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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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平穩地停在導航目的地，姜來轉過頭看他，“斯星燃，到了。”
斯星燃沒應聲，疼得好像說不出話來。
她只好開門下車，小心扶起他往裏面走去。
走得近了，才發現這個小區的環境跟自己住的挺像的，年份挺老的，姜來還以為他會住在高檔別墅區呢。
走著走著，就感覺斯星燃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她得使點力才不至於被他壓倒過去。
姜來每一步走的都很艱難，斯星燃也是，胃痛折磨得他呼吸越來越粗重。
姜來讓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自己則是兩只手抱住他的腰，輕聲問他，“斯星燃，你家門牌號多少？”
“0602。”他的聲音很虛，風一吹就會散了的那種。
這個小區雖不新，但比姜來那個好，至少有電梯，不用走樓梯。
進電梯的時候碰到了老熟人，應該是斯星燃的老熟人，一個大約50多歲的阿姨。
阿姨或許是剛跳完廣場舞回來，手裏還拿著把舞蹈扇。
“哎呀，小燃，你怎麽搞的啦？”她幫著姜來一起扶著斯星燃。
“阿姨，他胃病犯了。”姜來解釋。
“哎喲。”阿姨拍了一下大腿，“那肯定疼死了歪，怎麽沒送去醫院哪。”
“劉阿姨，我沒什麽事的。”斯星燃這時候開口，有氣無力的。
“哪能沒事啊，當我這個老太婆不知道啊。”
話還沒說完，電梯就到了，姜來這才知道劉阿姨就是斯星燃的鄰居，對門的那種。
到了密碼鎖這一步又犯了難，她輕聲問他，“斯星燃，你家密碼是多少啊。”
“0826。”
0826？姜來有些疑惑，不是他的生日，那估計是他喜歡的人的生日吧。
進門之前，她以為斯星燃的房間應該冷色調的，裝修簡約的那種，進來之後才發現，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倒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暖色調溫馨小屋的那種。
姜來來不及多想，和劉阿姨把他放在沙發上之後，準備去找藥箱拿藥。
誰知劉阿姨卻攔住她。
姜來：“？”
劉阿姨抱起胳膊，“小姑娘，你回去吧，這兒有我老太婆一個就夠了。”
她疑惑：“啊？”
“啊什麽？我跟你講，你又不是小燃女朋友，孤男寡女的，我們小燃這麽優秀，鬼知道你安的什麽心？”劉阿姨沒見過姜來，如果是女朋友的話怎麽會不經常來。
“劉阿姨。”姜來有些無奈，但又放心不下，只好承認，“您放心，我是他女朋友，只是最近剛在一起的。”
聽著這話，斯星燃背對著她彎起嘴角。
怕她不信，姜來又重覆一遍，“真的！”
結果劉阿姨倏然間就樂了，笑得合不攏嘴，拉過姜來的手輕拍幾下，“好好好，真好，對了，我家裏還有些小米，我拿過來你熬給他喝，對胃好。”
“你等著哈。”
說著就往自己家走去。
姜來嘆了口氣，翻出來胃藥，倒了杯溫水，蹲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他手臂，語氣溫柔，“斯星燃，吃藥了。”
“嗯……好。”
姜來慢慢扶起他，斯星燃坐起身來，吞了藥。
透著燈光，她才發現他臉蒼白得嚇人，她剛想起身去找找看有沒有熱水袋，給他灌點熱水暖暖胃，斯星燃直接抱著她往沙發上一倒。
姜來怔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開始掙紮著起身，他手臂卻越收越緊。
“斯星燃！”
他沒放開，下巴還擱到了她肩膀處，輕輕呢喃著，“聽聽。”
