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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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是怎麽了?”

張苗苗起初沒擡頭,唉聲嘆氣:“見了鬼了……昨天晚上擔驚受怕的……”等到擡頭看到柳青欒的眼睛,她忽然來勁了,“青欒,你家裏也鬧鬼麽?”

“鬧什麽鬼?”柳青欒拍開她的手,“我這是沒睡好——你們老實交待吧,是不是通宵看腐劇啦?”

“哪有那麽多良心腐劇供我們看呀?”張苗苗大聲感慨過後迅速壓低聲音,“我真不騙你,我們租的房子昨天真的鬧鬼了——那玩意兒壓在我被子上讓我喘不過氣來。姐妹們聽到我的叫喊立刻跑過來,她們也看到了一道黑影!”

幾個女同事連連點頭:“我們進屋時,那道黑影立刻縱到窗外去了。等我們打開燈……後半夜倒是沒發生什麽。”

一個人看到的,可能是臆想;好幾個人看到的,那就要引起重視。

靈界既然客觀存在,妖魔鬼怪趁夜出現也就不奇怪。只不過,這種事應該暗中處理,不能明目張膽引起恐慌。

柳青欒撒了個善意的謊:“我聽說,有些人睡著的時候會靈魂出竅,有可能那黑影是張苗苗自己的靈魂呢——哈哈,鬼神之說,不必太放在心上,你們平時又沒做什麽虧心事,不會撞邪遇鬼的。”

“可是,我們明明都看到了呀!”

柳青欒反問:“那也只是一道黑影呀,你們看清黑影長什麽樣子了麽?看清他的身高了麽?看清他的性別了麽?”

眾女紛紛搖頭。

柳青欒笑著說:“也許是某種光學效應,譬如吊燈或者窗簾的影子投到那個地方,剛好被你們看到。別自己嚇自己啦,如果真是鬼怪,你們幾個今天還能完好無損地來上班麽?”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預感, ”的地雷~~

謝謝過年期間還在追文的親們·

《龍神浮生》也算小肥了,大家可以去看看,然後猜CP玩兒~

第零伍貳章

天-朝人大多不信宗教,但又遇廟則拜神,所以,鬼神在人們心中是既存在又不存在的。

在凡人看來,有些事件,如果能夠用科學合理解釋,那便與鬼怪無關;如果暫時不能用科學解釋,往往就會聯想到鬼神。

要說張苗苗她們,經過驚魂一夜之後,她們寧可相信這世上沒有鬼神的存在。如果告訴她們有,那麽她們以後的日子就會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於是,盡管她們對柳青欒的解釋半信半疑,但還是樂於接受。

柳青欒趁熱打鐵:“還真別說,我咱晚也是被自己嚇得要死。”

張苗苗她們堅起耳朵聽。

“我半夜起來撇尿,忽然感覺後背有光影移動,我當時走到半道,嚇得差點尿在褲子裏。回頭一看才知道,原來是我忘了拉窗簾,三更半夜不知誰家小夥開車在外面兜風,車燈晃到我臥室裏面來了。”

這樣一說,姑娘們終於釋然了。

“哎呀我以前也遇到過類似的情況!”

“對呀,有時半夜想喝水而起床,還被立鏡裏的自己嚇一跳呢!”

……

阿雯也不失時機補充:“話又說回來,這些事都怪自己膽小,膽子大的誰怕這些個?”

姑娘們強烈表示讚同,由此話題飛轉,又各自感嘆柔弱的女人應該找個陽氣十足的男人保護自己,諸如此類。

白天註定相安無事,到了下班回家時,陳善根再一次出現在公司門口。

這一回玫瑰不見了,他倒倚在一輛勞斯萊斯上,一身名牌撐起了金閃閃的土豪氣。

沒有單膝跪倒,而是風度翩翩走到柳青欒面前:“親愛的,一起去吃晚餐吧?”

