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95.殺伐果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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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後。

一處黑暗的行宮。

兩道無法辨認的模糊身影正對面而坐。

談話很簡潔。

“夏極上了浮玉山,讓想殺他的人都去。”

“你就為這事找我?”

“他是你蘇家人,所以我問你一聲還要不要這個玩具?”

“棄子而已,何況不是還有一個女的嘛,這個不要了,你吳家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交談戛然而止。

兩道模糊身影消失了。

黑暗行宮也消失了。

一切於此,終止。

恍如從未出現過。

...

...

夏極在山巔之上,

臨風,閉目,盤坐。

丈八大暗黑天戟插在身側。

這魔戟看似就如普通的長戟,而再無原來夏極在皇宮初見它時那副魔氣滔天的樣子,但這不是弱了,而是變得更加深沈,更加可怕了。

它為靈胎,以夏極為“母”,這短短數月的時間,它可是吃了許多血肉,頓頓大餐。

夏極突破第十一境界,它也跟著沾了光,此時雖然還未“分娩”,但卻是與這位“母親”心念相通,產生了奇異的聯系,就如同夏極的手腳一般,只要距離不遠,氣勁已經可以直接灌入,換句話說,這“大暗黑天戟”已經脫離了一般魔兵的範疇。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便是如此,夏極成就了天下第一尊法身,那麽作為他平日使用的兵器,別說是本就有著靈胎的魔兵,就算是一把鐵匠鋪三兩銀子打出來的廢兵,都會隨著主人的突破而水漲船高。

山道往下延綿不盡,接著一重又一重的山勢。

入口處忽然出現了身影。

大笑聲隨之而來:

“弒君弒父之輩,不忠不義之徒,哪來的資格挑戰天下?”

那身影顯出模樣,是一個劍俠,手握三尺長劍,劍還未出鞘,鞘身點綴八寶奇珠,在天光裏閃爍著璀璨的光芒。

劍俠走來,

他並不是一個人來,

他身後還有許許多多義憤填膺的正道俠客,約莫百人。

這百人之中每一個人都血氣盛大,呼吸平和,真氣沈穩,顯然都是高手,若不是高手,誰敢來到此處?

但即便是高手,他們也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會是傳奇的對手,所以聯手而來,各藏著目的。

有的想著渾水摸魚,萬一這神武皇子氣力竭盡還剩了一口氣,自己在關鍵時刻上去補上一刀,那可是真正的名揚江湖了。

有的想著做個看客,看看這神武皇子的力量如何,技法如何,從中參悟。

有的則是表面平靜,心底卻幸災樂禍,能看到一代傳奇從狂妄自大到絕望,再到隕落,這可是很讓人舒服的一件事。

誰沒年輕過?

誰沒想驕狂過?

但想歸想,真要去做了,卻還是哂笑一聲,覺得驕狂不過是愚蠢,沒有誰能在這個世上驕狂。

所以,這神武皇子註定死去,因為這世容不下此等驕狂跋扈之人。

“世上從來沒有人敢如此狂妄,武者需要自謙反省,戒驕戒躁,如此才能進步,夏極,你得了傳承,得了灌頂,得了法器,莫不是以為這天地就小了?”

“你也不想想,自己又有幾分真本事?”

“昔日六臂修羅王實力強大,幾乎臻至神明,就算是他,也沒有敢狂妄到要來挑戰天下,你比起他弱多了,可惜可惜。”

夏極並不惱怒,也不睜眼,只是道:“我只說想殺我者來此處,何時說了要挑戰天下?”

眾人裏有人笑了起來。

這皇子怕不是慫了。

而就在三言兩語對話的時候,山腳下又是走來了不少人,有的奇裝異服顯然未必是正道人士,有的壓著鬥笠隱藏身份,眾人對彼此的味兒很敏銳,很快便是都分開了站立。

幸好,這浮玉山山巔很是寬闊,此處懸崖與山道如梯田般層層分布,夏極坐在最高處,其他人則是往下排開。

人多了,膽氣就壯了。

說話的也越來越多了。

嗡嗡嗡嗡,嘈雜的很。

然而,平靜的聲音響起,這聲音壓下了一切的聒噪。

“既然來了,那就都上來吧。”

“不忠不義之徒,自然有強者滅之,我只是來這裏,看著你這等惡徒如何受了報應。”

之前那劍俠此時正抱著劍,揚聲回應。

夏極右手微微一擡,大暗黑天戟受到了感應,驟然從沈睡裏蘇醒。

破土,飛射。

只見一道狂蟒般的閃電橫跨了百丈,戟尖與兩根月牙狠狠插入這說話之人的胸口,破開後背,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時已經帶著他直飛而出。

等到其他人回過神來時,只聽到“嘭”的一聲,那說話之人已經被長戟重重釘死在了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他的五臟六腑已經被長戟中的魔氣和勁氣給震碎了。

大暗黑天戟很挑剔地吸了他的精血,從外看是無法看出來的。

夏極一回手,長戟又飛射而回,插落在原地。

平靜的聲音響起:

“道聽途說,人雲亦雲,可悲。”

聲音頓了頓,“都上來吧。”

有人藏在人群裏道:“你身為傳奇,卻欺壓小輩,你自然有人對付,何必拿我們發洩?我告誡你一句,天外有天,人外...”

