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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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去紅蓮湖。

原來約定不僅僅是兩個人的,還有……還有亭軒,他已經獨自履行了六年,風雨無阻。如果偶遇,吃驚的應該只有殷魄。

兩人就當做是旅行,拋棄所有,坐著空空蕩蕩的的大巴車馳騁在高速上。即使起得早,也皆無困意,只是靜靜的看著窗外沿途的風景。

一片片的蔥綠劃過,春意盎然卻了無生機。

一個半近兩個小時的車程,雖然兩人不暈車但下車時,猛然間還是有些暈頭轉向。

六年飛逝,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隙,忽然而已。

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人總是忍不住感嘆萬物是如此的渺小。多年過後已是物是人非,我不記得你的溫度,回繞耳邊的只是你那句匆匆留下的話。我銘記一生。

踏著腳下的細沙,朝對面望去,湖邊已然是高拔聳立的海景房,當年的湖泊也像退潮般變得底紋可見又波瀾不驚。湖邊的人已是換過一撥又一波,可誰又記得當年那場狂風後撕心裂肺般的痛楚。

殷魄站在剛剛被太陽曬得蒸發了水分的黃沙上,反著光照射在他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瞳孔被光波映射出淡淡的湖泊色,靜靜地看著遠方,回憶著與當時那陌生又熟悉的距離。

一直很安靜……

安靜到麻雀忍不住躁動,發出戲弄的聲響。微風也不近人情的為之鼓掌。

變成景區後的紅蓮湖也沒有想象中那樣多光顧的人兒,即使今天是周末。

不過充滿商業化發展的頭腦怎能少的了任何拉攏客戶的機會,增加曝光率是占得先機的第一步。

“哥哥姐姐,掃碼送花哦……”

殷魄的衣角被某種微小的力量往地面的方向牽扯著,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剛剛開始履行九年義務教育的小女孩。

恩語順了順小女孩的馬尾,淡淡的黑色,軟軟的絨絨的……

她蹲下來單膝墊附在暖暖的細沙之上。

“小朋友,怎麽你自己啊?爸爸媽媽呢?”

“呃……”

小女孩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靦腆的樣子像是要快速的極力擺脫這個任務,好回石板凳那邊領一朵鮮艷的小紅花。

“那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梁意”

“小梁意,你好!”

恩語伸出手讓小女孩露出了淺淺的笑容,兩個小酒窩有些不對稱的顯現,不過可愛極了。

小女孩很有禮貌的握了握恩語的手。

“小姐姐……我的碼……”

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樣簡單明了,不管怎麽也不會忘了自己的身上的本職任務。

殷魄看著眼前的兩人,眼神中滿載的是靜靜的溫柔,剎那間仿佛忘卻了一切重負。

恩語摸了摸口袋裏的手機又放了回去,站起身子看著一旁的殷魄,伸出手“手機!”

殷魄倒是很自覺的交了出來……

想起恩語的功能機,估計拍個照都費勁,更不用說掃碼,恐怕也沒那個功能。但她就是不換,說沒什麽用,能打電話就好。打臉了吧!

恩語晃了晃手機掩飾著自己的笨拙,陌生的劃著屏幕點開微信,彈出的窗口掃著小女孩脖子上掛的二維碼。

瞬間被占滿屏幕的是,加關註:關愛環境,最美淄博

“我以為……是廣告……可……這廣告暖心。”

恩語看了一眼殷魄兩人相視一笑,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世間沒有苦難和離別只有如此的美好,哪怕是微乎其微的渺小。

“謝謝姐姐,謝謝哥哥!”

將玫瑰花塞到恩語手中便急急忙忙的溜走了,朝著前方的大部隊跑去,領了帶隊老師的小紅花。貼在了二維碼的背面。一臉喜氣洋洋的純粹……

紅蓮湖旁,醴泉水側,一顆參天大樹野蠻生長,上了年頭的古木,中心有些空洞,但依舊青翠欲滴、枝繁葉茂。

古樹之下,依稀可以看到一妙齡少女手握木柄翻弄著濕潤的泥土,畫面像極了名著中的某段著名的橋段。

不過此少女多一點的是緊迫和猥瑣……(呃……這個詞有些過,但是貌似沒有更適合的……)

淡青色的碎花長裙,淺藍色的帆布板鞋,白色的鞋檐被濕潤的泥土肆意的點綴著……

向上望去,大大的白色波浪遮陽帽隱隱約約的遮住了女孩的臉,但依舊擋不住那白皙的膚色,有些許光彩奪人。

只不過她焦急的模樣壓蓋住了這份賞心悅目,有時候‘美’的確是自內而外的,外在的美只是一個絢麗多彩的框架,時間久了也只會雕零頹散,讓人感覺由粉直接變路,甚至會有些反感。

