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除夕
關燈
小
中
大
外面鑼鼓喧天，除夕夜這天，又下雪了。
這座很少下雪的城市，短短兩個月已經下了兩次雪了。
窗外雪花紛飛，室內小爐暖手。
姜母這邊的親戚不太多，就和舅舅舒黎一家三口，還有舒然的老公和孩子，一起吃個團圓飯。
飯桌上其樂融融，舒黎談起了姜來想考哪所大學。
姜來看著投射過來和藹期待的眼神，說了句，“中北大學吧。”
“嗯？”舒然疑惑，“你不是說要考南大嗎？”
姜來不至於說是為了斯星燃，戳了戳碗裏的肉圓，垂眸說：“老師說中北大學更適合我，而且去外面上學也可以多漲漲見識。”
舒黎滿意地點點頭，他一直對這個外甥女很放心，性格沈著穩重，又懂事，就是攤上了這麽個父母，變得不太愛說話。多出去結識不同的朋友也有好處。雖說中北大學的分數線要高一點，但只要肯學，也不算太大的問題。
舒然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頭，有點不舍擔心，“B市太遠了，在南市回家也方便一些，也能多照顧你一點。”
姜來的性格太軟弱，她擔心離得太遠，她受欺負了都沒法幫她。
姜來回握住她的手，“沒事的，表姐，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她這麽說了，說明是下定決心了，舒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但畢竟中北大學比南大好，就是遠了點，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算了，大不了以後抽空多去看看她。
“姜來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舒然的老公摸了摸她的肩，示意她放寬心。
桌上一片歡聲笑語。
“碰”地一聲，筷子摔在桌上，桌上的碗具跟著震了震。一旁沒說話的姜母出聲了，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掃視了她一眼。
“我不同意。”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無形的硝煙彌漫開來。
“小姑——”舒然喊住她。
姜母打斷了舒然，“我說我不同意你去，你就給我呆在南大，哪也不許去。”說話帶著命令的口氣，強勢到人不能拒絕。
一向不敢反駁的姜來從碗裏擡起頭來，雖然口氣緩慢，底氣不足，但是語氣帶著堅決，“媽，我想去。”
姜母氣極而笑，冷笑一聲，“好！真是好！”她用力拍了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嚇得姜來一哆嗦，把搖籃裏的小寶也嚇哭了。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吵得人更加心煩意亂。
舒然和舅媽趕忙抱起孩子，輕聲哄著。
“舒榮——你嚇到孩子了！”不說話的舅舅開了口，直呼姜母的名字呵斥道，面色慍怒。
姜母也知道這裏不好說話，也不道歉，起身就像拽著姜來的手往門外走去。
“走走走，跟我回家，回家我再跟你好好算一下帳。”
力道大的嚇人，姜來想掙脫都掙脫不開。
“安安——”舒然把懷裏的孩子遞給舅媽，轉身去拉姜來。
三人拉拉扯扯，爭執不下。
“夠了！”舒黎沈下臉，冷斥一聲，“真是的，一家人好好吃個年夜飯都不得安寧。”
“大家都別吵了，坐下來好好吃頓團圓飯吧。”舅媽出來打圓場。
可姜母像是沒聽到一樣，松開了手，一張臉繃的緊緊的，刀尖子一樣的目光狠狠地盯著姜來。
“你說，你是非中北大學不去是吧？”
箭在弦上，一根線繃的緊緊的，少有松懈就會斷裂。
姜來受不了她的眼神，緊咬嘴唇，垂下頭來，肩膀也耷拉下來，不回應。
沈默就是默認。
她盯著地面，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木地板上，小寶的哭鬧聲已經停了，周身很靜，她像浸在如水般的寂靜裏，淹過她的腳踝，手臂，再到耳朵，一搖一晃的聲音都被放大震動著耳膜。
她想起來，一擡頭，清脆的巴掌聲襲來，打得姜來發蒙，耳朵嗡嗡的，聽不見任何聲音。
唉，世界終於清靜了。
“哎呀——”
“舒榮，你瘋了！！！”
“安安，你沒事吧。”
打完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指著姜來，面紅耳赤，“真是我生的好女兒啊，我的話都不聽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飛出去了，我告訴你，不可能，除非你別認我這個媽！”