柳青欒打了個冷戰,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你在跟我說話麽?對不起,讓一下,我不認識你!”

側身要閃,卻被一把拉住。

陳善根的眼淚或許是尿變的,一秒鐘就能眼眶裏水汽充盈:“青欒,到底要我怎樣做你才肯原諒我?”

每個人對惡心的忍耐程度是不一樣的,柳青欒不是一個攻擊性很強的人,但陳善根的言行興動已經惹火了他:麻痹,哪怕我現在是單身也絕不可能跟你和好,更何況我愛我現在的男朋友愛得不得了!

捏拳欲揍,一股特殊的感應電流忽地從另一手傳來。

陳善根拉著柳青欒,兩人的皮膚是直接接觸的,那股特殊的電流就是從他的手掌傳來的——麻酥酥卻莫明有一種熟悉的親和感。

柳青欒訝然。

這種微妙的感覺跟陳善根本人一點關系都沒有,因為柳青欒看到他的臉就反胃。

這種微妙的感覺,更接近於冀揚給柳青欒的感覺,他和他相戀情到濃時,心底裏常常就是類似的感覺。

人與人之間的“電流”,兩兩之間互不相同,不可能重覆。

只在一瞬間,柳青欒腦中已經把這種感覺體味了數遍,更加確定那是來自於冀揚。

他猛然想到昨晚的夢:難道,我和冀揚在意識蔔測裏看不到的那一魄就隱藏在陳善根身上?

這是天意麽!?

腦中的計劃變了。

柳青欒松了拳頭,卻也抽回了手,耐著性子對陳善根說:“無論你我之間有什麽恩怨,我希望你不要鬧到我工作的地方來。你幹擾我工作、讓我在同事面前留下不好的印象,你這是在故意坑我!”

“我只是想補嘗你,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夠好……”

“行!你先把高利貸的錢還給我!”

“……”

柳青欒不想咄咄逼人,可是他不得不做出強勢的姿態,他要讓不遠處圍觀的人們都聽到:“你開名車穿名牌,不會忘了你曾經拿著我的身份證去借了二十萬高利貸、然後‘巧妙’地把這筆帳轉嫁給我吧?我不會忘了討債的混混搗毀了我租住的閣樓,我不會忘了那段日子擔驚受怕、欲哭無淚,你說你要補償我,行啊,先把借高利貸的錢連本帶息全給我!”

陳善根的反應奇快,他被柳青欒突然使出的要帳之招驚到只有一秒,立刻賠上笑臉說:“這件事是我不對,當時走得太急沒來得及通知你。錢我現在就還給你,你是要現金還是要轉帳?”

柳青欒想:如果轉帳的話,我的一切信息就要透露給陳善根,將來沒準招來麻煩,長痛不如短痛,何不忍一時不快跟著他去取現金呢?

於是,他說出“現金”兩個字。

陳善根轉身開車門:“那,咱們現在就去銀行,請吧!”

柳青欒上了車,車窗外的圍觀群眾沒有立刻散去。

車子開動了,他忽然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不管怎麽說,我終究是坐了陳善根的車,這樣會不會顯得我太沒原則和節操了?陳善根會不會不打算還我二十萬,他如果直接開車把我拉到山溝裏賣了怎麽辦?

不得不承認,柳青欒的腦洞很是不小,一路擔憂;當陳善根把車停到ICBC(愛存不存銀行)門口時,他的腦洞才得以暫時關閉。

有錢人在銀行是貴賓,國有銀行也不例外;貴賓可以走貴賓通道,不必像小老百姓一樣憑票排隊。

陳善根打招柳青欒跟他一塊兒進貴賓室,柳青欒拒絕了。

柳青欒站在監控拍得到的地方,以示自己純粹是陪著取款的清白。

等了不到三分鐘,陳善根空著手出來了。

他告訴柳青欒,銀行有規定,一次性取現五萬元以上的,必須提前預約,因為銀行某一位顧客取現太多的話會影響別的顧客現金存取。

柳青欒聽了當時就想罵臟話。

銀行這規定是沒錯,問題是他這窮人壓根不知道有這一條啊。他以前每次取款從來不超過一千塊,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

詢問大堂經理,她倒是耐心向柳青欒解釋,然後又說:“如果兩位不是急著拿現金去做交易,其實可以通過電子轉帳的,轉帳的業務對於金額不做限制。”

陳善根不發表意見,問柳青欒:“怎麽辦?”

