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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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而是詢問。若真能找出一點線索,早日破案,找回餉銀,不但解了邊關將士之苦,亦可告慰辛鴻雲在天之靈,是我責無旁貸之責任。假若此事與貴派弟子無關,到時盛某與三師弟再向胥掌門和貴派弟子道歉。”

胥元華詫異了起來。

少年冷漠的表情變為誠懇,說出的話有禮有節,不卑不亢。

胥元華畢竟識人多矣。他早就看出,無情雖年少,但為人相當孤傲。

總以為,一個孤傲的人,對待別人也該時時刻永永遠遠都冷著一張臉,不懂得什麽叫禮貌。

——至少大多數人是這般以為。

可此時的無情確確實實是十分有禮的。

別人待他以禮,胥元華自然也待別人以禮。

艱難地點了點頭,他傳出一個訊號,將聞修召來。

聞修進門時,神色不怎麽好。

低著頭,向師祖鞠了一躬,而後侍立一旁。眼睛轉來轉去,盯著追命瞧。

追命道:“聞兄弟是有話跟我們說嗎?”

“我是想問問,小池的毒怎麽樣了?可完全解了?”

聞修問話時目光始終不敢對著追命,可追命看出了他眼神裏隱藏的痛苦。

看出了這點痛苦,追命便搖了搖頭道:“不怎麽樣。若是再找不到解藥,三天之後他必死。”

——這話把胥元華說得一怔,不是已經治好了嗎?

聞修更是大驚:“你不是可以治嗎?”

“可他中的是老字號的毒。嶺南老字號溫家,我想聞兄弟你應該知道。”沒有哪個江湖人會不知道。“我只能抑制他的毒性,卻無法根治。”

追命說的實話。

嶺南老字號溫家的毒只能溫家的人自己解,追命只是沒說他曾經跟溫家一位高手學過解毒術。

聞修大急,急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這一下子,連胥元華都瞧出了不對勁。

師弟性命不保,師兄著急,本是應該。可聞修的臉上卻還有另一種神色。

是什麽呢?胥元華看不出來。

——愧色。

無情與追命不言不語,直到無情喝完了半杯茶,追命喝完了半葫蘆酒,聞修的臉早白得不成樣子了。

追命放下葫蘆,語音陡然一冷:“你知道是誰傷的你師弟罷?”

聞修一個哆嗦。

追命笑道:“你知道的,對罷?”

聞修登時跪倒在地,哭得淒慘:

“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誰,若我知道,我一定不會收留她了。是我對不起小池,是我……”

追命不由一怔。

這就承認了?

才詐了一下而已,自己還有許多話沒說出來呢。

轉頭看向無情,無情也看向了追命。兩個人看見了彼此的眼睛告訴自己的話:

——聞修只是一個局外人。

第 13 章

風從漆黑厚重的夜空中傳來,大力拍打著那兩扇窗戶。

寒意十足的人間。

胥元華猛然站了起來,臉上有不正常的紅,顯然是被氣的。伸手指著聞修,身體不受控制地搖搖欲墜,竟無法說出半句話來。

無情當即手腕一轉。

一顆小小圓圓的彈珠登時打了過去!

打上了胥元華身上兩處穴道!

一口濃痰霍地吐了出來,胥元華瞬間長舒了一口氣。

氣順了很多,他怔了怔,發覺自己能說話了。

無情是在幫自己打通氣血,令自己不至於暈倒在地。

——胥元華旋即明白了這點。

方才他正氣急攻心之時,便不夠防備,不夠防備無情的明器打在他的身上。

可即便如此,天下間能打中胥元華的暗器高手也不出三個。

——這樣厲害的暗器,出自一個少年的手!

如果適才無情想殺他,他還有命在嗎?

但無情是救了他。

這不旦需要極高明的暗器手法,更得需要極高明的醫術與決斷力。

胥元華既佩服又感激地對無情點了點頭。

聞修依然跪在地上,不停地對著胥元華磕頭,眼中落下淚來。

追命道:“你就算把頭磕破也沒用,起來罷。你不是同謀,那你是怎麽認識他們的?”

聞修跪著不敢起。

胥元華也不讓他起,怒氣沖沖地哼了一聲,叱道:“說!”

