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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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冰機?”剛洗完澡、披著濕發的蓮舟像一顆多汁的水蜜桃,身上散發著陣陣橙花香,雖然大多是沐浴露的作用,但還是格外地誘人。俞彧悄悄挪動一下濕熱的臀,離蓮舟遠一些,他怕她身上那股炙熱的氣息把自己燒熔。

“你得換份工作。”俞彧斬釘截鐵地說。

“換,不就換工作嗎,收銀員……前臺、導購,都挺好的。”蓮舟往後一靠,把後腦勺磕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天花板,籲了口氣,轉頭看俞彧,“你說什麽大新聞?”

“上個月和你說的殺人案還記得嗎?有眉目了。”俞彧說。

蓮舟微微揚起嘴角:“那就好。”這不像蓮舟會有的反應,俞彧記得上一次她主動問起案情,還說自己或許可以幫忙,他看著蓮舟的眼睛,好像要從眼睛鉆進她心裏一探究竟:“你不好奇嗎?”蓮舟逆著他的目光直勾勾看回去:“官方要是沒發消息,你偷偷摸摸告訴我這個小市民,就是瀆職。”

俞彧說:“我是那樣的人嗎?”

蓮舟說:“是,你俞大警官恪盡職守。”

俞彧正色道:“官方消息已經發出來了,你上網沖浪看好了。”

蓮舟斜眼看他:“你是故意吊我胃口的吧?”

俞彧笑起來,喝了一大口咖啡:“昨天下午有村民在幼江邊發現一輛沒有上鎖的出租車,車上留了一張紙條,我們連夜對比了行車記錄和監控,基本可以確認這輛車的司機就是殺害張曉芳的兇手。”

蓮舟說:“行車記錄?他作案不把GPS處理一下嗎?”她心一驚,擔心俞彧發現自己和劉雲江的聯系。

俞彧反問道:“你不問兇手跑去哪裏了,反倒關心起作案手法來?”

蓮舟擺出狡黠的笑:“偵探小說看多了。”

案子的細節俞彧沒有再多說,只說劉雲江下落不明,蓮舟也不敢多問,俞彧沒提起劉雲江生前接的最後一單,蓮舟只當做是偏巧那天劉雲江關閉了GPS,或者李覆青已經做手腳處理過了。因為兩人都沒吃午飯,就一起步行到小區外覓食,結果在小區門口站了半天也沒想好吃什麽。俞彧說:“不如就去那家餃子店?我和你第一次一起吃飯的地方。”蓮舟把頭發向後捋了捋:“我在那裏吃到過蒼蠅,不要去。”最後蓮舟帶著俞彧去了附近一個川菜小炒店吃飯,因為辣,兩人不停地喝可樂,活把肚子給喝脹了。蓮舟一只手托腮,望著外面的馬路發呆。

俞彧忽然問蓮舟:“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蓮舟收回目光看向俞彧,不解道:“沒有,為什麽這麽問?”

俞彧自嘲地笑了一聲:“確認一下,看我是不是備胎。”

蓮舟翻了個白眼說:“什麽事都能往那方面想嗎?我和你只是交朋友,如果你覺得這樣算是約會,那以後我們還是保持距離好了。”

見蓮舟認真起來,俞彧忍不住嘲她:“小氣包。”

俞彧懷疑蓮舟談了戀愛不是空穴來風,他發覺最近蓮舟變得不太像她了,如果說她原來是一朵嬌羞的水蓮花,那現在她就是一塘輕盈放肆的夏荷,風來了忽而熱鬧唱歌,風過了倏然寂靜低沈。

而蓮舟紛亂的腦子在想:她和李覆青究竟能不能算在戀愛?如果算,這件事就變得惡心起來了。蓮舟自覺不配為人,不配光明正大地享受做人的權利,她寧可承認自己在茍且地生存著,像動物一樣愚蠢地搏鬥、和李覆青□□,像植物一樣爭奪土地、陽光和雨露,拋棄人類文明法則,在爛泥裏翻滾,每一天睡前都假設自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下午忙嗎?”俞彧說,“《寂靜之地》有沒有興趣?”

“我只想休息。”蓮舟想喝掉最後一滴可樂,吸管在玻璃瓶裏發出滋滋的響聲,卻總吸不幹凈。俞彧敲了敲桌子示意蓮舟看他,他抽掉瓶子裏的吸管,仰起頭,嘴像一口井,那滴可樂沿著瓶壁緩緩流下來,滴到他嘴裏。

“不文雅。”蓮舟笑說。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蓮舟問:“周予的案子,還能找到兇手嗎?”

