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9章 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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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君羨的動作僵了片刻,眸色暗沈下來。

一個年輕的單身女人,會把什麽放在枕頭下面?

他忽然覺得喉間一癢,忍不住咳嗽起來。

出於尊重他人隱私的顧慮,司君羨沒有去探尋那東西到底是什麽。

他拿起手表,去了靠窗的一側睡。

這次,枕頭下面再沒有摸到什麽。

他放好手表,解開領帶,把西裝掛好,拿了套家居服鉆進主臥的衛生間,簡單沖了澡。

洗澡時,他刻意避免受傷的右手沾水,卻還是在洗頭的時候不小心弄濕了。

出來後,他先去廚房倒了杯熱水,一打眼就看到堆在垃圾簍旁邊放著的單人被禮盒。

毫無疑問,床上多出來的被子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司君羨的視線又落在旁邊的垃圾簍,一個顯然是剛拆開的包裝盒靜靜躺在上面。

“MINI防狼……”四個字隱約可見,而“電棍”兩個字則是朝下的,看不到了。

司君羨抿唇蹙眉,看著包裝盒上的商品圖片,陷入沈思。

雖然都是女生用品,也都適合單身女性,但使用對象卻是截然不同的。

他眸中冷光浮動,看來,是防他的?

還真是有心了。

他又在廚房待了一會兒,才握著水杯回到客廳,找出藥品箱準備處理傷口。

這裏的東西除了洛汐添置的,和他家基本一致,所以他要找什麽都很方便。

洛汐從浴室出來時,剛好看到司君羨在別扭地處理傷口。

畢竟左手不太靈活,動作看起來就慢一些。

洛汐主動走過去,“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司君羨繼續低著頭,聲音發悶。

他一聽到她說話,就想起那支防狼用品。

心情微微有些不爽,語氣便帶了些疏離感。

洛汐自然聽得出來,卻不知道他怎麽就突然心情不好了。

看來男人心也是很難捉摸的。

她默默搖了搖頭,反正司君羨也沒在看她。

“那你慢慢處理吧,我笨手笨腳地別再把你弄疼了。”她順著司君羨說。

“嗯。”司君羨賭氣回應。

這種程度的氣,洛汐是感覺不到的。

況且,這氣生的,師出無名,洛汐自然不知與她有關。

“啊,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工作沒做完。那個,被子都準備好了,你一會兒直接睡就行。”她早就想好了今晚的對策。

總之,現在兩人沒必要躺在一張床上。

司君羨他媽媽又不可能來監督他們一起睡覺的過程,能躲一回算一回。

洛汐的這種小伎倆,司君羨看在眼裏,卻沒說破。

他只是幽幽地說道:“不會合理安排休息時間的人,工作永遠都做不好。”

洛汐聞言一怔,這話說得夠狠的啊!還永遠?

“要不司總教教我?”她順水推舟。

“寧肯早起,不要晚睡。工作時間是一樣的,熬夜只會讓你的失眠更加嚴重。”司君羨蘸著碘酒塗抹在傷口處消毒,聲音沈沈的。

洛汐只是看著都覺得疼,悄悄別過臉,不想去看他手背那條很深的傷口。

“你怎麽知道我失眠?”她忍不住問。

“藥放在廚房,我看到了。”司君羨是個觀察力極強的人,在這個熟悉的房間,哪裏多了什麽東西,他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剛才倒水的時候,他就註意到旁邊的架子上多了個盒子。

細看之下,一堆英文中有“安眠藥”的字樣,對應癥狀居然是重度失眠患者。

司君羨不難推測出,這藥是誰用的。

洛汐只能怪自己不小心,但這也沒什麽,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病。

“謝謝提醒,我會註意。”她聳聳肩,陽奉陰違地繼續向書房走。

司君羨註視了她的背影一會兒,覆又低頭把傷口包紮好。

洛汐其實是想等司君羨睡著後,再去把被子抱到次臥去睡,這樣司君羨若是問起來,就可以美其名曰,為了不影響對方休息。

可是,她在書房待了沒一會兒,就覺得有點冷。

漸漸地,寒意越來越明顯,她手腳本就容易涼,這會兒凍得有點哆嗦。

再看一眼墻上的空調顯示器,室內溫度居然只有15°。

莫非是中央空調壞了?

