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8日，黎森離開京州的第八天，也是他22歲生日當天。

國內時間零點整，陶希蕊撥通黎森的視頻電話，對方秒接。

隔著太平洋網絡還這麽通暢，該不會這小子一直在等著吧？

鏡頭外陶希蕊輕捏著裙擺，心跳得很快。

早在一周前黎森離開的當晚她就開始思考要以什麽方式給他慶生，也糾結過到底是按美國時間還是國內時間來，最後的最後，她選了一個很羞恥的idea——模仿粉絲參加愛豆的視頻簽售。

因為要講很多她平時絕對不會講的話，她還用了三天時間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效果如何，就看現在了。

屏幕裏黎森的臉離得很近，附近應該有光源，照得他的臉亮亮的，眼睛閃閃的。自帶磨皮效果的微信視頻磨掉了一部分他五官的鋒利，留下溫柔的輪廓，柔和俊美。

“怎麽回事，你人呢？”看不到人影，黎森輕笑著問。

陶希蕊深呼吸，扶了扶戴在頭上的兔耳朵發箍，一側身，進入視頻畫面中央。

她雙手微微握拳托腮，變身星星眼，“啊啊啊啊啊我終於見到黎森哥哥了！哥哥好帥！哥哥怎麽這麽帥！”

熟悉又帶著一絲陌生的女聲傳進耳朵，黎森瞬間楞住。

對面人的裝扮、語氣，甚至是講話內容都在他意料之外，就好像是迎面遭受了來自外太空的沖擊，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所措。

他像一尊雕塑似的一動不動，唯有在捕捉到“哥哥”一詞後唇角才開始不受控制的瘋狂上揚。

“哥哥今天生日吧，祝你生日快樂哦，我給你準備了蛋糕，你要不要許個願？”說著，陶希蕊端出早就放在旁邊的蛋糕，點上蠟燭，擺在面前，然後開始邊拍手邊唱歌。

唱第一句時聲音有點抖，陶希蕊索性邊拍手邊左右晃動身體。

黎森的眼睛瞪得很大，像動畫片裏的人物一樣感覺一切都有種不真實感。

這太神奇了，視頻對面的人仿佛一只精靈，不僅頭上戴著毛絨絨的兔耳朵，露出的領口也有繁瑣的花邊，更別提她揮一揮手就熒光閃閃變出禮物。

黎森從來都是很聽陶希蕊話的，對於眼前的情景也沒多問，伴隨著她好聽的歌聲，他輕輕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無聲許願。

他許願結束睜開眼睛，生日歌也隨之結束，他和她一同吹滅蠟燭。

短暫安靜了兩秒鐘，黎森正準備說話，陶希蕊先發制人，她從旁邊拿出iPad，找出一個視頻，輕抿著唇，瞪大眼睛，表情十分無辜道：“哥哥，可以跟著這個視頻一起做嗎？真的很想看！”

哥哥，她又叫我哥哥！有沒有人數一下見面幾分鐘她一共叫了多少次哥哥啊！

黎森在一聲聲哥哥中逐漸迷失了自己，他摸了摸笑得有些發僵的顴骨，托著腮用力的點了下頭，“你播放吧。”

他一聲令下，陶希蕊點擊播放按鈕，把iPad舉高，對準攝像頭，自己則躲在iPad後面。

黎森剛想問她為什麽要躲起來就被視頻吸引。

歡快的音樂聲響起，清甜可愛的女聲在唱著日文歌，此刻正躲在iPad後面的女生出現在視頻中央，表情靈動地跟著音樂聲舞動，飛吻、手指輕戳臉頰、歪頭、粉嫩指節在空中舞動、臉頰比心……

十幾秒鐘的視頻，黎森全程咧著嘴角看完，看到最後他雙手托腮，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嗚嗚嗚，我的女朋友在對我撒嬌！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沖出屏幕抱住對面這個小可愛，她怎麽會這麽可愛呢？

因為害羞躲在iPad後面，只露出一對兔耳朵顯得更可愛了。

“沒學會，我可以申請再看十遍嗎？”他說。

那則視頻陶希蕊躲在無人的角落裏錄了五遍才錄制成功，現在回想起來還會因為害羞渾身上下都不自在，她沒有思考下意識應了聲“好”，而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不是“一遍”而是“十遍”，於是探出頭，道：“黎森哥哥之前不是做過舞蹈老師嗎？怎麽可能需要十遍？最多三遍就能cover了吧！”

她沒有生氣，依舊是那副無辜惹人憐愛的表情，在和他對視時，她輕眨了下眼睛，那一刻，黎森仿佛感受到了蝴蝶在他心上扇動翅膀的觸感，微微發癢，又酥麻。

救命，要瘋了，他有什麽理由不答應？

於是在他點頭的瞬間，陶希蕊又點擊了視頻播放，然後重新躲回平板後面。

視頻循環播放三遍，前兩遍用來欣賞陶希蕊的可愛，第三遍黎森才跟著一起學習。

其實動作並不難，只是做這種可愛的東西需要保持一定的信念，要短暫忘記自己是誰。

黎森莫名想起他們最後一次一起在地下室練舞時，他為她跳女團舞，那次好像也是類似的心情。

唯一不同的是，那次跳完後他收獲了吻，而且……是他們迄今為止最動情的一次吻。

在夕陽西下之前，在落日餘暉透過玻璃溜進來之前，在無人地下室的角落裏，那個帶有淡淡西柚味道的甜甜的吻。

一想到這裏，黎森忽然覺得有些渴，身體變得不太自在。

他真的很想念，很想念和她待在一起的日子。

嗚嗚，老天爺怎麽這麽狠心，才剛剛在一起就讓他們異國！

黎森晃晃腦袋，把不合時宜的念頭搖出去，說：“我準備好了。”

