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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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開了。冀揚是個會吃的人,他知道遇辣不能立刻喝水,否則,不僅會越喝越覺得辣,還會打斷食物帶來美味的持續性。

果然,多嚼幾口,牛肉本身的香就覆蓋了辣味。當些看起來可能塞牙的牛筋,咬起來其實不太費勁,這就是鹵煮的時間掌握得極好,既解開了牛筋的“繁”、又保留了牛筋的“彈”。

第零壹叁章

飯菜做得太用心,此中滋味,絕對不是團購快餐店能夠做出來的。冀揚吃完一片牛肉,認真問柳青欒:“你從哪裏買的?不便宜吧?”

這是變相的稱讚,柳青欒不好意思地笑了:“不是買的,是我自己做的。”

一時間,冀揚覺得眼前這個飯盒的分量變重了。且不說采購食材必有花費,就是一道一道把這四樣菜做出來、把米飯煮好,耗時耗力必定不少。無論柳青欒出於什麽目的,在冀揚看來,這都是一份若大的人情。

柳青欒留心到冀揚表情的微妙變化,趕緊解釋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身為一個助理看到老板沒吃飯,盡我的職業本分罷了。”

有些事,本來是一時興起,如果較真反而失去了它原本的單純意思。冀揚明白這個道理,於是繼教扒飯,輕描淡寫說:“你太費心了,不用這麽麻煩的,我習慣了不吃午飯。”

“其實並不費事,對於一個常常自己動廚的人來說,幾道家常菜實在太簡單了。最主要是,我很擔心您的健康——您身體健康,我才能心安理得欠著您的錢,然後慢慢還。”

“你還記著錢的事呢?”

“當然啦!欠錢不還,我自己也會瞧不起自己的。您放心,我會好好工作報答您的,至於幫你帶午飯,這算是我欠您的利息!”

窮人多傲骨,冀揚不會擊潰柳青欒那小小的自尊。他沒接話,只沖柳青欒笑了笑,還與不還,那是柳青欒的事,他沒所謂。退一步說,為了還錢,柳青欒必定更加努力工作,這對於老板是一件好事。

冀揚展露笑容的機會實在太少了,恰巧這時阿雯推門進來——秘書姐姐看到了什麽?她看到了總裁沖助理“寵溺一笑”、看到助理呆萌地盯著霸道總裁用膳、看到了滿辦公室的粉紅泡泡。

基-情滋物無聲,阿雯差點兒就攔不住心裏蹦跳的一群安哥拉長毛兔,她咳了一聲:“冀總,這裏有一份文件需要您簽字,我好馬上給那邊傳真過去。”

柳青欒覺得阿雯看自己的目光略異,但他沒多想,識趣地退了出去。擦身而過時,阿雯拼命給他使眼色,弄得他雲裏霧裏。

冀揚簽了文件,阿雯接過之後卻不急著走,期期艾艾問:“冀總,您的午餐好豐盛好香啊!”

阿雯不僅腐,她還饞,一看到飯盒裏的精彩就邁不動腿。

冀揚故意用大手遮住飯盒:“起開,沒你的份,這是柳助理親手幫我做的!”

“!!!”阿雯兩只眼睛比黑夜裏的閃光燈還亮。

“……”冀揚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失言了。他的話本來是正常的,但經不住一個不正常的下屬自動曲解啊,“你別給我瞎想啊!柳青欒身為助理,他的本職工作就是照顧好我!”

阿雯像打了雞血一樣,此刻,她不再懼怕嚴肅的冀總了:“這些菜都是柳助理做的呀?”

冀揚點頭。

“冀總也許不知道吧,柳助理自己帶的那份便當裏一點肉渣都沒有。”不愧是做秘書的,阿雯太會抓重點,一下子就把冀揚講蒙了,“冀總,我突然想到一句歌詞。”

“什麽歌詞?”

“如果這都不算愛~~”

“滾!!!”

