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便”的意思就是，已經不在乎的東西，怎麽處理都可以。

有了這種認知的唐笙氣得簡直快要爆炸，他冷靜不下來，原以為他們二人是同甘共苦、患難不離，結果呢，對方顯然並沒有這種打算，甚至也不想多等待一刻。

他不值得他去等——

唐笙怒極反笑，“行，李東瑾，合著我在你眼裏就是用過就扔的貨了，是不是？這些天我又求你、又哄你，恨不得給你跪在地上磕倆頭，你就是這麽看我的？想玩玩兒，覺得當年的事吃了虧了得要回來？那也夠委屈你的，又不是真心還想著我，就為了過把癮，還得逼著自己天天虛情假意的。”

“難道這種程度的報覆還算重嗎？”李東瑾別過眼睛，不去看他氣到有些猙獰的臉，“別廢話了，反正都要有這麽一天！你覺得我還能信得過你？”

有些事情，總是一回生二回熟，他不管沈珢是不是真無辜，他只知道每一次摻和上沈珢的事，唐笙都不會讓他好過，這一次肯定也一樣，他想都不必想。

所謂緣分到此也就是這個意思，三年前因為新聞分的手，三年後還是因為同樣的原因，至少這次要離開得瀟灑點，李東瑾想，這勉強算得上能安慰自己的理由吧。

倆人彼此較著勁兒，誰也不再開口說話，都是一副“你無所謂、我也無所謂”的浪子形象，似乎兩人之間的那一筆潦草結局對誰都沒有絲毫影響。

“出去——”幾分鐘的沈默後，唐笙首先發難，“別在這礙眼，我要收拾行李，準備回國。”

“誰他媽稀罕待在這！”李東瑾掉頭就走，不見半點徘徊。

“事情就按你說的解決，其實我原本也這麽打算，不過是怕面子上過不去，既然你自己提出來了，那就不算我陰你了，對吧？”唐笙雙手環胸，語氣冰冷道，“說實在的，如果沈珢能接受男人，我何必找你呢？”

我何必找你呢？

李東瑾的步子一緩，神色扭曲，他沒有回頭，只是沈了沈氣，說道：“那你就應該天天去他身邊守著，說不準哪天他就又喜歡男人了！”

然後哐地一聲帶上門。

去他媽的，誰怕誰！

唐笙在屋裏晃蕩了一圈又一圈，終於拿起手機，吩咐助理幫他訂票，他要回國。

第二日便順利地登機回國，飛機一落地，唐笙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楚禦風。

他已經很久沒來盛世的大樓了，這裏叫他喘不過氣，所以這幾年他們之間寥寥數次的見面都是約在別處。

這裏的變化不大，每走一步，他幾乎都能回憶起許多當年的畫面。

“你這麽快就回來了？我以為你還要待上一陣。”楚禦風正和沈珢商量著什麽，看見唐笙進來，便朝沈珢使了使眼色，“這時候回來不太明智，都憋著找你麻煩呢。”

沈珢悄聲起身，正打算從旁邊退出去。

“沒關系，讓他們報道個夠，難道還能躲一輩子？”唐笙出聲攔下沈珢，“你不用出去，留下吧，反正跟你也有關。”

楚禦風快速地掃了一眼兩人，猜不出唐笙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想法，“那就留下吧，大家也好一起商量。剛才我還和他說，這事不能急，雖然還不知道是哪頭跟咱們過不去，但是先想辦法壓一壓消息，盡量把影響範圍降低些。”

“沒用。”唐笙甩甩手，翹腿坐下，“就算你有本事把發到網上的帖子全刪幹凈，畢竟看過的人那麽多，你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自欺欺人。”

“但是這個情況，目前實在找不出什麽理由能一下就洗幹凈。”楚禦風很是為難，如今的沈珢已經是實力派歌手了，他們三人的新聞攪在一起，簡直就像是一枚□□，輻射面積廣得很，隨便拉出一種設想來都能寫篇好料。

“我不要緊的，我覺得我的事也沒什麽好說的，過陣子就好了，我沒事。”沈珢看這情形，覺得有些古怪，趕緊表示自己不需要刻意關照，他可不想再糾纏不清。

“已經到這程度了，還打算洗幹凈？”唐笙瞇一瞇眼，說道，“他們不是愛寫嗎，幹脆隨他們去，你再幫我放出點猛料，咱們讓他一次性寫個夠！”

楚禦風一驚，不同意他，“這樣太冒險了，這幫人什麽不敢寫？一點小事都能發酵起來，恐怕放任他們到最後要控制不住局面，還是保守些好。”

“還就怕他們放不開呢！你不用管這個，找人接著把這事繼續炒熱，再幫我放點消息出去……”

聽完唐笙整個的計劃後，楚禦風整張臉都不知道擺什麽表情好了，這種招數實在超出他的想象範圍。

“你確定要這麽做？”楚禦風好言勸他，“這麽做太過了吧，其實沒必要的。”