淚水不知什麽時候打濕了面頰，她只是想去自己想去的大學，怎麽就變成自己的錯了。
姜來靠在舒然懷裏，渾身僵硬，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著，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似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冷掉的飯菜，寂靜的燈光，空無一人的客廳，這場鬧劇最終以舅媽哄著姜母，舒然拉走了姜來收尾。
窗外的雪還在下，絲毫沒有停的節奏。
姜來彎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抱腿，雙眼無神地盯著窗外。
右臉已經腫起來了，開始還很疼，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就像她的心一樣麻木了。
舒然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女孩背對著她，單薄的身子脆弱到被風一吹就會散掉一樣，無形中什麽東西好像在流失，她抓都抓不住。
到底是什麽呢？
房間裏凍到刺骨，寒氣直逼，從腳底侵襲而入。
“怎麽不開空調？凍感冒了就不好了。”
冷的她抖了抖肩，舒然拿起桌上的遙控器開了空調。
調到了28度。
她走過去坐在了姜來身邊，拿出手裏的蛋糕和冰袋，“敷著吧，消消腫。”
“晚飯也沒看你怎麽吃，就弄成這樣了，吃點甜的開心一點。”她揭開蛋糕的塑料殼，放在旁邊。
姜來嗯了一聲，小聲地說：“謝謝表姐。”
聽話到人心疼。
風呼嘯而過，吹得玻璃震了震。
房間緩緩有了溫度，暖氣把舒然的聲音送進她耳朵裏。
姜來聽到她說，安安，去吧，走的越遠越好，不要回頭，也不要留戀，去追求自己喜歡的，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四下無聲，一滴淚落在衣袖，慢慢暈開。
一陣電話聲響起，劃破寂靜。
響個不停，一如電話那頭的人一樣著急興奮。
見此，舒然起身欲離開。
“安安，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別想那麽多，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她摸了摸她的頭就帶上門走了。
一出門，就碰到候在門口的舒母，“怎麽樣了？”
“媽，沒事的，小姑那邊怎麽樣了？”
“安撫得差不多了。”
舒然點點頭，松了一口氣。
“唉，姜來這孩子，怎麽攤上這麽個爸媽……”
“媽，別說了。”
“……”
姜來松了松手裏的冰袋，手都凍僵了，拿起手機，是斯星燃。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換了個手按了接聽放在耳邊。
“餵，姜來。”
“嗯。”
“你吃年夜飯了嗎？”
“吃過了。”
姜來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掩飾剛剛發生的一切，不讓他聽出來。
可敏銳如斯星燃，他察覺她語氣的不對。
“怎麽了？你是不是哭了？”
她幾乎是下一秒反射性地否決，“沒有啊。”
姜來不想告訴他這些煩心事。
“真的沒有？你騙我你就完蛋了！”斯星燃明顯不信。
“沒有，就是試卷太難了，寫不出來。”她說著謊，手上的冰又化了一些，凍得手僵了，她又換了一只手。
不小心碰到了臉頰，她扯了嘴角，痛出了聲，“啊——”
“姜—來！”他語氣重了一些，一字一句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等一下，我去找你。”他真是服了，服得心甘情願。
這姑娘看著挺軟的，性格怎麽這麽倔，但隨之而來的心疼和難受，每次受了委屈都不跟自己講。
“別——”姜來看了眼窗外，雪呼啦呼啦地下，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
“外面還在下雪呢，不安全。而且我不在家，你別來找我了。”她繼續敷著冰袋，盯著腳尖。
房間一片寧靜，她的身體漸漸回暖，不再那麽冷了。
扇葉一上一下地擺動著，是不是吹起她的發絲，一股暖氣撲向她白皙的脖頸。
吹得她癢癢的，她動了動僵掉的身子。
“好。”他不追問了，“那你吃飯了嗎？”
姜來看了看旁邊的蛋糕，嗯了一聲，“吃過了。”
“吃的什麽？”
“吃的飯。”