阿雯圓潤且歡快地滾出去了,冀揚看著飯盒裏相得益彰的葷素搭配,忽然覺得柳青欒這個人實在單純得可愛——為施恩者帶飯是一種力所能及的報答,柳青欒卻把最貴最好的菜給了別人。如果不是阿雯提起,冀揚壓根不會知道柳青欒正在實施“雙重標準”。

或許,貧窮但志氣沒有被磨滅的人才會做出如此樸質的事情來,這其實是一種美德,它幾千年來成為基因流傳於tian朝各民族,只不過,外來的紙醉金迷模糊了人們的眼界、擾亂了人們的心性,使得這種曾經非常普遍的美德成為一種稀缺。

再品嘗時,冀揚就體味出飯菜中有一種特殊的溫暖,一種只有tian朝人才能做出的家常菜的溫暖。它不使用最珍貴頂級的食材,亦不要求眼花繚亂的烹飪技巧——那個做菜的人,他只用他最本分的手法完成了這一切,時間鍛煉出了火候。

當源遠流長的各派菜系終於歸於各種飯館子的時候,會做菜的普通tian朝人,本身就是一種彌足珍貴。

阿雯已經開始向公司的好姐妹分享自己的最新發現了,吃完飯的冀揚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柳青欒單獨召進了總裁辦公室。

總裁助理進總裁辦公室,原本天經地義,但,現在是午休時間哦,並且事情發生在阿雯散播“基-情”之後。於是乎,大家看柳青欒背影的眼神就頗有些意味深長。

會不會……冀總飯飽之後思-淫-欲,直接把柳青欒按在沙發上狠狠幹一炮呢?哎呀呀,光是想一想就覺得好汙!

然而大家沈浸在“汙-穢”的空氣之中,如魚得水!

柳青欒還是比較單純的——主要是,他沒想到同事們都那麽“覆雜”,對比見高下嘛!所以,他進到辦公室,第一句話就是:“冀總吃完了麽?飯盒給我吧,我去刷!”

幸虧這話沒被阿雯等人聽去,否則一定會爭搶著在柳青欒腦門貼一個“□□受”的字條。

“是這樣!”冀揚十指互敲,語氣一貫總裁範,“剛才阿雯向我反映,你在公司搞‘雙重標準’,有沒有這回事?”

柳青欒嚇得心裏一哆嗦,各種暗黑的臆測隨之而來:難道阿雯是個喜歡打小報告的人麽?不會吧……

“我不知道您的意思……”柳青欒小心翼翼,又回到了沒自信的溫吞狀態。

冀揚表面嚴肅,心裏已經在偷笑:“阿雯說,你身為我的助理,自己頓頓都吃青菜——萬一哪段時間工作量暴增,你這身板怎麽扛得住?你倒是關心我,我吃壯了,到時候忙起來的就是我,這不是雙重標準是什麽?”

柳青欒心裏很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阿雯沒那麽壞……這哪是什麽雙重標準,這分明是總裁太傲嬌好不好?

腹誹精彩,嘴上卻不能說,柳青欒只能裝出一副低頭認真聽訓的樣子。

“這樣吧!”冀揚的語氣像是在下命令,由不得聽者半分拒絕,“以後呢,你買菜的花費,都由我來報銷!”

“冀總……”

“嗯?”冀揚一記眼刀,柳青欒就不敢吭聲了,嚴肅臉的冀揚非常可怕,“菜怎麽買、怎麽加工,我不管。我只想看到,明天你帶來的兩個飯盒裏的內容一模一樣!”

弱勢的員工頂不過強勢的老板,柳青欒只能答應。

他為了他好,他明白。心照不宣的關心,不需要哀楚的乞求,它就像兒時的一場游戲,一方用一種趣味的方式傳遞給另一方,接受與否、糾結與否,各得其樂。

柳青欒端著空空的飯盒去刷洗,阿雯半路迎上去:“剛才冀總跟你說了什麽呀?”

阿雯目光灼灼,柳青欒有一種被視-奸的羞恥感。退一步拉開距離,柳青欒回答:“冀總說味道不錯,讓我明天繼續帶。”他可不敢把冀揚的原話說給阿雯聽,他知道公司的女同事都有那麽點兒“不尋常”的趣味。

阿雯挑眉邪笑:“冀總真會吃呀!”伸手去搶柳青欒手裏的飯盒,“我幫你刷!”

柳青欒反應奇快,阿雯抓了個空。

“不必了,我自己刷就行!”

阿雯就願意看他慌慌張張的樣子,花枝亂顫道:“喲,冀總用過的飯盒是件寶貝麽,碰都不讓我碰?”

“我……”柳青欒欲辯不能,咬著一個字說不出一整句話。

阿雯還想繼續調-戲,忽然感覺背後一寒,一道陰影將她整個籠住——媽媽呀,冀總怎麽來了!?

