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一個十餘歲的少年呢。

直到無情再次與追命並肩，無情這才出手。

右手輕輕一揮。

這一揮手。

胥元化與蒯孤山先是一驚。

胥元化是刀者，蒯孤山是劍客。

從某種角度來說，刀劍與暗器的出手，都是一場的絕美的舞。

絕世的風華。

然而無情出的真是暗器嗎？

比起時飛英飛斧的快，無情的出手那般慢，慢得讓人看得清楚明白。

與其說是暗器，倒不如說是明器。

光明正大。

時飛英無法閃避。

他避不了。

避不了如此光明正大的暗器。

一把三寸長的柳葉飛刀

血濺！

時飛英握著斧頭的手腕濺出幾點血。

一陣劇痛，斧頭落地。

時飛英知道自己的手徹底廢了。

下一刻，無情和追命的臉色一變。

無情和追命看到了飛針。

細如牛毛的飛針，鋪天蓋地而來，在無情的飛刀廢了時飛英的手之後，飛針射向了在場眾人。

飛針當然不是從無情的手中發出。

飛針從窗外射進房內！

在場都是會武藝的人，自然不會像普通人那般等死。

可是有時候，生死並不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場的人當然有高手，也有低手。

保證自己躲過這仿如天網一般的飛針嗎？

無情再次出手了！

這一次，是為救人！

兩日路程，無情不僅僅是游山玩水，東京鏢局每一個人的武功他都有看著眼裏。

他足夠清楚每個人的武功底子。

他足夠清楚哪些人能自保，哪些人遇上這些飛針必死無疑。

他再一揮手，這次發出的明器無數，各種各樣。

打落了至少一大半的飛針！

救下了那些沒法自保的人！

剩下一半飛針？

高手雖不多，卻也有幾個，剩下的飛針自然讓他們打落。

這時候，大堂才再度清靜下來。

時飛英躺在地上，心口正好中了一根飛針，臉已變為黑色。

無情適才沒空管他。

直到此時，心有餘悸的眾人看見時飛英的模樣，才紛紛吼了出來：“是誰！是誰偷襲！”

他們不傻，一面說，一面施展輕功，一起沖出了大堂。

大堂外，正在青山之中。

歸山派本就在山之中。崇山峻嶺，草木繁茂。

窗邊樹下，追命蹲在地下，抱著一個人。

追命是第一個沖出去的。

大堂裏的人有大師兄保護，不需要他擔心，於是他第一個沖了出去。

本來憑他的輕功，追上偷襲的人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是他卻看到了地上的一個人。

之前帶他們進山的那個守山門的小童。

躺在地上。

面色發黑。

追命看見這個孩子，便不能再走、不能再追了。

“他們向東跑了。”追命仍舊抱著這個孩子，見有人出來，即刻說道，“他中的是老字號的毒，還剩一口氣。”

“他們”指的是偷襲的人，而“他”指的是追命懷裏的孩童。

——誰都聽得明白。

蒯孤山及其手下聞言便往東追去！

若在平時，他們定會問問這個孩子的平安；可是現在，他們心知肚明那群人必然是殺人劫鏢的兇手。

自己想要活命，就必須追上那群人！

躺在地上那個孩子，則與他們毫無關系。

還在原地的，只有歸山派的人。

“他怎麽樣？”胥元化看著追命懷裏的孩子，口氣是顯而易見的焦急。已經失去了一個弟子，他不想再失去一個徒孫。

一邊說著，他與在場的歸山弟子都圍了上去。

無情比他們都快。

比他們都快地飛到了那個孩子身邊。

無情沒有去追。

他伸出手，欲探向那個比他小不了幾歲的孩子的脈搏。

追命道：“我能救他。”

無情收回手。

聽到這句話，無情立刻身體一轉，亦往東飛去！

他對自己的師弟，有絕對的信任！

無情一走，追命抱著那個孩子站起，直截了當道：“給我一間空房間。”

胥元化即刻道：“好！跟我來！”

山中道路曲折，他們皆施展了最快的輕功，才到了一間最近的臥房。

瞬息之間，追命進門，右腳一踢，門被緊緊關住。

其餘人被攔在了門外。

一個歸山弟子一怔，指著緊閉的門，道：“這——”

胥元化呆了呆，片刻後道：“我和崔小兄弟認識，相信他的本事罷。”

那個弟子看看房門，又看看胥元化，猶豫了一會兒，道：“師祖，您剛才說師伯去世前給你寄信，這事——”

