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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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裏出租車不能開進去,只好停在門口走進去。

“謝謝師傅。”

司機幫他們把行李搬下車,就開走了。

夏季的雨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這會兒已經停了,水泥地上顏色深了一片。

在回來的路上姜來已經跟斯星燃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她差點上了那班航班,中途接到了周末的電話,趕得著急,去警察局路上給她打電話的時候,手機被人撞掉了,又被經過的車輛碾了一下,碎得稀巴爛。

姜來撿起來的時候摁了開機鍵已經沒有任何反應了,她只好先把電話卡摳出來去警察局再說。

等到事情處理完已經過了飛機起飛的時間了,飛往南市的飛機票已經沒有了,她只好買了去陵城的飛機票,然後坐高鐵回的南市。

她一下了飛機就看到網上的新聞,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像冰水一樣澆了個透徹,濕漉漉的粘在腳底動彈不得。

差一點兒,差一點她就再也看不到斯星燃了。

姜來忍著還沒緩過來的心情,連忙買了個新手機插上卡就打算跟斯星燃報平安,奈何怎麽也打不通最後直接關了機,她只好先跟宋明霽打電話得知趙涼君暈倒去醫院的事情。

她來不及想太多,下了飛機就直接打車去機場。

剛剛一直是在緊繃著,現下沒有旁人了,姜來整個身子軟了下來,偽裝起來的硬殼全部碎裂,死裏逃生後的脆弱湧了上來,這會子情緒才真正顯露出來。

斯星燃見狀趕忙摟住她,落在他懷裏瞬間,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那種從心底散發出來對死亡的恐懼真的容易讓人崩潰,她緊緊抱住他的脖子,貼著他直到沒有任何縫隙。

“斯星燃,我好害怕,我怕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害怕你一個人守著後半生寂寥的日子,更害怕你難過傷心……

姜來的眼淚全流進了他的頸窩裏,明明是滑進了衣服裏,但那些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還是這幾年被泡在遠在八千多公裏以外的悲傷情緒裏的那種,慢慢地,塞滿了斯星燃的心。

是啊,她一個人在那邊無依無靠的,面對著陌生的環境,陌生的人,以及陌生的語言,恐慌和不安肯定會隨之而來,可這些她從來都沒有和他說過,只是一個人默默承受,或許在某個不知名的深夜裏看著那輪明月,思念著遠方的親人朋友。

風像絲綢一樣包裹過來,兩邊的梧桐樹葉被吹得沙沙響,時隔幾年,她又重新站在這片星空下。

斯星燃等她哭得差不多了,單手抱起她,讓她腿夾在他腰上,另一只手提著行李箱往小區內走去。

自從姜來走後,他就一直住在她家了,順帶照顧百香果。

風吹過,在她皮膚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姜來神色懨懨的,身體虛脫到有些犯困,趕路趕了一天,實在是累到連手指都不想動。

斯星燃生怕她掉下去,又給她往上提了提,這才註意到他的姜來是徹徹底底地出落成一個成熟女人了。

長發如海藻般垂落在腰際,是不是刮蹭過他的手臂,像羽毛撓過一樣的癢,身上的黑色吊帶裙因著剛剛動作,那根細細的帶子已經滑落在手臂上,後背大片的風光露了出來,細膩又白嫩,細跟的碎鉆高跟鞋也被她勾在腳尖,搖搖欲墜,快要從腳踝滑下去。

這樣的她,可愛又有些勾人。

斯星燃忍不住喉結一滾,眼眸深處變得有些晦暗不明。

姜來家不像斯星燃家有電梯,六樓抱著個人走上去可不是小事兒,況且手裏還拎著個行李箱。

到了單元樓樓下,她就掙紮要下去,“斯星燃,你放我下來,我可以自己上去。”

誰知斯星燃摟得更緊,膝蓋一擡,又把她往上頂了頂,他彎了彎唇,笑得有些張揚又惡劣,一下子把姜來拉回高三的那個夏夜。

窗外蛙鳴和知了叫的歡快,少女的發尾打濕了後背的白衫,留下一大塊印記,裏面藏著的都是年少時的青春悸動。晚自習的風吹的半幹的頭發有些發硬,一縷一縷的,可晚香玉的洗發水味道勾動著少年的心。

那時的斯星燃也是笑得惡劣,“同學,以身相許行不行?”

而現在的他說,“怎麽?嫌棄你男人不行啊?”

姜來連忙搖頭,“沒有沒有。”

“那就抱緊。”

她聽話地環住他的脖子,沒有再說話,知道男人的尊嚴是不能被挑釁的,索性閉嘴給斯星燃表現的機會了。

剛剛還有點迷迷瞪瞪的,現在和男人貼在一起,斯星燃身上的溫度通過薄薄的黑色襯衫傳了過來,有些滾燙地澆人,姜來被他的人氣息包裹得有些臉紅心跳,熱氣攀上臉頰,她下巴擱在他肩上,卻再也分不開心來。

六樓,說高也高,說不高也不高,她沒想到斯星燃一手抱著她一手拿東西爬六樓竟然氣的不喘。

門上已經換了電子鎖,“叮”地一聲。

就像開啟什麽破欲之門一樣。

一開門,斯星燃燈也不開,手上行李一扔,空出來的手扣住她的大腿將她壓在門上,冰涼的觸感通過單薄的衣物傳遞到她的後背。

冰火兩重天,前面熱後面涼。

百香果聞到氣息跑了出來,鼻子嗅著姜來的味道忍不住吠了幾聲,就要扒著他的腿往上爬,斯星燃厲聲說道,“百香果,回你的窩裏去!”