對我來說,這是我對陳雨薇一路認識過來的印象和最終想法。

但,他卻在我心中永遠地保持著神秘、幹凈和些許不可褻玩焉的距離感。

踏著那片沙海,那片荒蕪,亭軒實軋著地上遺留下的腳印,天波易謝,寸暑難留。

有些回不去的只能自我在心理上的慰藉,他走走停停,六年了還是無法釋懷。無論有多自責,回不去的終究是回不去,所以他在用盡全力保護著殷魄,方方面面。

如果不是對她的身影極度熟悉,他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狼跡不堪的女生是陳雨薇。

半蹲著裙子夾在小腿之間,手上捧著剛從土裏挖出的鐵盒子,是當年警儀阿姨送給他們的兒童節禮物,Sugar紅色方形糖盒。

那是……什麽……?

亭軒躡著腳步,像是害怕驚動心中的不安。

運動鞋浸在濕濕的泥土當中,壓制不住的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響。白色褲腳被濺上黏糯不堪的泥土,而此刻他絲毫沒有在意,能引起他的註意的,只是:專註於眼前的迷惑和不可思議。

當絕對專註於幹一件事情時,周圍的一切仿佛跟自己沒有任何關系,像空氣中存在著一張密封好的薄膜,緊張的氣息也被隔絕著,讓人喘不過氣,直到身後突然傳來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此刻聽來也有些變調。

“你在幹什麽?!”

鐵盒被驚慌失措的外力拋出散落在地上,盒、蓋像是兩人的思緒早已分離,被骯臟的情緒阻隔永遠也回不去。

“沒……沒什麽?”

陳雨薇極力的掩飾著眼前的淩亂,可怎麽也遮不住這些提醒了她六年的罪物。

慌張之下,她能做的只是將那劃破的游泳圈緊緊的握在手中藏在身後。

雖然,多年以後許多圖案已經褪色暗淡,但那燙手的熾熱依然血淋淋的提醒著她,自欺欺人的以為這樣他就會看不到。留下她最後的一點尊嚴。

“這是什麽?!”亭軒失去往常的沈穩止水,失控的一把奪過她身後藏置的東西,面目有些猙獰,動作將襯衣扯得淩亂,頂端的扣子跟著掉落。

她遮人耳目的帽子也合拍的墜落,她害怕到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她不敢應答,怕會失去所有……明確的說是怕失去他,好不容易才走到的這一步,好不容易亭軒慢慢接受自己,好不容易……

“為什麽?!”

“為什麽?!”

“回答我!!為什麽?!”亭軒眼裏的憤怒和淚水已經超過了所有言語和身體上的夾擊,他朝她逼近。

眼神從未有過的可怕,沈入深海無氧一般的可怕。

雨薇顫抖著退後一步險些摔在那顆空洞的古木上,盡管如此,他也沒有任何停下來的趨勢,她小心膽怯的扯了扯亭軒的衣角。

“不是的,我沒有想那樣,我沒想到會那樣!真的,亭軒哥,真的,你相信我!求求你!”

他並沒有被憤怒沖昏頭腦,只是那壓在自己身上六年的石頭,讓他喘不過氣,讓他在無數個夜晚自責懊悔,為什麽死掉的不是自己!失明的不是自己!為什麽!

他抓住雨薇的手臂抓的生疼,他的眼神渙散著、微閃著、眼淚襯著紅紅的眼睛卻說不出什麽,聽到的只有自己身體中那微弱的呼吸聲和咚咚不止的心跳。

“別碰我!”亭軒一把甩開了雨薇的手,姿勢決絕,沒有一點拖拉和回轉的餘地。

“亭軒哥!真的沒有……我真的……”

“你們在幹什麽!”

拉扯的動作被身後的聲音按住暫停,不變的依舊是那慌張無措的表情,以及相互都不敢回頭對視的怯懦。

殷魄放開恩語的手向前邁著步子,有一種死亡的凝視向兩人逼近。

“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殷魄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兩人異常的舉動,最後視線停留在了亭軒的臉上,看著他紅的不像話的臉龐和濕潤欲滴的眼睛,補充道:“說話!你們在幹什麽?!”

陳雨薇不敢有什麽回答,只是躲在亭軒的身後,眼神有些集聚像是要紮在泥土中。

而亭軒放緩了節奏、低下了頭,沈默代表了一切。面對無能為力時,這便是他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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