語氣纏綿繾綣得像在喊自己的情人一樣。
姜來身子一僵，不動了，她意識到他可能疼到意識模糊，把自己認成別人了。
聽聽？
還是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吧。
“聽聽，我好想你啊。”沙啞的聲線在耳際響起，一遍又一遍喊著別人的名字，姜來心口一緊，趁著斯星燃放松，推開了他。
起身整理下亂了的頭發，準備去找個毛毯給他蓋一下，卻發現門口放著一袋小米和一點小青菜。
她意識到可能是剛剛的動作被劉阿姨看到了，不好意識進來，怕打擾了他們，就把東西放門口就走了。
姜來把東西拿了進來，關上了門。
屋內燈光暗淡，她走過去把廚房的燈打開，總算光亮了許多。
給斯星燃蓋完毛毯，裝好熱水袋，她的身影遮住頭頂的光，站在沙發前，“斯星燃，你先睡一會兒，我去熬點粥，喝完你再回房睡？”
斯星燃沒睜眼，眉頭緊鎖地點點頭。
姜來推開廚房的門，主色調用的是她喜歡的奶黃色，裏面的餐具都應有盡有，她看過去，都很新，看得出來斯星燃應該不是很常用廚房。
她推開窗，一陣秋風吹走屋子裏的冷清，帶進了鄰裏的煙火氣息，樓下不時傳來不知誰家的狗吠聲，暖黃色的路燈下的長椅上坐著的老爺爺老奶奶，瞬間把姜來拉回高三下學期的那段記憶裏。
也是那樣的長椅，斯星燃滿懷欣喜地來找她，一次是一模後安慰她，一次是高考前鼓勵她，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姜來苦笑著搖搖頭，都過去了，還留在回憶裏幹嘛，已經回不去了。
小米粥熬得很快，煮的爛爛的。她怕單吃味道寡淡，又把劉阿姨送的小青菜炒了，沒放多少油和鹽，清淡點最好。
姜來很少會做飯，平時上班的話會去外面吃或者點外賣，只有偶爾休息的時候會跟趙涼君一起做個火鍋什麽的。
她把粥和青菜端上沙發前的茶幾上，身子前傾，嗓音下意識地壓低，“斯星燃，吃飯了。”
斯星燃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顯然沒睡著，吃過藥之後就已經好受很多，再加上熱水袋。
剛剛姜來做飯的時候他就這麽隔著那扇玻璃，用眼神描繪她的身形。
天知道他多想拉開那扇玻璃，繞到她背後，輕輕摟住她。
那些失去她的日子都在此刻長了腳，圍在自己身旁，那些無法被思念填補的驚喜在此刻都被填滿了。
可是，太著急會把她嚇跑，會把她推的越來越遠，所以他只能蟄伏。
等她慢慢放下心房，邁出第一步。
斯星燃指尖動了動，姜來站的位置遮住了頭頂的光，在他面前打下一片陰影。
他逆著光，看不太清她的臉，只能大概看清被光圈柔化過的輪廓。
楞了一會兒才恍過神來，怕斯星燃沒聽清，姜來又喊了一遍。
“斯星燃？”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姜來不動聲色地起身，頭頂的陰影移開，懸掛燈的暖光照得他突然不太適應，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她拿起筷子遞給斯星燃，蹲在茶幾旁邊，打算盯著他把粥喝完，再把碗洗了再回去。
他接了過來，指尖擦過她的手指，溫度的傳遞如同蜻蜓點水般短暫停留，姜來手指有些冰，不同於他的溫熱。
“你不吃嗎？”
姜來嘴角彎了彎，“不用了，你吃吧。”
聞言，他也不再勉強，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斯星燃吃飯很安靜，那雙彈鋼琴的手骨節分明又異常白皙，就像是一塊溫潤的玉。
空氣中一片寧靜祥和。
兩個人不再爭吵，姜來也收起自己的刺，難得像這樣，安靜地坐下來，不用說太多話，只要對方在身側，他就會覺得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心。
