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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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麽麽啾!】

【加油啊!我會一直支持你的!】

【不要太勉強自己哦,實在撐不住的時候記得來依靠我們。】

看到這些回覆,郝田長長地松了口氣,有種很安心的感覺。

不得不說這種被人默默守護著的感覺很好,不管對方是不是真心,至少他從他們的留言裏獲得了無窮的力量。

郝田挑了幾條留言回覆後,把合同簽了,然後連夜收拾好了行李。

合同他沒細看,一方面,既然決定了要打職業,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就算前面等待他的是火坑,他也想先跳了再說。

另一方面,他答應了YKW的教練明天會去訓練,答應別人的事他一定會做到,哪怕這個時候有更好的戰隊邀請他加入,他也會選擇拒絕。

雖然知道自己這樣的性格不利於在社會上混,但郝田並不打算改變什麽——比起精心規劃自己的未來,他更喜歡遵從自己的內心,自由自在地生活。

第二天,郝田起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早,又是沒吃早餐便坐上了前往YKW的地鐵。

他的行李不多,一個背包便搞定了,裏面除了一些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只有那塊帶著淡淡香味的手帕。

——對,就是那塊他在網吧裏撞見的“天使”塞給他的手帕。

郝田已經把這塊手帕當成了護身符,覺得自己能順利成為職業選手都是托了這塊手帕的福。

也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再遇到這塊手帕的主人,如果能再遇到……郝田一定會當面感謝他,然後想辦法跟他交換個聯系方式,進一步認識什麽的吧。

不過看對方的穿著,似乎很有錢的樣子,也不知道願不願意和他這個窮逼交朋友。

唉,算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夢還是少做。

郝田下了地鐵後,熟門熟路地走向了YKW。

他5點半上的地鐵,到YKW的時候快8點了,教練正一個人坐在大廳裏享用早餐,遠遠看到他,立刻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迎上來。

“來啦?”他說著,自然地伸手,把郝田拉進俱樂部,“早飯吃了沒?”

“還沒。”郝田任他拉著,來到茶幾旁,餘光瞥見茶幾上“豐盛”的早餐,不由吞咽了口唾沫。

“那正好,一起吃啊。”教練邊說邊走到茶幾旁坐下,“我買了包子、燒麥、蛋餅,還有粢飯團,你想吃什麽自己拿了吃。”

“真的可以嗎?”郝田受寵若驚。

“這有什麽不可以的?”教練對他溫柔地笑了笑,“加入了YKW,就是YKW的一份子,我們這個俱樂部雖然小,但氛圍很好,就像一個大家庭。”

“那……我不客氣了?”郝田在教練對面坐下,試探著拿起一個包子。

“吃吧,不夠我再去買。”教練說著,把他剛才吃了一半的包子吃完,然後起身給自己泡了杯咖啡,邊泡邊問,“咖啡喝嗎?你喜歡咖啡還是牛奶?”

“呃,不用,我喝白開水就好。”

郝田覺得自己白蹭一頓早餐已經很無恥了,不好意思再蹭一杯咖啡。

而且他真的很不適應被這麽溫柔地對待。

上學的時候,因為學校附近常有混混打學生的主意,為了幫同學把搶走的錢要回來,郝田沒少跟人打架,經常帶著一身傷去上學,以至於老師對他的印象很不好,總是對他呼來喝去。

回家後,父母也都不怎麽管他。

母親是因為工作,父親就不知道整天在忙些啥了。

話說回來,郝田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應該是不缺錢的。

別說維持日常生活,他想換臺電腦他母親都會眼睛一眨不眨地買給他。

他們家究竟是怎麽淪落到欠人那麽多債的?

而且,這麽多天過去了,他父母一次都沒聯系過他……

如果說一開始郝田是想獨自承擔一切才不打電話,那現在,他更多是因為害怕。

——他害怕知道他們離開的真實原因。

然後到了現在,似乎也沒什麽知道的必要了。

用過早餐,郝田把簽好的合同和自己的身份證一起交給了教練。

教練一邊幫他覆印身份證一邊問:“合同都看過了嗎?有沒有問題?”

