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撒浪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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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不是都會有那種時候嗎？
在頻繁水逆後開始幻想自己是電影主角，挫折是主角變身的契機，努力過後，就一定能迎來雨過天晴，自此以後，人生必將一帆風順，順利走上鋪滿鮮花的康莊大道。
陶希蕊剛剛就有那種感覺，淩凱旋這個渣男副本她狠狠努力了，而現在，就是那條鋪滿鮮花的康莊大道的起點。
那出現在路口的黎森又是誰呢？
陶希蕊盯著他頭頂飛起的呆毛想了想，他是身挎綬帶的禮儀小哥。
是的沒錯，他是身材優越，顏值逆天的禮儀小哥。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黎森走過來時也瞇著眼睛笑，彎彎的眼睛很勾人。
陶希蕊感覺自己看到了綬帶上的那行字：加州陽光大男孩。
於是她決定逗一逗他。
等黎森在自己面前停下，陶希蕊一本正經道：“據說人要起一個跟自己氣場相合的微信昵稱才比較好，你和奧勒松不太合。”
黎森早已適應陶希蕊這種跳脫的思維，一見面後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拋出這麽奇怪的問題。
他沒太驚訝，熟門熟路地站好，註意到陶希蕊瞇起來的眼睛後就挪了兩下位置，正好擋住射向她的刺眼光線，問道：“那在你看來，我應該叫什麽？”
“加州陽光大男孩。”陶希蕊就等著他這句話，一臉興奮道。
黎森聽到後震驚了兩秒，在看到對方用力點頭一副“你絕對沒聽錯”的篤定樣子後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後笑了：“聽起來不太聰明啊。”
陶希蕊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心想你能認識到這個說明你挺聰明的。
她低下頭收住笑臉，退後一步站在兩層臺階上，搖搖食指，開始胡扯：“你不懂，咱們中國人取名講究大俗就是大雅，最重要的是，這個名字會保佑你一輩子不會被鳥屎砸到。”
見她又提起這個話題，黎森笑得有些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早知道當初死守底線不跟你講了，我是不是要被你笑話一輩子？”
“這怎麽能怪我呢？”陶希蕊眨眨眼，“誰讓你微信叫這個名字呢，我每次一打開微信都能想到這件事。”
黎森覺得好笑，“這也能怪我？”
她怎麽這麽可愛什麽事情都能從對方身上找原因？
而後他轉念又一想，打開微信就能看見的意思是…難道她把我置頂了？！
想到這裏，黎森莫名開始興奮，他不自覺瞄向陶希蕊的手機，恨不得自己有透視眼能夠直接透過屏幕看到微信首頁。
“怎麽不怪你啊？微信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被鳥屎砸到的故事也你主動講的，甚至你剛剛走過來的姿勢都和奧勒松海鸚一模一樣，這還能不怪你？”陶希蕊理直氣壯。
她講得一套又一套的，黎森通通沒聽進去，只覺得她想要說服自己的樣子可愛極了，於是笑著頻頻點頭。
見他這幅樣子，陶希蕊更加努力，她微微仰起臉，把被風吹起的頭發絲撥到耳後，繼續瞎扯：“所以你這樣想啊，只要你改了名字，我就不會再想起奧勒松，也不會想起那件事了呀。”
黎森繼續點頭：“你說得好有道理。”並且當即拿出手機晃悠了兩下表示自己被她的觀點折服想改名的心等不到明天。
陶希蕊強忍笑意，她拍拍胸脯道：“哎這就對了，我可是為你好，那咱們走吧！”
她步伐邁得很大，陽光照耀下，她的姿態像極了可愛的海鸚，黎森註視了幾秒，跟在她身後失笑。
當天晚上，黎森真的把微信昵稱改成了“加州陽光大男孩”。