趁著冀揚對阿雯訓話,柳青欒一溜煙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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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欒怎麽也想不明白,他只不過做了一個助理的分內工作,居然就成了大家的調-戲目標。這幫人簡直欺軟怕硬,他們不敢對冀總開玩笑,只會逮著柳青欒各種這個那個。

在柳青欒和冀揚都不知情的前提下,柳青欒已經成了員工們嘴裏的“老板娘”,真是喪心病狂。

善意的調-戲只是無傷大雅的玩笑,柳青欒分得清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再加上他本來就能忍,從來只臉紅,不生氣。大家見他脾氣好,越發喜歡他,反倒促使他得到了從來不敢想的好人緣。

帶飯是一項持續性工作,每天中午,大家的“必修課”就是參考柳青欒的盒飯內容推斷冀揚的盒飯內容。終於有一天,某人發現他倆的盒飯內容一模一樣,大家再一次心神蕩漾了。

捉奸(基)情,就像是伸手去摸小貓咪晃來晃去的尾巴尖,輕輕碰一下就心裏爽得不得了!

冀揚不會每一天都在公司吃午餐,應酬和外出工作都是特例。每每有情況,他總會事先通知柳青欒,省得柳青欒大早上起來忙活,也因此,當天柳青欒的便當內容就會沒那麽豐富。

公司的發展狀況良好,這幾天有一波德國客戶過來參觀,冀揚和翻譯助理帶著顧客去研發部和工作,柳青欒得了一點閑。

坐鎮的Boss不在,幺麼小醜就容易找上門。門口保安和前臺姑娘都攔不住的,李晶玉殺過來了。

第零壹肆章

李晶玉之所以橫,不僅在於她的身份,還在於她帶了四個孔武有力的壯漢。李晶玉進來時,柳青欒正在覆印室覆印文件沒察覺,阿雯倒是非常警覺地半路沖過去,無奈眾目睽睽之下她被李晶玉撥到一邊。

阿雯只能心裏罵著臟話暫時退到一邊,雙手暗暗掐了訣,只要李晶玉及其手下做出任何危害公司員工人身安全的舉動,她不介意用妖法教育他們一番。

李晶玉有備而來,進到安放覆印機的房間就把門關上了。她自己把著門,四個大漢直接向柳青欒走過去。

柳青欒心知不妙,伸手關掉覆印機的電源:“有話好說!”進口的洋玩意兒特別貴,傷了自己也不能傷了公司財產,他是一個時時刻刻願意為公司付出的好員工。

“沒什麽好說的,給我打!讓這娘娘腔知道勾-引男人的下場!”

李晶玉是鐵了心了,她以前再怎麽樣也沒有直接在冀揚的公司動用過極端的私人手段。動了手,那就極有可能跟冀揚撕破臉,但她什麽都顧不得了,一個嫉妒心奇大的潑-婦什麽都做得出來。

說實話,柳青欒真有一點同情她,為了一個她得不到的男人,她寧願背負罵名剪除男人身邊的一切花草。然而,柳青欒不是真的鮮花嫩草,他只是冀揚花錢雇傭的廉價“塑料花”,他不會認命被人毆打,因為塑料制品沒那麽脆弱。

旺姐教過他——如果這個公司的老板和員工都對你不錯,那麽這間公司,就是你的主場!

於是,柳青欒笑了,沈氣運掌的同時,扯開嗓子嚎了一句:“你們不要動手啊!打我不要緊,不要砸壞了東西啊!”他要讓外面的人都聽到,是賤-人先動的手,他只是被迫還擊,同時,他還舍命保護公司的財產!

來而不往非禮也——你特麽賤,就別怪我婊!

太極之道,最不怕來者有力。壯漢A的拳頭受柳青欒牽引,直接往壯漢B的胸口砸去;壯漢C的擡腿受柳青欒牽引,又向壯漢D的肚子踢去。外力內力皆是柳青欒之力,進了他的八卦陣,誰也別想出去。

李晶玉一開始還自個兒抵著門不讓外面的人進來,她想親眼看到柳青欒被揍趴、被人踩在地上的慘狀。然而她註定要失望,她帶來的壯漢只配跟柳青欒玩一場借力打力的游戲。柳青欒半分無損,壯漢們已經累得夠嗆——更苦逼的是,當他們想要停手,又逃不出柳青欒披掛掌的追擊。

勝券在握的柳青欒再發一聲喊:“你們這些人全都瘋了嗎?不要再打啦!”引得李晶玉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柳青欒暗爽:看吧!我就是你認為好欺負的人,你帶著人來,無非是想踐踏我。你這樣的女人,不是因為愛上了冀揚而嫉妒,而是因為得不到才嫉妒。在我之前,有多少弱者被你用這種野蠻的手段踢走呢?

