目光深邃似跨越了久遠的時間，上午的時候，他獨自在房間呆著，腦海裏閃過一幀畫面，盛宴之時，姬九黎一襲黑袍從殿外進來，自此所有的畫面都圍繞他展開，而自己朝思暮想了許多年。

聚集在宿舍樓外的玩家有好幾個，孩子們說笑著走了進去，曹穎在門前守著，將身穿白大褂的玩家拒之門外，“不好意思各位，休息時間禁止醫務人員進入孩子們的宿舍，請諒解。”

姬九黎幾人遠遠的看著，見玩家們轉頭離去，但仍然有1個玩家在宿舍周圍徘徊，是個男生，名字叫葉檀，身上穿著彩色衛衣，同說笑的孩子們一起走進了宿舍樓沒有受到阻攔。

楚鶴晏沒有站在姬九黎旁邊，而是站在幾人後邊註視著他的背影，淩煙看看兩人，慢吞吞的挪到楚鶴晏身旁小聲問道：“楚哥，你們吵架了？”

安升看著前面兩只耳朵卻豎了起來，紀棠走到前邊跟姬九黎說著話，安升看見姬九黎點了點頭，又聽到楚鶴晏說：“沒有，只是我好像讓他傷心了。”

紀棠走回來道：“我們三個去別的地方找線索，鶴晏和九黎去宿舍樓，五個人目標太大了，進去的那個人不知道是獨狼還是什麽，穩妥些比較好。”

淩煙點點頭，對著楚鶴晏道：“楚哥，你們小心些，主要是哄。”

安升讚同的點點腦袋，對著楚鶴晏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一同走了。紀棠走在最後，想了想又折返回來拍了拍他肩膀。

姬九黎在前面看著遠處，感覺身後沒了動靜，有些疑惑的轉過頭，只見楚鶴晏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看著他，問道：“怎麽了？”

他眼圈的紅已經褪了下去，只餘下唇瓣傷口略深的紅色，楚鶴晏走到他面前道：“我錯了，你不要哭。”

姬九黎？？？有些好笑的問道：“我哭什麽？”

兩個人並肩往前走，楚鶴晏只是又重覆了一遍：“我錯了，我不該被影響到。”

姬九黎道：“被影響又不是你能決定的。”

楚鶴晏道：“我可以控制住的，並沒有被影響的多深，我只是放任了，是我想那麽做。”

姬九黎笑了起來，“你想做什麽都可以，如果真如阮莉說的那樣，我費盡心力奔你而來，可不是為了讓你放過我的。”

幾乎是沒有時間間隔的，楚鶴晏拉住他的手腕問道：“如果我想把你鎖在我的寢殿裏呢？”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楞住了，姬九黎眨眨眼睛，“你說什麽？”

“宿舍要關門了，你們站在門口幹什麽？快進來。”

楚鶴晏別過頭，拉著姬九黎的手腕在曹穎的註視下快步走進了宿舍樓，曹穎關上門道：“這都幾點了，怎麽磨磨蹭蹭的？快拿，拿完了去睡覺。”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兩人才發現，在樓道一旁放了一個小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個小籃子，裏面裝著各種顏色包裝的小餅幹，兩人上前一人拿了一包，曹穎在他們拿完後把籃子收到桌子下方的櫃子裏道：“好了，快回房間去睡覺，老師要去查寢了，不許調皮打擾到別的小朋友睡覺啊。”

姬九黎看著她乖乖巧巧的應了一聲，曹穎滿意的點點頭踩著高跟鞋轉身往另一方的樓道走去了。

宿舍大門正對的是樓梯，左右分為兩個走廊，很傳統的建築，兩人看看手裏的包裝，畫著一個小熊頭像，拿在手裏看也看不出什麽來，兩人收起來沒動，打算見到紀棠再拿給他看看。

曹穎是往右邊走的，於是兩人往左邊走去，宿舍內已經安靜了下來，透過門上的窗口可以看見孩子們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睡的正香，現在距離十二點半只過去了十分鐘左右，這些孩子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就睡著了顯然很不對勁。