他的確沒再被陶希蕊笑話過奧勒松海鸚鳥屎事件，但他連著一個月每天都被不同的好友笑話這個新昵稱，甚至一年後有人註意到他這個名字後都會笑話他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們別太幽默了你是加州陽光大男孩？”
“加州陽光大男孩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崇文門捕快詐屍緝拿我歸案！”
“@所有人，@加州陽光大男孩即將赴美，讓我們相約加州陽光KTV為@加州陽光大男孩踐行，屆時將合唱加州陽光，請大家提前練習。”
……
***
逗完黎森，他們一起去排練室。
中途又扯了幾個其他的話題，直到走到地下排練室的那個十字路口時，陶希蕊忽然問起，“你剛剛為什麽會出現在我上課的教學樓下啊？明明跟家屬區到那邊不順路。”
黎森止住腳步，停在原地。
即使他戴著口罩，陶希蕊感覺自己也透過口罩看到了他微張著的嘴巴。
“怎麽了？”她問。
“去找你之前我轉了咱們之前常去的那三個場地，發現都有人在了，而且人都很多，所以我本來是想過去找你說這件事的。”
聽完，陶希蕊感覺很離譜，“這麽重要的事兒你怎麽不早說？你怎麽突然變傻了？”
黎森：因為陷入單戀的男人會變成傻子。
他摸了下鼻子，“我忘了。”
陶希蕊懷疑黎森昨天掉線是悄摸去進修了什麽萌寵小狗培訓班，不然這種委屈巴巴的表情怎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明明之前他不是這樣的！
她無可奈何，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晚上有隨機舞蹈吧，很多人就臨時突擊去練舞了，這麽看的話，我們好像沒地方可以去了？”
路邊有對騎自行車的男女路過搖了鈴聲，黎森扯了下陶希蕊的胳膊把她拉到路邊，剛巧銀杏樹上掉下來的東西落在了她頭上。
“啊——”陶希蕊猛地一驚渾身僵住，，“救命救命，不會是京州麻雀還在飛吧！”
京州是他們所在的城市。
黎森聽到後簡直氣笑了。
她怎麽能在這種緊急時刻還不忘調侃他一下？
“我可沒提北歐某城市啊啊啊啊啊你快看看是什麽？”她尖叫。
陶希蕊縮著脖子，閉了一只眼睛，整張臉都皺在一起。認識這麽久，黎森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種表情，不由得想上手揉揉她的腦袋。
他伸手，輕輕拿起落在她頭上的那兩片樹葉，而後飛快地揉了下她的頭。
沒等陶希蕊反應過來，他率先道：“放心啦，是A大銀杏葉正在落。”
他晃了晃手裏的那兩片葉子，而後很心虛地指了下後面，轉移話題道：“我知道個地方，肯定沒有人，就是我們到時候動靜要小一點，要不要現在過去？”
陶希蕊當時閉著眼睛，努力想其他事情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為的就是讓自己不要太過真切的感受到那坨東西的觸感，所以她其實沒太註意到黎森輕柔又飛快的動作。
她看了眼他指的方向，前方只有家屬樓和圖書館，想不明白能有什麽好地方，但鑒於他確實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學校，還是選擇相信他。
“那我們走吧。”她說。
見她一臉平靜，黎森悄悄松了一口氣，內心深處的竊喜則猶如火山爆發般熱烈洶湧。
嗯，手感很好，還想再來一次。
黎森說的地方是位於圖書館隔壁的國學館天臺，上去的樓梯位於場館外面窄側夾道裏，發現的人並不多，所以這個地方相對比較冷門。
陶希蕊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上來的瞬間就被震撼了。
這個天臺雖然不高，但一眼望過去感受到的是無邊的遼闊以及大片大片湛藍澄澈的天空，這些都讓她的心情無比舒暢，就連吹在臉上的風也不覺得燥熱了。
“你還是很早之前就發現這裏了嗎？”她問，“天，太美了，你應該出個A大生存攻略造福全校學子啊，怎麽能忍心把好東西都爛在肚子裏？”
