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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沈下去，陰霾布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雪勢加大，剔骨寒風過耳，街道上的行人寥寥無幾，方圓十裏幾乎捕捉不到一個人影。

一輛紅色保時捷穩穩馳騁在這條路，車輛所到之處，皆會留下兩排整齊的車輪印，還會帶過一陣風。

車內駕駛座的男人打著方向盤，拐了個彎。

受慣性作用，輪胎與雪地摩擦兩秒，又立馬過渡過去。

莫約半分鐘。

車子緩緩停在一棟別墅院門前。

江厭習慣性拿傘率先下車，關門，他走到副駕駛車門那邊，為童話打開車門。

她曲腿彎腰，扶著他的手臂下車。

他邊護著她的腦袋邊移動傘，生怕她磕到和淋到一點兒雪。

待童話安全著地後，江厭幫她關了身後的車門，又單手順便把車內的東西拿出來。

他的傘往童話那邊傾斜了一點兒。

另一只手朝著她伸出來。

她彎唇，擡著胳膊把手放在他手心上。

江厭握緊，帶著她走進去。

風雪飄忽，雪花落在傘面的中軸，順著光滑的傘面將在地面，男人的肩頭也早已經堆滿了雪花。

只停留了一秒鐘，就化成水與衣服料子融為一體。

兩人走到院門口，江厭按下門鈴。

出乎意料的是，與那時候不同，這次很快有仆人前來開門，估計是忌憚他的地位。

仆人笑著迎接兩人並帶童話江厭進去。

那表情掐媚得過分。

童話一路默然，江厭指尖小幅度安撫著她。

她側頭看過去，望見他給她做的唇語，情不自禁地抿嘴笑出來。

他說，有我在，不用害怕。

童話手縮著。

與他的手心緊緊相貼。

他們在仆人的帶領下慢悠悠地踏進別墅。

一走進去，仆人湊近了段距離，附在女人旁邊說了句話，用那中等分貝的嗓門跟她說了句話。

說完，沙發上的幾人都紛紛仰頭望過去。

只見江厭收了傘放在那裏，和童話在玄關處換了鞋子，接著他又提好東西牽著她，走向他們。

坐在沙發上的夫妻倆以及童年見狀，都坐不住了。

他們齊齊站起身，換了以往那副面孔，不敢怠慢，畢竟現在的江厭只要揮揮手就能夠卸掉童家半條命。

男人把往桌上東西一丟，帶著童話坐到沙發上，身體近乎貼在一起，他半躺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江厭的手撫在她的腰枝處，輕輕握上，時不時點著。

童話感覺到腰間癢癢的，手指不動聲色地戳了戳他的大腿，努著表情，向他傳遞意思。

江厭懶散地半聳著眼皮瞟了眼。

他假裝沒看懂，手上動作加重一分。

還學著她方才的樣子戳她。

童話被他弄得心跳漏了拍。

她臉頰兩旁爬上紅暈，快速埋下頭掩飾。

江厭瞥見她安分下去，輕笑一聲。

他招呼著別墅原本的主人：“你們坐啊，我只是來說個事，又不是來削你們的。”

語落，幾人慢半拍坐下。

但在對面是他的前提下，如坐針氈。

他們訕訕地笑。

江厭則回了個禮貌性的笑。

簡媛小心翼翼地詢問：“不知道江董來這裏所為何事？”

他沖著他們勾了下唇角，放出鉤子：“我會跟你們的女兒，童氏千金結婚。”

“還決定用整個溫氏和T﹠J作為聘禮娶她。”

果然，這句話一落。

簡媛和童海洋眼睛都亮了下。

看上去似是覺得不可思議，又帶著小小的貪念。

而童話聽到這個決定時。

她呆住，稍稍擡了一點兒腦袋。

只聽他一下子就打破他們的幻想：“不過，我家童童並不喜歡你們，今天也只是因為我想炫耀才來的。”

“所以，那些股份只會歸她一人所有。”

