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孩騎著自行車，突然控制不住，朝姜來沖不過來。

聽到斯星燃的呼喊，她還沒來得及回頭看，他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不容姜來反抗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拽了過去，回過神時，她已經坐在了斯星燃腿上。

兩片蝴蝶骨被他死死地扣在掌心，溫度透過衣衫滾燙地貼在她皮膚上。

那輛自行車沖進了旁邊的草叢裏，小孩的媽媽也跑了過來，看到自家孩子沒事，拽著他過來道歉。

姜來掙紮著要下去，斯星燃忍住心中的渴求，戀戀不舍地松開了手。

等她重新站到地上，才感覺剛剛那一瞬間真是驚心動魄，差一點就要被撞倒，心臟劇烈地跳動，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對上小孩媽媽面帶歉意地眼神，“真是對不起啊，我家小孩不懂事，你們沒事吧？”

姜來剛想說沒關系，就被斯星燃拉到背後，見他唇線緊繃，清雋的臉上是一派淡然的溫沈，她能看到他握緊手的青筋暴起。

“一句對不起就行了嗎？你家小孩不懂事，那我家小姑娘受傷了怎麽辦？”

小孩媽媽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年紀輕輕但是身上那股狠勁唬住了她，她求救的眼神看向姜來，希望她能幫忙說說話。

斯星燃往旁邊挪了挪，擋住姜來，“看她幹嘛？她好說話，我可不好說話。”

“這…真的對不起，對不起。”她快急哭了。

“斯星燃。”姜來扯了扯他袖口，小聲勸他，“他們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再說你看我也沒什麽事。”

“下不為例。”斯星燃冷哼一聲，拽著她走了。

姜來只好轉過頭來給了小孩媽媽一個沒關系的寬慰眼神。

他牽著她在單元樓門口停下，背對著姜來，肩背單薄瘦削，後頸的棘突明顯，格外性感，讓人忍不住想順著摸下去。

姜來咽了咽口水，按耐住想上去摸一把的沖動，她轉了轉手腕，都磨出紅痕了，斯星燃都沒松開。

她有些氣急敗壞，“斯星燃！”

斯星燃轉過身來，有些恨鐵不成鋼，“姜來，你怎麽這些年一點長進都沒有？”

她被他說的有些惱，“你憑什麽這麽說？”

“那我今天要不在，你被撞傷了，是不是人家一句對不起，你就可以原諒他了？”斯星燃深吸一口氣，“那最後呢，你一個人承擔痛苦？”

“可…我沒有受傷啊。”姜來的聲音小了下去，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發這麽大的火。

斯星燃的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他想問，別人的道歉都能換來你一句原諒，為什麽他的乞求卻換不來你呢？

“再說我怎麽樣，也不管你的事，你有喜歡的女生了，你應該去管她而不是來指責我。”姜來心裏有些不服輸，不禁嗆了回去。

說完連忙轉過頭去，不遠處還有老奶奶聚在一起看向他們這邊。

時不時湊到一起嘴巴動了動，不知道再說什麽。

她意識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態，畢竟在小區裏吵架明天的八卦還不知道被傳成啥樣。

姜來扭過頭去，想拉著斯星燃上樓，卻對上他一臉揶揄的神情。

姜來：“？”

“你吃醋了？”斯星燃沖她暧昧地眨眨眼，語氣肯定。

“我沒有。”她連忙否認，“你想多了，我只是覺得你管的太多了。”

看著姜來繃住的表情，他最終妥協了，嘆了口氣，好脾氣地說：“算了，人沒事就好。”

終歸永遠是自己更喜歡她一點，所以無休止地包容她。

電話鈴聲響起。

斯星燃松開她的手，從口袋裏摸出手機，點了幾下放在耳邊。

姜來揉揉自己的手腕，慶幸自己今天戴了手表，沒讓他看到。

她看斯星燃說了幾句就把手機遞給了自己。

姜來：“？”

“支鈺的電話，她想跟你說兩句。”他往前走了幾步，見她沒接，揚了揚手機。

“能不接嗎？”姜來蹙眉，有些糾結，不明白為什麽支鈺會找她聊天。

明明都已經這麽久沒聯系了。

見此，斯星燃唇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有些惡趣味，“不行。”

“……”

說著不等姜來答應，直接把手機塞進她手裏。

她握著手機就像燙手山芋一樣，聽筒裏隱約聽到支鈺在喊她的名字。

見斯星燃姿態慵懶，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姜來只好接起電話。

“餵？”她試探地喊了一句。

“餵，姜來！我們好久沒聯系了啊。”支鈺語氣有些興奮，好像一點都沒有把她當年刪掉的事情放在心上。

姜來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好嗯嗯幾聲。

“對了，我下個星期就回南市了，我有個演出，你會過來的對嗎？”支鈺高考畢業後就如願進了舞蹈學院，大學之後就進了舞蹈團。

她知道支鈺一直都很喜歡跳舞，也很優秀，也是為她高興，姜來沒有再推脫，“嗯，好，到時候你把地址告訴我。”