“沒有。”郝田回應得斬釘截鐵。

就算有,他也認了。

“合同一定要好好看。”教練認真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真出了問題,後悔就來不及了……我不是說這份合同啊,是說所有的合同。”

“跟直播平臺簽約也是,不僅要仔細看合同,還要分析它的發展趨勢。就說黑兔,它資金鏈斷裂好幾個月了,倒閉是遲早的事,你上個月就該跑路的。”

上個月剛簽約的郝田:“……”

“說到這個,那筆錢你要回來沒有?”

“沒有。”郝田抿了下唇,“以後想辦法吧。”

看出郝田不想談論這件事,教練便沒再提。

他把身份證還給郝田後,在一式兩份的合同上敲了章,把其中一份交給郝田保管。

搞定了合同的事,教練一邊帶著郝田上樓一邊說:“以後你就住這裏,有什麽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嗯。”

YKW俱樂部很小,樓上的房間也小得過分,勉強能塞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張書桌,床和桌子之間的過道僅容一人通過。

然而,在床沿坐下的那一刻,郝田有種整個人都安下心來的感覺,就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在搖搖晃晃地飛了很久之後,終於在一棵樹上安頓下來。

可他沒忘記,有一道雷隨時都會瞄準他劈下。

放好行李下樓後,趁隊友都不在,郝田試探著對教練說:“那個,我有一個比較過分的要求,不知道能不能提……”

“什麽要求?”教練眼中閃過一絲警覺。

郝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來:“我現在手頭有點緊,這個月的工資能預支一部分給我嗎?”

教練:“……”

看著教練沈默的樣子,郝田緊張地吞了口唾沫。

他知道這種要求是個人都不會輕易答應,更不用說他才剛和YKW簽約,還沒上場打過比賽,這個時候提這種要求總有種得寸進尺的感覺。

可他真的快到極限了。

不僅僅是老魚那邊沒法交代的問題,他自己也欠著一身債,想著如果能先把自己欠的這部分債還清,也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訓練上。

教練在一陣有些長的沈默過後,終於開口了。

他沒有生氣,而是非常耐心地詢問:“你想用這筆錢來做什麽?如果能給我個確切的理由,倒也不是不可以。”

“就……我窮。”郝田沒有說家裏欠了老魚二十萬的事,而是拿出手機,點開支付寶,直接把自己的“總資產”界面展示給教練看。

教練只看了一眼,唇角就不由抽搐起來——這孩子的經濟狀況,怎一個慘字了得?

他無奈地擡手,壓下郝田手中的手機:“……情況我了解了,以後別隨便把自己的資產給人看。”說完,他擡手撓了撓頭,像在猶豫。

預支底薪不是不可以,但預支給一個剛簽約的新人,說實話,他不想冒險。

可他實在抵擋不了郝田真誠又期待的眼神……

他覺得郝田這個人很有意思,昨天初見時給他的第一印象是沈穩冷靜,考核的時候表現得確實冷靜,卻又有調皮的一面,得知自己能簽約後,他的神情高興中帶著忐忑,可愛得像個孩子,然後今天,他一臉真誠又期待地把自己慘不忍睹的“總資產”展示給他看,就像一只小野狼躺在地上,毫無防備地露出肚皮上的傷,期待有人能幫他包紮一下。

這……根本就還是個不谙世事的孩子嘛?

YKW的教練是個有家室的人,有個剛出生不久的兒子。

一旦代入,惻隱之心便一發不可收拾。

“行吧,這次就滿足你的要求,先讓你把債還了。”他最終還是答應下來,然後有些嚴肅地警告道,“下不為例!”