“你們沾不上半分。”

“還有，我來也只是為了通知你們，以後她與你們童家沒有任何關系，也不要企圖打她名下全部股份的主意。”

“桌上的東西就算是對你們的謝禮。”

“僅僅是生育她的謝禮。”

“兩位，往後好之為之。”

說完，他就站起身，拉上童話就走，半個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留給他們，無疑是打破夫妻倆所有的幻想。

兩人玄關換了鞋子，拿上傘。

開門離開這裏。

童話江厭的背後。

童海洋簡媛以及童年傻楞地坐在沙發上。

出了門，江厭撐起傘，朝她那邊移了移。

他牽緊她的手，一步步帶她脫離這個她曾經厭惡不堪的世界。

一路上，童話都在思索著什麽。

但沒有說話。

江厭察覺到，只是沈默著。

等她開口。

等抵達院門外時。

她總算問出來：“…阿生，你剛才。”

“…為什麽要…那樣說。”

她的聲音很小，夾在風聲中模糊不清。

周身是清冽的氧氣，攜帶著她身上的香味一同沖進江厭的胸腔之中，反反覆覆撩撥著心尖。

他笑出來：“給你的聘禮。”

童話詫異地擡?：“真的，是給…我的？”

江厭：“嗯，真的給你的。”

童話：“可是，那些股份…我用不著。”

兩人正好走到車門前。

他彎腰為她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童話埋頭。

耳邊倏地傳來他的聲音。

“夫人可以用來給我發零花錢。”

聽到夫人這個詞時，童話臉一紅。

她慌亂地連忙坐好，目光飄忽躲避著男人的視線。

江厭覷見笑了下，關上門。

又撐傘走到駕駛座的那邊，開門邊收傘邊坐進去。

他關上門窗，把傘放在一旁，自然而然越過去拉過她的安全帶，童話感受到他的氣息條件反射一躲。

江厭失笑，把她身體輕輕扯正。

又幫她系好安全帶。

她指尖顫了顫，低頭握緊裙子，他敏銳地察覺出她的情緒變化，湊在她的耳邊吻了吻她的耳梢：“夫人緊張什麽？”

男人的每個字與每一縷吐息都拔動著她的心跳。

被他吻過的地方慢慢變得紅潤，他的聲音把童話蠱惑得嗑巴起來，語無倫次：“我我…都…怪你。”

江厭好整以暇地挑了下眉頭：“怪我？”

童話仰起腦袋望他，伸出手推他：“你離我…遠點。”

他賴皮起來。

輕松抓住她的手腕：“夫人不說的話。”

“今天誰也別想動。”

她的手指縮緊，掙了下，發現掙脫不開才妥協：“能不能…別叫，我…夫人，還沒…結婚呢…”

越說到後面，童話的聲音越小，甚至都快捕捉不到。

江厭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噢，這樣啊——”他又嗯了好長一段時間，似乎在想什麽。

莫約十幾秒後，他才松口“成啊。”

“給我點改口費。”

“我就不叫夫人了。”

童話信了他的鬼話：“你要…多少？”

江厭漫不經心地揚起眼尾，目不轉睛地盯著她良久，驀地笑出來：“等我想好，今晚上跟你說。”

男人松開她，坐了回去，利落地系上安全帶，他大拇指食指並攏扭動鑰匙，發動引擎。

童話乖乖地噢了聲，抓緊帶子。

江厭將車子拐了個彎，越過這裏，帶落一地碎風。

又沿著一條公路直直駕駛，轉過無數個彎，莫約二十分鐘，到達目的地。

他熄了火，開門撐傘走到副駕駛那邊，扯開車門，朝著她伸出手，童話搭上去借勁兒站穩。

江厭一手拉著她的手，一手關了身後的門。

而後，他突然靠近她，童話註意力本能地被他吸引，只感覺他的腦袋從她的肩膀擦過，徒留轉瞬即逝的甜膩味道。

江厭單手拿出幾包東西，直起脖子，轉身離開與她並排。

他撐著傘牽她走近別墅院門口。

童話被迫回過神，跟隨著他的步伐走。

江厭按下門鈴，沒一會兒，仆人很快走上前來開門。

她熱情洋溢，雙手恭敬交叉：“江董，您回來啦。”