陶希蕊聞聲再次探出頭，對上黎森略顯悲壯的目光後偷笑了一下，“好啊，那跟著這個視頻一起來哦！”

等黎森確認後，陶希蕊播放視頻，這次她沒藏起來，而是直勾勾地盯著黎森。

可愛的歌曲配上對面人大方可愛的動作，陶希蕊捂住胸口，怎麽說呢？喜歡得要死！

她想起一部電視劇裏有名的臺詞，黎森這個人真的不是裝可愛，而是天生就這麽可愛！

如果放在平時，他或許壓根不會同意這樣的請求。這就是簽售的樂趣嗎？讓喜歡的人做讓自己喜歡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好喜歡好喜歡！

黎森做完後捂著臉趴下，陶希蕊也笑到趴在桌子上，一時間視頻裏看不到人，只有一堆重覆的語氣詞。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後是陶希蕊率先回過神的，因為她牢牢記得自己這次的人設——來簽售的小粉絲。

“哥哥，馬上簽售時間就到了，可以陪我玩'當然了'游戲嗎？”她正色道。

不知為何，每次聽到“哥哥”這個稱呼時黎森心裏都會有種異樣的感覺，心跳狂飆卻異常舒爽，像坐過山車時從最高處猛然降落的那瞬間。

總之，很想多聽。

“當然了。”他這才意識到原來今天玩的是愛豆簽售角色扮演，他樂意奉陪。

陶希蕊笑，這就開始了嗎？於是她也清清嗓子道：“你今天開心嗎？”

黎森目光炯炯，秒回道：“當然了！”

回答完之後他反問：“你很喜歡我吧。”

陶希蕊對上他的目光，笑著說：“當然了。”

“你是笨蛋嗎？”

黎森聽到問題後甚至懷疑這個游戲是不是她故意用來哄他的？怎麽每一個問題都這麽仁慈？

他的確是笨蛋，只知道陶希蕊的笨蛋。

他神色自若，甚至朝鏡頭更靠近了一些：“當然了。”

“你很想我嗎？”

這個問題像外婆釀失敗的青梅酒，酸酸的，澀澀的，她怎麽可能不想他？

她絕不會承認她在兩天前還因為太想他而悄悄在圖書館流了眼淚。

陶希蕊也不自覺地往前靠，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更自然：“當然了。”

“你很喜歡陶希蕊稱呼你哥哥嗎？”

送分題重新來襲，黎森再次揚起顴骨，他幾乎可以篤定，這個游戲確實是她送給自己這個壽星公的福利。

“當然了。”因為太興奮他的回答甚至帶了一點顫音。

既然是壽星公專場，黎森決定得寸進尺一次，他右手緊緊握住大拇指。

“你想過跟黎森分手嗎？”

他一定猜到了自己玩游戲的意圖，陶希蕊在心裏松了口氣，她提前準備的傻瓜問題就要問完了！如果他再不停下來那她真的要下狠手了。

她擡起頭，視頻裏黎森緊緊盯著她，嘴角依然帶著微笑，但很明顯眼神透露出他此刻很緊張。

這個笨蛋，他究竟是對自己不自信還是對她不自信？

這個問題值得緊張嗎？

陶希蕊擡眸，忽然玩心大發，決定逗一逗他。

“當然——”

她故意拉長尾音，像調皮的劊子手在時辰未到之前率先舉起砍刀，只見黎森聞聲瞬間瞪大眼睛，有種目睹房子在眼前倒塌的震驚和絕望之感。

陶希蕊笑，不能讓壽星這麽可憐，她即刻收手，“不可能啦！我輸了。”

我從沒有一分一秒想過跟你分手，就連一個念頭也從未產生過。

直到她揚起笑臉，聽到她說“逗你的”時黎森才終於松了一口氣。

“下次不許這麽壞。”他氣呼呼地說。

一點也不嚇人好嗎？陶希蕊聽到他的職責很無奈。

“好吧，都聽哥哥的。”

好吧，再讓壽星開心一次。

語言也像箭，有時是刺穿人心房的利箭，有時則是丘比特射過來的愛之箭，黎森此刻覺得自己幸福到難以相信。

簽售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就像淩晨的時間總是很珍貴。

黎森也舍不得讓陶希蕊為了他再繼續熬夜，盡管他一點也不願意分開，但他們還是掛掉了電話。

至少給彼此一個冷靜的時間，否則再這麽下去，兩個人都有因為過於激動而突發心臟病的風險！

掛掉電話後，黎森躁動的心久久不能平覆，他決定去體育館跑步。

而另一邊，挑起事端的陶希蕊女士也同樣興奮到失眠，淩晨三點，她在迷迷糊糊中睜開眼睛。

五個小時過後，陶希蕊和黎森的手機相冊裏出現了兩張相同的聊天截圖。

【黎森：你怎麽想到用這個方式給我過生日的？】

【陶希蕊：參加泡泡男友的簽售有什麽不對的嗎？】

【陶希蕊：好吧，其實是因為你之前總覺得我喜歡欺負你，不懂得表達愛意。】

【黎森：我發誓我沒說過。】

【陶希蕊：我知道，但我隱隱約約感受到了，所以這次正好借此契機主動點。】

【黎森：嗚嗚嗚感動到流淚。】

【黎森：其實無論你怎麽樣我都很喜歡，所以如果準備這些很難受的話下次真的不用了。】

【陶希蕊：你曾經說過，會永遠是我喜歡的樣子。】

【陶希蕊：我也會永遠喜歡你。】

二十出頭的我們篤定地說永遠，代表著我們捧出了此刻擁有的所有勇氣和決心，幼稚但也浪漫。

無論漫長餘生如何，至少現在，我們都相信，我們的愛情會至死不渝。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