一個沒有功夫底子的女人,不值得柳青欒出手,但他得給她一個教訓,讓她永遠不敢靠近他——事實上,他也為冀總解了心頭一患,不是麽?

柳青欒有意一個推震,壯漢A的身體立刻反彈飛去,李晶玉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巨-物”緊緊擠擠在門上。

轟隆一聲門塌了,李晶玉被壯漢A壓在身下,估計夠嗆。壯漢A得有二百來斤吧,也是蠻沈的。

覆印間被用這種粗暴的方式打開,圍在外面的同事看到的不是壯漢全都趴下、柳青欒像英雄一樣站著的事實,而是壯漢BCD神情狼狽的站著、柳青欒嬌弱趴在地上的假象。

“快報警……”盡管柳青欒演技拙劣,還是拼了老命想要糊弄一把。其實吧,剛才推震壯漢A時,他感覺力道沒有完全控制好,有點擔心李晶玉被壓死。

關鍵時刻,阿雯站了出來:“不要報警,先看看人受傷了沒有,有什麽事等冀總回來再說!你們幾個,把李小姐給刨出來!”

不等員工們反應,壯漢BCD已經去刨他們的主人去了。

阿雯過來扶起柳青欒,小聲在他耳邊說:“挺厲害的嘛,可惜最後的假裝是敗筆。”

柳青欒驚訝於阿雯的觀察力,不發一言繼續裝傻充楞。

阿雯也不打算戳破他,沖他擠眉弄眼。隔著墻的凡人打鬥,瞞不過阿雯那雙妖眼,她是個門兒清的。

李晶玉已經昏過去了,壯漢們在那邊大呼小叫“小姐不要死”,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員工們紛紛向柳青欒投來同情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說:看吧,你小子攤上事了吧,快快自求多福吧?

“什麽死不死的?我們這裏可以正經開門做生意的公司,你們幾個神經病說這話忒不吉利了,不死也得給你們說死!我來看看!”阿雯特別兇,她直接把壯漢扒到一邊,扯過李晶玉的一條胳膊探脈,又試了試鼻息,“人還活著呢,怎麽就死了?”

任何人都想不到,阿雯直接把頭上那根手工簪子撥了下來,尖的那頭對準李晶玉的人中就是一戳。

呀的尖叫聲差點兒把整棟樓給晃倒,李晶玉仿佛詐屍一般身子一挺就站了起來,雙手捧著唇鼻那塊兒連蹦帶跳,什麽大戶人家的淑女形象全都沒有了。

如此一來,再沒有誰註意柳青欒,他反倒松了一口氣——關在屋子裏鬥了半天,唯獨他一個人連刮蹭的傷都沒有,實在不科學啊!

阿雯氣極了李晶玉的所做所為,翻了若大一個白眼,雙手環在胸前大聲說:“李小姐這不活蹦亂跳的麽——人沒事就好,給點兒錢把門給修了吧!”

“不是我——”李晶玉話沒說完就被壯漢A拉住,壯漢B也在她耳邊密語,不知說了些什麽。

阿雯繼續說:“我勸您還是麻利點兒收拾現場,畢竟目擊者太多,門明明就是你撞壞的。你要是不修,冀總回來了自會有說法!”

李晶玉白了阿雯一眼,又狠瞪柳青欒:“我們走!”她自己帶著壯漢AB走了,壯漢C和壯漢D則留下來處理修門事宜。

阿雯嘁了一聲,轉身挽過柳青欒的手臂帶到一旁,大家也都散了。

沒了旁人,阿雯笑得花枝亂顫:“那娘們兒剛才想裝死呢,吃了我一簪也算長了教訓。哎喲你弄的那一壓可不輕,你看到沒有,她走路的時候步子還有點兒不穩呢!青欒親你做得極好,你代表公司上下教訓了她,替我們所有人出了一口惡氣!”