聽到命令,它雖然有不滿還是委屈巴巴地回了自己窩裏。

姜來見此一樂,綻開笑顏來,“沒想到它現在這麽聽你話了。”

她記得她當初走的時候兩人還沒磨合好呢。

“那還不是因為你,”他目光幽深,低頭湊在她耳邊,有些控訴,“拋下我們爺倆。”

剛說完,斯星燃就一口咬在了她脖子那裏,一點點廝磨著,姜來忍不住罵了句“混蛋”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嗯,”斯星燃彎起嘴角,“省著點兒力氣,等會兒有你罵的。”

溫熱席卷而來,像一張大網一樣罩過來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昏暗的房間裏,周圍的居民燈已經關掉,就剩下大片的月光傾瀉而入,男人的手帶著滾燙貼上姜來的腰窩,帶了些力氣。

她借著忽明忽暗的光看到他清冷的下額線,和那雙發亮的眼眸,像是潘多拉的寶石一樣誘人入漩渦。

失而覆得,久別重逢的欣喜讓他無法再放手,斯星燃的手指順著弧度在她後背溫柔又帶著克制地描繪著,惹得姜來一身戰栗,頭皮發麻,連忙求饒,“斯星燃,別,我還沒洗澡。”

他又湊到她耳邊,聲音很低,帶著蠱惑,“正好,我也沒洗。”

水漫了出來,潮濕的水汽夾雜著交融的氣息在浴室升騰。

水霧爬上鏡子,熱氣攀上酮體。

本來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直到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自己懷裏,他恨不得揉碎了塞進骨血裏去。

兩具孤獨的靈魂終於貼在一起。

從水裏出來的時候,姜來累的一點勁都沒有,入了房間,涼氣裹上了全身,她一碰到床就滾到裏面,又被斯星燃撈了過去。

她聲音軟綿綿的,手擡都擡不起來,“好累啊。”

“不夠。”斯星燃咬了一口她臉頰的軟肉,又覆了上去。

又是一夜旖旎。

次日,姜來是被門鈴聲吵醒的,可身上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樣,嗓子也沙啞得說不出話來,腦袋混混沌沌的,有些迷糊。

直到一股涼意敷在額頭,她終於好受了許多。

“別動,你生病了,好好休息吧。”斯星燃餵她喝了點水,她幹啞的嗓子才終於有了濕潤感。

門外的門鈴還在響,姜來朦朧著眼睛摸上他的臉,聲音虛弱,“門,開門。”

“好,你別說話了,我去開門。”臨走前還帶上了房間的門。

腳步由近及遠,似乎傳來熟悉的聲音,悉悉索索的交談聲從門板的底縫裏鉆了進來,姜來好像聽到了舒然的聲音。

她想起身,奈何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而門外的交談也快要結束,腳步正往房間內走來。

門一開,舒然就疾步走到床前,見到姜來的一瞬間淚水就立馬盈濕了眼眶,床上的人比以前更瘦了,孱弱的下巴更加的尖細,整張臉因著生病的緣故,小臉通紅,嘴唇確是發白的。

“安安,你怎麽樣了?”

姜來聽到她的聲音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唇瓣微張想要說話,斯星燃立馬接過話茬,“舒然姐,姜來嗓子不舒服,現在不好說話。”

還沒等她說話,門鈴又響起來了,這下是斯星燃通知的私人醫生。

他領著醫生進來後,給他量了□□溫,做了些檢查,舒然就先問出聲來,“醫生,她怎麽樣了?”

醫生是斯星燃的人,先看了眼男人,得到他應允的眼神便開了口,“沒太大問題,就是奔波勞累,再加上巨大的心理壓力,受了驚嚇,夏季空調開的大受了風寒就容易著涼,而且姜小姐本就身子虛,我開點補氣血的藥好生養著就可以了。”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他沒說,他給姜來做檢查的時候,看到了女人身上的痕跡,眼神有些發暗,但畢竟跟在斯星身旁許久,這點眼力見自然是有的。

受了驚嚇,再加上這麽折騰,不生病才怪呢。

舒然聞言更加心疼,當時本就不願送她去米蘭留學,一個大姑娘出門在外,吃不好穿不暖總歸是讓人擔心的,奈何情勢所逼,不得不送她出國。

“我的安安受苦了。”

斯星燃見狀給了醫生一個眼神,他立馬心領神會,接過話來,“病人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安生靜養。”

舒然立馬抹了眼淚,就要起身,她彎下腰輕柔地理了下姜來的碎發,“安安,你好生休息,表姐過幾天來看你。”

姜來睜不開眼,迷迷糊糊地點點下巴。

斯星燃帶著兩人出去,百香果順著開門的間隙偷溜了進來,姜來一偏頭就看到了百香果趴在床邊,看著她有些興奮地吐著舌頭,她彎彎嘴角,掀開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百香果猛然跳上床,乖巧地趴在姜來身旁,下巴擱在她手臂上,不知疲倦地看著她。

姜來順了順它的毛,閉眼地瞬間看到了舒然好像遞給斯星燃一個紅色的本子,還沒多想,困意就席卷而來,她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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