就這樣，斯星燃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姜來呆在一旁也有些無聊，掏出手機翻了翻。
舒然問她有沒有到家了，她回了個到了，不想讓她擔心。
姜來的微信好友很少，她不太喜歡聊天，工作接觸到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舒然去交涉。
而且她喜歡刪東西，不喜歡亂七八糟的界面，幹幹凈凈的，所以退出和舒然的聊天界面就看到了趙涼君給她發的信息。
【趙涼君】：小姜姜，明天一起吃飯呀。
【趙涼君】：我帶上宋明霽一起哈，上次說一起吃飯，結果人都沒見到，這次一定要來啊。
而後發了一個撒嬌的表情包。
姜來看著笑意加深，回了個好的歪。
【趙涼君】：#抱抱#
斯星燃看向身旁的姜來，眉眼低垂，目光慢慢劃過她的眉間，再到嘴唇，又挪到鼻梁，不斷起伏的頸側和鎖骨。
披著的頭發不知什麽時候紮了上去，許是因為為了剛剛做飯方便，垂落的馬尾掃在後頸露出的那一塊白皙上。
他看得喉嚨一緊，呼吸好像變得有些躊躇，指尖動了動。
旁邊的人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姜來側頭，微微仰臉看了過來。
眼神來不及躲閃，兩個人視線在空氣中交匯，而後又慌忙移開。
姜來鎖了屏，看到他碗底空了，站起身來，問他，“還吃嗎？再給你盛一碗？”
斯星燃搖搖頭，“不了。”
姜來點點頭，開始收拾碗筷。
等把廚房全部收拾好，已經有點晚了。她準備打車回去，明天再去把自己的車開回來，再去接小狗。
姜來來到客廳，斯星燃還在沙發上坐著，手裏翻動著手機。
她呼出一口氣，聲音很靜，“斯星燃，你早點睡吧，我就先回去了。”
斯星燃在客廳裏等了這麽久，就是等著這一刻，他掀起眼眸，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看似漫不經心，不仔細聽就聽不出他顫音下的謹慎和膽怯。
“談談？”
姜來望進他那狹長的眼眸，想了下，隨機點點頭，坐在他旁邊的小沙發上，兩人四目相對，面對面。
她側頭，靜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思緒卻飄的很遠，她在想明天吃飯的事情。
斯星燃也在斟酌著該如何說，兩人對視了將近一分鐘，最後是姜來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姜來：“？”
她看著他放手撐著的手臂，坐直身子，從容自若道，“姜來，我們現在是朋友嘛？”
姜來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而後像卡殼一樣點了兩下頭。
聽到肯定的回答，斯星燃微微張開腿，身子前傾，慢慢湊近姜來。
他刻意咬著字音，聲音更稠更清潤，嘴角含笑，慢慢吐聲，像是誘哄著引導姜來說出他想要聽的答案。
“那朋友是不是應該正常交往和相處？”
“嗯。”沒錯。
斯星燃笑意更深，眼裏帶著點促狹，“那你以後就不用處處回避我了，因為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姜來被他低醇的聲音蠱惑得只能點頭嗯了一聲。
直到起身她還沒反應過來哪裏不對。
姜來拎起包，往門口走去。
“斯星燃，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她停下腳步，想了想，還是囑咐他，“你以後還是少喝點冰的了，對胃不好。”
本就高興的男人聽到她關懷的話，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斯星燃拿起車鑰匙，掀開毛毯起身，“我送你。”
