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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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上了鎖的房間。

門外自是有兩個人守著。可別說是兩個人,哪怕是二十個人,無情追命想要進去的地方,誰守得住?

誰發現得了?

破窗,入內,這一回無情穩穩地落到了冰涼的方磚地上。

追命往前幾步,徑直到了一個箱子前。

他們夜視的能力很強。

動作利落,開鎖開箱,追命拿起幾碇銀剎時拋上空中,隨而重又落回他的手裏。他仔細一瞧白銀上的印記。

——餉銀特有的印記。

追命笑道:“就是它們了。真沒想到有這麽多,僅憑我們兩個確實是搬不走它們。”

無情道:“你難道想過我們兩人搬走它們?”

追命道:“是想偷會兒懶。若能一齊搬走,今晚我們至少能歇一歇。”

“歇不了的。”無情盯著窗外的人影,“就算搬走了銀子,我們還得解決人。”

追命想了一想,點了點頭,朗聲笑道:“你說得是。”

這一句的聲音不可謂不大,就算是兩頭豬在門外酣睡那也能吵得醒了。何況站在門外不是豬,而是人。

兩個並不笨的人。

對視一眼,他們齊齊吃了一驚!

——無情追命!

(堂主說過這兩個人會來。)

(果真來了!)

剎那間,一枚信號彈自他們的手中沖天而升!

不止一枚信號彈。

另有一枚信號彈格外小巧,不引人註目,自無情手中彈出窗外!

追命已一腳踢開了房門!

門上的鎖對他而言便如同小孩子過家家的玩具,門板飛沖,擊上了門外兩人的身體,兩人瞬間倒地。

唧唧哼哼的聲音從地上響起,兩人卻再無法站起。

追命偏頭,炫耀似的沖著無情笑了一笑。

——勝兩個廢物而已,有什麽好值得炫耀的?

無情無奈地回了追命一笑,拍地一掠,人已掠到屋外空地。

仍然是冰涼的石板地,冰涼的月光投下。

無情的影子印在地上月中。

只有他一人。

他並沒有帶上他的轎子或輪椅。

他再不把他的殘疾當一回事,但殘疾給他帶來的影響仍是無法消除。

他不能修煉內力,只能靠轎子和輪椅上的機關作為武器之一,偏偏有些時候、有些行動,他又不能帶上他的轎子和輪椅。

比如現在。

那又怎樣?

——轎子與輪椅是身外物。

他一向這樣認為,他憑的永遠是他自己!

而且,沒有了轎子和輪椅,還有人。

追命並未施展輕功,一步步慢悠悠走出了房間,走近了無情的身後。

追命的個子很高,尤其當他站在坐著的無情身後時,他的身體遮擋住了楊樹的陰影,擋住了夜風的吹襲。

無情不曾回頭,眼睛亮了一亮。

他們既有彼此,那就什麽都不怕!

僅憑兩個人嗎?就僅憑無情和追命兩個人嗎?

——東京鏢局諸人沒有跟來?

——望曲鎮衙門的捕役們沒有跟來?

雷弘年在看見信號彈以後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現場,目睹眼前情景,著實是怔了一怔,繼而才大吼道:

“無情、追命!你們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哼,只你們兩個人就敢闖我們長青堂。”方華第二個趕來,亦是滿臉不屑,“你們是活得不耐煩了嗎!”

話音落,第三個四個五個六個人一一從夜空中飛掠而來,瞬間空地上是黑壓壓一片,盡數圍成了一個圈子,圍住了無情與追命。

——早知道今夜定會不太平,他們分別守在堂內各處,以防無情追命帶大軍攻入。

誰曾想竟只有無情與追命。

憑一己之身,敢闖龍潭虎穴!

“我們兩個人又怎麽樣?”無情待他們到齊以後才冷冷掃了他們一眼,揚聲冷笑道,“不是來了這麽久,你們才發現嗎?”

“來容易,想走就難了。至於帶著餉銀走,你們想都別想。”溫以江黑著臉,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我們今晚來這兒本來為的本就不是餉銀。”追命一口氣喝完了葫蘆裏的酒,一抹嘴唇,哈哈一笑,拱手道,“在下崔略商,他是我大師兄盛崖餘,今夜特來貴堂,為的是討教一下各位的武功!”

——討教!

在江湖之上,這兩個字一旦說出口,常會有不同尋常的意味。

因為它的另一個意義就是挑釁!

一陣刀光劍影倏然飛馳而來,無人再有言語,只有殺!