“………”
空氣凍住了，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聽到微弱的呼吸聲從聽筒那邊傳來。
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以為對方都已經掛掉了電話，兩人同時出了聲。
“我想你了。”
“我媽讓我不要考中北大學。”
斯星燃卡住了，“你說什麽？”
他的思念如同他的話卡在了嘴邊。
姜來沒聽清他前面一句說的什麽，回答了他，“我媽說不讓去中北大學，讓我上南大。”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停停停。”他在她說出更讓人難受的話之前打斷了她，“我不準你又說分手，你忘了你之前說的什麽嗎？”
姜來：“？”
她還沒出口解釋，斯星燃又說：“你說你會跟我一起去中北大學的，你忘了嗎？”
她想說他沒忘，可是他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語氣是真的動怒了，咬牙切齒地說：“姜來，你可以忘記你說的話，但我不能，你不能遇到點事就又把我給拋下了，你不能也不可以。”
“我沒有。”她有點無奈，剛從爭吵的嘈雜中走出來歸於平靜，卸下來的肩膀無力地垂下。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姜來終於插得上話，“我沒有想要拋下你，也沒有忘記我說的話。”
她頓了幾秒，“我跟我媽說了，我想去的，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也為了你。”
也為了你。
這幾個字砸在他心上，頓時什麽東西好像溢出來一樣，他有點懵，又有點高興。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你…是為了我？”
姜來卻沒再說，不好意思開口重覆那句話。
磁性悅耳的低笑伴隨著電流聲從手機聽筒裏溢出，她聽得面頰一熱。
斯星燃知道她害羞，也沒在追問，“我很高興，姜來，你會主動告訴我這些，不論你發生什麽，遇見什麽。一朵花盛開還是枯萎，一陣風炎熱還是寒冷，我都希望你可以跟我分享，讓我知道和你同樣的悲傷與喜悅。”
“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並且有我和你一起分擔。”
她緊緊閉著嘴巴，擡頭仰望著頭頂的燈光，暈成一道光圈，淚水在眼眶打轉，她睜大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姜來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內心慢慢的委屈突然就隨風消散了。
“謝謝你，星星。”
零點一過，鞭炮聲此起彼伏。
“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勇敢做自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這座很少下雪的城市，短短兩個月已經下了兩次雪了。
窗外雪花紛飛，室內小爐暖手。
姜母這邊的親戚不太多，就和舅舅舒黎一家三口，還有舒然的老公和孩子，一起吃個團圓飯。
飯桌上其樂融融，舒黎談起了姜來想考哪所大學。
姜來看著投射過來和藹期待的眼神，說了句，“中北大學吧。”
“嗯？”舒然疑惑，“你不是說要考南大嗎？”
姜來不至於說是為了斯星燃，戳了戳碗裏的肉圓，垂眸說：“老師說中北大學更適合我，而且去外面上學也可以多漲漲見識。”
舒黎滿意地點點頭，他一直對這個外甥女很放心，性格沈著穩重，又懂事，就是攤上了這麽個父母，變得不太愛說話。多出去結識不同的朋友也有好處。雖說中北大學的分數線要高一點，但只要肯學，也不算太大的問題。
舒然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摸摸她的頭，有點不舍擔心，“B市太遠了，在南市回家也方便一些，也能多照顧你一點。”
姜來的性格太軟弱，她擔心離得太遠，她受欺負了都沒法幫她。
姜來回握住她的手，“沒事的，表姐，我可以自己照顧好自己的。”
她這麽說了，說明是下定決心了，舒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但畢竟中北大學比南大好，就是遠了點，一個在北方，一個在南方。算了，大不了以後抽空多去看看她。
