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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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麽?可是我卻覺得——”無情也學會了吊人胃口,“你倒可以把這詩改幾個字。”

“哦?”

“原為汴梁輕薄兒,生在崇寧大觀時,吟詩醉酒過一生,天地興亡兩不知。”無情竟如追命一般把這詩吟完,隨而揚起眉毛,一笑。

“三師弟,我還是覺得這四句比較適合你。”

然而話落之後,無情卻不見追命有任何表示。

追命這個反應不在無情意料之中,因而無情不禁又有點不滿,道:“怎麽了?不合適你嗎?”

“好聽。”追命回答得莫名其妙。

恰而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曼妙的琴歌聲。

“好聽?”

“嗯,你吟得很好聽。”追命臉上是很真誠的表情。

至於那琴歌聲不在他的耳朵裏。

可是,他們離那陣琴歌聲愈來愈近了,似乎便在不遠處一座酒樓裏。

第 30 章

新柳酒舍。

它比一般的酒舍要大,布置更為雅致,但並不十分豪奢,使普通人不會生自慚形穢之心而不敢進入。

琴歌聲悠悠,便是從這家酒舍傳出的。

當無情與追命行到酒舍外三四步的位置,悠悠琴歌愈漸清晰,兩人倒是駐足聽了片刻。

只這一片刻,他們便見無數人都湧進了新柳酒舍。

無情與追命是喜歡也懂得欣賞音樂的,可這城中竟這麽多人也都喜歡音樂嗎?

這樣的場景對追命很有吸引力。

他喜歡酒,喜歡熱鬧,不由便想進去瞧一瞧。

低頭,他先詢問了聲無情:“大師兄,我們進去喝杯酒?”

無情悠悠地道:“你大可以說:‘我進去喝杯酒’。”

追命笑,便當無情是答應了。

酒舍寬大,桌椅無數,因此人多也不顯擁擠。

而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貪戀望著正中央所立起的一座高臺。

無情與追命一進酒舍遂發現了這一點。

捕快從來喜歡觀察人。

觀察形形□□的人。

沒辦法,這已經成了無情與追命的一個小習慣,所以兩人才進了大門遂不由巡視了一圈眾人。

那臺上有一素裝女子,正彈琴唱歌。因離得不近,她又低頭,相貌便看不大真切,但依稀可見其容顏不俗。

無情一下子就猜出為何這麽多人都往這家酒舍跑。

不是聽歌,而是看人。

不過臺上姑娘再美,無情半分不感興趣。正在這時,店中小二來詢問兩位客人要何飲食。

往常此刻,總是追命先開口,給無情要上一壺茶,給自己要上一壇酒。

小菜或點心,他們再商量著買。

然而這會兒追命像是啞了,確鑿來說他自進店後便像是啞了,始終不發一聲。

無情不解地轉首看了一眼追命。

追命的視線直直對著臺上那名姑娘,竟似怔了。

“一壇竹葉青,一壺茶。”

無情只得隨意要了兩樣東西,打發走小二,然後再次轉首去看追命。

他似感受不到無情頗為玩味的眼神註視,仍然望著臺上彈琴唱歌那姑娘,好像一定要把那姑娘的樣子看個明明白白。

“三師弟,”無情用手肘碰了碰追命,揄弄般地道,“看傻眼了?”

“大師兄,你說笑了。”追命這才收回視線,喝了一口酒。

他方才不是失神,而是仿佛在探究著什麽。

此時,臺上一曲已了,掌聲霍然如潮水般湧起。

那姑娘起了身,頷首低眉,看樣子是要下臺離去了。

追命忍不住又擡起了頭,目光追尋著她。

似想看看她到底長什麽模樣。

無情這下可就有些奇怪了。

追命平日裏確是很愛看些漂亮姑娘,這點與他和鐵手都不同,可是這樣盯緊一個姑娘不放卻是從來沒有過的啊。

——難不成三師弟真對這姑娘上心了?

想到這點,無情心裏不為何有點悶悶的,他把這歸結於三師弟的愛情來得也太快太莫名其妙,讓自己連都沒有準備。

他側過頭,亦想再看看三師弟的心上人一眼,陡然,卻只見那姑娘腳下一滑!

搭建的臺子可不低,那姑娘嚇得不禁叫了一聲。眼看美人就要摔下地,怕是額頭得摔出血來,滿店客人不由也跟著一陣驚呼。

追命已掠了過去!