洛汐按了幾下面板上的按鈕,明明可以操作,但溫度就是不回升。

無奈之下,只好離開,可出來之後,外面也不怎麽暖和。

恐怕還真是空調出了問題。

由內而外泛起的冷意讓洛汐感覺身體裏面都是空蕩蕩的,冷風在五臟六腑之間嗖嗖地過,她每走一步,都想發抖。

她的身體實在太弱了,平時倒是沒什麽,可一旦冷了,那是真真實實地感受著什麽叫做“寒入骨髓”。這種冷和體表的冷,帶給人的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而每當這寒意特別明顯的時候,那就預示著大姨媽會在近幾天駕到。

洛汐經過客廳,司君羨已經沒了人影,大概是睡了吧?

她一邊推測,一邊走到主臥,悄悄趴在門板上聽了聽,房內格外安靜,連個鼾聲都沒有。

躡手躡腳地推開門,室內烏漆墨黑,只有微弱的月光穿過窗簾縫隙透進一點點。

這點光源對於洛汐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是一股暖流卻從門縫內湧動而出,撲在她身上,舒服極了。

她趕緊打開門鉆進去,特別珍惜地又把門關上。

沒有什麽比寒冬裏的暖意更讓人心動。

尤其是她這種怕冷星人。

她搓搓手,跺跺腳,踮腳一溜小跑,動作極為小心地上了床。

不管怎麽說,先貓進被窩暖和過來才是正道。

側耳傾聽,睡在旁邊的男人呼吸均勻平穩。

洛汐松了口氣,安心地縮在蠶絲被裏,把自己團成一個球,但還是忍不住瑟瑟發抖。

司君羨察覺到床另一側的動靜,雙目微微掀開兩條縫,就看到旁邊的被子鼓作一團,有東西在其中蠕動。

他不動聲色地挑了挑唇角。

洛汐搓了好久的手和腳,才逐漸恢覆暖意。

她也不知道是這間臥室的空調沒壞,還是因為多了司君羨的熱量,總之她已經不想離開這個自己用體溫暖過來的安樂窩。

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洛汐這樣想著,蔥白的小手從被子裏探出來,伸進自己這一側的枕頭下面。

電棍還在。洛汐更放心了。

司君羨全程目睹這一切,在看到那團被子動了之後,才闔上雙眸。

洛汐把自己包得嚴絲合縫地躺下來,恨不得把頭都包起來,但雙腳的冰涼仍未緩解。

體質差,微循環不給力,才會導致她這樣。

她看過西醫,做過建議的各項檢查,一無所獲。

後來她就幹脆不管了,以前是沒錢,現在是沒時間去矜貴自己。

洛汐躺下之後,仍舊沒有一絲睡意。

她閉著眼睛,能感覺到睡在她左側的男人那邊,溫度好像更高一些。

溫熱的氣息慢悠悠地飄蕩著。

洛汐兩只冰涼的小腳懟在一起搓了搓,時不時放到腿上,吸取一點熱量。

佯裝睡著的司君羨自然是感知到她這些窸窸窣窣的小動作。

他知道洛汐是怕冷的,在第一次見到她時,便見識了。

洛汐還在想方設法產熱,忽然身下的床墊因為另一側的動作跟著向下陷了陷。

她心中一淩,還不等作出反應,司君羨已經翻身過來,從後面抱住了她。

確切地說,也不算抱。

從動作上分析,大概就是一條腿和胳膊搭在了她身上。

洛汐沒法回頭,自然不清楚司君羨到底是有意還是夢游。

她屏住呼吸,警惕地感知著身後的動靜,手輕輕塞到枕頭下面,握住那支小電棍。

高度緊張的狀態下,她暫時忘記了“難為情”。

直到等了一會兒,發現司君羨再無任何動作後,她才確定對方只是睡覺不老實。

提著的一口氣落下來,她的感官才覆正常。

最明顯的感覺就是,熱。

身後的男人如同一個能量爆炸的火球,渾身都是暖洋洋的,而洛汐此刻就像是個冰球,正在由外而內的融化。

洛汐在矛盾的漩渦中掙紮,在掙脫還是繼續之間搖擺不定。

內心戲很多,但最終,生理需求占據上風。

她告訴自己,如果這個時候掙脫了,萬一司君羨被弄醒,豈不是更尷尬?