黎森笑笑沒說話，她的嫁禍技能又出現了。
陶希蕊興奮到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另一邊石桌上有一束花，她瞄了眼一旁站著的黎森，心跳開始加速。
心裏莫名湧現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該不會是這小子提前設好的局吧？連花都提前準備好了？
她佯裝鎮靜地走過去，然後在石桌旁停留了一秒後淡定轉身，“這邊好是挺好的，就是有點曬。”
真該死！
陶希蕊為自己一分鐘前的自戀想法感到後悔，因為她看到那束花旁邊還有張小卡片，上面寫著畢業快樂。
真該死，她真是太自戀了。
黎森當然註意到了她的舉動，心裏莫名有點酸澀，只是他現在也沒辦法，他還有事情沒有完成，他還沒有準備好。
他輕咳了一聲道：“跟我來這邊吧。”
兩人繞了兩個拐角後眼前出現了一大片陰涼處，陶希蕊仰起頭仔細觀察，然後發現原來是國學館高大的主樓為這片空地擋下了陽光。
很好，一切都很完美，陶希蕊大聲道：“那我們開始吧。”她試圖用清涼高昂的聲音趕走還在心裏蠢蠢欲動的尷尬因子。
黎森用力點頭，附和道：“好的，開始！”
前幾天的全天候突擊練習成效顯著，陶希蕊已經能跟音樂了，此後的任務就是通過一次又一次的練習讓自己更加熟練順滑以及更有表現力。
陶希蕊是個很有毅力的人，練習起來絲毫不會偷懶。
中途休息的時候陶希蕊心想他們是不是也應該為晚上的隨機舞蹈準備些什麽，比如讓黎森跳幾支女團舞？
於是她就這麽說了，可黎森的回答讓她心梗卻又無法反駁。
他說，“我不會啊，你教我嗎？”
陶希蕊無語，“你是教練啊，還用我教你，你自己學不就好了？”
黎森聳了聳肩答：“但是我不想學。”
陶希蕊：“……”
原來這家夥一直懂怎麽氣死人。
她垂下頭，束起來的馬尾被甩地高高揚起，額前的碎發隨風亂舞，臉皺成一團，但黎森覺得她這幅樣子可愛極了，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自動成像留下這一瞬間。
“那我們等下過去就只是當觀眾嗎？”陶希蕊不死心。
“我們也可以不過去不當觀眾的。”黎森繼續逗她。
“……”
“你也可以不說話的。”陶希蕊撅著嘴，“我們當然要去啦。”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道：“我們繼續練，早點練完早點過去站前排。”
黎森點頭，重新播放歌曲，他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練習。
陶希蕊大多數時候都是說話算數的，他們確實早早練完且成效卓著，並且吃完飯後也趕到了隨機舞蹈現場的前排。
體育館前人頭攢動，旁邊馬路上時不時有人牽著和佟斐然她們類似的紙盒狗走過，也有人抱著瑜伽墊、野餐墊，甚至是飛盤路過。
如果這裏是公園，那見到這些景象或許會見怪不怪。可問題是，這裏是封控中的大學。
陶希蕊翻看朋友圈後才知道，大概是為了慶祝月底即將迎來解封，今晚的學校格外熱鬧。
是的，終於要解封了。
不僅這邊的隨機舞蹈現場待會兒要嗨翻全場，學校另一地標大草坪上今晚也格外熱鬧，有很多人在三三兩兩露營玩耍，吉他彈唱、麻將撲克，桌游聊天一切應有盡有。
這方大學校園仿佛一夜之間活了起來，連晚風裏都洋溢著青春自由的氣息。
終於，第一聲音樂響起，陶希蕊投入到自己喜歡的小世界裏，跟身邊的女生一起蹦了起來。
雖說陶希蕊在談及自己的粉絲屬性時只會提一個組合，但事實上她也會看很多其他組合的舞臺，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她會對今晚的每一首歌都這麽熟悉又激動。
“嗚嗚嗚都讓讓，我的人生之歌來了！”
“不喜歡這首的人有難了！”
“我的人生不能沒有kpop！”旁邊的女生聲嘶力竭。
好多人附和道，陶希蕊沒忍住也吼了一句，“我也是！”
她的激動和亢奮讓黎森也忍不住擔憂，好幾次他都會趁換歌的空檔裏湊近她的耳邊勸她保護好嗓子。
