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唐的，你沒搞錯吧你？你這是病糊塗了還是言情劇看多了啊？”李東瑾一把掙開唐笙，和他拉開幾步的距離。

感動是有一點的，畢竟也是曾經自己喜歡過的人，可他也不是好了傷疤忘了疼，換句話說，他信不著唐笙。

“我沒糊塗，我是認真的，我找了你三年。從你走之後，我就跟沈珢不聯系了，你別多想。我也不是逼你怎麽樣，但是尼奧那人確實不行，你要是跟他還不如跟我呢！”

唐笙有點發楞，他在這聲淚俱下的說了半天，自己都感動一把，沒想到李東瑾不為所動啊。

“你要不去說，那我親自去，我非要當面問問他，到底跟你打算怎麽樣！”

他拉住唐笙，“我覺得咱倆話還是說明白的好，第一，咱們以前也沒關系、現在就更不可能有關系了，第二，你找我幾年關我事嗎，你根本就不該找我。你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你，咱倆都覺得對方惡心透了，那就別再互相找不痛快了行不行？”

李東瑾聽他說的那些話，估計他是對尼奧和自己的關系有些誤會，也不知道他聽誰說的這些，不過也用不著解釋給他聽，省得給了他繼續糾纏的理由。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怎麽就不信我呢？以前那些事都是我混蛋，但那時候確實有誤會啊！”唐笙覺得自己真是有口難言，“我認錯，以後都會改的。你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確實對你是真心的，那你說怎麽能證明，我都照做。”

李東瑾說：“用不著你證明給我看，沒必要。”

唐笙沒有再說話，而是默默去牽他的手，輕輕地用指尖摩挲他掌心，良久，一聲嘆息：“說沒必要，手心怎麽會出汗？”

“太熱了。”李東瑾抽出手，耳根有泛起紅暈，臉色卻不見動容。

“房間裏有空調。”唐笙用目光鎖住他，“你放不下我、我也放不下你，在一起不好嗎？”

想也沒想，李東瑾便脫口而出：“不好。”

你永遠也沒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此時的唐笙只能用這句話安慰自己，再多的告白也沒有用，他們之間缺乏最基礎的信任，這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滿腔心意不能言，唐笙只問了李東瑾一句話：“你說的是真話嗎？”

這不是，當然不是。

李東瑾閉口不答。

愛情是一種生命力很頑強的東西，兩顆心能夠讓它不斷成長，可只有一顆心它也不會死。

如果我們捫心自問，當我們一廂情願的付出，即使沒有收獲、即使受到欺騙，然而對於心底的那個人，還是不自覺地想要給一點偏愛。

想要原諒他，因為他是心底的不敢提；不能原諒他，因為不甘心曾經受到的踐踏。

有人說只有身體是最正直的，當然啦，身體不會想很多，而心會。

在這一瞬間，李東瑾忽然覺得自己很可悲，兩難的選擇，無論選哪個答案，都會心碎。

他也很想沖過去擁抱唐笙，在溫暖的懷抱裏訴盡委屈，要對方承諾永遠不會有別人比他更好，然後拋卻前嫌，重新來過。

可是他不能，他再沒有賭一場的勇氣了，他是輸過一回的人。

李東瑾有些心酸，憑什麽只有自已要面臨這樣兩難的愛情？

唐笙從來比李東瑾聰明，他看得出李東瑾的動搖，“不許退縮！我也是，你也是。除非你從沒有愛過我。”

“唐笙你不要太過分！”李東瑾轉過臉，緊逼著眼睛，表情有些扭曲，極力抑制住要被逼出的淚，“我本來是沒打算退縮，我想等你共進退，可你這句話來得太晚了！如果那天晚上你說這些話……最遲是那天晚上，我都不會怪你，肯定不問一句就立刻原諒你……但是現在不行了。”

是的，太晚了，現在不行了。

哪怕在唐笙打他一拳之後，在山頂的車裏，三年前最後一通電話中，他能聽到這樣的告白，他都會不顧一切地答應。可是現在不一樣了，隨著他跟尼奧在一起的時間越長，他似乎越能明白，在當年的唐笙眼裏，他是怎樣一種形象。

不行，不能答應他，不能原諒他，李東瑾想，輕易重蹈覆轍，那麽曾經自己所受的傷害，又算什麽呢？

鎮靜點兒，或許失去他也沒什麽可惜的，或許他還是打算騙你。

這麽想著，李東瑾理順了呼吸，“沈珢現在是一線歌星了，你不方便追著他跑了吧？還是說他根本沒答應你？猜也猜得到，如果他也說喜歡你，哪能有我什麽事。你不用急著解釋，你們之間怎麽樣跟我也沒關系。我只想問你，以前每一次拿我炒作，幕後推手都是你吧？你想把他捧紅，又怕別人像說我一樣說他靠背景？你騙了我好多事，你也失去了瞞住我的最後機會，所以我們沒可能了。”