“好的!謝謝教練!”郝田激動地說著,換上認真而堅定的眼神,“我一定會好好訓練,幫戰隊贏下比賽的!”

教練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嗯,我信你。”

就這樣,郝田拿到了他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桶金”,把自己欠的那部分債還清了。

剩下的錢用來撐到下個月應該沒什麽問題,可老魚那邊……

嘖,大不了再挨一頓打。

不就是一頓打麽?只要別給他整些刑具什麽的……

呃,沒準還真有可能。

郝田阻止自己繼續想下去,打開電腦登錄了他剛到手的新賬號。

可剛進入游戲界面,他便意識到了什麽,疑惑地皺了下眉。

——奇怪,自從那頓打後,老魚好像再也沒給他打過電話。

是出什麽事了麽?

接下來半個月,郝田就住在YKW,每天除了訓練就是訓練。

教練要求他一個月內把新賬號打上五階,並且只能用盾守和螢火這兩個角色。

郝田只用了半個月就搞定了,現在正試圖晉級六階。

與此同時,JJ直播通過了他的申請,並讓一個專門負責管理游戲主播的人加了他,跟他談簽約的事。

和JJ這個大平臺簽約,郝田當然願意啊,可冷靜下來後一想,他用盾守和螢火直播的話,可能會把自己的實力提前暴露給其他戰隊,而繼續用手刀直播又跟教練提出的要求相違背。

最終,為了專心訓練打比賽,他推遲了簽約時間,說決定好了會主動聯系對方。

一轉眼,到了月底。

老魚還是沒打電話過來。

以往月初月中的時候,老魚可能會因為忙或者怎麽樣,讓郝田過上一段安生日子,可一到月底,奪命連環call是必少不了的。

可這個月,別說月初月中,一直到月底老魚都沒打電話過來,實在奇怪。

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郝田有些擔心,但要他主動打過去詢問是不可能的。

跟電話費無關,他本來就不喜歡打電話,尤其不喜歡主動給別人打電話,更何況是給債主打——哪有債戶自投羅網的?

而且,YKW上周剛報名參加了一個比賽,這周他必須好好訓練備戰,沒有多餘的精力思考別的。

YKW報名參加的是JJ直播舉辦的一個線上賽,全稱是“JJ直播十六周年紀念賽”,設立的獎金足足有40萬元。

其中,冠軍20萬,亞軍10萬,季軍5萬,八強其他戰隊各1萬。

冠軍20萬!

——確定是20萬沒錯後,郝田眼睛都冒光了。

這是不是意味著,只要他能拿到冠軍就能把債還清?

不過這20萬好像是給戰隊的,也不知道分配到他手上還剩多少?

郝田不喜歡算數,也就沒算下去。

反正他只要知道“冠軍20萬”就夠了。

教練:“我們的目標是?”

YKW其他人:“冠軍!”

郝田:“20萬!”

教練無奈地看了郝田一眼,然後給所有人潑了盆冷水:“別小看這個比賽,雖然是線上賽,但一年只舉辦一次,規模還挺大的,八強戰隊也有參加的可能。”

他口中的“八強”顯然是指上一屆職業聯賽的八強。

聽到這句話,部分隊友瞬間萎了。

“真的假的?那我們別說冠軍,連前八都打不進去吧?”說這句話的人是賀豪,他一向心直口快,永遠是第一個發表意見的。

在他說完後,駱潛也無奈地聳了下肩:“看樣子獎金是拿不到了,只希望能多撐幾天吧,別第一輪就被淘汰了。”

獎金……拿不到?

這話郝田可不能當沒聽見:“比賽還沒開始呢,不試試怎麽知道拿不到?”

“對啊。”教練附和道,“我說八強可能會參加,是想讓你們把這個比賽重視起來,不是讓你們喪的!小戰隊怎麽了?CL也是小戰隊,不是照樣打進了八強?”

聽到CL,郝田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擡頭——CL,糖左的戰隊。

教練:“人家從建立戰隊到打進八強,只用了一年的時間,憑什麽我們不行?”