就連沈珢也有些看不下去，“是啊，再想想別的方法吧，的確有些過火。”

唐笙卻一錘定音，“管他呢，就這麽辦！”

楚禦風見勸阻無用，也只好照著他說的辦，主意真不是什麽好主意，但又不幹自己的事，橫豎是犧牲少數拯救多數，願意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去吧，他只負責做事就行了。

於是短短幾天的時間，關於唐笙和李東瑾有一腿的消息便在網上持續生根發芽，證據由最初的幾張在英國時酒店附近的照片，居然都追溯到了三年前做助理的時期，二人同框的照片不斷流出，以及網上一些所謂的“圈裏人”發布的內部消息……

網上的風頭漸漸倒向一邊。

曾經的粉絲們一片唏噓，再多的辯解也沒用了，鐵證如山，偶像的種種行為並非“真性情”與“重壓下的反抗”，而是實實在在地虛偽。

早在三年前就一度企圖攀上豪門，還有同居的照片，甚至利用手段欺壓同門歌手，這樣一來，怎麽想他都是個狐假虎威的小人。

“要幫忙嗎？”尼奧進來的時候，李東瑾正在電腦前專註地瀏覽著網頁，顯然，他也很關心自己被輿論塑造成了怎樣的形象，“我早說過，明知道做不到的事，何必要試？”

“不用，反正算是徹底斷了關系，說什麽又能怎麽樣。不過，這邊……”李東瑾的神態有些疲憊，看了看身後的人，他有些擔心這些消息會漂洋過海，直到擊碎他最後一片棲身之地。

“真的不給他點教訓？我不記得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這麽的寬容，還是說，你對他總是特別的。可是你自己也知道，作為家族的一員，跟這種緋聞扯上關系是多麽可怕的一件事吧？這意味著，不僅僅現有的生活無法繼續，而且你所有的秘密都會被公之於眾，聽起來有點可怕，是不是。”

尼奧臉上的表情像是擺明了寫著“我就知道”幾個大字，帶著一點奸計得逞的狡黠。

“所以不要再做冒險的事，聽我的話。你明白的，老老實實地繼續你的本分生活，你確實沒有反抗命運的能力，何況你的運氣也並不太好。”

李東瑾垂頭喪氣，說道：“好了，別說了。”

“不，你應該仔細聽著。這些話在你十幾歲離家出走的時候我就說過，能力不足又沒有勝算的事，風險永遠要比收益大，不管你信不信，結果如此。假如你沒有去當什麽明星，而是乖乖聽家裏的安排，也許你現在會是某所名校的畢業生，盡管你一樣有心結，可我保證，你所得到的生活已經足夠讓普通人遙不可及。”

“夠了！”李東瑾打斷他的說教，“我沒必要像你一樣對家族效忠。難道你是什麽機器嗎？還是你能預知未來？如果非要知道結果才肯去做事，那樣活著能得到樂趣嗎？想那麽多還不是沒用。”

尼奧笑笑，突然說道：“樂趣是沒什麽，但起碼不會有損害。為什麽不多想呢？我可以告訴你，這消息的源頭是從我這來的，所以你放心，我是不會讓它超過安全線的。”

“是你？！”被這個重磅炸彈一擊，李東瑾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站起身質問道，“你他媽有病——為什麽幹涉別人的事情！”

尼奧卻義正言辭道：“你們在一起，早晚要面對這一天，而我，只不過把它稍稍提前了而已。你有什麽資格在這裏喊，你自己動一動腦子，就憑那個背叛者的應對方式，你覺得這個消息是現在由我掌控好，還是等以後不知道哪一天被一個毫無幹系的人掌控好？”

“可是，你不能這樣……”

李東瑾緩緩扶住桌面，撐起身子，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電腦屏幕上，卻早就失了神。

他知道尼奧的說法是有道理的，這一天早晚會來，而唐笙……早晚要再一次拋棄他，如果這個“意外”是由尼奧制造的，那麽至少他不必擔心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但是為什麽還會難受呢？還是說他仍舊期待著什麽？

尼奧淡定地給他遞過一杯水，“人要懂得趨利避害就是這個道理，你或許覺得我殘忍了點，可是不這樣做，你又能多得到什麽呢？連你自己也知道答案的，為什麽不肯相信，一定要親眼見過才承認。我只是幫你免去許多不必要的時間與感情上的浪費，沒什麽不好，不是麽？”

“但是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準，你怎麽能斷定我就是在浪費時間和感情？”李東瑾憤然道，“我怎麽樣是我自己的事，你沒必要關心這麽多！”

“你自己的事？”暗黃色的燈光打在尼奧冷酷的側臉上，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我不覺得。自己能解決又不會牽連其他的事才叫私事，你覺得你做得到？哪天你的身份被曝光了，可絕對不是一個人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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