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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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面前那碗雞湯,熱騰騰還冒著淡淡煙氣,讓熊大可心癢癢地就想用湯匙,舀一湯匙來喝之際,他只覺得自己的右手完全失去感覺;熊大可他奮力地想移動一下手腕,就算是一丁點的一點都可以……可是,就算他多麽地使勁,那只手,包括整個右邊由肩膀至下體都像癱了似得,一點知覺都沒有,同時也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衰竭,異常的難受。

熊大可望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柯宇清,對方似乎並沒有發現熊大可的錯愕與驚慌,依然在哪繼續用著餐;熊大可想呼喊對方,可是他沒想到,這時的自己連聲音都無法發出,連一句“唔唔……”的基本發音都做不到,頓時讓熊大可的淚水湧流了出來,他知道自己已跨入漸凍病的後期,即是不能移動身體、呼吸也逐漸變得辛苦難受,甚至連說話、發音的能力也沒有了,就除了會流眼淚,心裏會吶喊:

“哥,你看看我,好嗎?我……是不是快死了?如果是……請你別救我,讓我就這樣靜靜地,悄悄地離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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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熊大可一直使勁地掙紮著、死命地想喊出一句話來……

就那一瞬間,熊大可從床上蹦跳了起來,他睜開雙眼一看,原來剛才那個讓他感覺就快死去的場面,只不過是一場夢,嚇得他滿身濕透;他往身旁一望,不見柯宇清的蹤影,他知道對方或許又到書房去了。也幸好對方不在,不然看到自己剛才忽然間那麽一跳,不把對方給嚇壞才怪……

“哥,又睡不著了嗎?心裏煩?”

最近的柯宇清,夜晚睡覺時總是連串的翻身不停,像有許多心事或煩惱似得,讓躺在對方身邊的熊大可,深感憂慮與擔心;他試圖想做對方的聆聽者,讓對方能抒發一下心裏的苦悶或難言之處。於是,這時的他會緩慢地靠近對方,讓對方體會到自己是真心真意想幫他或聽聽他的心煩。

“想著一些公事,你睡吧!我沒事……”

可是,當柯宇清看到憂郁滿臉的熊大可,親密地向自己靠攏時,他總會立即轉化另一張快樂、幸福的臉孔,迎向這個自己心疼得要命的年輕人,他不想讓對方看得自己憂愁的臉孔,他只想著,如何讓對方快快樂樂地走往即將面臨的艱辛階段。

剛被嚇醒過來的熊大可,他緩慢地伸張了雙手雙腳,覺得雖然身體感覺有些硬化或某些位置有萎縮的跡象,可是,他還是能像個常人般地站立起來;於是,他下了床推開房門,就準備往書房方向走去,看看柯宇清是否還在忙著公事或其他事務……

就在這時,熊大可看到客廳亮著一盞燈,他心裏以為,是李嬸或柯宇清忘了關燈吧?因此,他自覺先把那盞燈關掉後,再往書房去看看柯宇清是否還在忙些公司的活或其他……

正當熊大可走到電源開關之際,他看到客廳的沙發上躺著一個人,對方半躺在沙發上睡著了。他心裏震驚的說不出話來,靜悄悄地走過去一看,果然是柯宇清;望著平時總在自己面前顯露出滿臉歡喜的他,現在卻是一張布滿愁緒、陰沈無人色的臉孔,甚至熊大可還看到,對方的眼角旁有幾滴淚水的痕跡。

“天啊!平時的他……就為了我強作歡顏,為了我他裝扮得很幸福的模樣……可是,卻在我背後偷偷地流著眼淚,靜靜地為我的病癥悲痛著……”

“熊大可啊熊大可,你何德何能,能擁有對你這麽好的男人?你有什麽魅力,讓這個巨人為你耗盡精力,討你歡心啊?”

“你看,你仔細地看看,你剛認識他時,他是多麽有精神、有魄力、活力十足;可是現在呢?你看,你再仔細的看看,他剩下什麽了?衰老了,皺紋增加了,白發多了……”

熊大可跪倒在沙發旁,他痛苦地流下眼淚,心疼地望著柯宇清,心裏想著許許多多是與非的事情;他自責,他承認對方現在的情況,都是因為自己的過錯,也是因為染上這種簡直就是折騰人,讓人慢慢死去的怪病所導致……

熊大可心疼柯宇清這種睡姿,他原本想叫醒對方,要對方跟隨自己回到房間,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睡個好覺;可是他知道,對方一旦被自己叫醒,那麽不知道對方幾時,才能再安寧地沈睡下去。

於是,熊大可讓柯宇清繼續半躺在沙發上睡眠,他不想幹擾與驚醒對方,他只能將對方垂在沙發下的手,輕輕地扶放在沙發上,貼在對方的手掌上,讓對方感受到自己對他的愛惜與情意;但是,同時他也害怕,對方是否能感應到自己的悲痛與心酸。

“哥,求求你別對我那麽好,可以嗎?萬一……萬一我真的離開了,哥你怎麽辦?你叫我怎麽能放下你一個人……天啊!我當然不想你也跟隨我的腳步離開,可是,你該怎麽面對沒有我的日子?

“哥,求求你少放一點愛心在我的身上,好嗎?這樣,你的日子會好過許多,很快你就會忘記我……或至少,不會對我的思念那麽深厚;哥,答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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