來都來了,不轉還能怎麽辦?難道今天預約,明天再來一次麽?呸,想想陪著陳善根來這一次都覺得虧得慌呢!

柳青欒只能認了:“轉帳吧!”

早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又何必上陳善根的車呢,當時直接留下卡號讓他從支付寶裏轉不就得了麽?

悔之晚矣,柳青欒不得不跟著陳善根進了貴賓室。

業務辦得很快,畢竟銀行職員只要核對完信息然後敲鍵盤就能搞定。

從貴賓室出來,柳青欒的□□裏多了三十萬。二十萬是陳善根借高利貸的本金,十萬是高利貸利息以及“道歉費”。

多收了對方的錢,柳青欒沒覺得心安理得,但他不想為了錢再跟對方多說話,只好白占了這個便宜。

陳善根想請柳青欒吃飯,被拒絕了。

他又提議送柳青欒回家,還是被拒絕。

其實,在雙方皮膚接觸感覺到那股電流之後,柳青欒很想弄清楚自己的推測是不是正確。然而天色將晚,他不能跟陳善根單獨相處,他還要顧及冀揚的感受。

機會,只能下次再找。

陳善根裝出貼心懂事的樣子不過多糾纏,出門拜拜就獨自開車離去。

柳青欒站在原地停了好大一會兒,滿腦子都是現在的陳善根和原來的陳善根對應不起來的納悶。

好多人都說看到現在的柳青欒想不起來原來的柳青欒——這種事發現在柳青欒自己身上自然而然,發生在別人身上卻讓作為旁觀者的他一時難以接受。

這大半年,陳善根到底經歷了什麽?不僅精氣神不同了,居然還能夠開著幾百萬的名車、轉帳三十萬跟撒零花錢似的。

柳青欒帶著滿腹疑問回到容家,果不其然進門就感覺到冀揚的超低氣壓。

以前,柳青欒從未給冀揚帶來過“麻煩和不痛快”,但經歷過昨晚的“懲罰”之後,他知道了冀揚是個“陳醋型”的男人。

有些事,冀揚可以悶在心裏很久,讓那些酸味越陳越酸,一旦酸到不可抑制,柳青欒就要“倒黴”了。

相比昨天,柳青欒今天跟陳善根的“互動”明顯多了許多,至少他坐了陳的車一起去過銀行。

看著冀揚烏雲隆隆的臉色,柳青欒心裏暗罵阿雯這家夥不厚道,一定是她打了小報告。

“幹什麽去了?”冀揚硬是把輪椅坐出了龍椅的威嚴。

柳青欒狗腿如公公一般湊上去,和顏悅色說:“我把陳善根欠我的高利貸錢要回來了,一共三十萬!”

冀揚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除了要帳,就沒幹別的?”

“沒有啊!我想約我吃飯,被我拒絕了,畢竟我要回來餵你吃飯的嘛!”

冀揚沒有親歷現場,但他能夠從時間上推斷柳青欒有沒有撒謊。從準點下班到柳青欒回來,時間不足以支撐柳青欒和陳善根幹點兒什麽少兒不宜的事情,因此冀揚臉上的烏雲就散了大半。

但,他身為正牌男友的醋勁沒消:“除此之外呢,你們就沒聊一聊,將來以後、風花雪月?”