她出現在一個晴光明媚的午後。

她不是一個人出現的,身邊還跟著兩名男子。

可是他的眼裏只有她。

她美。

聞修從來沒有見過這麽美好的女孩子。

比花更美。

漸漸地,聞修覺得她身邊那兩個男子礙眼了起來,而她似乎也發覺了聞修在看自己,終於偏頭瞅了一眼聞修。

剎時,聞修羞了個滿臉通紅,轉身回去了。

聞修偶爾才下一趟山。

這次好不容易下趟山是奉師父之命采辦些東西,回山後可就再難下山了。

怎麽就回山了呢?

聞修坐在離下山路最近的一條道上,唉聲嘆氣。

至少也得問問那位姑娘的芳名。

問?為什麽要問?自己有什麽理由問,人家又憑什麽告訴你?

邀請她上山做客?

這更不可能。

歸山向來沒有女子。

不收女子為徒,不許女子上山,這是歸山派的規矩。

歸山不是少林,待派中弟子出師後,你若想下山娶妻生子,也隨你。只不許把妻子帶上山就是了。

聞修的武功離出師還早著呢。

聞修自己心裏很明白,沒有師祖師父的允許,他想下山難得很。

誰知道是多少聲嘆氣,聞修低著頭,又擡起頭。

他僵住了。

她又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巧笑嫣然。

笑卻不是對著他笑的。

聞修愈發地討厭起了她身旁的那兩名男子。

“大哥、二哥,你們幫我把那朵花摘下來好不好?”她笑著指向了枝頭一朵花,笑著對身旁的兩名男子說。

不待那兩名男子有所表示,聞修身隨心動,搶在前頭,剎那間使出了一記“風葉飛”。

——歸山派最漂亮的輕功,在真正的高手眼中看來飛得還不夠高不夠快,但勝在身法輕盈,著實好看。

摘下了那朵花。

送到了她的手中。

“謝謝!”她很驚喜的樣子,“你真好!”

“不、不用謝。”聞修想問你是女孩子,怎麽能夠上山的?憋了老半天,憋得臉都紅了,才憋出一句:“那兩位兄臺是你兄長?”

怎麽第一句話就問這個?聞修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她卻不以為杵,笑道:“嗯,他們是我的同胞哥哥,我聽說歸山的梅很美,便央大哥二哥帶我來山上玩,誰知守山的人不讓我上山。哼,我便趁人不註意,偷偷跑上來了。”

原來是同胞兄妹。聞修高興了起來,只覺她那一聲哼,都透著嬌俏。

“這兒的梅果真好美,可惜我得下山了,萬一被人發現了怎麽辦呢?”她忽然有些落寞。

“你若喜歡這兒,可以在這兒多住些時日啊!”聞修脫口而出。

她驚喜道:“可以嗎?”

面對著這麽一張美麗的臉,聞修怎麽能說不可以呢?

胥元華一腳踢上了聞修心窩!

“你是個傻子嗎!”

聽完了聞修的講述,胥元華更加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怎麽就養了這麽個貪戀女色的徒孫?

聞修硬受了一腳,疼得臉都變白了,仍不敢求饒,又連忙保持正跪的姿勢。

胥元華的氣還未消!

要看著他又要踢出一腳——他的腿上功夫雖然比不上追命,沒有一腳就能將人踢死的本事,可盛怒之下兩腳是不是能踢死人?

——說不準。

追命並不打算親眼看胥元華的腿功究竟有多厲害,身形一晃,已晃到了胥元華的身前。胥元華收勢不及,那一腿硬生生地踢到了追命的腿上。

“胥老爺子消消氣,氣壞身體可就不好了。”追命還是笑嘻嘻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疼痛的感覺。

事實上他也確實沒有疼痛的感覺。

追命的腿不硬。

胥元華知道這江湖上有一種傳聞中的功夫。那是硬功夫,能將自己身上某處練得如金石一般,水火不侵,刀槍不入。

之所以是傳聞中,是因為從來沒有人見過這種功夫,好像它是坊間客隨口編造的談資,又仿佛它是做夢人不切實際的臆想。

——只聽說京城諸葛先生的二弟子練成了這個本事。

是真是假則不知。

追命既是諸葛先生三弟子,那麽腿上功夫也練到了這般之強,倒有可能?

可追命的腿不是硬的。胥元華分明清楚,自己剛才踢到的腿與普通人的腿似乎沒什麽區別。

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胥元華刀法數一數二,眼力卻是比不上無情。

他看不見,無情看得見。

無情看得一清二楚,在那一剎那兒,追命以絕世輕功瞬間漂移到了胥元華身前,再以其輕功的柔力卸去了胥元華的腿勁。

當胥元華的腿踢到追命的腿上之時,亦是他的腿被卸去了勁力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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