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魚花花正用魚尾撐著身體, 立在陸耳的面前。

他嘴角勾著邪氣的笑，看起來壞壞的。

懵懂的神態也不見了，眼神裏的光像是穿過了漫長的時空隧道，沈澱了好久, 許多情緒都被掩藏在了最深處。

深不可測的氣場過於強大, 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陸耳站起身, 走進雨裏，看著忽然變得有些陌生的人魚, 好奇的眨了眨眼睛。

“你怎麽回來了？”

人魚花花抱著胳膊，一臉張狂的問, “聽說, 你是我的老公。”他彎了彎腰, 貼近陸耳，聲音猛的低了下來, “所以，我來找你履行妻子的職責。”

陸耳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什麽職責......”

話還沒說完, 就被人魚抱了起來。

接著，像沙袋一樣。

被扛在了肩上。

陸耳：“......”

人魚伸出魚爪拍了拍他的屁股, “大好機會, 抓到了少年時期的陸耳, 必須得抓緊時間好好品嘗。”

什麽情況。

陸耳八臉懵逼。

一陣飛速移動後。

陸耳被放在了一塊礁石上，人魚很自覺的伸爪開始脫陸耳的衣服。

陸耳：“？！”

人魚花花按住陸耳反抗的手, 很講道理的解釋,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帶你去玩。”

還存有一絲理智並沒有被人魚完全沖昏頭腦的陸耳嚴肅的開口，“你先說清楚, 為什麽你講話不結巴了，為什麽你突然變得這麽奇怪，還有，我怎麽感覺，你腦子不傻了？”

人魚輕笑一聲，捏住陸耳的下巴，邪肆又囂張道：“記住我真正的名字，Harsh。”

陸耳瞇著眼睛，“哈.....屎？”

人魚：“......重新來。”

他放下手，停頓了幾秒，再次捏住陸耳的下巴，重又揚起囂張又邪肆的笑。

“記住我真正的名字，花不聞。”

陸耳不爽的皺眉，“什麽花不聞，你是我的花花。”

花不聞擡手捏了捏陸耳的耳朵，直到他的耳朵尖兒變的粉紅，才放下手。

“我被抓住的時候，被......電傻了。”花不聞艱難的編了一個很丟人的理由，“被你放生之後，我又被雷劈了，誰知道竟然把我劈正常了。”

陸耳小聲道：“那你，還記得我？”

他有些不知所措，覺得人魚突然變得看不清摸不透了，有點不踏實。

花不聞低下頭，輕柔的在他的額頭上印了一個吻，“你見到過的，都是我，從未變過。而我的記憶裏，也全都是你。”

很奇妙的，陸耳瞬間平靜了下來，他乖巧的張開手臂，擡起下巴，像一個高傲的貴族小少爺。

“那你來吧。”

看著好像要把自己當盤兒菜獻上來的小陸耳，花不聞早已興奮的瀕臨變態。

他小心翼翼的解開一個個小紐扣，連在一起的鋒利魚爪快要縮成了蘭花指，生怕紮到他。

陸耳不耐煩了，拍開他的魚爪，自己相當快速且豪放的全部脫掉了。

他穿著小內褲，赤條條的站在礁石上。

還稍顯稚嫩的身體蒼白削瘦，被暗沈的礁石映襯著，青澀又撩人。

哦不，是撩魚。

已收回所有記憶的花不聞，整條魚都開始不對勁起來。

這樣坦然直率的陸耳，是他從未見到過的。

花不聞晃晃頭，暗罵自己經歷了這麽多世，定力卻還是不夠穩。

依然這麽快就被動搖。

而且搖的，越來越厲害。

他連忙住了腦子，抱起陸耳就潛進了海裏。

被海水包圍之後，陸耳突然發現自己在水裏睜眼開始感覺不到疼痛了。

只是呼吸還是很困難，胸口悶悶的。

花不聞托著陸耳的身體，魚尾輕輕的纏住他，臉上罕見的流露出一絲害羞的情緒。

他慢慢的吻了過來，身體散發著冰藍色的光痕，就像那次傷口的神奇治愈一樣。

光痕流入陸耳的身體，像是一陣帶光的電流，蔓延到了整個身體。

一無所知的陸耳突然疑惑，這次人魚竟然沒有吻的那麽起勁，只是淺淺的觸碰著，一點兒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直到他輕輕的退開，臉上的表情很是正經，好像在表達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輸了口氧氣。