陶希蕊每次都會認真地點點頭，然後新的一首歌出現，她原形畢露。
直到下一首歌出現，陶希蕊忽然楞住，不是因為陌生，而是因為旋律太過熟悉，這是她喜歡的組合最近一次回歸的主打曲。
她就像舊磁帶用了太多次卡機一樣，僵在原地幾秒後才恢覆正常，而後爆發出比之前都要劇烈的聲響，陶希蕊瘋狂跳動。
跳著跳著，陶希蕊忽然發現臺上出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她對上那人的眼睛，確認了他是誰，而後她發現，那人也正看著她。
無論什麽時候，臺下的觀眾總比臺上的人多，但如今臺上的某一個人確精準找到了臺下的你，並且用那麽熱烈的目光一直盯著你，陶希蕊覺得自己心臟就要爆炸了。
她第一次知道黎森原來不止會那一首《金色海岸》，現場連放了三首他們組合的主打歌，黎森全程都留在臺上沒下來，甚至因為跳得好他從邊緣被大家讓到了最中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陶希蕊總覺得有黎森在臺上時的歡呼聲比之前高了不少，而她也比之前更賣力的尖叫歡呼，這次不是為了歌曲和快樂的大家，而是只為了臺上的那一個人。
仿佛其他人全都化作了鏡頭裏虛掉的光影，只有黎森的高清面容出現在視野裏，她只能看見他。
三首歌結束，其他組合的歌曲緩緩流出，黎森沒有一絲猶豫，朝著陶希蕊所在的位置奔下臺，他撥了撥頭發，重新站在她身旁。
正在播放的歌曲甚至比上一首躁場得多，右側的女生依然在聲嘶力竭，但陶希蕊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心跳依然沒有平覆下來，偷瞄一眼旁邊的人，沒想到剛好撞上對方投過來的目光。
在一片喧囂中對視，殺傷力好像比平常更強啊？
陶希蕊飛速收回，該死，感覺心臟跳得更快了。
為了不讓自己得心臟病英年早逝，開口緩緩應該能平覆心跳吧？
對，這個理由很好，陶希蕊不禁為自己鼓掌。
“你什麽時候學的這幾支舞啊？”她一邊盯著舞臺一邊問。
“前幾天吧，有空的時候就會扒一段。”黎森看著身旁眼睛眨得很快的女孩的側臉。
“怎麽想起學這個？你不是說你老師瞧不起韓舞嗎？”她努力保持平靜。
“老師確實瞧不起，但我沒有瞧不起。”黎森一字一句道。
臺上青春靚麗的少男少女們的舞姿又引起一波新的高潮，歡呼聲鋪天蓋地湧來。雖然沒聽太真切，但陶希蕊還是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東西。
她扭頭，對上霓虹光影裏黎森晦暗不明的臉，只覺得他的眼睛亮閃閃的仿佛裏面盛滿了星子。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彼此沈默著。
下一首大熱曲出現，身邊的人瘋了般湧上舞臺，陶希蕊和黎森被擠出人群，兩個人索性退到馬路另一邊。
身後的柳樹隨風飄揚，清澈的池塘水聲潺潺，明明只隔著一條馬路，但就像兩個世界一樣差別巨大。
黎森揉了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語氣如晚風般愜意疏朗，“表姐跟我說你追星最喜歡的是看舞臺，你會在看到喜歡的舞臺時尖叫興奮，我覺得這個興趣愛好沒什麽不好的，只是如果能在看他們之餘看看我為我尖叫就更好了，畢竟你也說過我跳舞還不錯對吧。”
“我沒有為你尖叫嗎？我剛剛可是只盯著你看了好嗎？”陶希蕊直白道。
她想起晚飯從食堂出來時見到有人在墻壁上貼了小廣告，A4紙的上半部分寫著一行大字：解封後我們一起……
下半部分則是被分割成七八個小紙條供人選擇。
提供的選項有去吃M記、看日出、去酒吧、夜游這座城、看演出，以及在一起吧。
陶希蕊扯掉口罩，仰起頭看向黎森，笑容燦爛道：“黎森，我們在——”
馬路對面的歌曲正唱到“撒浪嘿”，本該是氛圍剛剛好的時刻。
可惜話還沒說完，黎森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屏幕，表情驟變，“對不起對不起，我要先接個電話。”
陶希蕊：“……”
