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關燈
李東瑾叫人把宋冶架起來,兩個人面對面站在場中間。

“你知道你為什麽挨揍嗎!”李東瑾掐著宋冶脖子,擡起膝蓋用力踹他,“因為你太不老實,沒事就去招惹唐笙?你犯賤也得找對了對象!”

宋冶掙紮著直起身,咬牙道:“關你屁事!你他媽誰啊,跟他有關系嗎!”

“有關系,那是我男人。”李東瑾拽住宋冶的領子,掄圓了拳頭往他臉上招呼,不管不顧地和他在地上打成一團。

李東瑾那副歐美人的身形,明顯比宋冶占優勢,按著宋冶揍得他基本起不來身。

薛楊在一邊兒看著熱鬧還不算,自己拎著酒瓶子晃蕩過去,“來來來,歇會兒、歇會兒。”

可能是看得不太過癮,薛楊拉開李東瑾,把酒瓶遞給他,非要讓他中場休息會。

李東瑾這會兒腎上腺素正在狂飆著往上升,接過酒當白水似的就喝,也不管是什麽酒,一仰頭就幹得只剩瓶底兒。

“哎,這麽揍他怪累的,他這一麻木也壓根覺不出痛來,咱也讓他喘口氣,歇歇再打。”薛楊的損招可有的是,他覺著就這麽一個勁的打萬一這人一會暈過去了,那還玩什麽啊,所以吩咐底下人,“去,弄點冰水來。”

薛楊養的打手也都不是善茬,整人的事哪還用多說,手腳麻利地弄來三四桶還帶著冰碴的涼水,並不像一般人想的那樣痛快地一桶澆下去,而是一桶水分幾次一點點地潑便全身。大冬天的,反覆幾桶水下來,宋冶躺在那兒也只有躺在那抽筋打顫的份兒了。

別看薛楊面上像個混混頭子,實際上這些打手並不真就完全是他的人,這夥打手或者更貼切地說原本應該是保鏢,是薛楊的發小易安然雇來的人。

薛楊總吵吵著要開個酒吧,易安然幫他張羅起來了,但酒吧自來就是個事兒多的地方,易安然不放心,便給他雇來好些保鏢幫他看場子。

其實易安然打小就知道薛楊天生是個沒譜兒的人,保不準什麽時候就又炸毛了,而且依著那不吃虧、不饒人的個性,他不用想也能猜著這批保鏢有可能被使到什麽地方去。

不過那也不算什麽,易安然也不是肯吃虧的人,所以薛楊要霸道便霸道些,某些程度上他也支持薛楊給那些不開眼的人一個教訓。

雖然易安然沒有時時刻刻跟在薛楊身邊,但薛楊的事他知道的恐怕比薛楊自己都清楚,從小易安然就莫名地有一種使命感,那就是替薛楊操心,事無大小但凡關乎薛楊的,他便必須要插一手,管薛楊就像爹管兒子似的。

因此那些保鏢的作用就又多了一項,那就是在易安然看不著的時候,替他看著薛楊。

看著薛楊什麽呢?看著他別出事,別讓人欺負,再或者……別出軌之類的。

易安然覺得他和薛楊之間的情侶關系是互相間不必明說的默契,而薛楊可不這麽想,他從來不認為自己屬於誰,非要說的話,他只承認自己是個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

於是,薛楊跟易安然吵了一架,幾乎快要上升到顛覆人生觀的程度,薛楊幾句話便輕易推翻了兩人從小到現在所經歷的所有,這讓易安然也大為惱火。

吵到一定境界的結果就是兩人準備一拍兩散,連朋友都做不成,易安然一怒之下說從今往後再也不管他。

按照往常,薛楊這麽大陣勢的打算“收拾”一個人時,早就有人通風報信給易安然了,偏偏這次兩人吵架吵得大發了,一頭是薛楊威脅誰也不許告密,一頭又是易安然說懶得管,搞得手下也很為難,想了想以前有幾個在店裏逞兇鬥狠的,易安然也發話照揍不誤,幹脆就省下了匯報這道程序。

可誰能想到,今天怎麽那麽大火氣,原本以為揍幾下嚇唬嚇唬人就完,沒想這兩位爺一點也不好糊弄,折騰到現在還沒有停手的意思。

這裏頭出了什麽事,別人先不說,他們幾個是吃不了兜著走,只好趕緊給易安然打電話,老老實實地告知這邊的情況。

易安然這邊是絲毫不知酒吧裏正打架的事,接了電話還只當是薛楊又撒氣呢,後來一聽才明白情況不妙,來不及細問,便抓起車鑰匙就走。

半路上還不忘打電話通知楚老板,破口大罵楚禦風教不出好東西。

這會兒工夫,薛楊和李東瑾喝得半醉,拿著酒瓶子圍著宋冶撒酒瘋,動不動再把他抓著領子拽起來罵一通。

宋冶是早就被折騰得不行了,渾身除了冷就是疼的麻木,在地上被他們怎麽擺布怎麽是。

易安然和楚禦風接了消息就立刻往這裏趕,兩人幾乎是同時趕到。

匆匆甩上車門,易安然看也不看楚禦風一眼,踹開酒吧大門就往裏沖。

兩人闖進門時,酒吧裏的保鏢們全都一動不動的圍在中間,讓人根本看不清情況。

“人呢?都他媽啞巴了?”易安然進來後並沒看見預想中的混亂場景,也沒有什麽大聲響,只能聽到薛楊和李東瑾兩個口齒不清地罵罵咧咧。

這氣勢恨不得把人生吞了,自知有錯的保鏢們誰也不敢上前,只是垂著手、低著頭小心回話道:“薛老板他、他喝醉了。”

“誰問這個!”楚禦風也急了,這麽多人傻子都知道薛楊肯定沒事,關鍵是挨打那個有沒有事,“宋冶呢?今天你們揍的那人呢?”