夏極手一擡,黑戟興奮地狂射而出。

嘭!

一束黑光貫穿了一切,紮起了一串人,飛射上天,反噬擋在那說話之人面前的武者也紛紛被帶起了。

而說話之人的“人外有人”四個字還未能說完,就已經被戟尖裏的魔氣勁氣震碎了軀體,雙眼猶然帶著驚恐。

嗖。

黑戟再回,插在原地不動。

夏極淡淡道:“繼續。”

另一個人剛說了句“你比六臂修羅王弱多了”,驟然看到這一擊,便是急忙閉了嘴。

但也遲了。

黑戟如同有著生命的兇獸,但凡有著膽敢在“母親”面前放肆的人,它便是直接竄出,電速擊殺。

嘭。

天空又是炸開了一些血,又是幾具屍體落下。

嘭。

黑戟再次插在了夏極身側。

少年始終閉目,只因為這些人還不值得他睜眼去應對。

黑戟之上,猶有殷紅血滴滑落,但才滑了兩三寸便是如水入海綿被吸收幹凈。

浮玉山頂,這些聒噪的聲音統統消失了。

夏極緩緩道:“既然來了這裏,那就統統都是想要殺我的人。

只是,你們弄錯了一點,不是我挑戰天下,而是我想讓天下人知道,這天有多高。

懂了敬畏,才會閉了嘴。”

一邊說著,他一邊擡起手,五指虛浮,黑戟發出嗡嗡地興奮長鳴,黑氣如同一條條魔蛇纏繞在戟尖,月牙,戟桿之上。

嘭!

黑戟破土,淩空。

而圍觀的人們忽然察覺了那如是實質的恐怖煞氣,紛紛轉身,瘋狂逃跑。

第96章.96.世間若有人辱我,欺我,笑我(第三更-首訂達3500)

“世間若有人辱我,欺我,笑我,輕我,賤我,惡我,誹我...該如何處之乎?”

端坐山巔的少年,看著紛紛轉身逃跑的武者們,發出一聲自問。

他的手從虛浮變為了平舉,化作掌緩緩推出。

隨著他推掌,山林之間。

那把飛射而出的黑戟,產生了變化,一道道高濃度的黑氣從戟中瘋狂湧出,如墨渲開,脹開。

這黑戟之中的魔氣已經極多極多了,它初始在皇宮就能化出諸多蛇影吞噬靠近之人,所以才以密封棺材隔離了一丈距離,

如今它隨著夏極早不知壯大了多少,若不是夏極這個主人控制著它,它已經開始自主“尋食”了,所謂尋食,就是化出魔氣,吞噬弱者精血。

此時,那膨脹的黑氣已經將丈八長戟,整個兒熔為了一團沒有任何光芒的巨型黑球,細細看去,那黑球卻不是渾圓光滑,

而是存在著諸多“給人以蠕動感”的氣流,每一條氣流都似一條擇人而噬的魔蛇。

魔蛇抱團,是為蛇河,河流成球,向前滾滾而出。

速度極快...

但人的念更快...

這一瞬間,夏極腦海裏不知為何,卻浮現出了諸多場景與聲音。

“夏極,你身為我商朝皇子,竟敢與妖女私通,玷汙我皇家顏面,該當何罪!”

“他們逼我嫁到突厥去,說是突厥那邊水土好,如果嫁過去更是能讓突厥和大商聯盟,這樣能造福整個大商,為江山社稷作貢獻。”

“我答應他,一定開開心心地去突厥...”

“我們什麽都做不了,什麽都改變不了,為什麽,為什麽呀,為什麽這樣子?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麽?”

“見母妃,不跪麽?!”

“我哪裏都不去,就留在這裏看著哥哥,看著哥哥勝利!”

“若是皇上還在都城,豈能忍見我們如此多災多難?”

“不要信她,她不過是在收買人心而已,哼!”

“殿下逆天而行,老衲此時不過是在撥亂反正罷了。”

“哥哥,昨晚我又聽到華清湖上飄來的哭聲了。”

“我觀殿下被囚在通天神柱上,受盡一切痛苦,一切折磨...”