緣分這玩意兒還真是玄妙,普通情侶相處,若是一方被冀揚這樣問,沒準兩人已經對撕起來了。

然而,柳青欒是個好脾氣的,不僅沒因為冀揚的一再追問而生氣,反而因為他吃飛醋而覺得他可愛。

職場上的高冷霸氣總裁,其實私下裏特別孩子氣,這種矛盾沖突也是一種萌呀!

“我跟他有什麽好聊的?他又沒你帥——守著你這樣的帥哥男票,我是不會搭理他那種醜-逼的!”

冀揚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卻仍然傲嬌:“我現在就是個瞎子,你不嫌棄我麽?”

柳青欒忍著笑,以毒攻毒:“瞎了你還那麽猛,昨天是誰艹了我大半夜啊?你是不是想對我拔吊無情、艹完就扔呀?”

冀揚終於笑了:“你沒事先跟我打招呼,我就是不放心。”

第零伍叁章

當晚,冀揚沒有過度“索取”,畢竟為柳青欒著想。

如果連續兩晚要得太多,柳青欒縱然已是修行者的體格,只怕明天也不能按時上班了。

入夢,又有影像生成。

這一次沒有冀場突然變臉成為陳善根的畫面,陳善根主動現身了。

陳善根又不一樣了。

不是從前那個自私自利、沒擔當的渣男形象,更不是開名車、穿名牌的土豪形象,而是滿身邪氣、露出大片肌肉的猛男形象。

更確切地說,他像是剛剛完成了一輪修煉的修行者,並非正道而是魔道。

陳善根展臂,手指掐住一個男孩的脖子。

男孩被離地提起,痛苦地雙腿亂蹬。

柳青欒猛地看清男孩的長相,是Q版的冀揚!

陳善根邪笑:“柳青欒,我需要你!想救他,就得用你自己來換!”

柳青欒捏緊了拳頭沖過去,拳風所到之處不中目標,明明瞄準了卻打在空氣裏。

陳善根的殘影在被擊碎之後又重新組合:“力氣不小嘛——我建議你慎重考慮,更建議你不要跟你的現任男友和容家人說,否則,嘿嘿……”

手上使勁,兒童版的冀揚發出艱難的嗚咽之聲,其間甚至夾雜著骨頭被大力扭動的哢哢聲。

“住手!”

這一次柳青欒在掌間運化了靈力再撲上去,然而陳善根的身影徹底消失了,沒有再多的機會。

當眼前一片黑暗、一片茫然,柳青欒就從睡夢裏醒了過來。

床頭燈已經被打開了,驟然光明讓柳青欒的眼睛一時不能適應。

冀揚的大手覆在他額頭上:“這是怎麽了?怎麽連續兩晚做噩夢,頭上全是汗?”

“我……”柳青欒意識到剛才的夢境絕不簡單,所以想要脫口而出的實話被硬生生咽下,“我夢到我爸了……”

他經歷的不幸童年,冀揚是知道的。

因而冀揚沒再多問,只把他摟到懷裏:“不管是在白天還是在晚上、不管是在現實還是在夢裏,你都要記住,我就在你的身邊!”

柳青欒的耳朵正好貼在冀揚的胸膛,冀揚規則有力的心跳確實讓他安心。就像一個四顧蒼茫的人,聽到時鐘轉動的聲音,便知道時間不曾離開自己;時間存在,那便是希望。

終究沒對冀揚說出真相。

事實上柳青欒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他只是純粹按自己的意志做事。

或許他本事低微、智商低下,最終無法奪回冀揚落在陳善根手裏的那一魄,但事情發現至此,只能由他獨自冒險;為了冀揚,他可以義無反顧。

他依偎著,忽然發現冀揚的懷抱如此溫暖——不是以前沒覺得溫暖,而是他有一種預感,這種溫暖每擁抱一次就會少一次。不是冀揚最終將離開他,而是他自己最終將離開冀揚。冥冥之中,他已經有了某種覺悟。

