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妖齋志異

關燈
雕花木床上親密交疊著兩個男人, 青帳紛飛,一室旖旎的氛圍。

繾綣之際,被壓在下面的男人出了聲,“是你, 餓了嗎, 我去, 給你,抓吃的。”一字一句說的嚴肅又認真, “想吃,多少, 歲的。”

陸耳:“......”

被花不聞呆萌又驚悚的話震的有些想笑, 陸耳嘴角一勾, 眼神深邃,“想吃你。”

花不聞歪了歪頭, “我,身上, 都是, 毛。”

陸耳輕笑,“那就剃光。”

花不聞被這個提議堵的不知道說什麽, 陸耳摸了摸他墨色的發絲, 溫柔道:“今天放過你。”他翻身躺了回去, 側身抱住了花不聞的腰,“我睡了。”

陸耳綿長柔和的呼吸灑在花不聞的脖頸處, 酥酥麻麻的。

他是困極了, 很快就睡熟了,嘴角還掛著淡淡的笑,是全心信任的樣子。

花不聞僵硬的躺了許久, 手腳都沒敢動,生怕碰到陸耳。

突然屋外傳來一陣詭異的聲音,像是一種動物的嘶鳴。

花不聞眼神猛的冷了下來,他輕輕的把陸耳往裏挪了挪,給他蓋好了毛毯。

站在床邊的他伸出手,想要觸碰陸耳的臉頰,卻忽然停在了半空,原先蒼白的手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黑曜石般的羽鱗,透著一股不詳的氣息。

難捱的一陣沈默,他收回手,渾身被黑霧包圍著消散不見。

空曠陰冷的大宅院子裏,黑霧瞬間出現,花不聞隱在霧氣裏,淡金色的瞳孔閃著危險的光,“找到了麽?”

暗處一道怪異畸形的影子回答道:“你想用什麽來交換?”

“翅膀。”花不聞嗓音平淡。

影子停頓了片刻,似乎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誰的翅膀?你的?你認真的?”

花不聞不耐煩了,“換不換?”

影子開始劇烈的抖動,語氣裏全是驚和喜,“換!跟我來!”

冷風呼嘯而過,庭院裏恢覆了平靜。

天色微亮,還漫著淡藍色的光,陸耳已經醒了,後半夜睡的不是很安穩,昏昏沈沈間他意識到花不聞已經離開了。

陸耳半睜著眼,懶散的起身開始收拾,他一臉平靜,所有的情緒都被藏在眼底那片黑暗裏。

宅子裏的人很少,逛了一圈才發現並不是只有兩個人,仆從奴役倒還不少,都在後院兒裏打雜燒火,他們沈默不語,互相都沒有什麽交流。

一點人氣都沒有,像一群木偶,也怪不得會出現那種傳言了。

邊亦跟在陸耳身邊,悄聲問道:“師父,咱們要怎麽拿妖典?”

陸耳高深莫測道:“穩住,此事不能急,先把你的親事辦了再說。”

邊亦苦著臉,“師父您還真要讓我娶個女鬼?”

縮在陸耳懷裏裝寵物的黃鼠狼賤兮兮的開口,“管她是人是鬼,長的漂亮就行。”

邊亦:“......”

陸耳輕輕的拍了黃鼠狼一下,“瞎說什麽,哪能如此膚淺看外表?”

邊亦眼神一亮,正想感嘆師父果然是在開玩笑,然後陸耳接著說了一句,“鬼品好才行。”

邊亦:“......”

進了後院兒,裏面的人像是什麽都沒看見,還是默默做著自己的事,形容枯槁,眼神無光,麻木又怪異。

陸耳看了一圈,沒說什麽,淡定的走過人群要去拜訪那位老太太。

剛到廳堂門口,就被換春攔住了,她頭戴紅花,打扮的格外嬌俏靚麗,“今天老太太身子不舒服,沒法兒見你們。”

陸耳一臉遺憾,“唉,那就太可惜了。”

換春好奇的問:“什麽事兒?你可以先跟我說,我幫你轉告老夫人。”

陸耳慢條斯理的說:“其實,我是想送老夫人一件寶貝。”

換春疑惑,“只是讓你們借宿罷了,為何還要送寶貝?”

陸耳笑的神秘,“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既然收留了我們,我必須得以表謝意。”

換春有些期待的輕聲問:“是什麽寶貝?”

“我是一個平時喜歡琢磨仙藥的閑散老道,捉妖捉鬼的本事不大,就是這制藥本事自認為還是首屈一指的。”說著陸耳指了指自己的臉,“你看我這容貌,像是多少歲的?”

換春睜大眼睛,“你皮膚比我都嫩,肯定跟我差不多大啊。”

陸耳搖搖頭,“非也非也,我如果和你一樣,又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兒子呢?”