他轉身去接電話，陶希蕊望著他的背影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黎森你幹脆去和聯通在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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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累了，所以今天很無奈地變成了晚九點更新，也許以後都會變成晚九點(>^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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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希蕊剛剛就有那種感覺，淩凱旋這個渣男副本她狠狠努力了，而現在，就是那條鋪滿鮮花的康莊大道的起點。
那出現在路口的黎森又是誰呢？
陶希蕊盯著他頭頂飛起的呆毛想了想，他是身挎綬帶的禮儀小哥。
是的沒錯，他是身材優越，顏值逆天的禮儀小哥。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黎森走過來時也瞇著眼睛笑，彎彎的眼睛很勾人。
陶希蕊感覺自己看到了綬帶上的那行字：加州陽光大男孩。
於是她決定逗一逗他。
等黎森在自己面前停下，陶希蕊一本正經道：“據說人要起一個跟自己氣場相合的微信昵稱才比較好，你和奧勒松不太合。”
黎森早已適應陶希蕊這種跳脫的思維，一見面後連個招呼都不打直接拋出這麽奇怪的問題。
他沒太驚訝，熟門熟路地站好，註意到陶希蕊瞇起來的眼睛後就挪了兩下位置，正好擋住射向她的刺眼光線，問道：“那在你看來，我應該叫什麽？”
“加州陽光大男孩。”陶希蕊就等著他這句話，一臉興奮道。
黎森聽到後震驚了兩秒，在看到對方用力點頭一副“你絕對沒聽錯”的篤定樣子後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後笑了：“聽起來不太聰明啊。”
陶希蕊噗嗤一聲沒忍住笑了，心想你能認識到這個說明你挺聰明的。
她低下頭收住笑臉，退後一步站在兩層臺階上，搖搖食指，開始胡扯：“你不懂，咱們中國人取名講究大俗就是大雅，最重要的是，這個名字會保佑你一輩子不會被鳥屎砸到。”
見她又提起這個話題，黎森笑得有些無奈，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早知道當初死守底線不跟你講了，我是不是要被你笑話一輩子？”
“這怎麽能怪我呢？”陶希蕊眨眨眼，“誰讓你微信叫這個名字呢，我每次一打開微信都能想到這件事。”
黎森覺得好笑，“這也能怪我？”
她怎麽這麽可愛什麽事情都能從對方身上找原因？
而後他轉念又一想，打開微信就能看見的意思是…難道她把我置頂了？！
想到這裏，黎森莫名開始興奮，他不自覺瞄向陶希蕊的手機，恨不得自己有透視眼能夠直接透過屏幕看到微信首頁。
“怎麽不怪你啊？微信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被鳥屎砸到的故事也你主動講的，甚至你剛剛走過來的姿勢都和奧勒松海鸚一模一樣，這還能不怪你？”陶希蕊理直氣壯。
她講得一套又一套的，黎森通通沒聽進去，只覺得她想要說服自己的樣子可愛極了，於是笑著頻頻點頭。
見他這幅樣子，陶希蕊更加努力，她微微仰起臉，把被風吹起的頭發絲撥到耳後，繼續瞎扯：“所以你這樣想啊，只要你改了名字，我就不會再想起奧勒松，也不會想起那件事了呀。”
黎森繼續點頭：“你說得好有道理。”並且當即拿出手機晃悠了兩下表示自己被她的觀點折服想改名的心等不到明天。
陶希蕊強忍笑意，她拍拍胸脯道：“哎這就對了，我可是為你好，那咱們走吧！”
她步伐邁得很大，陽光照耀下，她的姿態像極了可愛的海鸚，黎森註視了幾秒，跟在她身後失笑。