江厭嗯了聲。

她又看向默默站在他旁邊的童話，眼力見兒特別好的於她說了聲敬語：“江夫人好。”

童話有些不自然，但很快調整。

她點了下頭，禮貌性回覆：“…你好。”

說著，江厭就帶她走進去。

仆人在身後關上門，就跟上去。

兩人踩在雪中，留下兩排大小不一的腳印，左側不遠處的一條鵝卵石小路早被雪覆蓋，本該郁郁蔥蔥的景觀變成白色。

她看過去，那處盡頭是一座露出半角的覆古亭子。

古式建築斜對面栽了很多臘梅樹，冬風呼嘯而過，臘梅花瓣簌簌地往下落，埋進雪裏。

眼神往回看。

一座花房正對他們。

她視線頓了頓，江厭看破，偏頭：“喜歡啊？”

童話實誠地點點頭，他眼裏溢著碎碎的光亮，當即就豪氣許諾：“明天就吩咐他們給你建一個。”

她笑出來，嗯了聲。

兩人又走了段路，仆人跟在身後。

半晌時間，三人走到別墅門口停下又踏進去。

他們紛紛換了鞋，只見身後仆人帶著笑率先湊到沙發上的老人面前，附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江厭帶著童話一步步走向她。

老人慢半拍擡起頭，看到兩人，笑了出來。

走到她面前以後，他把東西放在桌上。

隨即松開她的手，半蹲下去。

童話親眼看著江厭撫上老人長滿繭巴的手。

他輕聲細語的呢喃：“奶奶，我帶著未婚妻回來看您了。”

“您最近過得怎麽樣。”

“有沒有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老人眼眸彎起，眼角的紋路疊著，老態明顯：“過得很好啊，睡眠食欲也比以前好很多，阿厭不用擔心。”

江厭望了眼一旁的仆人，在看到她點頭以後放下心。

他又笑了笑：“我給奶奶介紹介紹我的未婚妻，她很乖的，奶奶肯定喜歡。”

老人順應地點頭。

江厭站起身，朝她介紹：“童童，這是我奶奶。”

童話聽話地半蹲下去，對著她的眼睛，盡量把意思表達完整：“阿生…奶奶，您好。”

“我是…他的女…未婚妻。”

她本來想說女朋友，但在想到他對她的稱呼時。

一下子剎住車，改了口。

童話那張精致得過分的娃娃臉入眼。

老人喜歡的不得了，她摸上她的手，笑著：“小丫頭長得好生漂亮，那面相特別像寺廟的小菩薩娘娘，招人喜歡。”

童話被她誇得耳根子一紅。

江厭看到，不禁打趣地幫她說了句話：“奶奶。”

“這小姑娘靦腆，不經誇。”

老人聽懂他的意思。

也沒再去誇她，笑著帶過。

她站起身，童話和仆人都連忙扶著她。

老人：“丫頭，讓她扶我就行了。”

童話回了聲好，松開手，讓仆人一個人扶著她。

半秒後，江老夫人略顯滄桑的聲線在眾人耳邊傳開：“走吧，先吃飯，飯都快涼了。”

老人和仆人轉過身走在前面。

兩人齊齊應聲，慢悠悠地跟了過去。

童話扯了扯江厭的衣角，他垂頭看去。

視野裏，那小姑娘的杏眼閃動，興奮地說著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阿生，剛才，奶奶…誇我了。”

她依舊跟以前一樣。

喜歡偷偷的開心。

但唯一不同的是，這次她把他當做分享的對象。

江厭寵溺一笑。

手指點了點她的鼻尖：“嗯，我聽到了。”

“漂亮的小菩薩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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