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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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這事後被奸細瞧出端倪,所以沒有才提前告知,請見諒。”

話落,他一撩衣擺,已坐在了一把椅子上。拔開酒塞,猛灌起酒來。

靜。

靜默不言。

喝完酒,擦了擦唇邊酒漬,追命環視一圈眾人,笑道:“怎麽了?大家都不說話?”

“你、你什麽時候告訴胥掌門的?”問話的是東京鏢局的一個小兄弟。

這一路無情追命與他們同行,而胥元化一與他們見面便直接開門見山說起了辛鴻雲之事——

無情追命是哪兒的時間和胥元化私下聯系?

飛鴿傳書?別說鴿子了,途中連知了也沒見著一只啊。

追命搖了搖手中的酒葫蘆,笑道:“打酒的時候。”

這樣一說,眾人憶起:臨近歸山山腳之時,追命確實借口打酒,離開過一段時間。

“可你真的有打了酒回來啊?”

疑問的人心中想:追命離開的時間並不長,憑自己的輕功,在那麽短的時間去最近的酒家打完酒再回來都是夠嗆,何況還得上一趟歸山?

“酒當然是要打的。抱歉了各位,我不喝酒就難受——”追命說著便又喝了一口,“事辦了,酒打了,兩不耽誤罷?”

兩不耽誤。

的的確確是兩不耽誤。

然而要做到這兩不耽誤,需要怎樣的輕功?

追命的輕功。

與無情方才的暗器。

他們總算親眼見識了。

再不敢輕視。

強者為尊,這就是這個江湖的道理!

蒯孤山趕緊站起,再次看向無情與追命,眼神有了面對諸葛先生時的尊敬,道:“今日的事,多謝盛捕頭和崔捕頭鼎力相助。若不是兩位捕頭,時飛英這小子他、他竟然……哎,我們還被瞞在鼓裏!”頓了一頓,“可是,敢問一句,兩位捕頭是如何覺察出鄙局有內鬼的?”

“我也有一句話想問,之前胥掌門指著飛英說‘是你’,這也是盛捕頭和崔捕頭的意思?兩位捕頭是怎麽看出飛英他——”

話未說完,便是沈沈一聲嘆氣。在鏢局之內,呂雷與時飛英的關系最好,叫他怎能相信內鬼是自己的好友?

可事實擺在面前,也由不得他不信。

“兇手留下你們這麽多人活口,本就是件不尋常的事。”追命講的還是之前他和無情的分析,“這不得不讓我懷疑你們當中是否有奸細,他們真正想要留的活口,是那個奸細的活口。”

至於是怎麽發現時飛英的問題,追命沒答,反倒笑嘻嘻地看了每個人一眼,道:“這一路上,你們是不是已經在心裏罵了我和我大師兄很多遍了?”

眾人登時大窘。

怕追命怪上了自己,不知怎麽回答。

蒯孤山尷尬地笑了笑,準備打個圓場,道:“這個嘛,我們——”

“我知道,你們不用否認。”追命大笑截道,“這一路我和我大師兄確實有些磨蹭了,你們要罵也是應該的。只是——你們這麽多人裏,偏偏就只有一個時飛英沒罵過我們。”

嗯?

這是什麽意思?

誰有沒有在心裏罵過你們,你們還能聽出來了?

“聽是聽不見的,可勉強能看出來。”追命此時便看出了他們心中想的什麽。“我和我大師兄都是做捕快的,學會察言觀色是幹我們這行最基本的。這一路,但凡我和我大師兄私下說話時,只有時飛英沒表現出不耐煩,因此我和大師兄都覺得有些奇怪。恰巧,我與胥掌門又是故交,所以提前上了一趟山,請他幫忙演了這一出戲。誰知道那時飛英他也在做賊心虛了點。”

“用不上這個‘請’字。”胥元化坐在大堂的首座,面色沈重,聞言開口,“鴻雲是我徒弟,為了查清他的死因,讓我做什麽都行。”

“胥掌門言重了。”追命忽地斂起了笑容,抱了抱拳,語音一正道,“查清死者死因,該是我們這些做捕快的責任。”

這句話一說出,亦是對歸山派,對東京鏢局的承諾。

每一個人都看著追命,對追命的印象完全顛覆了。

初時,見他年輕,在江湖上的名氣不大,人又總是一副懶洋洋沒個正行的樣子,總覺得這人不可靠。

直到這時候聽他一番話,才發現:

這個青年不但輕功令人驚嘆,更是一個好捕快。

無情同樣在看追命。

看他在人群中凱凱而談,自己則始終沒說一句話。

大概是追命已把需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又或許是他覺這樣子的追命很吸引人。

不管哪一個原因,無情自進了大堂便沒說一句話。

——這才是追命。

——這才是崔略商。

——辯才無礙的那個追命崔略商。

三師弟在別人面前與在自己面前從來是不同的。

正如自己在他面前與在別人面前從來是不同的。

追命發現了無情在看自己。

因為在意。

在這麽多註視著自己的目光裏,唯獨無情的目光,令追命在意。

他轉頭,以眼神詢問無情——大師兄有事?