於是心安理得承受了這份溫暖,人也跟著迷糊起來。

盡管睡得還是不怎麽踏實,夢裏依舊混亂一片,但卻沒有被驚醒。

司君羨感覺到懷裏的人兒漸漸放松,最後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他能清晰地感知出洛汐體溫的變化,這會兒,人已經暖了。

女人身上和發絲間清甜的香氣盈盈繞繞,在他的鼻尖勾來勾去,好不煩人。

司君羨翻了個身,蓋好自己的被子,畢竟熱量都傳遞地差不多了。

空調沒開,又因為翻身露出後背,講真,他也有點冷……

第二天洛汐醒來,發現旁邊的男人正背對著自己睡呢。

還挺乖巧。

洛汐看著他“老老實實”的睡姿,暗自評價。

被窩裏暖得讓人不舍得出去。

她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繼而打了個長長的呵欠,終究是掙紮著坐了起來,決定起床。

司君羨不久後也醒過來,就發現昨晚睡在旁邊的女人沒了。

倒不覺得意外。

他先去衛生間洗漱,然後步出主臥,走向傳來油煙機工作聲的廚房。

洛汐一身休閑裝,隨意地綰了個發髻,正在煎蛋。

見到司君羨過來,她笑著說:“早上好。”

“早。你昨晚在哪兒睡的?”司君羨從冰箱裏拿出牛奶,看似隨意地問。

洛汐聽到司君羨這樣問,當即松了口氣。

看來他什麽都不知道,那自己更沒有尷尬的必要了。

“在主臥呀,你睡得那麽沈,當然感覺不到了。”洛汐麻利地將煎蛋裝盤,又開始煎香腸。

“你這是做了幾人份?”司君羨看著三個雞蛋問。

“哦,我還做了肖南的,一會兒你給他端過去吧。怎麽說也是朋友,不好不管他。”洛汐熱情地說。

“他?等他醒了,午飯都不一定吃得到。”司君羨搖頭道。

“哦。”洛汐心想,這作息時間也是很有職業特色的。

她忽而想到空調壞掉的事,便說:“昨晚我覺得家裏特別冷,調了空調溫度也沒有用,是不是要給物業打電話報修?”

“是嗎?我去看看。”司君羨說著,放下手裏的牛奶,走出廚房。

洛汐在後面喊:“書房最冷。”

“哦,知道了。”司君羨一邊答著,一邊走向書房。

當洛汐端著早餐出來的時候,司君羨回來了。

“怎麽樣?”洛汐問。

司君羨答:“沒問題啊,好用的。”

“咦?不會吧?”洛汐將信將疑地去實地考察了一下,返回時一臉迷惑。

怎麽就又好了呢?書房裏已經暖暖的了。

“可能昨晚是真得出故障了。”

洛汐坐下來,面前多了一杯熱乎乎的牛奶。

“嗯,說不定今早物業修好了。”司君羨打開電視,調到早間新聞頻道。

現在正在播放國際局勢,A國與Y國交戰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

兩人默默吃著早餐,聽力都放在了電視上,但眼睛卻沒有在看。

當轉到國內新聞時,主播稱,關於K城的報道再次引發關註。

洛汐擡眼看屏幕的同時,司君羨也望了過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在K城也有業務吧?每年的春拍好像都在那邊……”洛汐問。

“嗯,每年三月份。”司君羨答。

“現在的亂象之下,經濟發展必然受到影響。”洛汐閑談道。

“本來,那裏也應該是你們開辟亞太市場的最佳駐地之一。如果是我,一定會在那邊設立分部,作為連接站。”司君羨緩緩道。

洛汐的想法和他一模一樣,可是面對現在的局勢,她不敢貿然行動。

“但當下,我勸你三思而後行。其實W市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在政策上更有優勢。比如加強文化交流的倡議,能讓你獲得許多高端層面的支持。”司君羨比洛汐更懂政策形式,一頓飯下來,讓洛汐看到了更多的機遇和利好形勢。

“謝謝九哥。”她眼中含笑,語氣微甜。

“就當做早餐的酬勞吧。順便也替阿南謝謝你。”司君羨淺笑道。

洛汐為了照顧他的手,特意做了偏西式的早餐,這樣他用起刀叉,也會方便些。

司君羨雖然不能肯定自己的判斷,但依舊感覺開心。

“不用客氣,你這酬勞的價值夠大的,我覺得可以抵一星期的夥食費。”洛汐收拾起餐具,放進洗碗機。

“呵呵,好啊。”司君羨聽出洛汐的話外之音。

洛汐其實是看在他手受傷的份上,想要照顧他一下的。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想法,她給自己的解釋是,出於對“室友”的關心。

兩人各自換好衣服,洛汐稍微慢一點,出來時,發現司君羨衣冠楚楚地站在客廳等她。

“時間還早,我送你一程。”

“卻之不恭。”洛汐尾音輕揚。

半路上,洛汐看了下今天的工作日程安排,對司君羨說:“那個朱權,和你聯系過嗎?”