“全閃開。“易安然心底猛地一沈,隱約又憶起十年之前的事情,好像那次也像這樣,他們趕到的時候,場子上也都沒人在動手,而那一次的情況可……

保鏢們依言閃開,露出被圍在中間的三人。

宋冶狼狽不堪地倒在地上,滿身都是血跡,地上還有一灘水,李東瑾和薛楊還渾然不覺,仍拿著酒邊喝邊比劃的。

酒吧裏昏暗的燈光,加上關心則亂的心態和十年前的陰影,讓這裏看起來簡直就是謀殺案的現場,看得易安然和楚禦風幾乎是一瞬間的窒息。

楚禦風抿抿唇,松著領帶呼出一口氣,冷冷地吩咐道:“看好門,都閉上嘴。”

而易安然氣得根本冷靜不了,大步上前拽起薛楊“啪”地一巴掌扇過去:“你瘋了吧你!我就說不讓你跟他混,這他媽好了!倆沒腦子的膽兒倒比誰都大!”

薛楊喝得醉醺醺,這一巴掌徹底把他打蒙了,楞在那兒一句話說不出來。

“你打他幹什麽!這會兒你來勁,早他媽幹什麽去了?”楚禦風一拳揍上易安然,護著薛楊,“楊子,沒事兒啊,甭怕,有我呢。”

“你倒是挺本事啊,勾搭這個勾搭那個的!你自己作禍還拉個墊背的!”易安然的滿腔怒火全都轉到了李東瑾身上,在他眼裏,李東瑾不只是沒事就來和薛楊勾搭,而且現在居然還因為自己的私事拽上薛楊,簡直罪無可恕。

“你他媽誰啊你!”李東瑾當然不可能認識易安然,聽見有人罵他,他也大著舌頭跟人家推搡起來。

易安然正憋著火呢,就等著按住李東瑾連摔帶打的一通發洩。

李東瑾喝的不少,腦子混漿漿的,手腳反應也不靈了,跟易安然打起來那就跟耗子落到貓手裏一樣,毫無招架之力。

“差不多行了,這邊攤子還收拾不過來呢。”楚禦風抱起已經醉的昏睡了的薛楊,把他安頓到沙發上,“你不想想怎麽解決,添什麽亂!”

“我告訴你,今兒的事跟你楚禦風也脫不了關系!”易安然紅著眼,用力一腳踹向剛直起身的李東瑾,“薛楊跟我在外頭多少年了不也沒事,一回來沾到你身邊就沒好兒!”

李東瑾被踹得踉蹌幾步,兩腿絆在一起,直直地向前摔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不僅沒有下意識地護住頭,反倒連地上滾落的酒瓶都沒有註意。

嘭地一聲,李東瑾落了地,半瞇著眼一點害怕和驚嚇都沒有,嚇得心臟差點停工的是剛進門的唐笙。

接了楚老板電話才趕過來,唐笙一進門就看見這麽刺激的場面,這祖宗沒魂兒似得要把腦袋往瓶子上紮呢,嚇得唐笙趕緊抱住他肩膀把他撈起來。

易安然沖過來一把揪住李東瑾,把他從唐笙懷裏拽出來,連拖帶拽地把他扔到地中間,指著楚禦風罵道:“你養狗也不撿一條聽話的養!你他媽找個哪兒像的不好,非養個脾氣像的!我早說了他倆混一塊得翻天,你倒好,為了找借口往楊子身邊湊,什麽人都他媽放過來!”

“你管我養誰?我以為你那麽樂意管人,楊子出不了事呢。”楚禦風臉色稍黑,“我聯系了家私人醫院,快找人送過去吧。”

“送過去?姓宋這小子是影帝,是個人就認識,你往哪兒送!”易安然兩眼一狠,“萬一救不回來到時候更麻煩!要我說叫個認識的醫生來,先吊著,過兩天包個機把他扔國外去。”

“你想的倒簡單。”楚禦風脫下大衣,蓋到薛楊身上,說道,“來的是唐家太子爺,宋冶對人家還有用呢,你看他怎麽說吧。”

“那成。”易安然提起迷迷糊糊的李東瑾,一把推出去摔在唐笙眼前,“這小子給你,宋冶是他帶頭揍的,既然你說宋冶有用,那你願意怎麽治怎麽治、願意鬧到什麽地步鬧到什麽地步,可有一樣,別找這邊的麻煩。”

楚禦風也馬上道:“我剛才看了,宋冶應該都是皮肉傷,不要緊的,沒咱們想象的嚴重。公司那邊的事我來安排,不會影響進度,你放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