又或者,這種帶著濃重悲觀色彩的覺悟早就深藏於他的內心,正因為如此,所以他才會對這份感情格外珍惜。

黑夜到黎明的轉變悄無聲息,柳青欒在這漫長的無聲無息中堅定了那種覺悟。

他起床時,冀揚也跟著起來。

勸冀揚多睡一會兒,冀揚卻堅持今天要陪他去公司。

其實,就算柳青欒驚夢之後給出的借口沒有紕漏,冀揚仍然隱約感覺到了什麽。

兩個人的愛情,不僅僅是柳青欒用情至深,冀揚同樣沈心去愛了。兩個人已經是觸到皮膚就能感覺到對方心跳的關系,心思更深的冀揚當然比柳青欒更加敏感。

情人之間本就存在著特殊的感應;子不語,心若悟。

冀揚出現在公司讓腐女腐男們大松了一口氣。

在他們看來,冀總出來刷CP存在簡直比奧特曼打怪獸還英勇。

這年頭的年青人,很講究“歸屬感”。既然冀揚是公司的頭頭、是給他們發工職、發福利的人,他們就很有節操地集體支持冀揚。當然,最主要還是冀揚的外在條件了得——群眾還是把看臉擺在第一位的,節操稍次。

對於柳青欒,同事們則偷偷給予最大的鼓勵和肯定。

在他們看來,柳青欒在冀揚“眼瞎”之時能夠抵住香車金錢的誘惑,難能可貴。

冀揚是個工作狂,既然到了公司,免不了要聽取匯報、做出指示。各部門經理和秘書長阿雯輪番進到他的辦公室,柳青欒這個助理反倒得了閑暇。

閑暇不等於輕松,處於“風口浪尖”的柳青欒一直提心吊膽,他最擔心就是今天下班又在公司門口遇到陳善根。

如果冀揚不在場,一切還好說,但偏偏冀揚今天到了公司……柳青欒只能自求多福。

臨近下班時,他特意朝窗外望了一下。

很好,陳善根的那輛勞斯萊斯沒有出現,看來今天運氣比較好。

But,當準點下班,他推著冀揚走出辦公大樓時,正對面那個捧著一束白色百合的男子不是陳善根是誰?

麻痹!姓陳的今天沒開勞斯萊斯,而是換了一輛更為大眾化的奧迪。

天要亡我!

此時此刻,哪怕冀揚眼睛看不到,柳青欒也不可能裝成不認識陳善根。因為這小子來公司門口等了柳青欒兩次,大家夥都已經認識他了。更何況,這卑鄙的家夥竟然大膽直接朝柳青欒和冀揚走過來了,柳青欒想逃都逃不掉!

柳青欒在心裏罵了130句臟話,然而並不能阻擋陳善根的步步緊逼。

終於到了一個適當的距離,適當到面對面說話不會讓一方聽不清,陳善根率先開口了:“青欒你真是有愛心,怪不得沒時間跟我吃飯看電影,原來是要抽空做義工照顧殘疾人啊!”

聽似平淡沒有惡意的語氣,實則夾槍帶棒還混著濃濃的火藥味。

當男人之間的爭鬥不是上來就揮拳頭而是言語撕-逼(扯吊 ),整件事就已經朝著不可預知的壞方向發展了。

柳青欒挺直了背,以堅定的語氣呵斥:“這是我們公司的老板!”

冀揚早就從阿雯的日常電話匯報中得知有一位“情敵”存在,他眼睛雖然看不見、雖然此前從未與陳善根見面,心裏卻跟明鏡似的。

他是不屑與柳青欒以外的男人鬥嘴的,反手拍拍柳青欒的手背:“還有呢?”

柳青欒一時沒反應過來:“啊?還有……什麽?”。

冀揚不急不惱:“我是你的什麽?”

這臺詞,好熟悉的感覺!