“還沒有。”司君羨答。

“淩雲昨天下午接到他助理的電話,給我們約在上午十點見面。”洛汐看了眼腕表,時間還很充裕。

“需要我陪你一起?”司君羨以為洛汐和他說的用意,是希望他一起參與。

不過他雖然這樣問,卻並不覺得自己應該出席。

當然,如果洛汐需要,他過去也無妨。

“不是,”洛汐立刻答,“我問你只是好奇,他為什麽只約我不約你?難道是想各個擊破?你先按兵不動,我去探探口風再議。萬一他想針對你,那我們就來個將計就計。”

司君羨銳利的眼眸精光閃現,“你倒是很會分析,也許他是要針對你。”

洛汐並不覺得司君羨是在恭維自己,反而認真地解釋:“這個人看上去城府很深,在車底弄清楚他的意圖之前,當然不能輕舉妄動。更不能讓人知道,我們的關系。”

說完,她擡起左手,故意晃了晃無名指的戒指,之後脫下來放進包裏。

“嗯。”司君羨應了聲,沒有下文。

洛汐陷入沈思,開始對和朱權見面後可能談到的話題進行設想,盡可能提前做好準備。

她下車時,好巧不巧地撞見了席琳。

“喲,司總早啊。怎麽,來送我們洛汐上班?”

席琳一雙桃花眼轉得相當靈活,話音起起落落,拐了好幾個彎兒。

“早。我趕時間,先走了。”司君羨無意逗留,升起車窗揚長而去。

席琳假裝親昵地和洛汐並肩走著,旁敲側擊道:“這一大早的,你倆是怎麽遇見的?”

洛汐沒吭氣,她馬上像是知道什麽內幕似的,自問自答起來:“該不會……你們昨晚一直在一起吧?!”

洛汐擡眸瞧她一眼,笑而不語,心想,我就是不說,急死你,你就大膽地猜吧!

席琳得不到回應,果然急得不行。

按照預想的情景,洛汐應該極力撇清否認才對,這樣她才好繼續下去,可是現在對方連個回應都沒有,倒讓她有點無處發揮的感覺。

“被我猜中了?”她越是不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就越要確認過才放心。

如果洛汐真和司君羨搞在一起,那她以後的路可就更難走了!

堅決不行!

“席琳,”洛汐忽然停下腳步,面向席琳,屈眉嘟唇,一臉難為情地問:“你覺得司總這個人,怎麽樣啊?”

席琳心裏一咯噔,看她這騷裏騷氣的樣子,莫非司君羨真得對她表白了?

“洛汐呀,男人不能只看外表的。司總這個人好是好,但我聽說啊,他好像只喜歡男人啊!你可千萬別被騙了婚。”席琳雖然只是道聽途說,但她敢講。

“是嗎?你聽誰說的啊?”洛汐一臉吃驚狀。

“這你就別管了,我做市場調研,當然要把無論是合作夥伴還是競爭對手的資料背景都調查清楚。”席琳信誓旦旦地說。

“嗯。”洛汐若有所思地點頭,“謝謝你啊。”

她故意投一顆煙霧彈,打消掉席琳的懷疑。

席琳見洛汐信了她的話,不覺開心道:“你看你,客氣什麽嘛。哎?你之前戴的那枚鉆戒呢?”

她似不經意地瞥向洛汐左手,想趁機問那鉆戒是不是司君羨送的,卻沒見到,只好改口。

洛汐嘆了口氣,“別提了,A貨。”

席琳趕緊用手捂著嘴,把臉別向一旁,才沒讓洛汐看到自己竊喜的模樣。

“不和你說了,我約了人在會議室,拜。”洛汐假裝沒看到,徑自轉向另一條廊道。

席琳笑著說“好”,卻在洛汐背後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臉。

花千樹 說:

讀者來信:是誰搞壞了空調?!

作者指向某男:你說你說。

某男面無表情:機械故障,怪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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