姜來瞳孔放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叫了車了，你早點休息吧。”
說著不等他反應就出了門。
見她執拗，斯星燃也不勉強，又坐了回去，仔細摩挲著車鑰匙，視線不自覺地往姜來剛剛呆過的廚房看去。
他揉了揉太陽穴，往陽臺走去。
像是算準了時間，剛到，就看到姜來從單元門口走出來。
單薄的背影讓人想摟緊懷裏，但是一切都不能操之過急。
現在的他會比以前更加有耐心。
做朋友只是權宜之計，先讓她放下戒心，才能慢慢拉近，最後一舉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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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開門下車，小心扶起他往裏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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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就感覺斯星燃的重量全都壓在她身上，她得使點力才不至於被他壓倒過去。
姜來每一步走的都很艱難，斯星燃也是，胃痛折磨得他呼吸越來越粗重。
姜來讓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自己則是兩只手抱住他的腰，輕聲問他，“斯星燃，你家門牌號多少？”
“0602。”他的聲音很虛，風一吹就會散了的那種。
這個小區雖不新，但比姜來那個好，至少有電梯，不用走樓梯。
進電梯的時候碰到了老熟人，應該是斯星燃的老熟人，一個大約50多歲的阿姨。
阿姨或許是剛跳完廣場舞回來，手裏還拿著把舞蹈扇。
“哎呀，小燃，你怎麽搞的啦？”她幫著姜來一起扶著斯星燃。
“阿姨，他胃病犯了。”姜來解釋。
“哎喲。”阿姨拍了一下大腿，“那肯定疼死了歪，怎麽沒送去醫院哪。”
“劉阿姨，我沒什麽事的。”斯星燃這時候開口，有氣無力的。
“哪能沒事啊，當我這個老太婆不知道啊。”
話還沒說完，電梯就到了，姜來這才知道劉阿姨就是斯星燃的鄰居，對門的那種。
到了密碼鎖這一步又犯了難，她輕聲問他，“斯星燃，你家密碼是多少啊。”
“0826。”
0826？姜來有些疑惑，不是他的生日，那估計是他喜歡的人的生日吧。
進門之前，她以為斯星燃的房間應該冷色調的，裝修簡約的那種，進來之後才發現，一點也不像他的風格，倒是女孩子會喜歡的那種暖色調溫馨小屋的那種。
姜來來不及多想，和劉阿姨把他放在沙發上之後，準備去找藥箱拿藥。
誰知劉阿姨卻攔住她。
姜來：“？”
劉阿姨抱起胳膊，“小姑娘，你回去吧，這兒有我老太婆一個就夠了。”
她疑惑：“啊？”
“啊什麽？我跟你講，你又不是小燃女朋友，孤男寡女的，我們小燃這麽優秀，鬼知道你安的什麽心？”劉阿姨沒見過姜來，如果是女朋友的話怎麽會不經常來。
“劉阿姨。”姜來有些無奈，但又放心不下，只好承認，“您放心，我是他女朋友，只是最近剛在一起的。”
聽著這話，斯星燃背對著她彎起嘴角。
怕她不信，姜來又重覆一遍，“真的！”
結果劉阿姨倏然間就樂了，笑得合不攏嘴，拉過姜來的手輕拍幾下，“好好好，真好，對了，我家裏還有些小米，我拿過來你熬給他喝，對胃好。”
“你等著哈。”
說著就往自己家走去。
姜來嘆了口氣，翻出來胃藥，倒了杯溫水，蹲在他面前，輕輕晃了晃他手臂，語氣溫柔，“斯星燃，吃藥了。”
“嗯……好。”
姜來慢慢扶起他，斯星燃坐起身來，吞了藥。
透著燈光，她才發現他臉蒼白得嚇人，她剛想起身去找找看有沒有熱水袋，給他灌點熱水暖暖胃，斯星燃直接抱著她往沙發上一倒。