柳青欒一時腦抽,脫口而出:“你是我的優樂美!”

圍觀群眾發出山崩地裂般的哄笑;陳善根傻了,柳青欒已經無地自容。

麻痹,廣告害死人,一不小心就順口說出來了,太丟臉啦!!!

冀揚沒傻,他反而以勝利者的暖-味口吻說:“寶貝打的比方真形象!沒錯,我就是你的優樂美,你想喝我的‘奶茶’,就得先吸我的‘管子’,還得趁熱才香濃!”

全場頓時安靜。

毫無疑問,所有人都被冀揚這位比喻大師給震住了。

半分鐘後,圍觀群眾紛紛做西子捧心狀,不時發出“哦”、“嗯”、“啊”的極-致-興-奮的感慨,仿佛冀揚剛才那番話就是世間最美麗的情話。

柳青欒已經無力接話了,因為他被冀揚的“大招”誤傷了:關起門來的那點事非得在公共場合說,我這張臉皮又不是鋼做的,頂不住群眾的灼灼目光啊!

看看阿雯和張苗苗那一夥,她們的眼神在赤-裸-裸向柳青欒傳遞信息。

“柳青欒你真是個淫-娃!”

“騷-受不解釋!”

“冀總的‘管’夠長吧,是不是可以讓你跳鋼管-舞呀?”

……

柳青欒啞巴吃黃蓮,欲哭無淚:都特麽給我適可而止呀!我沒你們想的那麽不堪好不好!?

這是陳善根和冀揚的第一次正面相對,然而第一次他就差一點被“秒殺”,心裏各種不服。

尤其是,他被壓制也被罷了,圍觀群眾還明顯向著冀揚,更別說一直堅定站在冀揚身後的柳青欒了。

維持所謂的風度,陳善根繼續向前走:“原來是優樂美先生啊,失敬失敬,我是柳青欒的……”

清風徐來,揚起花香。

冀揚失去嗅覺聞不到,他卻早早地聽到圍觀群眾裏有人說“花”這個字,於是搶了一句:“原來是我家青欒的朋友,難得禮數這麽周全,還破費買花送給我這個殘疾人!”

陳善根再一次傻了。

是啊,冀揚頭部纏著繃帶坐在輪椅上,像極了剛剛做完手術出院的病人。陳善根手裏的百合花,送給情人象征著純潔,送給病人象征著早日康覆,此情此景,貌似順手送給冀揚更合理一些。

更絕的是,冀揚還主動伸出了手。

陳善根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變換之快有如海底章魚變色。

雖然他名字裏有一個“善”字,但他並不是好相與之人。惱火憤怒之下,他伸手與冀揚相握:“初次相見不好意思,這花不是送給你的!”

在眾人看來,陳善根此舉已經失了風度,無異於完敗。

當他把花遞給柳青欒,柳青欒倒是接了,但立刻又放到了冀揚的腿上。

冀揚贏了,臉上卻無勝利者的笑容。

兩人兩手相握之間,兩股凡人看不到的力量激烈相斥。

陳善根不能忍,他幾乎向冀揚挑明了身份。

第零伍肆章

靈力相撞,冀揚的身體不自覺向後輕仰,陳善根則巋然不動。

勝負已分。

是冀揚輸了,輸得情有可原。

一來他魂魄不全而實力大損;二來他坐在輪椅上不如陳善根雙腳站地借力方便。

無論示威還是切磋,點到為止才是大家之風。

然而陳善根並不見好就收,反而加大靈力輸出追擊冀揚。

他看準了圍觀的人太多,料定冀揚一定不敢當眾使用法術,如此一來,兩人就只能近距離以靈力相拼,照這樣下去冀揚不死也殘。

修行者在凡人面前顯露法術是大忌,冀揚果然死撐、並不使用多變的法術幫助自己擺脫困境。

柳青欒距離相鬥的兩人最近,凡人無法感知的靈力震動在他的感應中清清楚楚。

擔心冀揚吃虧,柳青欒暗暗將一只手抵在其後肩。

太湊巧,柳青欒是土屬單靈根的修者,冀揚是金系單靈根的修者;五行之中,土因藏礦而生金,也就是說柳青欒的靈力可以直接轉化補充給冀揚。

這麽做,柳青欒難免竊喜:終於有這麽一回,我在星宿海咒泉鄉白白得來的大量靈力有了用武之地!