這個問題有些唐突,俞彧觀察著蓮舟的表情:“能。半年也好,一年也好,我們都不會放棄追查。十多年前的案子,有些前輩退休了還在查,接班人拿過卷宗,也會接著查下去。”

蓮舟輕輕地點點了頭,垂下眼睛看著桌面上的剩菜,湯汁的表面已經結成膜了。俞彧說:“我們回去吧。”

飯後蓮舟徑自往小區裏走,俞彧去取車。俞彧沒有立刻離開,他在車裏吹空調,準備買下午的電影票,一張。電影在半小時後開場,俞彧啟動車子,卻看到蓮舟從小區門口匆匆走出來,她一邊看手機,一邊看經過的車子,幾分鐘後上了一輛白色的轎車,好像是叫了個網約車。

俞彧一邊跟上那輛車,一邊給蓮舟發消息:安全到家了?

大約十分鐘後,蓮舟答道:到了,剛要休息。

最後蓮舟在青杏小區下了車,徑直進去了。朦朧的不安從俞彧心裏冒出了頭,又被他按了回去。電影沒有看成,俞彧開車回家,腦海各種各樣零碎的信息像魚,在剛退潮的海灘上亂跳,他開始意識到蓮舟比他想象的要覆雜,至少她撒謊的技巧很好。

蓮舟在李覆青家裏,他們正準備著晚上要帶去母親家的食材,蓮舟已經聯系好療養院,今晚收拾好東西,明天就可以把母親帶過去。李覆青從冰箱裏拿出一條凍得直挺挺的魚,一顆白菜心,一顆洋蔥……一起塞到一個印著VANGOGH ALIVE的米白色帆布袋子裏。

李覆青問蓮舟想吃什麽菜,蓮舟說都喜歡。蓮舟享受這種有煙火氣的情節,雖然對她來說每一幀都像演出來的。時間還早,李覆青把袋子放在保鮮櫃裏,切開一個凍西瓜榨成汁,那西瓜選得不太好,兩頭的瓤是淺粉色的。兩人依偎在沙發上喝果汁,看《貓和老鼠》,蓮舟心想,《貓和老鼠》看完後應該看些什麽?她有很多想看的喜劇,可以列出十來部。

蓮舟說:“今天我和俞彧見面了。”

李覆青說:“為什麽?”

蓮舟的心好像在走鋼絲,但她表現得很坦然:“今天早上我老板來我家,說是送禮物,其實就是想占我便宜,我實在沒辦法了,正好俞彧經過我家附近,他找我喝咖啡,我就讓他到我家來把老板轟走了,所以,為了謝謝他,就請他吃了個飯……我可能得換份工作了,我想找份簡單的工作,去培訓機構做個輔導老師就不錯。”

李覆青似乎對蓮舟被騷擾的事情不以為意:“嗯。俞彧有和你說什麽嗎?”

蓮舟有些惱:“沒什麽,就隨便聊了一下劉雲江的案子。”

李覆青說:“你先別急著找工作,我們下個月搬家,換個城市住。”

蓮舟對搬家毫無準備,而李覆青完全沒有征求蓮舟意見的意思,蓮舟肚子的火一下蹭地燒了起來,她脫離了李覆青的臂膀,坐直了:“怎麽可能說走就走,我媽還在這裏呢,她那個年紀,寧死都不會和我們走。”

李覆青收回原本讓蓮舟枕著的手:“我們必須走,這個城市的殺人案已經夠多了。”

蓮舟漲紅了臉:“你就不能不殺人?我不想走,要走你自己走。”

李覆青忽然掐住了蓮舟的下巴,把她臉掰過來面對著他:“姜蓮舟,你以為現在收手,就可以了脫身嗎?我們兩個只會一直逃亡,直到死。”

蓮舟的眼噙滿淚水,她顫抖著說:“那你就殺了我。”

“寶貝,我怎麽舍得呢?”李覆青松開手,抱住了蓮舟,他輕輕咬著蓮舟的肩膀,發出低低的嗚咽聲,片刻,又變成了嗤笑聲。蓮舟木然坐著,身體化成了一灘水,潑得遍地狼藉。

是夜,蓮舟、李覆青和母親坐在一起吃飯,飯後洗碗、聊天。天色剛剛暗下去,蓮舟打開燈,倚在門邊說:“療養院裏有很多老頭老太太,你可以認識很多人,還有人陪你聊天。”母親在咂青瓜汁,聽見蓮舟這麽說,舔了一把上嘴唇,恨恨道:“你要送我去療養院,你當然這麽說,誰稀罕什麽朋友啊。”李覆青在一旁笑道:“媽,療養院好多護工,把你當慈禧太後一樣伺候著,每天又是按摩又是洗腳,多好啊。”母親聽得眉開眼笑,連忙問起來:“真的有按摩洗腳?”蓮舟冷哼一聲:“媽,我有言在先,你要是真以為自己是慈禧,對人家呼來喝去的,人家把你退回來,我可不管。”母親不搭理蓮舟,兀自和李覆青聊天去了。蓮舟獨自到母親房間收拾一起收拾物什,看見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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