左邊走廊的盡頭是洗漱間和衛生間，走過來並沒有見到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男生，高跟鞋的聲音由遠處傳來，吱呀——門開的聲音，曹穎走進了一個宿舍，兩人從洗漱間往外看，見到她領了一個小男生出來。

“金金，怎麽沒有睡覺呀？”

“曹老師，我走廊的聲音被吵醒了。”

“是老師鞋子的聲音嗎？”

“嗯……”

“那老師再給你拿一塊餅幹，你吃了就乖乖睡覺好嗎？”

“好。”

兩人看著曹穎從連衣裙側邊的口袋裏拿出一塊餅幹遞給金金，又摸了摸他的頭讓他回去了。

曹穎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像是在觀察他有沒有睡覺，半晌，才踩著高跟鞋往走廊盡頭走來，兩人走進衛生間一起進了最裏面的隔間，高跟鞋聲越離越近，水龍頭響起放水的聲音，曹穎好像沒有要進來的意思，洗了洗手就出去了。

聽著聲音逐漸遠去，走廊裏重回寂靜，兩人從隔間裏出來，旁邊的隔間也被推開，最開始進來的那個男生從裏面走出來，看見兩人道：“喲，好巧。”

姬九黎看著他，剛剛完全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氣息，葉檀道：“用了道具，我以為只有我自己進來了，單闖虎穴就別吝嗇保命的你說對吧。”

楚鶴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自然。”

葉檀這人完全不知道陌生人之間的防備感是怎麽回事，自來熟的開口道：“誒，你們只有兩個人進來了嗎？發現什麽沒，我們可以交換。”

姬九黎道：“都是剛進來，我們能發現什麽？”

葉檀道：“剛剛走廊裏有說話的聲音，你們應該聽清了吧，告訴我怎麽樣？我可以給你們一個等價的信息。”

姬九黎似笑非笑，道：“等價的信息？如果我們剛剛直接在隔間裏討論，你是不是就可以順其自然的白嫖了？”

葉檀摸了摸鼻子，被說中了也不尷尬，只道：“可你們這不是出來了嘛，我承認，我確實有僥幸的心理，但是吧，就這游戲世界哪裏有什麽真善美啊。”

姬九黎問道：“你怎麽能確定我們剛剛聽到的就一定是有效信息呢？”

葉檀道：“直覺吧，NPC之間的對話大部分是有效信息，就比如，為什麽食堂的飯菜那樣難以下咽卻在我進門的時候看到孩子們拿小零食回房間。”

楚鶴晏道：“你能給我們什麽信息？我們又憑什麽相信你說的話？”

葉檀把手伸進衣服裏掏出來一本書，道：“這是我在我房間裏床墊下找到的一本書，上面記載了各種暗黑魔法，還有一個召喚法陣，如果這本書的存在有意義的話，我懷疑這個副本裏除了鬼怪還有更恐怖的東西。這樣，夠誠意了嗎？”

姬九黎目光閃了閃，道：“曹穎穿著高跟鞋在樓道裏走來走去，還會將沒有睡的孩子叫出來再給一次小餅幹，她知道高跟鞋的聲音會吵醒孩子，在離開的時候卻毫不收斂，像是故意發出聲音來檢查孩子們睡覺的情況，而小餅幹，我懷疑裏面加了藥物。”

葉檀點點頭，幹脆的將書給了姬九黎，道：“談個合作？”

楚鶴晏道：“不談。”

葉檀輕嘖了一聲，道：“別這樣吧，都是聰明人，合作才能共贏不是，這個副本人數這麽多，存活時間卻很短，也就是說隨時可能死人，信息互通，活得才能更久。”

姬九黎道：“聰明人？”

葉檀撇了撇嘴巴，道：“食堂裏明顯被分成了兩撥人，醫生孩子，既然我們被食堂大媽認成孩子，那穿著這身衣服在老師面前肯定也是孩子，可明顯，除了我們三個竟沒有一個人發現這一點，老師阻攔醫生的時候跟著離開了，不是蠢是什麽。”

姬九黎挑挑眉，道：“那你的隊友呢？也是蠢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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