陸耳有點不樂意。

感覺他變冷淡了。

上次還親的那麽熱情。

身體還在不停的往下潛著，悶悶的感覺卻逐漸消失了，自己竟然可以，在水下呼吸了？

陸耳睜大了眼睛，詢問著看向花不聞。

人魚開口說了幾個字，好像順著氣流進入了陸耳的耳朵內，清晰裏還帶著空靈的回音。“只要跟我親親，你就能在水裏呼吸了。”

他轉頭看向別處，又說了一句。

“如果跟我做一些更親密的事，就不止能呼吸了。”

陸耳很好奇，但是不能說話，就把疑問暫時咽了回去。

很快就游到了一個很黑的洞穴裏，過了這條幽暗的水下通道，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絕美之景。

一大片淺藍色的海域。

裏面游蕩著成群的魚類，身上全是各種的鮮艷花紋，色彩斑斕。

像幻境裏的畫卷。

繚亂迷眼。

它們很有規律的排著隊穿梭在紅色的珊瑚叢中，搖擺的綠草像是在朝陸耳招手。

淡色的水光照耀下來，海底發出星星點點的光亮，像是灑滿了細膩的晶鉆。

順著兩邊的水下巖石，閃閃發光的碎石鋪成了一條長長的路。

盡頭是一個巨大的海下巖山。

山下是一個自上往下流動著的暗流瀑布。

花不聞拉著陸耳的手，帶著他直直的游進了瀑布裏。

穿過急促的水流屏障，陸耳突然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幽香。

這裏有空氣。

還是一個沒有水的溶洞。

他眨了眨眼睛，看著這個位於海底的山洞，驚訝的睜圓了眼睛，發出了小聲的驚嘆。

一片星光璀璨。

周圍的巖壁上鑲滿了奪目的天藍色晶石，像是置身於廣闊的星空裏，美的動人心魄。

“這是我以前腦子壞掉的時候親手打造的星空洞。”花不聞靠在巖壁上，很得意的看著陸耳。

陸耳摸著上面的石頭，回道：“你不是被抓的時候，腦子電壞了嗎？你這是什麽時候造的啊。”

花不聞想扇嘴，他裝作淡定的圓著話：“......我以前腦子就不太好。”

“那個時候，很多事情，都忘記了，只記得這一個畫面。”

陸耳沿著晶石往前走，看到所有藍色包圍住的最中間，出現一個不同於其他的圖案。

是用小碎晶拼成的。

像是一個穿著長褂的男人。

“什麽畫面？”陸耳冷冷的盯著這個人形。

花不聞回味著那個令他難以忘懷的珍貴場景，並沒有發現陸耳的怪異。

“浩瀚宇宙中，無邊星空下，他逆著光，站在那兒，像是......”

“咣”的一聲，花不聞的頭被重重的錘了一拳，陸耳舉著拳頭一臉陰郁，咬牙切齒。

“他，是誰？”

花不聞：“.......”

吃醋的小陸耳，真可愛，好想把他......

並沒有機會繼續腦補下去，此時的陸耳已經沒有心情欣賞美麗的墻壁了，他生氣了。

花不聞錘著胸口暗罵自己，媽的，我真是個蠢貨，這該怎麽說，說實話嗎。

陸耳，這個男人就是你啊，失去記憶也無法忘記的，就是你啊。

........

但他百分之八百是不會相信的。

該怎麽解釋，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你曾經的確，高傲的站在星空裏，又好看又迷人，那番風采徹底的把我的心俘獲，導致我失去記憶後還對那個畫面記憶猶新，於是整天趴在海裏用石頭作畫，懷念你，來著。

......