“姜來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想做什麽就去做吧。”舒然的老公摸了摸她的肩，示意她放寬心。
桌上一片歡聲笑語。
“碰”地一聲，筷子摔在桌上，桌上的碗具跟著震了震。一旁沒說話的姜母出聲了，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掃視了她一眼。
“我不同意。”
氣氛一下子降到冰點，無形的硝煙彌漫開來。
“小姑——”舒然喊住她。
姜母打斷了舒然，“我說我不同意你去，你就給我呆在南大，哪也不許去。”說話帶著命令的口氣，強勢到人不能拒絕。
一向不敢反駁的姜來從碗裏擡起頭來，雖然口氣緩慢，底氣不足，但是語氣帶著堅決，“媽，我想去。”
姜母氣極而笑，冷笑一聲，“好！真是好！”她用力拍了拍桌子，巨大的聲響嚇得姜來一哆嗦，把搖籃裏的小寶也嚇哭了。
“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吵得人更加心煩意亂。
舒然和舅媽趕忙抱起孩子，輕聲哄著。
“舒榮——你嚇到孩子了！”不說話的舅舅開了口，直呼姜母的名字呵斥道，面色慍怒。
姜母也知道這裏不好說話，也不道歉，起身就像拽著姜來的手往門外走去。
“走走走，跟我回家，回家我再跟你好好算一下帳。”
力道大的嚇人，姜來想掙脫都掙脫不開。
“安安——”舒然把懷裏的孩子遞給舅媽，轉身去拉姜來。
三人拉拉扯扯，爭執不下。
“夠了！”舒黎沈下臉，冷斥一聲，“真是的，一家人好好吃個年夜飯都不得安寧。”
“大家都別吵了，坐下來好好吃頓團圓飯吧。”舅媽出來打圓場。
可姜母像是沒聽到一樣，松開了手，一張臉繃的緊緊的，刀尖子一樣的目光狠狠地盯著姜來。
“你說，你是非中北大學不去是吧？”
箭在弦上，一根線繃的緊緊的，少有松懈就會斷裂。
姜來受不了她的眼神，緊咬嘴唇，垂下頭來，肩膀也耷拉下來，不回應。
沈默就是默認。
她盯著地面，暖黃色的燈光灑在木地板上，小寶的哭鬧聲已經停了，周身很靜，她像浸在如水般的寂靜裏，淹過她的腳踝，手臂，再到耳朵，一搖一晃的聲音都被放大震動著耳膜。
她想起來，一擡頭，清脆的巴掌聲襲來，打得姜來發蒙，耳朵嗡嗡的，聽不見任何聲音。
唉，世界終於清靜了。
“哎呀——”
“舒榮，你瘋了！！！”
“安安，你沒事吧。”
打完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著，指著姜來，面紅耳赤，“真是我生的好女兒啊，我的話都不聽了？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飛出去了，我告訴你，不可能，除非你別認我這個媽！”
淚水不知什麽時候打濕了面頰，她只是想去自己想去的大學，怎麽就變成自己的錯了。
姜來靠在舒然懷裏，渾身僵硬，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著，嗓子仿佛被什麽堵住了似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冷掉的飯菜，寂靜的燈光，空無一人的客廳，這場鬧劇最終以舅媽哄著姜母，舒然拉走了姜來收尾。
窗外的雪還在下，絲毫沒有停的節奏。
姜來彎起腿，下巴擱在膝蓋上，雙手抱腿，雙眼無神地盯著窗外。
右臉已經腫起來了，開始還很疼，現在已經沒什麽感覺了，就像她的心一樣麻木了。
舒然推開門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女孩背對著她，單薄的身子脆弱到被風一吹就會散掉一樣，無形中什麽東西好像在流失，她抓都抓不住。
到底是什麽呢？
房間裏凍到刺骨，寒氣直逼，從腳底侵襲而入。
“怎麽不開空調？凍感冒了就不好了。”
冷的她抖了抖肩，舒然拿起桌上的遙控器開了空調。
調到了28度。
她走過去坐在了姜來身邊，拿出手裏的蛋糕和冰袋，“敷著吧，消消腫。”
“晚飯也沒看你怎麽吃，就弄成這樣了，吃點甜的開心一點。”她揭開蛋糕的塑料殼，放在旁邊。
姜來嗯了一聲，小聲地說：“謝謝表姐。”
聽話到人心疼。
風呼嘯而過，吹得玻璃震了震。
房間緩緩有了溫度，暖氣把舒然的聲音送進她耳朵裏。
姜來聽到她說，安安，去吧，走的越遠越好，不要回頭，也不要留戀，去追求自己喜歡的，我會永遠在你身後。
四下無聲，一滴淚落在衣袖，慢慢暈開。
一陣電話聲響起，劃破寂靜。
響個不停，一如電話那頭的人一樣著急興奮。
見此，舒然起身欲離開。
“安安，我就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別想那麽多，不管你的選擇是什麽，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她摸了摸她的頭就帶上門走了。
