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關燈
袖刀更快。

趁的就是這個時候,刀尖已抵住了追命的衣裳。

再進一分,刀尖將會立即刺破衣料,緊接著刺進追命的肉裏。

一條腿。

追命原地不動,只是伸出了一條腿。

腿如刀!

如兵器竟可任意彎折,一腳踢中了梁州的右手!

骨頭碎了。

梁州右手的骨頭碎了。

梁州大叫了一聲!

他不是避不過。

而是想不到。

他想不到一個人的腿居然能夠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踢過來!

可他還有一只左手。

左手還有三把刀。

就在追命的腿要再度踢上他的左手之時,他已掠到追命的身側。

追命的腿於空中一折,再一踢。

梁州身形再移。

身法利落。

流星不及其快。

追命發現了一點。

比速度,他不會輸給梁州,卻也贏不了梁州。

——除卻無情與自己,追命從未見到速度快到如此的人物。

值得較量的對手。

追命笑容反而更濃。

那麽,就不比快!

正當此時,追命眉頭一皺。

他看見了一條蛇的蛇頭。

蛇尾在何肥的手中。

——蛇鞭。

何肥最引以為傲的武器。

何肥站在一邊兒可不是光瞧熱鬧的。

梁何兩家,積怨已久,平日裏互不待見,可一旦聯手,那威力便會加倍。

太平門的快。

下三濫的詭。

本就是天作之合。

毒蛇吐著信子,離追命的身體近在咫尺。

追命此時口中已沒了酒。

酒葫蘆綁在他的腰側,他無法再用酒做武器。

可追命最厲害的武器本就不是他的酒。

而是他的腿!

第一腿剛猛踢出。

何肥握著蛇尾的手腕一動,仿若長鞭的長蛇隨之飛舞。

追命腿勢不停。

第二腿。

他踢中了蛇頭!

蛇頭與蛇身瞬間分離。

腿勁由蛇身傳到何肥握著蛇尾的手。

陡然間何肥手腕一陣劇痛。

他跌倒在地!

對付一個梁州不難,對付一個何肥亦不難。

然而就在專心致志對付何肥的蛇鞭之時,不可避免地,追命顧不上了梁州。

這是致命的!

尤其當梁州施展出了他最快的速度。

追命踢斷蛇頭的同時,梁州的袖刀再一次抵住了追命的身體。

追命再沒法子避了。

他面前是一個速度與他同樣的對手,他卻失了先機。

但他依然動了。

動得極緩慢。

他一慢,風亦慢了起來。

急風化為了緩風。

風慢了。

這是什麽功夫?

這究竟是武功還是妖法!

世上什麽速度最快?

絕不是某一位輕功高手。

光電風雷。

無可比擬。

人永遠也比不過大自然的造化!

比不過,倒不如與大自然融為一體。

真正絕世之輕功絕不單單求快!

追命自己整個人化在了風裏,融在了風裏。

風與追命,不可分離。

他慢,風亦慢!

當然還是武功,當然還是輕功。

太平門梁家也沒有聽過見過的輕功。

刀隨風勢,梁州手中袖刀在輕緩的和風中竟是不受控制地一滯!

此時。

此刻。

一聲又細又輕宛若箏鳴的破空之響忽而傳來!

箏鳴在風中微微一顫。

傳進追命的耳裏亦是微微一顫。

悅耳動聽的暗器聲。

(第三個人?)

追命苦笑。

(怎麽又來了第三個人?)

(一起解決罷!)

他轉身。

出腿。

梁州的破綻太明顯。

只因他太快。

純粹求快,便一定會有破綻。

追命尋著破綻一腿踢中了梁州的心口!

哇的一口鮮血吐出來,梁州霎時倒地不起!

與何肥倒在一處。

倒真像一對難兄難弟。

箏鳴聲頓停!

因為追命已出掌!

追命是在出腿的同時出掌。

腿既然已踢出去了,無可奈何他只有手掌可用。

一腳踢中梁州心口,一掌接住飛來暗器,兩件事情發生在同一時刻。

(不對!)

當追命握著這件飛棱時,鉆心的疼痛倏地襲來,鋒利割破他的右手手掌,紅血瞬間直往下流,他深吸了一口冷氣,才登時恍然驚覺:

不對。

這暗器打的壓根不是自己!

這更不像是暗器。

暗器無聲。

於暗處襲來,往往待人有所察覺之時,它已要了你的命,所以稱之為暗。

可這件暗器有聲音!