當天晚上，黎森真的把微信昵稱改成了“加州陽光大男孩”。
他的確沒再被陶希蕊笑話過奧勒松海鸚鳥屎事件，但他連著一個月每天都被不同的好友笑話這個新昵稱，甚至一年後有人註意到他這個名字後都會笑話他一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哥們別太幽默了你是加州陽光大男孩？”
“加州陽光大男孩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崇文門捕快詐屍緝拿我歸案！”
“@所有人，@加州陽光大男孩即將赴美，讓我們相約加州陽光KTV為@加州陽光大男孩踐行，屆時將合唱加州陽光，請大家提前練習。”
……
***
逗完黎森，他們一起去排練室。
中途又扯了幾個其他的話題，直到走到地下排練室的那個十字路口時，陶希蕊忽然問起，“你剛剛為什麽會出現在我上課的教學樓下啊？明明跟家屬區到那邊不順路。”
黎森止住腳步，停在原地。
即使他戴著口罩，陶希蕊感覺自己也透過口罩看到了他微張著的嘴巴。
“怎麽了？”她問。
“去找你之前我轉了咱們之前常去的那三個場地，發現都有人在了，而且人都很多，所以我本來是想過去找你說這件事的。”
聽完，陶希蕊感覺很離譜，“這麽重要的事兒你怎麽不早說？你怎麽突然變傻了？”
黎森：因為陷入單戀的男人會變成傻子。
他摸了下鼻子，“我忘了。”
陶希蕊懷疑黎森昨天掉線是悄摸去進修了什麽萌寵小狗培訓班，不然這種委屈巴巴的表情怎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明明之前他不是這樣的！
她無可奈何，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晚上有隨機舞蹈吧，很多人就臨時突擊去練舞了，這麽看的話，我們好像沒地方可以去了？”
路邊有對騎自行車的男女路過搖了鈴聲，黎森扯了下陶希蕊的胳膊把她拉到路邊，剛巧銀杏樹上掉下來的東西落在了她頭上。
“啊——”陶希蕊猛地一驚渾身僵住，，“救命救命，不會是京州麻雀還在飛吧！”
京州是他們所在的城市。
黎森聽到後簡直氣笑了。
她怎麽能在這種緊急時刻還不忘調侃他一下？
“我可沒提北歐某城市啊啊啊啊啊你快看看是什麽？”她尖叫。
陶希蕊縮著脖子，閉了一只眼睛，整張臉都皺在一起。認識這麽久，黎森還是第一次見到她這種表情，不由得想上手揉揉她的腦袋。
他伸手，輕輕拿起落在她頭上的那兩片樹葉，而後飛快地揉了下她的頭。
沒等陶希蕊反應過來，他率先道：“放心啦，是A大銀杏葉正在落。”
他晃了晃手裏的那兩片葉子，而後很心虛地指了下後面，轉移話題道：“我知道個地方，肯定沒有人，就是我們到時候動靜要小一點，要不要現在過去？”
陶希蕊當時閉著眼睛，努力想其他事情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為的就是讓自己不要太過真切的感受到那坨東西的觸感，所以她其實沒太註意到黎森輕柔又飛快的動作。
她看了眼他指的方向，前方只有家屬樓和圖書館，想不明白能有什麽好地方，但鑒於他確實比自己更了解自己的學校，還是選擇相信他。
“那我們走吧。”她說。
見她一臉平靜，黎森悄悄松了一口氣，內心深處的竊喜則猶如火山爆發般熱烈洶湧。
嗯，手感很好，還想再來一次。
黎森說的地方是位於圖書館隔壁的國學館天臺，上去的樓梯位於場館外面窄側夾道裏，發現的人並不多，所以這個地方相對比較冷門。
陶希蕊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上來的瞬間就被震撼了。
這個天臺雖然不高，但一眼望過去感受到的是無邊的遼闊以及大片大片湛藍澄澈的天空，這些都讓她的心情無比舒暢，就連吹在臉上的風也不覺得燥熱了。
“你還是很早之前就發現這裏了嗎？”她問，“天，太美了，你應該出個A大生存攻略造福全校學子啊，怎麽能忍心把好東西都爛在肚子裏？”
黎森笑笑沒說話，她的嫁禍技能又出現了。