陷入艱難境地的冀揚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柳青欒的暗助使一切柳暗花暗。

倒黴的陳善根,以為穩操勝券的他還準備慢慢虐冀揚一番呢,哪知眼看不行的冀揚仿佛突然吃了回春大力-丸——猛烈的靈力彈震而出,毫無準備的陳善根倒飛出去跌在水泥地上,那叫一個狼狽。

圍觀群眾不明所以,還以為這是演小品:明明握著手,怎麽就飛出去了呢?這是在用生命搞笑麽?

等陳善根氣急敗壞站起來,人群裏的轟笑聲終於爆發出來了,原來他後背的衣褲都被粗糙的水泥磨破了。

陳善根不知道柳青欒的際遇,他猜不出冀揚為何瞬間變強,只以為冀揚深藏不露又或者是絕頂高手暗中相助冀揚,於是不敢再放肆,只能恨恨而去。

柳青欒把手按在冀揚的肩膀,一口氣還沒松完,陳善根的聲音就響起在他耳邊:“你的男朋友真不了起!不過,他這輩子都別想取回魄珠了!”

柳青欒心底猛震,陳善根已經驅車離去。

這……太不妙,暗中幫了一把竟然幫出麻煩來了。

不行!陳善根絕對是個關鍵,要從他身上找突破……

“怎麽了?”冀揚把柳青欒從怔楞中喚醒。

“啊,沒事。”柳青欒再一次善意撒謊,“我在想,他從哪裏學來的這身本事?”

冀揚想繼續問,阿雯走了過來:“冀總,剛才沒事吧?這麽多凡人在場,我沒敢出手。”

同事們看不到熱鬧,一溜就散了。

冀揚輕松淡然:“沒事,剛才多虧了青欒。對了,阿雯你幫我查一下那個陳善根的底細。”

阿雯應下,又對柳青欒使了眼色,這才告辭離開。

回去的路上,冀揚問:“陳善根以前是個怎麽樣的人?”

柳青欒回答:“一個普通人而已,人品雖差,卻從沒見他做出過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冀揚想了想:“如果這世上人人都跟你運氣一樣好,那所有的修行者都去運撞大運好了。我不相信陳善根是突然有了這樣的能力,以前你沒覺察出異狀,很有可能是因為你那時未入修行之門,感應不到靈力。”

對於修行上的事,柳青欒懂的肯定不如冀揚,因而發問:“那……你怎麽看呢?”

“他的修為相當不弱,是典型的魔修路子。”

柳青欒相信冀揚的推斷,但要他立刻接受陳善根一直以來就是修行者,還是太難。

走了一路,冀揚又說:“我有一些話是關於陳善根的、也關於你的,我不知道應不應該說。”

柳青欒產生了消積的誤解,假裝堅強:“你說吧!”

“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冀揚說得很小心,“陳善根接近你,他的目的只怕很不單純。”

柳青欒一口氣回了過來:“就為了這事呀?不用在乎,反正我不會搭理他的!”

媽呀,還以為冀揚在意我跟陳善根交往的黑歷史、要提出分手呢!