“大勢已定,誰擋著,誰就會粉身碎骨!”

“這是天命!這是他們按給你的名!你若是去反駁了,想要努力證明自己是對的,就會引來哄堂大笑,因為你弱,你太弱了,太弱太弱了!哈哈哈哈哈!!”

...

“小極,天氣這麽熱,娘做了你最喜歡的酸梅湯,快拿去和妹妹分了吧。”

“田獵場上,流矢無眼,你們就在娘身後,哪兒都別去。”

“冬天多穿點衣服,感冒了怎麽辦?”

“陛下,都是臣妾的錯,是臣妾教導無方,要罰就罰臣妾。”

“沒事的,娘只是被罵了幾句而已。”

“娘陪天子巡視,一兩個月就回來了...”

“娘看得出來,你比別的孩子成熟,但是你妹妹太善良了,看好她。”

“你和小蘇是娘在這世上最愛的人。”

“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世道艱難,娘希望你永遠不會知道那些艱難。”

“娘走了...”

...

...

一幕幕畫面掠過。

夏極張開了眼,自答道:“我會任他,隨他,由他,不理他,然後...”

他推出的掌猛然握緊成拳。

這一握,

遠處那巨型黑球如是受到了感應,

發出尖利到刺穿人耳膜的戾響。

黑球炸開,長戟依然在飛,但在長戟周圍的空間卻暗淡了下來,

暗淡的範圍裏,濃淡不已,諸多魔蛇藏匿在其中。

那些奔逃的武者似乎察覺了不對勁,紛紛加快速度。

然而,

剎那之後。

戟落定,

什麽也沒插到,

只是定在了一片大地上。

而被它擴散出的黑暗籠罩到的一切武者,都已經撲倒在地,死的死,沒死的也快死了。

黑暗裏,魔蛇獵食,完全是依靠著吞噬精血的本能將武者們一一虐殺,

黑戟本身是沒有這麽強的力量的,但它如今可是與夏極這位“母親”心念相通,有著奇異聯系,換句話說,夏極的力量可以直接灌給它。

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不敢置信聲,後悔聲不絕於耳...

很快,又歸於了死寂,一切碎言碎語,一切各懷的異心也隨著死亡而消失殆盡了。

黑氣坍塌,化作漩渦向中而去。

釘死在山地上的丈八黑戟,越發顯出幾抹妖異的光華。

片刻後,

夏極招了招手,

魔戟又飛射了回來,乖巧地落在了他身側,發出“嘭嘭嘭”的“胎動”,與他心跳完全一致。

...

...

“狂妄自大,匹夫之勇。”

“殿下說的沒錯,您這位皇弟還真是和您一點兒都不像。”

“那邊是五弟的地方,而夏極孤掌難鳴...”白衣的儒雅男子相貌堂堂,他優雅地坐在一張棋盤前,神色微微動著,然後擡頭看了一眼對面之人,“這樣吧,你持我的手信現在就出發,去浩然道宗找夏允,讓她請一位真人出手,去暗中幫著夏極,讓他這一枚棋子,多消耗消耗五弟的力量。”

“殿下英明。”

“每一枚棋子都該發揮他最大的作用,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麽?”儒雅男子自問了一句,然後不待面前之人回覆,笑著自答,“不!這世上沒有敵人,帝王心術,制衡朝臣,欲取天下,就要制衡天下,所有人都是棋子,下去吧。”

那人急忙起身,匆匆而去。

似乎他根本不管眼前這張未曾下完的棋局。

但,需要他管麽?

白衣儒雅男子左手執白,右手執黑,從頭到尾他都是一個人在下棋,此時,他看著棋盤良久,然後把一顆黑子壓下,落定在了另一顆“被孤立在重重白棋中的黑子”一側。

...

...

“我正尋他,他自己居然跑到浮玉山上去了。”

武道風格裝飾的庭院裏。

一個華服男子靜靜站著,

男子相貌堂堂,眉宇之間飛揚著一抹內斂的自信,雖然內斂,但其中藏著一股“舍我其誰”的霸氣。

他正是大商五皇子夏啟。

夏啟背負著一把長劍。

長劍吞口為金色之龍,龍生雙翼,身纏著風雨雷霆之紋,當是上古神獸“應龍”,

此為原本皇都兵器庫裏的三大神兵之一:

軒轅龍劍。

此時,庭院門前來了一名高大侍衛。

高大侍衛還沒說話,夏啟就問道,“清玄還沒回來嗎?”

高大侍衛恭敬回答道:“八公主神神秘秘的,已經有大半個月沒聯系上了。”

“知道了,你來是什麽事?”

“啟稟殿下...幾位諸天已經都到了。”

夏啟露出微笑道:“好,上香茶,我這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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