胥元化搖搖手，截道：“沒有什麽信，我剛才說的話，都是崔小兄弟讓我說的。”

第 8 章

梅林可殺人！

梅花冷香在浮動，她是愛美和殘酷的殺手。

美與殘酷，兩者向來不能兼容。

可是在這綠萼梅的梅林，殺人豈非是一件很美妙的事？

尤其，殺的人。

還是一個很美的人。

她少見這般秀氣的少年。

秀氣得像一名少女。

可是少年那雙恍如在冰裏浸過的雙眼卻明明白白泛著冷冽的殺氣。

梅間盛開的殺氣。

她打量無情的同時，無情也在打量她。

盡管，包圍無情的有三人。

三個穿著打扮皆一樣的黑衣蒙面人。

無情只打量她一個。

一眼覺察出誰是真正的領頭人。

——這是無情本能的直覺，也是無情多年訓練出來的直覺。

追到這裏，只剩下了無情和這三個蒙面人。

蒙面人的個子都很高。

三個成年人包圍著一個少年。

一個殘廢少年。

少年連轎子和輪椅都沒坐。

為了追上他們，少年本就沒帶轎子和輪椅。

少年坐在地上。

草地上。

小溪清淺，梅花便開在他身邊。

看夠了對面的人，他轉首看花，看那一朵才開的綠萼梅。

而他不動，不動聲色，仿佛萬古不化的雪峰。

“你真好看。”她抱著臂，饒有興味地看著無情，“你知道嗎？我喜歡殺人，特別喜歡殺美人。可是你，我竟然有些不忍心殺了。”

說完這句話，她驚奇地發現，少年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

若說剛才少年的眉間都是殺氣，那麽此時少年的眉峰又隱約有了怒氣。

——究竟是少年！

“生氣什麽呢？”她的聲音低沈，竟有些聽不出男女，“我可是在誇你。”

“方才的‘急雨’，是你們放的？”無情說了話，是審訊。

——“急雨”，蜀中唐門的高級暗器之一。

少年第一句話便說出“急雨”名字，令她也不禁為之讚賞，笑道：“眼力真好，是‘急雨’。‘急雨’是我們放的，你待如何？”

“不如何。”無情口氣淡淡，卻掩不住興奮，難得在京城以外的地方辦案--“抓你們歸案。”

“抓我們歸案？憑你？”

“我是捕快。不憑我，憑誰？”

“我聽說過你。”她對無情的了解顯然比其他人深，“諸葛先生的大弟子，似乎暗器使得不錯。只是不知，你的暗器跟唐門比，怎麽樣呢？”

“你是唐門的人？”無情眉毛微微一挑，“我的暗器不跟唐門比。”

“為什麽？自知不如？”

“我的暗器，從不淬毒。”

話音落，無情出手。

他坐在草地上、梅花間出手。

一出手便是三枚飛鏢，普普通通的三枚飛鏢，分別打向三人。

他的出手不花哨，更沒什麽花樣，飛鏢飛行的軌道很直。

三枚飛鏢，不求殺人，不求傷人。

只是為試一試對面三人的功夫。

自然而然，對面三人同樣一揮手，打落了射向他們的飛鏢。

然後，一驚。

無情這次出手是為試他們的功夫，可他們卻也從無情的這次出手中覺出了無情的功夫。

這個少年，如此年紀，便能有如此功夫。

留不得！

即使少年不抓自己，也留不得他！

“急雨長風溢兩河”。

——-這亦是一種暗器的名字。

與“急雨”不同，此種暗器，殺傷力更強，卻必須兩人聯手發出！

剎那間，另兩名蒙面人同時揮手，發出了它！

適才殺人，他們只用了“急雨”，此時此刻為了少年。

他們聯手發出了“急雨長風”！

確有急雨。

確有長風。

暗器如急雨，紛紛揚揚，揚起烈風，揚起無情的衣袖。

一瞬皆往無情的身上打去！

這樣的暗器，無情要怎樣避？

要怎樣才能避過死亡？

無情不避。

他始終不動，他看著那一朵綠萼梅。

他竟這般輕視對面的敵人嗎？

有時候，太過輕敵，實際死的會是自己。

-——亙古不變的真理。

年少的無情，自傲的無情，或許真的不明白這個道理？

霍然！梅花的花瓣動了！

花瓣一動，無情出手。

白色的袖子一揮，如雨暗器發出！

對方下了一場雨，無情同樣下了一場雨。

非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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