一出門，就碰到候在門口的舒母，“怎麽樣了？”
“媽，沒事的，小姑那邊怎麽樣了？”
“安撫得差不多了。”
舒然點點頭，松了一口氣。
“唉，姜來這孩子，怎麽攤上這麽個爸媽……”
“媽，別說了。”
“……”
姜來松了松手裏的冰袋，手都凍僵了，拿起手機，是斯星燃。
她擦了擦手上的水漬，換了個手按了接聽放在耳邊。
“餵，姜來。”
“嗯。”
“你吃年夜飯了嗎？”
“吃過了。”
姜來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掩飾剛剛發生的一切，不讓他聽出來。
可敏銳如斯星燃，他察覺她語氣的不對。
“怎麽了？你是不是哭了？”
她幾乎是下一秒反射性地否決，“沒有啊。”
姜來不想告訴他這些煩心事。
“真的沒有？你騙我你就完蛋了！”斯星燃明顯不信。
“沒有，就是試卷太難了，寫不出來。”她說著謊，手上的冰又化了一些，凍得手僵了，她又換了一只手。
不小心碰到了臉頰，她扯了嘴角，痛出了聲，“啊——”
“姜—來！”他語氣重了一些，一字一句喊出了她的名字。
“你等一下，我去找你。”他真是服了，服得心甘情願。
這姑娘看著挺軟的，性格怎麽這麽倔，但隨之而來的心疼和難受，每次受了委屈都不跟自己講。
“別——”姜來看了眼窗外，雪呼啦呼啦地下，已經堆了厚厚的一層。
“外面還在下雪呢，不安全。而且我不在家，你別來找我了。”她繼續敷著冰袋，盯著腳尖。
房間一片寧靜，她的身體漸漸回暖，不再那麽冷了。
扇葉一上一下地擺動著，是不是吹起她的發絲，一股暖氣撲向她白皙的脖頸。
吹得她癢癢的，她動了動僵掉的身子。
“好。”他不追問了，“那你吃飯了嗎？”
姜來看了看旁邊的蛋糕，嗯了一聲，“吃過了。”
“吃的什麽？”
“吃的飯。”
“………”
空氣凍住了，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聽到微弱的呼吸聲從聽筒那邊傳來。
靜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以為對方都已經掛掉了電話，兩人同時出了聲。
“我想你了。”
“我媽讓我不要考中北大學。”
斯星燃卡住了，“你說什麽？”
他的思念如同他的話卡在了嘴邊。
姜來沒聽清他前面一句說的什麽，回答了他，“我媽說不讓去中北大學，讓我上南大。”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停停停。”他在她說出更讓人難受的話之前打斷了她，“我不準你又說分手，你忘了你之前說的什麽嗎？”
姜來：“？”
她還沒出口解釋，斯星燃又說：“你說你會跟我一起去中北大學的，你忘了嗎？”
她想說他沒忘，可是他根本沒給她說話的機會，語氣是真的動怒了，咬牙切齒地說：“姜來，你可以忘記你說的話，但我不能，你不能遇到點事就又把我給拋下了，你不能也不可以。”
“我沒有。”她有點無奈，剛從爭吵的嘈雜中走出來歸於平靜，卸下來的肩膀無力地垂下。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姜來終於插得上話，“我沒有想要拋下你，也沒有忘記我說的話。”
她頓了幾秒，“我跟我媽說了，我想去的，為了我們共同的目標，也為了你。”
也為了你。
這幾個字砸在他心上，頓時什麽東西好像溢出來一樣，他有點懵，又有點高興。
“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你…是為了我？”
姜來卻沒再說，不好意思開口重覆那句話。
磁性悅耳的低笑伴隨著電流聲從手機聽筒裏溢出，她聽得面頰一熱。
斯星燃知道她害羞，也沒在追問，“我很高興，姜來，你會主動告訴我這些，不論你發生什麽，遇見什麽。一朵花盛開還是枯萎，一陣風炎熱還是寒冷，我都希望你可以跟我分享，讓我知道和你同樣的悲傷與喜悅。”
“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你都可以告訴我，並且有我和你一起分擔。”
她緊緊閉著嘴巴，擡頭仰望著頭頂的燈光，暈成一道光圈，淚水在眼眶打轉，她睜大眼睛，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姜來揉了揉發酸的手臂，內心慢慢的委屈突然就隨風消散了。
“謝謝你，星星。”
零點一過，鞭炮聲此起彼伏。
“新年快樂，新的一年，勇敢做自己。”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