陶希蕊興奮到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另一邊石桌上有一束花，她瞄了眼一旁站著的黎森，心跳開始加速。
心裏莫名湧現出一個不切實際的想法：該不會是這小子提前設好的局吧？連花都提前準備好了？
她佯裝鎮靜地走過去，然後在石桌旁停留了一秒後淡定轉身，“這邊好是挺好的，就是有點曬。”
真該死！
陶希蕊為自己一分鐘前的自戀想法感到後悔，因為她看到那束花旁邊還有張小卡片，上面寫著畢業快樂。
真該死，她真是太自戀了。
黎森當然註意到了她的舉動，心裏莫名有點酸澀，只是他現在也沒辦法，他還有事情沒有完成，他還沒有準備好。
他輕咳了一聲道：“跟我來這邊吧。”
兩人繞了兩個拐角後眼前出現了一大片陰涼處，陶希蕊仰起頭仔細觀察，然後發現原來是國學館高大的主樓為這片空地擋下了陽光。
很好，一切都很完美，陶希蕊大聲道：“那我們開始吧。”她試圖用清涼高昂的聲音趕走還在心裏蠢蠢欲動的尷尬因子。
黎森用力點頭，附和道：“好的，開始！”
前幾天的全天候突擊練習成效顯著，陶希蕊已經能跟音樂了，此後的任務就是通過一次又一次的練習讓自己更加熟練順滑以及更有表現力。
陶希蕊是個很有毅力的人，練習起來絲毫不會偷懶。
中途休息的時候陶希蕊心想他們是不是也應該為晚上的隨機舞蹈準備些什麽，比如讓黎森跳幾支女團舞？
於是她就這麽說了，可黎森的回答讓她心梗卻又無法反駁。
他說，“我不會啊，你教我嗎？”
陶希蕊無語，“你是教練啊，還用我教你，你自己學不就好了？”
黎森聳了聳肩答：“但是我不想學。”
陶希蕊：“……”
原來這家夥一直懂怎麽氣死人。
她垂下頭，束起來的馬尾被甩地高高揚起，額前的碎發隨風亂舞，臉皺成一團，但黎森覺得她這幅樣子可愛極了，恨不得自己的眼睛能自動成像留下這一瞬間。
“那我們等下過去就只是當觀眾嗎？”陶希蕊不死心。
“我們也可以不過去不當觀眾的。”黎森繼續逗她。
“……”
“你也可以不說話的。”陶希蕊撅著嘴，“我們當然要去啦。”
說完她看了眼時間道：“我們繼續練，早點練完早點過去站前排。”
黎森點頭，重新播放歌曲，他們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練習。
陶希蕊大多數時候都是說話算數的，他們確實早早練完且成效卓著，並且吃完飯後也趕到了隨機舞蹈現場的前排。
體育館前人頭攢動，旁邊馬路上時不時有人牽著和佟斐然她們類似的紙盒狗走過，也有人抱著瑜伽墊、野餐墊，甚至是飛盤路過。
如果這裏是公園，那見到這些景象或許會見怪不怪。可問題是，這裏是封控中的大學。
陶希蕊翻看朋友圈後才知道，大概是為了慶祝月底即將迎來解封，今晚的學校格外熱鬧。
是的，終於要解封了。
不僅這邊的隨機舞蹈現場待會兒要嗨翻全場，學校另一地標大草坪上今晚也格外熱鬧，有很多人在三三兩兩露營玩耍，吉他彈唱、麻將撲克，桌游聊天一切應有盡有。
這方大學校園仿佛一夜之間活了起來，連晚風裏都洋溢著青春自由的氣息。
終於，第一聲音樂響起，陶希蕊投入到自己喜歡的小世界裏，跟身邊的女生一起蹦了起來。
雖說陶希蕊在談及自己的粉絲屬性時只會提一個組合，但事實上她也會看很多其他組合的舞臺，就連她自己也沒想到，她會對今晚的每一首歌都這麽熟悉又激動。
“嗚嗚嗚都讓讓，我的人生之歌來了！”
“不喜歡這首的人有難了！”
“我的人生不能沒有kpop！”旁邊的女生聲嘶力竭。
好多人附和道，陶希蕊沒忍住也吼了一句，“我也是！”
她的激動和亢奮讓黎森也忍不住擔憂，好幾次他都會趁換歌的空檔裏湊近她的耳邊勸她保護好嗓子。
陶希蕊每次都會認真地點點頭，然後新的一首歌出現，她原形畢露。
直到下一首歌出現，陶希蕊忽然楞住，不是因為陌生，而是因為旋律太過熟悉，這是她喜歡的組合最近一次回歸的主打曲。
她就像舊磁帶用了太多次卡機一樣，僵在原地幾秒後才恢覆正常，而後爆發出比之前都要劇烈的聲響，陶希蕊瘋狂跳動。
跳著跳著，陶希蕊忽然發現臺上出現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她對上那人的眼睛，確認了他是誰，而後她發現，那人也正看著她。