柳青欒執著地想要隱瞞會功夫的事實,嗯嗯地點頭應著,不說其它,言多必失。

然而阿雯早已看穿一切,她神秘兮兮地笑了,伸手擡起柳青欒的下巴:“小樣兒!嘿嘿……真有你的!”說完了,就像占了多大便宜似的轉身離開。

柳青欒閉上眼睛深呼吸,吐出心底那口氣,正要再次投入日常的工作中,呼啦啦一大波人沖過來將他團團圍住,圍得連縫隙都沒有。

他們的眼神中燃燒著他看不明白的熱烈,他只是本能地感覺,這種熱熱很有可能是一種他不能拒絕的汙染。

果然,他的呆楞鼓勵了他們的七嘴八舌,問題接二連三被提出來。

“柳青欒,趕走李晶玉是不是松了一口氣,你能不能談一下你現在的感想?”

“你覺得戰勝強勁情敵的意義在哪裏?”

“剛才在覆印室到底發生了什麽才使得你戲劇性打敗了李晶玉,是不是冀總愛的鼓勵起作用了?”

“你已經成為冀總後宮的唯一人選,請談一下你的心路歷程!”

……

短短幾分鐘,從震驚不已到絕望無力。無論柳青欒用多麽哀怨的眼神看著他們,他們完全不為所動。沒有一個人關心他是否受傷,他們只關心基情,這都是些什麽奇奇怪怪的同事啊!

柳青欒只能說出四個字:“無可奉告!”然後掩面擠出人群。

身後,人們對他的評論沒有因為他的離開而停止:“原來冀總喜歡這種既傲嬌又嬌羞的男人啊,真是口味獨特!”

柳青欒不是聾子,他的內心是崩潰的:我去你們奶奶個腿兒啊!你們家冀總跟我半毛錢的感情糾葛也沒有好不好?人家沒準是個比金箍棒還直的直男,硬被你們說成是比九齒釘耙還彎的基-佬,你們還有沒有點兒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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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漢C和D找了專門的裝修公司重新安裝覆印室的大門,舊的門實在沒法用了,門框也壞了。

裝修公司的員工帶著新門和新框才到公司樓下,恰巧,冀揚也回來了。

翻譯助理看著新鮮,打趣問:“又有新公司入駐這裏麽?”

裝修員工直搖頭:“不是,是二樓的創意科技公司定的門,據說他們的某扇門被撞壞了。”

翻譯助理吐舌:“我們公司?”然後偷瞄冀揚。

冀揚不吭聲,擡步就往裏走,正好撞見下樓給裝修工引路的壯漢C。冀揚認得他是李家雇傭的保鏢之一,一把按住對方的肩膀問:“你怎麽會來這裏?李晶玉呢?”

李晶玉雇兇打人的事冀揚早有耳聞,之前的助理小張不就是一例麽?李家保鏢這時候出現,目標只有一個,冀揚清楚李晶玉的為人。

冀揚手指的力道奇大,保鏢受不住:“小姐……小姐已經回去了……”

冀揚心裏咯噔一下,甩開壯漢C,三步並做兩步上了樓。

作者有話要說: 周六有雙更,別忘了哦~

對了,如果發現有錯字,麻煩提醒一下下~~

第零壹伍章

“柳青欒!柳青欒呢?”

冀揚進門就開始呼喚柳青欒,語氣關切焦急之外,阿雯攔都攔不住他。這一番動靜,引得員工們紛紛堅定了心中的CP站位。

不知哪位好心的員工小聲說了一句:“柳青欒在設計部那邊。”

冀揚立刻大步流星沖向設計部。

設計需要靈感,需要相對安靜的環境不被打擾,所以,設計部的門室是隔音的。冀揚猛地推門進來時,柳青欒正被設計部同仁圍攏——這一次不是追問八卦,而是詢問柳青欒產品用色的意見。

眾所周知,某些gay對色彩運用非常有見地,柳青欒便是其中之一。設計總監本身也是一名出櫃同志,不僅已經有了男朋友,兩人感情還挺好。大概是嗅到柳青欒身上跟自己相似的味道,從柳青欒上班第一天起,設計總監就喜歡問他意見。用設計總監自己的話來說就是:未必會采用你的個人看法,但不失為一種參考。

開門的動靜使得屋子裏所有人都下意識扭頭看過去,大概只用了三秒鐘,冀揚臉上的關切和焦急就化成了寒冰。

“柳青欒你給我過來!”寒著臉的冀揚有些可怕,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

事發突然,柳青欒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怎麽了,還以為是不是自己哪處工作出現了紕漏,當下低著頭走到冀揚面前,挨批的心理準備已經做好了。

冀揚劈頭來了一句:“你沒受傷?”