無情即使坐著時,腰板也始終是筆直的,他把目光投向了蒯孤山,道:“蒯局主,我有一事問你。”

蒯孤山當即道:“盛捕頭請問。”

現在,人人對無情追命都已是心悅誠服。

第 10 章

——辛鴻雲的異常?

“副總鏢頭那幾日常早出晚歸可算?”

無情與追命對視了一眼。

追命問:“那幾日是什麽時候?有多早多晚?”

“就在我們還沒接到送餉銀的任務之前。”鏢局的弟子接二連三開口,“其實倒也不算多早多晚,只不過副總鏢頭是個愛清靜的人,平日裏若沒什麽事,他總喜歡待著鏢局裏,就連我們出去喝酒他也不去。可是那段時間,他卻常常外出。”

“沒錯。”蒯孤山也道,“而且他每次回來都是春風滿面,很高興的樣子。”

“他出去是為了什麽?”無情接著問。

“這……這我們不知。”

“你們都不問嗎?”

“這有什麽好問的?”

“他告不告訴你們是一回事——”無情語氣一冷,“可同事忽有異常,你們都不關心一下嗎?”

無情的口氣一冷,氣氛亦隨之一冷。

在場的人啞口無言。

胥元化痛惜自己徒兒身亡,對東京鏢局那群人沒一個有好感,故此並不開口,見無情言辭鋒利,將一個個大人說得面紅耳赤,倒是欣賞起了這個少年。

追命望了望窗外的天色,忽而道:“就先這樣罷,等我們想起什麽再問你們。天快黑了,休息一會兒?”

後面一句話是對無情說的。

眾人皆忙忙點頭。無情沈吟片刻,也點了點頭。

這是在山中。

草木拂衣。

草木將他們的衣衫染成了翠色。

說著休息,無情追命兩人卻先到了某處山徑。

“歸山平時沒什麽人看守——畢竟也沒人敢來這兒撒野。”追命道,“所以那三個人才會輕而易舉闖進來。”

不。

不對。

他們能輕而易舉闖進來,但憑什麽能輕而易舉闖出去?對歸山的道路,他們未免太熟悉了一點。

追命在心中說著不對,疑慮無法解釋,只能坐在地上,背靠梅樹,不停喝酒。

無情原本坐在轎子裏。

轎子是他的另一個家,他喜歡待在給予他安全感的家裏。

可是山中花草的氣息十分好聞,他喜歡這種自然的氣息。

他同樣坐在了梅樹下。

無端地,他竟覺得坐在追命的身邊,比在轎子的感覺更好。

自然而然地身體放松了一些,不再像平時那般挺得筆直,他也靠著梅樹,與追命靠著同一株梅樹,道:“能輕而易舉闖進來,不一定能輕而易舉闖出去。他們對這兒的道路很熟。”

追命頜首道:“是。”

初月方升,淡黃色的月光籠罩了整座山林。

人在月中。

追命在月下飲酒,喝得眼神有了些朦朧,才又道:“大師兄,你是怎麽想的?”

無情看著地上明月的影子,道:“他們為什麽會知道我們在這裏的?”

追命道:“因為時飛英,是時飛英告訴了他們,蒯孤山求世叔幫忙查清此案”

“哦?你是說這一路他們都跟著我們——”

“不可能。”追命當即截道,“我沒察覺到有人跟著我們。”

糟糕!

追命話落才暗叫一聲糟糕,不但打斷了大師兄的話,還說得這樣信誓旦旦。

——大師兄不會認為自己太自負了罷?

惴惴不安看著無情。無情卻道:“是,我也沒察覺到。”

要論自負,他是比不過無情的。

無情也不介意別人自不自負。

只要有這個資格。

無情知道自己有這個資格,追命有這個資格。

追命聞言終於想通了一點,道:“既然他們沒跟著我們,卻還在歸山出現,那只能說明——”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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