廢話已沒有必要。

他們動手!

追命出腿!

只不過短短一瞬,局勢陡然大變,方才還能聞得見蟬鳴的院子此刻登時殺聲陣天。

追命已不知出了多少腿。

才到左,又到右;才到上,又到下;才到前,又到後。

——四面八方皆是他的腿影!

四面八方皆是暗器的影子!

不。

是明器。

蝴蝶鏢、明月淚、蜈蚣針、軟雷珠、狹銅豆、水晶絲……在同一時間,同一個人的手中擊出。

分別打向眾人!

數不清的腿影,數不清的明器。

——戰鬥一時竟成膠著!

嘯!仿佛一聲風吟,倏然,一把極細的刀猛然飛向了無情。

無情翻身一轉,細刀仍然刺中他的左臂。

他理也未理,拔下飛刀,再戰!

幾乎同時,一把怪異奇特的砍刀從無比詭異的角度攻出,劃傷了追命右腿一道口子。

追命的腿沒有停!

隔著無數人影與刀劍的影子,無情與追命對望了一眼。

——退!

離開這裏。

兩人在一瞬間全身飛起,如同兩只飛鳥,剎地並肩掠出圍墻之外。

“追!”她的手中還握著另一把細刀,“全給我追!”

且戰且退,大紅的鮮血流了一地。

染紅了無情與追命的衣衫。

他們的武功再高,也敵不過這裏二十三個人,何況對方高手並不少!

長青堂所在位置離城門口不遠,兩人往城外退!

城外平原,野風愈烈。

無情的力氣快被用盡了。

他的身體本不如常人,又受了傷,輕功便打了個折扣。追命見他速度比適才稍慢了一瞬,身形遂一頓,始終與他並肩。

眾人已再度圍上了他們!

她笑了。

她原本一直站在最後,直到這時才一步步走到人群最前,臉上帶上了面具,但面具下的臉卻終於露出了笑容。

可是無情和追命也在笑。

冷峭的笑容。

奇怪,他們兩人已是甕中之鱉了,還有什麽好笑的?

“堂主!”正在此時,忽見後方有一人飛奔而來,隨即站定了她的跟前,氣喘籲籲道,“堂主,不好了!就、就在剛剛你們走後,突然有一群人闖進了堂子,把那些銀子都、都搬走了……堂子裏就只有我和另外兩個兄弟守著,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我是好不容易才逃出來的。”

話說完,他還大口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疾跑而來。

“什麽?銀子都被搬走了?”

“是東京鏢局的人?”

“是,但、但還有好多官兵。”

人群中登時騷亂了起來,各種聲音嚷嚷著不休。唯有她依然鎮定不改,一雙美目盯緊無情與追命。

“原來你們把我們給引出來,就是為了讓他們搬走銀子?”

第 24 章

夜風如刀。

你為刀劍所傷過嗎?

只有真正為刀劍傷過的人人,才能夠體會到這句話,一點都不真實。

與刀劍割肉的感覺比起來,即使是三九嚴寒之風那也不算什麽了。

而初春夜裏的風,它只爽利。

吹得人精神愈振作。

風中喝冷酒,更為痛快!

追命哈哈笑道:“我本來就已說了,我和我大師兄今兒來貴堂不管什麽餉銀,只是為討教你們的武功。”

無情冷笑續道:“餉銀既然是東京鏢局丟的,那就由他們再拿回去!”

“為什麽你們不和他們一起攻進來?”有人忽地大叫。

——無情與追命兩個人既無法搬走那麽多的銀子,那為什麽不和其他人一起攻進來呢?

——那樣不但能帶走銀子,他們兩個也不可能受傷。

莫非無情與追命還有什麽陰謀不成?

眾皆屏息,無論武功還是智謀,無情追命都是讓他們怕了。

明明此刻人多勢眾的是他們。

無情冷冷道:“因為我不想再有死人。”

“死人?”

追命一笑解釋道:“鏢局那幾個兄弟除了蒯局主,其他人不是你們的對手,衙門裏的兄弟們就更別說了。帶上他們,我和大師兄還得分心保護他們,麻煩!如今這樣,我們也打得更痛快,是不是?”

——就因為這個?

因為不欲旁的人死,他們不惜拼著受傷調虎離山。

尤其,當這樣的話從無情冷冰冰的聲調和追命懶洋洋的語調中說出時,更讓人覺不可思議。

無情追命與一般的正道之士完全不同。

——只看他們的表現便可知。

然而沒想到,這些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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