無論什麽時候，臺下的觀眾總比臺上的人多，但如今臺上的某一個人確精準找到了臺下的你，並且用那麽熱烈的目光一直盯著你，陶希蕊覺得自己心臟就要爆炸了。
她第一次知道黎森原來不止會那一首《金色海岸》，現場連放了三首他們組合的主打歌，黎森全程都留在臺上沒下來，甚至因為跳得好他從邊緣被大家讓到了最中央。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陶希蕊總覺得有黎森在臺上時的歡呼聲比之前高了不少，而她也比之前更賣力的尖叫歡呼，這次不是為了歌曲和快樂的大家，而是只為了臺上的那一個人。
仿佛其他人全都化作了鏡頭裏虛掉的光影，只有黎森的高清面容出現在視野裏，她只能看見他。
三首歌結束，其他組合的歌曲緩緩流出，黎森沒有一絲猶豫，朝著陶希蕊所在的位置奔下臺，他撥了撥頭發，重新站在她身旁。
正在播放的歌曲甚至比上一首躁場得多，右側的女生依然在聲嘶力竭，但陶希蕊只覺得自己心跳如擂鼓，再也聽不到別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覺心跳依然沒有平覆下來，偷瞄一眼旁邊的人，沒想到剛好撞上對方投過來的目光。
在一片喧囂中對視，殺傷力好像比平常更強啊？
陶希蕊飛速收回，該死，感覺心臟跳得更快了。
為了不讓自己得心臟病英年早逝，開口緩緩應該能平覆心跳吧？
對，這個理由很好，陶希蕊不禁為自己鼓掌。
“你什麽時候學的這幾支舞啊？”她一邊盯著舞臺一邊問。
“前幾天吧，有空的時候就會扒一段。”黎森看著身旁眼睛眨得很快的女孩的側臉。
“怎麽想起學這個？你不是說你老師瞧不起韓舞嗎？”她努力保持平靜。
“老師確實瞧不起，但我沒有瞧不起。”黎森一字一句道。
臺上青春靚麗的少男少女們的舞姿又引起一波新的高潮，歡呼聲鋪天蓋地湧來。雖然沒聽太真切，但陶希蕊還是明白了他想表達的東西。
她扭頭，對上霓虹光影裏黎森晦暗不明的臉，只覺得他的眼睛亮閃閃的仿佛裏面盛滿了星子。
兩個人就這麽對視著，彼此沈默著。
下一首大熱曲出現，身邊的人瘋了般湧上舞臺，陶希蕊和黎森被擠出人群，兩個人索性退到馬路另一邊。
身後的柳樹隨風飄揚，清澈的池塘水聲潺潺，明明只隔著一條馬路，但就像兩個世界一樣差別巨大。
黎森揉了把被汗水打濕的頭發，語氣如晚風般愜意疏朗，“表姐跟我說你追星最喜歡的是看舞臺，你會在看到喜歡的舞臺時尖叫興奮，我覺得這個興趣愛好沒什麽不好的，只是如果能在看他們之餘看看我為我尖叫就更好了，畢竟你也說過我跳舞還不錯對吧。”
“我沒有為你尖叫嗎？我剛剛可是只盯著你看了好嗎？”陶希蕊直白道。
她想起晚飯從食堂出來時見到有人在墻壁上貼了小廣告，A4紙的上半部分寫著一行大字：解封後我們一起……
下半部分則是被分割成七八個小紙條供人選擇。
提供的選項有去吃M記、看日出、去酒吧、夜游這座城、看演出，以及在一起吧。
陶希蕊扯掉口罩，仰起頭看向黎森，笑容燦爛道：“黎森，我們在——”
馬路對面的歌曲正唱到“撒浪嘿”，本該是氛圍剛剛好的時刻。
可惜話還沒說完，黎森的手機響起，他看了眼屏幕，表情驟變，“對不起對不起，我要先接個電話。”
陶希蕊：“……”
他轉身去接電話，陶希蕊望著他的背影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黎森你幹脆去和聯通在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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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太累了，所以今天很無奈地變成了晚九點更新，也許以後都會變成晚九點(>^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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