冀揚搖頭:“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柳青欒:“……”

冀揚沒往下解釋,回到容家之後就讓軒無羽請來的李啟明,兩人坐在一起低聲交談了一會兒。

“有這事?”李啟明顯然有些驚訝。

“希望您幫忙。”冀揚很是客氣。

他倆又是一陣低聲交談,最後才把柳青欒叫了過去。

李啟明雖然是個初中生,但因為他是為數不多被小白尊重的人,柳青欒在他面前不自覺帶著晚輩的拘謹。

相比小白的活潑,李啟明是典型的比較悶的學霸男生,仔細打量柳青欒一番,問道:“聽說容家主收你為徒了,你是土系單靈根的資質麽?”

“好像……是的。”

柳青欒搞不清李啟明到底想知道什麽,又偏偏無法跟冀揚眼神交流,因而拘謹變成了緊張。

李啟明扭頭對冀揚說:“土地厚德載物,你的推測不無可能。”然後又對柳青欒說,“你別緊張哈!冀揚關心你,所以請我過來幫忙看看。你也知道,冀揚的實力受損,許多事他自己做不了。”

冀揚補充:“小明前輩要用‘窺視鏡’照一下你,對你的身體沒有任何損害,你配合一下。”

柳青欒猜想“窺視鏡”應該是用來檢測靈根之類的,心下微慰,於是點頭同意,卻仍然搞不懂這番周折的原因。

李啟明掏出一面外形呈三角的青銅鏡拋向柳青欒,鏡子懸停在他頭頂、鏡面向他。

念完一段咒文,鏡面產生的靈光如紗帳將柳青欒罩住——由於鏡子本身的形狀奇物,所以紗帳整現出三棱體的形態。

棱體的三個斜面起初都呈灰白色,隨著鏡體轉動,灰白的三個斜面也開始轉動。

漸漸的,其中兩面的灰白色變成乳白色,另一面則發暗成為黑色。黑色的那一面,仿佛投影一般有某種奇怪的圖案翻騰攪動。

李啟明已經有了答案,收了鏡子:“果然啊!冀揚你心思可真夠細膩!”不停地誇讚。

冀揚客氣回應,柳青欒則傻在原地。

到底什麽鬼啊?

李啟明喝水潤了潤嗓子,開始向柳青欒解釋:“剛才那三道斜面的三種顏色,代表著你過去、現在、未來的運勢。灰白表示運勢一般、越白表示運勢越好,黑色則表示運勢極差。我們都知道,未來充滿變數,因而即使‘窺視鏡’顯現出了乳白色,那也只是短時間之內的。但,過去的運勢卻是即成事實、改變不了的。你過去的運勢,很糟糕!”

柳青欒很坦然地點頭。

這不是多此一舉嗎?我過去有多倒黴,我自己比誰都清楚。

李啟明適時補上一句:“然而你過去的運勢差,與你自己無關,而是某些人利用邪術‘搶走’了你的運勢。”

柳青欒懵了。

他又不是傻小子,經過這麽一番折騰他當然知道李啟明說的“某些人”特指陳善根。

他不是想為陳善根的人品洗白,而是,他當初只是一個未入修行之門的普通人啊,陳善根怎麽就找上他了呢?

這不科學!!!

李啟明一直觀察柳青欒的表情,這時就繼續解釋:“想不通是吧?其實道理很簡單。譬如,有些修煉的妖族,每當雷劫來臨之時它們就竄到德高之人的床底下,借他人之德而避雷。”

“你是說,陳善根也利用我……”

“未必是避雷,但一定動機不純。你要知道,土有厚德載物之說;土系單靈根的修者,對於其他修者的滋潤不在純水或純木之下。所以,無論是生吃你、把你煉成丹藥,亦或是使你淪為爐鼎,都是邪魔外道的上好選擇。甚至,天天跟你處在一起也能得到不少好處。”

柳青欒已經聽傻了,他完全沒料到自己會是一塊“寶”。

心思一亂,腦中的問題就層出不窮:既然和我處在一起都能得到好處,那,我和冀揚都已經“那樣”了,冀揚有沒有得到好處呢?

情人之間的心電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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