“啊?沒有啊!”

站在冀揚身後的阿雯拼命給柳青欒使眼色,然而他不明白她的鬼臉:誰知道這姑娘又抽什麽瘋,一天一天的老不正常了。

冀揚不再理睬柳青欒,轉身拖走阿雯:“來!我們來好好談一談!”

門關上了,柳青欒心裏的一塊石頭就落地了:貌似,挨批的是阿雯呢!

設計總監聳聳肩:“好了,別管外面那些神經病,咱們繼續吧!”

設計部辦公室坐著真正的基佬,然而,設計部相對於其它部門,簡直就是一股清流啊!

公司裏雖然沒有小團體,但各個不同空間的氣氛天生就不一樣。譬如設計部的獨特、譬如休息區的舒坦、譬如總裁辦公室的低氣壓。

冀揚坐在椅子上,兩條腿高高擱在辦公桌上,別有一種狂狷的霸氣。

隔著辦公桌,阿雯低頭站著,細聲細氣述說李晶玉鬧事的經過:“冀總,我剛才明明攔著您了,是您自己……”

冀揚對解釋充耳不聞,話題轉向:“柳青欒的功夫,你都看到了?”

“看到了,是太極拳和劈掛拳。”

“一人單挑四個壯漢,壯漢被他耍得團團轉,他卻沒受一丁點兒傷,功夫練得很好啊!以柳青欒的年紀,絕對不是悟性好就能達到這樣的程度,他一定是得到了高人的指點——我讓你查的事,你都查得怎麽樣了?”

“他們正在柳青欒的老家摸底,盡量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大概這幾天就會傳回資料。”

冀揚臉色稍緩,又問:“柳青欒會武功的事,沒有洩露出去吧?”

“公司內部是沒有,我故意混淆視聽,把大家的註意力都轉移開了。至於李晶玉那邊……”

“不必管她!只要公司內部穩定就沒問題,咱家員工的好奇心一個比一個強,人人都愛追根問底,依我看,柳青欒既然一直隱瞞自己會武功,一定是有什麽不得已的地方,大家不騷-擾他才是最好的。”

阿雯表面應付著,心裏卻說:我擦,冀總也太關心柳青欒了吧?這種細節都被註意到了。看來柳青欒成為老板娘指日可待呀,以後我可得更加照顧柳青欒。

新門終於裝好了,這件事沒有這麽容易揭過。壯漢CD離開之前,冀揚特意叮囑說:“從今天開始,不管你們跟著誰,只要再出現在我公司之內,我就廢了你們!”

壯漢都知道冀揚的厲害,溜溜地滾了。

終於下班了,在萬眾期待之中,冀總居然主動邀約柳青欒一起共進晚餐。

如芒在背的柳青欒想要拒絕,冀總卻搶先說:“我表弟帶了同學來我家玩,麻煩你幫我掌廚。”

得,這光明正大的理由,縱然被同事們的眼光閃瞎,柳青欒也只能同意,誰讓他是唯一一個給冀揚帶過飯的員工呢?他如果拒絕,冀揚就會說“我吃過你做的飯,挺滿意的,我相信你的手藝”,與其那樣,還不如早點答應,矯情只會掃興。

於是,柳青欒在眾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目光註視之下,上了冀總的車,端端坐在副駕駛,看著他們咬著小手絹為他揮手送別。

靠,老-子是去臨時當廚子做飯,不是去千裏送菊,你們這幫貨給我適可而止啊!

