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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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葬好了阿夢後,已是後半夜,李白坐在懸崖邊上,望著皎皎月光喝了一晚上的酒。

直到月亮落下去了,天邊漸顯魚肚白,晨風才將他徹底吹醒。

韓信究竟是出於何種的目的,對他做出了這樣的事,又為何會和臨陽勾結在了一起,他已經不想再深究。他活的夠痛苦了,不想再加一層負擔。

李白還是那個一人一劍快意恩仇的李白,只是這天下卻不再是當年盛況空前的大唐。

他想守住的,他所在乎的,都已經不在了。這天下是,故人亦如是,究竟還是只餘了他一個人多茍活了百年。

那解藥他只食得一半,解了蠱,卻未解毒,而離歡散的毒性已深入骨髓,就算扁鵲再世,也回天乏術。他雙目視物已漸模糊,背著劍走路都磕磕絆絆。

趁著今日他狀態還不錯,是該了結了。

他憑著青蓮劍的指路,找到了臨陽的老巢,飛身而起挾了一守山門的小童:“叫臨陽老兒出來!就說,李太白今日來找他報仇了!”栗色的短發隨風飄揚,氣貫長虹!

過了一陣,一群人簇擁著頂轎子下山來了,落定後,有小廝掀簾引了那人出來:“青蓮劍仙李太白,好久不見。”那人搖著扇子笑瞇瞇的看他。

李白嫌惡的啐道:“你當初是如何的一副嘴臉,我李太白此生都未忘,又何必這般假惺惺。你殺我親友,屠我大唐!今時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忽如其來的飛身而起,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臨陽卻未變臉色,還是悠然閑淡的搖著扇子,一副笑瞇瞇的模樣:“劍仙這份大禮,我臨某人收下了!”微微側身躲過他的攻擊。

兩人都愈戰愈勇,從山腳打到了山頭。

臨陽漸入佳境,李白屢屢失手,被逼到了懸崖邊上,下面是一片只見雲霧不見底的萬丈深淵。

偏偏這個時候,離歡散的毒性發作了,李白劍都快握不穩了,一時失神便被臨陽一腳踹下懸崖,他只來得及奮力刺了臨陽一劍,血濺三丈高!

身體在下落,他慢慢閉上了雙眼,眼前浮現的是一頭紅發……他輕輕的笑著,自己終究還是孑然一身,卻不能了無牽掛。

“李太白你這個蠢貨!”是幻覺嗎?

李白聞聲的睜開雙眼,那一頭火紅的長發如同初升的朝陽,耀眼奪目,而這頭發的主人正手提□□義無反顧的向他撲來,宛若從天而降的神明。

“大人現在要喝藥嗎?”

李白搖了搖頭:“韓重言人呢?”

“在前廳會客,像是揭榜而來的。”

“哦。”李白沒再說話,盯著遠處的竹影出神得厲害。

五年前,他報了必死的決心去找臨陽報仇,掉下懸崖的那一刻,韓信及時趕到。

他一身的傷,又中毒已深,本是無藥可救。韓信把王者山脈所有的離歡散解藥都給他吃了下去,而後又在藥池子裏泡了大半個月,總算是撿回來一條命。

這五年來,他身體也一日比一日好,一天比一天有起色。這其中少不得韓信的功勞,神醫換了一批又一批,神藥用了一缸又一缸,說他暴殄天物都不算過分。

耳側忽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在想什麽?想得這麽出神。”李白一怔,慢慢的笑了起來,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韓信在他身後坐了下來,將他圈入自己懷中:“今天揭榜來的那個,比以往的要靠譜些……”

還沒等他說完,李白便道:“韓信,你放我下山吧。”

對方的身體明顯一僵,良久才道: “……為什麽?”

李白把事先便想好措辭說了出來:“你我都是男子,我們這樣本就是不對的。”他不能再拖累韓信了,若是說補償,這些年已經夠了。

韓信賴皮道:“我不管,你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你這一生一世就都是我的。”

被他這麽一說,李白臉上臊得慌,趕忙別過臉去:“你竟然還敢提,那還不都是因為你!”

“太白,你從來都不是我的負擔,從來都不是。倘若那日我能及時趕到,那我一定會跳下去給你殉情的!”

李白伸手扇了扇風,今天怎麽這麽熱:“都活到這把年紀了,說這樣的話,害不害臊!”

韓信把臉深深地埋在了他的肩窩,抽噎道:“太白,你知道嗎?這五年來的每一日,對我來說有多麽的煎熬嗎?我從小就運氣不好,我好怕、我好怕我一睜開眼你就沒了……我好怕……我好怕……”

李白不耐煩的道:“行了行了,別哭了,像什麽樣!”

“那你不準走!”

“好,我不走。”

“那你不準離開我!”

“好好好,不離開不離開。”

“那……那太白,做我的新娘好不好?我找人看過了,明天是個好日子,萬事皆宜,我們明天就成親!”

李白額上的青筋跳了幾跳,伸手摸了摸身側的掃把,某些人這是皮癢了啊!敢蹬鼻子上臉了還!

就算成親,也應該他韓跳跳當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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