“你——你相信我，當時有些事，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出口的話有些蒼白無力，可是唐笙再找不到什麽有力的證詞了，“當時的情況很覆雜，我是嫉妒，我以為你跟楚禦風是一對，而且後來我發現不是真的愛沈珢，只不過恰好聽他的歌有感覺而已，頂多算是追星。”

“原來你追星都追得這麽認真。”李東瑾突然笑得有些淒然，“恐怕你現在也是嫉妒在作祟吧？那我不如告訴你，尼奧跟我沒有你想的那種關系，我不知道你跟誰打聽的，但是顯然你沒得到真相。他是我哥哥，一半血緣的那種，所以你盡可以放棄這種競爭姿態，也不用嫉妒他贏過你。”

尼奧居然是李東瑾的哥哥？！

這個消息無異於一顆煙花，在唐笙的腦中爆炸，驚喜得叫他一時難以自控。

“這麽說，你沒有男朋友？那、那我收回之前的話，我不準你再找什麽更好的人了，你跟我回去吧！”

唉，他真是太笨了，怎麽就被尼奧那家夥騙得團團轉？因為不是混血，就想不到他們可能是家人嗎？所以幹脆查都不查就相信了，真是失策！

“你聽我說完啊。”李東瑾語氣平穩，像是說著別人的故事，“我是私生子，你明白什麽叫私生子嗎？就是父母誰都不想要，可是遺棄之後又擔心被罵不道德的那種情況。我小時候很想離家出走，恰巧碰上楚禦風，這才去當藝人。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父親還不至於虐待我，我的生活條件一直不錯，除了讓我覺得他不像父親之外，別的都做得很好。”

“我父母也在我小時候去世了，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唐笙真的不知道李東瑾有這樣的故事，至少他從來沒覺得李東瑾脆弱過。

“你不用可憐我，真的。”李東瑾說的是實話，如果他需要別人可憐，那麽他早就不是這樣了，“我是一個挺壞、挺自私的人，你不也見識過麽，我會給自己找樂子，不管是花錢享受也好，還是不爽就罵人也好，總之我很會把自己的痛苦轉移給別人。”

“沒有，你不算是。人人都會這樣的，這是本性，只不過你從來不加控制罷了。”唐笙覺得自己也不全是替李東瑾找借口，只是人不真的都是這樣嗎？有錢誰不想花，有氣誰想忍著？之前的李東瑾讓人看不慣，無非是他放大了人性中的缺點，赤/裸/裸地暴露在外，不加掩飾。

李東瑾笑著搖搖頭，“隨心所欲是行不通的，這點我現在知道了，不過我要說的不是這個。如果你要說喜歡沈珢是錯覺，那我喜歡你八成也是錯覺。你也知道我以前一點都不懂得克制，所以身邊也待不住什麽人，然後……然後你來了，其實我不說你也能猜出來吧，我長這麽大，周圍人不是怕我就是煩我，你呢，你跟他們不一樣，好像是唯一一個真實存在的人。”

唐笙有些愧疚，原來是這樣，原來自己是走入他寂寞世界的唯一的人，可惜自己能在他身邊那麽久，竟然還都是為了通過他去認識沈珢。

“一開始，我也是覺得不甘心，憑什麽沈珢那種不出名的小歌手，也值得你死心塌地，後來嘛，後來我也是越嫉妒就越想要。”李東瑾嘴角勾起自嘲的笑意，“偏偏我那時候想事情也很簡單，我一直相信你說的，你說你弟弟想把你趕出去，雖然我家裏沒說趕我出去吧，但是我確實感覺跟你很像，我自以為很像。如果你覺得你喜歡沈珢是錯覺，那也許我也一樣。”

“不，不是的！”唐笙心頭一窒，悔不該那麽騙他，更不敢想象他知道自己身份真相時的心情，“你跟沈珢不一樣，我和他從沒有開始過，可是我跟你，咱們兩個人是的的確確發生過感情的啊！沒有事實才可以說是錯覺，既然我們之間有了事實，難道還能忽略不計嗎？”

李東瑾說：“事實不能忽略的話，那你騙我，我就更不該原諒你了。”

唐笙被駁得啞口無言。

“就到此為止吧，這樣我們互相之間都還過得去。非要一一計較的話，恐怕算不清了。”李東瑾拂開擋在身前的手，轉身離去。

就在唐笙想要叫住他的時候，門外傳來幾聲輕叩。

李東瑾拉開門，“黛西？你過來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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