花不聞硬著頭皮，絞盡腦汁的想了一個相當牛逼的理由。

他戳了戳背過身生悶氣的陸耳，“其實，.....他不是個人。”

內心淚流滿面的人魚一邊胡說著一邊暗自祈禱陸耳記起這一切的時候一定要溫柔，要冷靜。

氣鼓鼓的少年態度松動了。

白嫩的耳朵動了動。

花不聞深吸一口氣，“他是個，路燈。”

“那個時候人類經常往海裏扔垃圾，很多很多的垃圾，弄的我們魚類根本無處容身。”

“能照亮大海的光草也都被汙染消失了，整片海洋都是黑糊糊的。”

陸耳轉過身，有些愧疚的看著花不聞，很自責，一方面是自己誤會了他，另一方面，自己就是人類，也制造了好多好多垃圾。

他難受的撇了撇嘴。

“就在這個時候，海裏突然掉下來了一個路燈，就長這個樣子。”

“它發出了耀眼的光，照亮了整個海底世界！”

“我當時就記憶猶新，然後把這個畫面給記錄了下來。”

瞎幾把解釋完的花不聞長舒一口氣，默默的感謝當年的陸耳，把“胡說技能”教給了自己。

第一次使用技能，他的魚尾巴緊張的劈裏啪啦四處拍打。

但是效果好像過頭了，陸耳不生氣了，開始難受了。

花不聞正要抱著他安慰一番，就聽到了小陸耳好奇的問句。

“那個路燈呢？在哪？”

......

靈機一動，花不聞捏了捏陸耳的鼻子，柔聲道：“被鯊魚吞掉了。”

陸耳更難受了，“吞一個有電流的路燈，鯊魚一定會死的。海裏的垃圾很多嗎？都在哪？能不能想辦法弄出去？”

海底的確有很多垃圾，也確實是人類投放進來的，太多了。

每天就有幾十噸扔下來。

實在沒辦法，以前人魚還會想辦法用海浪推動這些垃圾移進最深的海溝裏，但是垃圾層出不窮。

從來沒有推幹凈過。

花不聞無奈的搖頭，“沒用的，我以前發動過海嘯，把垃圾都沖到了岸上，城市也被我淹了，但是卻有更多的垃圾進入了大海。”

“只能在海裏想辦法。”

陸耳蹲在巖石上，神情低落，“你經常去處理垃圾嗎？”

花不聞靠在他身邊點了點頭，“人魚只有我這一條，也只有我有這個能力。”

“其他的魚類就很慘，好多不小心吃到了垃圾，只能等死。”

花不聞從巖石縫裏掏出那只小黃鴨抱在懷裏，有點悲傷的說道：“我記得，以前認識一條海豚，很可愛，我們經常一起玩。”

“突然有一天，我就找不著它了。過了好久好久，我看到了它的屍體，沈在海底，身上套著一個生滿了鐵銹的鐵圈。”

“應該是不小心被套住了，但是它掙脫不開，就這麽一直被套著，直到窒息，死掉，都還在身上。”

“鐵圈已經陷進了它的皮肉裏，長在了一起。我廢了好大勁，才取下來。”

“但是，已經沒用了。”

花不聞想起這些事，變的有些冰冷淡漠。

當人魚當了太久，早就忘記了，真正的自己，也是一個人。

他壓抑著內心想要瘋狂報覆整個世界的沖動，輕輕的擡手捏了捏陸耳的臉頰。

“我多麽想跟你一起藏在海洋裏，就我們倆，永遠的那種。”

陸耳一把抱住他的腰，“我同意，我早就這麽打算了。”

“你知道嗎，我本來準備賺錢買一個潛艇的，這樣我就能跟你住在海底了。”

陸耳摸了摸人魚的鱗片，猛的貼上去，臉對著臉，呼吸交纏，只差毫厘。

他輕聲細語的，“但是，你不是說，只要親親，就能在水裏呼吸了嗎？那你，就每天親我，親好多好多次，我就不需要潛艇了。”

“還有，你說的，更親密的事，是什麽？”

他懵懂又好奇的問。

天真裏帶著無辜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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