“不用，到時候你跟星燃一起過來就行了。”沒等姜來接話，她又接著說，“到時候結束，我們高三四人小分隊再聚一下。”

“姜來，你沒意見吧？”

姜來搖了搖頭，“當然沒有。”

兩人掛完電話，聞野就摟上了支鈺，湊在她耳邊，潮濕的氣流在她通紅的耳廓間湧動，聲音充滿磁性，“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她手搭在聞野手上，輕輕安撫，“不用了，我演出兩三天就回來了，你就別跟著我奔波了。”

他拱拱她的頸窩，“老婆，你是不是嫌棄我了？”

聞野還不容易追隨支鈺的步伐到B市，連哄帶騙地把她騙到手。

溫存日子沒過兩天，老婆又要走。

支鈺轉過身來，捧住他的臉，他比以前出落得更加成熟，以前的他身上還有很多痞氣，現在倒是沒有了。

“星燃和姜來的事情我得去看看，星燃是我那麽多年的好朋友，我也希望他們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聞野抿了下薄唇，表面上答應了，“好吧。”

大不了到時候偷偷地跟過去，看在斯星燃之前幫他打過一架的份上，勉為其難地傳授他一些追老婆的技巧。

支鈺眉眼彎彎，嘴角帶笑，環住他的腰，踮起腳尖輕啄了一下，“真乖，我很快就回來了。”

還未等離開，聞野一手摟住她的腰背，一手接住了她的後頸，嚴絲合縫，加深了這個吻。

樓梯間的感應燈忽明忽暗，門外陽光灑下，切割成明暗兩個世界。

一個處在斑駁的樹影下，一個處在昏暗之下。

星星點點的日光透過樹隙，灑在姜來臉上，樹影如同繡在白色絲緞上精美花紋，並且還在隨著風搖晃。

此刻情意繾綣纏綿，斯星燃忍不住上前，跨出黑暗，一束光劃過他身影。

她腳像被灌了鉛，定住了一樣，動彈不得。

理智告訴她應該要退開，姜來微微往後退了一小步，“幹什麽？”

可是斯星燃沒有做什麽，他手忍住想攀上她臉頰的欲望，轉而只是替她摘掉了頭上的樹葉。

“頭上有樹葉。”他手收回，放進自己口袋裏。

“哦…好，謝謝。”姜來有些尷尬，覺得自己內心活動太多，明明剛剛才控訴過他，明明說過要離他遠一點，明明對他惡語相向。

有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麽，可能在犯賤吧。

其實有的靜下心來捫心自問，真的能看著斯星燃和另一個女生在一起嗎？

答案是不能。

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她會表面上笑著祝福，但在私下裏又會默默流淚。

其實這一切的根源都是源自於自己的自卑，和他對自己的偏愛。

姜來心口一陣生悶，一顆心忽上忽下，找不到落點，開始懷疑自己回南市是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於是開始自相矛盾，自我懷疑。

腦中就開始陷入死循環。

一只手在面前晃了晃，“姜來？”

對上斯星燃的眼睛，她回過神來，抿抿嘴唇，“走吧，兩個小家夥單獨在樓上不放心。”

進入樓道的時候，姜來在想怎樣找個借口不跟斯星燃一道去看支鈺的演出。

然而當天，他都已經堵到公司了。

“姜來！過來一下。”舒然敲了敲玻璃門。

秋日暖陽，撒滿一地金黃色。

姜來從人模上擡起頭來，彩色的釘子釘了一排。

“嗯，好。”她點頭回應。

初稿已經完成，姜來從高腳椅上起身，裙擺從腳踝擦過，有些癢。

長發已經長到腰際，她今天特地沒有紮頭發，因著要幹活所以隨意夾了個鯊魚夾，前面的碎發散在臉頰增添了一絲淩亂美。

今天小魚休息，所以就她和舒然兩個人。

一進門，舒然就單刀直入，“上次你送衣服的那個客人又定了一套，他正好在附近，順路就過來。你再給他量一下尺寸，精準一下。”

上次？

姜來腦中回想了一下，只有斯星燃了。

她不免有些感慨，挺有錢啊，普通禮服穿穿得了，非得穿高定。

小魚不在，想推脫都推脫不了。

姜來只好堆起笑容答應，“嗯，好的。”

舒然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那好，我先走了，你幫他量好也就下班吧。”

她在想舒然恐怕還不知道這個客人就是，前些日子讓她拱的那顆白菜。

她垂下肩膀，洩了力，有些無奈地嗯嗯幾聲，應付幾句。

清脆的高跟鞋聲由近及遠，直至聽不見。

姜來坐在電腦前，單手托腮看著手機裏的微信。

【姜來】：斯星燃，看你挺忙的，要不你把地址發給我，我自己開車過去也方便。

這條微信是她上午和斯星燃發的，時間顯示在5個小時前，他至今沒回。

她以為他在忙，沒時間看手機。

現在看來是不想給她拒絕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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