連無情的反應都沒這麽快,追命已甩起輕功飛了過去,穩穩接住那名摔倒的姑娘。

軟玉在懷,一陣馨香,像極了味螺鎮小小黃花的香氣。

追命呆住了。

如果之前的眼神只是探究,那麽此時此刻,追命看見懷中人的樣子之後,是真真正正呆住了。

“小透……”

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追命的聲音小得幾乎沒有誰能聽得見,可當無情推動輪椅到了追命身後之時,他卻是清清楚楚聽見了三師弟的這一聲囈語。

“意兒姑娘!”到這時店中小二才跑了過去,拍著胸口道,“哎呀姑娘你可嚇死我們了!沒有傷著罷?”

旋即瞪了追命一眼,似是質問他怎麽還抱著人不放。

追命立即如夢初醒,放開懷中的人,問道:“姑娘你沒事罷?”

那姑娘搖了搖頭,對著追命極溫婉地一笑,道:“多些壯士搭救之恩。”

“算不上,舉手之勞。”追命的嘴巴張了張,好像有些不知道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才問,“姑娘貴姓?”

“無家之人,流落在外,哪兒來的姓?”她又擡起眼瞼,快速而小心地看了追命一眼,眼神裏帶了一點羞澀,“壯士叫我意兒就可。”

追命點點頭,這時倒撇開了目光。

他可不願稱作登徒子。

一場小小的風波,美人無礙,便無人在意。

意兒畢竟是個年輕姑娘,不好意思與男子接觸太近,這便退了離去。

追命目送她的背影。

無情這回沒有打擾。

他沒有打趣,沒有開玩笑,只是凝視著追命的眼睛。

他終於看了出來,那雙眼睛裏沒有愛慕,卻另有一種很覆雜很憂傷的感情。

回到座位上追命仍然不說話,只喝酒。

無情猶豫了一會兒,才問:“你認識那個姑娘嗎?”

追命喝著酒道:“不認識,但她……但她長得很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

很重要的人罷?無情想了想,柔聲道:“是小透嗎?”

追命詫異地看向無情。

“我剛才聽你在叫這兩個字,我想這應該是個名字。”無情解釋了以後卻不知接下來又該說些什麽,更不知他是否還該接著問。

他知道追命在傷心。

少年的好奇心不可謂不重,可若問了之後會令三師弟更傷心,無情絕對不會再問。

思考了一會兒,無情決定還是不問了。

在在乎的人面前小心翼翼只怕他不高興的心情,無情終於也體會了一次。

如此一來,追命就沈默。

沈默著喝了兩三口酒,追命倏然一笑,轉眼間又恢覆了他一派瀟灑模樣。無情見了遂有點欣喜,卻不知這是不是追命裝出來的。

店小在這時向他們走過來,端上了一碟糕點,徑直走到了追命跟前。

“這位客官,多謝你剛才救了意兒姑娘!這碟點心算是小的孝敬你的!”

“都謝過了還謝什麽?”追命搖搖頭,想了想又笑道,“那就放著罷,不過錢待會兒算在賬上。”

“客官您看您真是客氣。”小二搓了搓手,欲言又止。

“你有話要說?”追命瞧出來。

“是意兒姑娘托我來與客官說句話。”小二嘿嘿一笑,“為了答謝客官今日相救之恩,願客官明日再來蔽店,她可單獨為了演唱一曲。”

——相救之恩?

——不過扶了那姑娘一把,又不是把她從歹徒手裏救下來,至於說得這般嚴重嗎?

但轉瞬之後,追命即道:“多謝好意,不過明日我還有些事,就不來了。”

所謂有事,則是指他已與無情及其他同行人商量好的,明日一早往回走。

“那客官何日得閑?”店小二看起來很是熱心。

追命一怔,眼中有如古井水的波光一閃。

只是一瞬間的事兒,追命剎時變了個態度,大笑道:“怎麽能讓姑娘等我太久?就算有事,我明日也一定抽空赴約!”

無情在旁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盡管已議好了明早回程,可當聽到追命最後一句話,無情卻並未反對。

第 31 章

出了酒舍,整個天空原來已變為了黑色。

天色變化之快,實讓人難料。

兩人回到了營房。

夜深,似乎是該睡覺的時候了。

追命獨自佇立在自己房間的窗戶邊,喝著酒,望望夜空。

睡不著。

睡不著只好出去逛逛。

發放餉銀這兩天追命早已和這兒的將士混熟了,除了禁地,其他地方他都出入無礙。

於是一個人百無聊賴,單手拿著著酒葫蘆,隨便亂走。

不知不覺便走到了一處野郊。

正是夜深人靜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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