冀總很好,但我配不上他,這我知道,你們不要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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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揚平時不在家開火做飯,柳青欒和他買完菜回家,這才發現家裏什麽調料也沒有。一個在公司裏處事面面俱到的總裁,生活中卻是典型的粗線條。冀揚只好讓柳青欒例了張單子,他火急為燎地開車去買,剛才劉星宇打來電話,人快到了。

結果,當門鈴響時,開門的仍是柳青欒。

彼此都是一楞。

柳青欒第一次見到劉星宇和鹿笙,他們倆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劉星宇是一個高大英俊的高中生,從外形條件來說不愧是冀揚的表弟。相對於劉星宇,鹿笙整個都顯得“迷你”,他安靜地站在劉星宇身邊,有一種獨特的氣場,明明看著比劉星宇的年齡小,似乎故事卻比劉星宇多。

柳青欒擔心劉星宇誤會他是入室行竊的小偷,一邊把兩人讓進來,一邊說:“冀總出去買調料了,一會兒就回來。我是冀總請來幫廚的,我姓柳。柳樹的柳。”

劉星宇在他的註視之下牽著鹿笙的手走進來,咧著嘴樂:“哈,表哥真夠意思,竟然請了專業的廚師呢!鹿笙,我倆今天算是來著了。”

無心之言仿佛一只冷箭正中柳青欒的膝蓋,他不是那種有金就往臉上貼的人,趕緊解釋說:“我不是專業廚師,我只是……冀總公司的普通員工。”

劉星宇的嘴角明顯抽了抽:“呃……”好在他反應不慢,“不是專業廚師也不要緊,表哥請來的肯定都是高手。”

天知道,第一見面沒說幾句話就尷尬,場面是多麽冷。一般來說,這種情況下,身為唯一旁觀者的鹿笙應該開口幫助柳青欒和劉星宇化解尷尬,但這位鹿同學全程都只是聽著,他像是在關註,又像是已經神游物外。

沒辦法,柳青欒只好甩出一句:“你們隨意,我到廚房去處理一下……”逃之夭夭。

該洗的洗、該切的切,他手上的動作是機械的,腦子裏卻對鹿笙產生了好奇,總覺得對方小小年紀一定有什麽地方很不簡單。於是,水籠頭的流水聲嘩嘩響著,他躡手躡腳走到廚房門口偷偷瞄了一眼。

媽呀真的不簡單——劉星宇和鹿笙竟然在打啵!!!

高中生——他們還只是高中生啊,柳青欒讀高中那會兒可是連YY都會臉紅的純情小男生啊,他們怎麽能……

收回視線看到手中的菜刀,他瞬間從深度腹誹之中清醒過來:也罷,時代畢竟不同了,他們可以撫摸對方,我卻只能撫摸菜刀,這大概就是命吧!

冀揚終於回來了,劉星宇和鹿笙也終於收斂了。兩兄弟在客廳裏聊天,鹿笙就閃到廚房來幫柳青欒打下手。

鹿笙話不多,柳青欒不太會說話,兩只悶葫蘆只管埋頭幹活。想想也好笑,大概任何老板都喜歡他倆這樣的員工吧?

該煮的煮、該燉的燉,鹿笙望著白色水蒸汽,忽然開口問柳青欒:“之前在客廳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柳青欒嚇了一跳,之前“偷-窺”時,劉星宇和鹿笙分明沒有註意到他呀!但,鹿笙既然這樣問,想必是有所覺察。

正當他猶豫如何回答時,鹿笙又問:“你是……冀揚的男朋友麽?”

果然,前面的鋪墊只是為了引出後面這句話!然而,就是後面這一句話讓柳青欒慌了:“千萬別誤會,我們只是老板和員工的關系……那個,冀總他人特別好,員工都很愛戴他……”捏著菜刀的手擺來擺去,差點兒削著人。

鹿笙看著菜刀,表情無比淡定地說:“老板和員工,這個設定略萌。”

柳青欒差點兒一口老血噴薄而出,他對這個世界感到絕望了:為什麽人人都要把我和冀揚配成一對?

事情從來不按人類的意志而發現,越抗拒,它就越逗嗶。

好不容易飯菜上桌了,柳青欒的手藝得到了大家的誇讚。劉星宇不停地給鹿笙夾菜,仿佛在故意虐-待單身汪一般。這個小夥子很賊,他自己秀也就罷了,秀完了還對冀揚說:“表哥,你也給柳大廚夾菜嘛,他可是今天的大功臣啊!”

這種話,總是讓柳青欒無地自容,然而冀揚還真給他夾了菜。夾完了,冀揚還用一種殷切期盼的眼神看著他。

柳青欒只好說了一聲:“謝謝”。

“乖!”

冀揚冷丁說出那個字,柳青欒真想當場撞死在面前那盤麻婆豆腐上。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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