“可人家有錢啊。”阿遷吐槽,“誰不知道糖左自己就是俱樂部的老板?規模那麽小的俱樂部,底薪碾壓OE和NGU,有的是人才送上門。”

“嘖。”這個時候,一直沒說話的卓亦開口了,非常暴躁地說,“廢話那麽多,打就完事兒了。”

“噗。”郝田忍不住笑了一聲,還挺喜歡卓亦這性格。

在YKW待了大半個月,他對自己隊友的定位和水平都有了個大致的了解。

別看卓亦這麽暴躁,他的定位是醫生,負責扶人的,技術還算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幸存者方除他以外的三個人裏最好的,讓他去溜屠夫他也溜得動。

駱潛主要負責破譯密碼,遇到屠夫能逃就逃。他技術一般,不過游戲意識還行,警覺性很高,喜歡用移速快,有逃跑技能的幸存者,比如鈴鹿。

賀豪的技術比駱潛好那麽一點,在郝田加入前是YKW的溜人位,現在的話主要還是負責破譯密碼,不幸遇到屠夫就溜一溜。

可能因為他最擅長的幸存者是盾守,而現在盾守成了郝田的第一順位,所以他對郝田總是不冷不熱的,讓郝田覺得不太舒服。

至於阿遷,他是YKW唯一的毀滅者,但郝田始終覺得,他沒達到職業選手應有的水平。

畢竟他們YKW做對戰訓練的時候,阿遷最好的成績也就是淘汰了他們四個人中的一個,連打平都沒能做到過。

雖然因為《侵蝕》這類游戲的設定問題,職業聯賽上只淘汰一個幸存者,甚至一個都淘汰不掉的毀滅者比比皆是,但前提是他們面對的那些幸存者選手都強到逆天。

而郝田現在所在的這個戰隊,說句不好聽的,別說“強到逆天”,連能稱得上“強”的選手都沒幾個。

跟糖左對戰過的郝田清楚地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實力,遇到糖左那是分分鐘被全滅的節奏。

比賽當天,郝田看著自己游戲界面上的倒計時,深深呼吸了一下後,戴上了耳機。

這是他成為職業選手後參加的第一場比賽,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不過凡事都有第一次,他第一次直播的時候也緊張,最後不也完成得很好麽?

而且,和第一次直播不同,這一次他有真正意義上的“隊友”了。

駱潛:“我現在只希望別匹配到八強,那我們還有的打。”

賀豪:“如果真的第一把就匹配到八強,那我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聽到耳機裏隊友的聲音,不知怎麽的,緊張的感覺少了一大半。

郝田松了口氣,然後用還算輕松的語氣說:“匹配到八強又怎樣?既然選擇了打職業這條路,那就是沖著冠軍去的,別說八強,冠軍戰隊我們都要贏下來!”

“哈哈哈,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有種打電競的感覺。”駱潛回應。

“打電競的感覺?你在說啥?我們現在可不就在打電競?”賀豪吐槽。

駱潛:“我是說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啦!”

卓亦:“你們吵死了,能不能安靜點?”

駱潛:“阿卓,暴躁奶1。”

卓亦:“靠!等會兒你跪下來求我我都不會救你!”

“噗……”

郝田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突然覺得,雖然自己的隊友存在這樣那樣的問題,但都是有趣的人。

齊心協力的話,說不定真能打敗八強呢?

剛這樣想完,倒計時結束,第一場比賽開始。

伴隨著華麗的特效,自家戰隊的隊名顯示在屏幕上,背景是明朗的藍色。

緊接著,一道閃電劈過,將屏幕劈成了兩半,一半是YKW所在的藍色,另一半變成了如血的紅色,上面顯示的是和他們YKW匹配到一起的戰隊,他們的第一個對手:

CL-TangZuo

郝田:……

不會這麽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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