姜來怔了一下，隨機反應過來，開始掙紮著起身，他手臂卻越收越緊。
“斯星燃！”
他沒放開，下巴還擱到了她肩膀處，輕輕呢喃著，“聽聽。”
語氣纏綿繾綣得像在喊自己的情人一樣。
姜來身子一僵，不動了，她意識到他可能疼到意識模糊，把自己認成別人了。
聽聽？
還是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子吧。
“聽聽，我好想你啊。”沙啞的聲線在耳際響起，一遍又一遍喊著別人的名字，姜來心口一緊，趁著斯星燃放松，推開了他。
起身整理下亂了的頭發，準備去找個毛毯給他蓋一下，卻發現門口放著一袋小米和一點小青菜。
她意識到可能是剛剛的動作被劉阿姨看到了，不好意識進來，怕打擾了他們，就把東西放門口就走了。
姜來把東西拿了進來，關上了門。
屋內燈光暗淡，她走過去把廚房的燈打開，總算光亮了許多。
給斯星燃蓋完毛毯，裝好熱水袋，她的身影遮住頭頂的光，站在沙發前，“斯星燃，你先睡一會兒，我去熬點粥，喝完你再回房睡？”
斯星燃沒睜眼，眉頭緊鎖地點點頭。
姜來推開廚房的門，主色調用的是她喜歡的奶黃色，裏面的餐具都應有盡有，她看過去，都很新，看得出來斯星燃應該不是很常用廚房。
她推開窗，一陣秋風吹走屋子裏的冷清，帶進了鄰裏的煙火氣息，樓下不時傳來不知誰家的狗吠聲，暖黃色的路燈下的長椅上坐著的老爺爺老奶奶，瞬間把姜來拉回高三下學期的那段記憶裏。
也是那樣的長椅，斯星燃滿懷欣喜地來找她，一次是一模後安慰她，一次是高考前鼓勵她，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姜來苦笑著搖搖頭，都過去了，還留在回憶裏幹嘛，已經回不去了。
小米粥熬得很快，煮的爛爛的。她怕單吃味道寡淡，又把劉阿姨送的小青菜炒了，沒放多少油和鹽，清淡點最好。
姜來很少會做飯，平時上班的話會去外面吃或者點外賣，只有偶爾休息的時候會跟趙涼君一起做個火鍋什麽的。
她把粥和青菜端上沙發前的茶幾上，身子前傾，嗓音下意識地壓低，“斯星燃，吃飯了。”
斯星燃睜開眼睛，眼底一片清明，顯然沒睡著，吃過藥之後就已經好受很多，再加上熱水袋。
剛剛姜來做飯的時候他就這麽隔著那扇玻璃，用眼神描繪她的身形。
天知道他多想拉開那扇玻璃，繞到她背後，輕輕摟住她。
那些失去她的日子都在此刻長了腳，圍在自己身旁，那些無法被思念填補的驚喜在此刻都被填滿了。
可是，太著急會把她嚇跑，會把她推的越來越遠，所以他只能蟄伏。
等她慢慢放下心房，邁出第一步。
斯星燃指尖動了動，姜來站的位置遮住了頭頂的光，在他面前打下一片陰影。
他逆著光，看不太清她的臉，只能大概看清被光圈柔化過的輪廓。
楞了一會兒才恍過神來，怕斯星燃沒聽清，姜來又喊了一遍。
“斯星燃？”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嗯，知道了。”
語調沒有任何起伏。
姜來不動聲色地起身，頭頂的陰影移開，懸掛燈的暖光照得他突然不太適應，不自然地眨了眨眼。
她拿起筷子遞給斯星燃，蹲在茶幾旁邊，打算盯著他把粥喝完，再把碗洗了再回去。
他接了過來，指尖擦過她的手指，溫度的傳遞如同蜻蜓點水般短暫停留，姜來手指有些冰，不同於他的溫熱。
“你不吃嗎？”
姜來嘴角彎了彎，“不用了，你吃吧。”
聞言，他也不再勉強，小口小口吃了起來。
斯星燃吃飯很安靜，那雙彈鋼琴的手骨節分明又異常白皙，就像是一塊溫潤的玉。
空氣中一片寧靜祥和。
兩個人不再爭吵，姜來也收起自己的刺，難得像這樣，安靜地坐下來，不用說太多話，只要對方在身側，他就會覺得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安心。
就這樣，斯星燃慢條斯理地喝著粥，姜來呆在一旁也有些無聊，掏出手機翻了翻。