讓人聽得清清楚楚的聲音,似乎是明明白白告訴了對手。

它的存在。

難道知道了它的存在,就能躲得過,就能接得住了嗎?

躲不過,接不住。

這已不能稱之為暗器。

這是明器。

如它的主人,光明正大,孤高自負。

追命是接住了。

付出的代價滿手的鮮血和讓他直皺眉頭的疼痛。

何況飛棱打的並不是他。

如果飛棱想打的是他,他是否還能接得住?

如果與飛棱的主人一對一,他們誰輸誰贏?

追命不知。

沒有人知道,這是目前一個沒有答案以後也永遠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

但追命知道,在他全力對付梁州何肥的時候,那飛棱若想要殺死他。

是很容易的事。

於是,當明白自己接住的是明器之時,追命的心裏就閃過了兩個念頭:

一,幸好飛棱打的不是自己。

二,自己這傷受得太冤枉了!

想著,忽然一聲無比刺耳的大叫吼了出來。

——這聲音真不美。

追命心忖:比起大師兄的聲音,比起大師兄發暗器的聲音,這聲音難聽得想讓人擡起手捂住耳朵。

可右手一動就疼。

“追命!你……你……”粱州躺在地上,不可置信地望著追命,不甘心地道,“我的速度是最快的,我的速度明明是最快的!怎麽可能……你怎麽可能贏得過我!”

“你的速度的確不慢。”清冷的聲音不近也不遠,“可是,真正善用速度的人,不只能快,而是能慢。”

是誰在講話?絕不是追命在講話。

粱州與何肥擡頭一看。

像晴空中猛然出現了一個月亮!

那是一個氣質憂悒、氣勢淩厲的冷峻而俊俏的少年!

他飄浮半空。

一雙腿軟且無力,人飄浮於半空之中。

當空一輪紅日的熱氣都已被他逼走,四周只剩下凜冽的寒氣。

粱州再說不出話來。

不是他覺得無情的話多麽地有道理。

——他這會兒可沒心情去想什麽道理!

他純粹是被眼前所看的情景給震驚了。

這是一個廢了腿的少年,一眼便可以看得出,這個俏煞的少年廢了雙腿!

還能擁有這等匪夷所思的輕功!

妖法妖法!

粱州心中想這些都是妖法。

方才追命讓風緩慢下來凝住了自己的刀是妖法,如今這個殘廢少年飄浮在半空中也是妖法。

粱州安慰自己。

敗在會使妖法的人手裏,不冤。

追命看著這個別人眼中的妖怪少年,倒是有無限喜悅,笑著喚了一聲:

“大師兄。”

“三師弟。”

無情的回應有點遲疑,在空中低頭盯著追命流血的右手。

正在這時,蒯孤山與徐奔、呂雷盡皆趕到。

他們比無情慢了幾步。

一張輪椅同時而來。

輪椅按了機關,滑動到無情身下位置時,自動停下。

無情亦即刻穩穩落回了輪椅。

無論是飄在半空中,還是坐在輪椅上,他腰板始終筆直。

追命見人都到齊了,遂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粱州與何肥的面前。

——兩人躺在地上,瞪著大眼睛看著追命,剛要說話。

追命點住了他們的穴道!

自然是用沒受傷的左手點的。

鮮紅的血珠還自他的右手手心兀自滴落個不停。

無情猶豫了片刻,再次按動了輪椅機關,到了追命的身後。

追命回身。

便瞧見了無情。

離自己近得很。

“大師兄?”

“三師弟你……”無情不安道,“你的手怎樣?”

“沒事。”追命看了看自己掌心的傷口,笑道,“包紮一下就好。”

這話才落,無情手中飛刀乍現,霍然割下了自己袖子的一塊白布。

然後,他握住追命的右手,主動幫追命包紮了起來。

“我想傷的是粱州。”無情道。

“我知道。”

追命知道:無情是怕粱州的袖刀殺了自己,是以才會飛棱出手,幫自己對付敵人。

追命情不自禁一笑。

右手不動,任由無情給自己包紮。

從他的角度看,無情的睫毛微微顫動,像蜻蜓的翅膀。

無情的手有涼意。

握著自己的手很舒服。

追命忽然又覺得自己這傷受得一點都不冤枉。

能明白原來大師兄這般關心自己。

實在值得。

追命忍不住繼續笑。

許是他笑得太開心了點,無情臉色驀然一變,“你以為你是老二嗎!”

追命一楞。

(啊?什麽意思?)

無情將白布纏住追命的傷口,最後一圈使勁一纏。

“用手接,虧你想得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