舒然問她有沒有到家了，她回了個到了，不想讓她擔心。
姜來的微信好友很少，她不太喜歡聊天，工作接觸到的人也不多，大部分都是舒然去交涉。
而且她喜歡刪東西，不喜歡亂七八糟的界面，幹幹凈凈的，所以退出和舒然的聊天界面就看到了趙涼君給她發的信息。
【趙涼君】：小姜姜，明天一起吃飯呀。
【趙涼君】：我帶上宋明霽一起哈，上次說一起吃飯，結果人都沒見到，這次一定要來啊。
而後發了一個撒嬌的表情包。
姜來看著笑意加深，回了個好的歪。
【趙涼君】：#抱抱#
斯星燃看向身旁的姜來，眉眼低垂，目光慢慢劃過她的眉間，再到嘴唇，又挪到鼻梁，不斷起伏的頸側和鎖骨。
披著的頭發不知什麽時候紮了上去，許是因為為了剛剛做飯方便，垂落的馬尾掃在後頸露出的那一塊白皙上。
他看得喉嚨一緊，呼吸好像變得有些躊躇，指尖動了動。
旁邊的人好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姜來側頭，微微仰臉看了過來。
眼神來不及躲閃，兩個人視線在空氣中交匯，而後又慌忙移開。
姜來鎖了屏，看到他碗底空了，站起身來，問他，“還吃嗎？再給你盛一碗？”
斯星燃搖搖頭，“不了。”
姜來點點頭，開始收拾碗筷。
等把廚房全部收拾好，已經有點晚了。她準備打車回去，明天再去把自己的車開回來，再去接小狗。
姜來來到客廳，斯星燃還在沙發上坐著，手裏翻動著手機。
她呼出一口氣，聲音很靜，“斯星燃，你早點睡吧，我就先回去了。”
斯星燃在客廳裏等了這麽久，就是等著這一刻，他掀起眼眸，身子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看似漫不經心，不仔細聽就聽不出他顫音下的謹慎和膽怯。
“談談？”
姜來望進他那狹長的眼眸，想了下，隨機點點頭，坐在他旁邊的小沙發上，兩人四目相對，面對面。
她側頭，靜靜地等著他說下去。
思緒卻飄的很遠，她在想明天吃飯的事情。
斯星燃也在斟酌著該如何說，兩人對視了將近一分鐘，最後是姜來不受控制地眨了眨眼。
姜來：“？”
她看著他放手撐著的手臂，坐直身子，從容自若道，“姜來，我們現在是朋友嘛？”
姜來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而後像卡殼一樣點了兩下頭。
聽到肯定的回答，斯星燃微微張開腿，身子前傾，慢慢湊近姜來。
他刻意咬著字音，聲音更稠更清潤，嘴角含笑，慢慢吐聲，像是誘哄著引導姜來說出他想要聽的答案。
“那朋友是不是應該正常交往和相處？”
“嗯。”沒錯。
斯星燃笑意更深，眼裏帶著點促狹，“那你以後就不用處處回避我了，因為我們現在是朋友了。”
姜來被他低醇的聲音蠱惑得只能點頭嗯了一聲。
直到起身她還沒反應過來哪裏不對。
姜來拎起包，往門口走去。
“斯星燃，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她停下腳步，想了想，還是囑咐他，“你以後還是少喝點冰的了，對胃不好。”
本就高興的男人聽到她關懷的話，嘴角彎起的弧度更大，斯星燃拿起車鑰匙，掀開毛毯起身，“我送你。”
姜來瞳孔放大，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叫了車了，你早點休息吧。”
說著不等他反應就出了門。
見她執拗，斯星燃也不勉強，又坐了回去，仔細摩挲著車鑰匙，視線不自覺地往姜來剛剛呆過的廚房看去。
他揉了揉太陽穴，往陽臺走去。
像是算準了時間，剛到，就看到姜來從單元門口走出來。
單薄的背影讓人想摟緊懷裏，但是一切都不能操之過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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