換春:“......和您昨晚一起住的那個應該是男人啊,你們怎麽能生......”

陸耳驕傲道:“實不相瞞,我制出了能讓男人懷孕生子的仙藥,而我,今年已經五十多歲了。”他甩了甩袖子,一臉心疼,“我愛人生了孩子,身體就一直不太好,現在還躺著沒起身呢。”

換春兩眼發光的捧住臉頰,萬分激動,“您也太厲害了吧!竟然能做出這麽厲害的仙藥!”

陸耳做作的謙虛著,“還行,一般。”接著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圓筒,“這裏面就是我先前研制的長生不老藥,每日服一粒,就能返老還童,回到最美的那個時刻。”

換春聲音都在哆嗦,“這,這真的太好了!您稍候!我現在就去稟報老夫人!”

陸耳攔住她,擔心的問:“那老太太不是身子不舒服嗎?這事兒不急,改日也可以......”

換春激動的擺手,“不不不,就現在!老夫人身子好著呢!走走走,直接進去!”

陸耳推脫了一下就跟著進門了,嘴裏還虛偽的客氣著,“這多不合適,擾了老夫人休息真的過意不去。”

邊亦和黃鼠狼:“......”

這到底是什麽神仙騷操作?

從認養兒子一舉躍到胎生兒子的邊亦一臉呆滯無神,已經放棄了辯解自己的真實由來。

“五十多歲”的陸耳氣定神閑的走進去,全然不覺得自己扯的屁話有多麽令人嘆為觀止。

屋子裏熏著香,很濃郁,這股香味掩蓋了屋子裏其他的味道,兇猛的沖進幾人的鼻子。

黃鼠狼嗆的不行,“哢哢哢”不停的咳嗽。

陸耳拍了拍它的腦袋,把它放到了門口,“你去院子玩會兒,別亂跑。”

隔著雲霧般的熏香煙氣,陸耳看到了前面坐的很是端正的老夫人,她穿著一身厚重的深色裙裝,手裏還抓著一大串佛珠,嘴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換春走上去俯身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老夫人猛的擡起了頭,她蒼老渾濁的眼裏亮著刺目的光,探著身子語氣急切道:“道長,您有能讓人長生不老的仙藥?是真的?”

陸耳嚴肅又真誠,“萍水相逢,又不圖金銀財寶,我為何要說假話?”他將那小圓筒遞給換春,神色自若,“因為我已經用過了,留了這麽多也用不上,您如此有善心的讓我們留宿,理應得到好報。”

老夫人很快控制好了情緒,恢覆了淡然大氣的樣子,不鹹不淡的微微點了點頭,“道長您太客氣了。”

“謝禮既然送到,我們就不在此叨擾了,順便向老夫人辭行。”陸耳慢吞吞的說道。

老夫人轉動著手裏的佛珠,面上看不出什麽,她沈默了一會兒,“道長不急的話,可以再多住些日子,過兩天就是秋時佳節,會擺一桌宴席,也順便送別道長。”

陸耳果斷點頭,“那便打擾了。”

出了老夫人的門,邊亦懵了吧唧的問道:“師父,您這出兒是......”

陸耳抓起黃鼠狼,順了順它的毛,“過兩天那個宴席,不是為了慶祝什麽佳節,而是你的成親宴。”

邊亦完全摸不著頭腦,“到底怎麽回事?”

陸耳嘴角掛著冷笑,“那老夫人,就是黎箬。”

邊亦像是被雷劈了,“黎青不是說......他的妹妹是個......如花似玉.....”

陸耳:“有這麽漂亮的妹妹還嫁給你?肯定是嫁我了。”

邊亦:“......師父救我。”

陸耳:“叫爹。”

邊亦毫不遲疑:“爹,救我。”

黎青的一番講述裏,漏洞其實很多,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他的神情卻絲毫不作偽。

這就很奇怪了。

那個大喜日子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宅子裏到底掩藏著什麽秘密?

陸耳摸了摸下巴,“有點兒意思。”

天色漸暗。

在距離大宅很遠很遠的一處山林裏,一個佝僂著背高達九尺的影子正在火光裏緩緩移動,這片空地周圍都游蕩著青綠的鬼火,中間的篝火上還架著一個形狀猙獰的砍刀,刀刃已經被燒的通紅。

那影子緩慢的轉身面對著火光,眼裏全是令人發寒的陰冷欲望。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竟是一副極為英俊的臉,詭異的是,這張臉和身體卻極為不搭,像是兩個不同的部分被拼在了一起。

他整個背部都高高的聳著,像是背了一個碩大的肉瘤,一雙腿似乎被壓的變了形,像螳螂腿似的彎成一個僵硬的弧度。

他嗓音粗嘎,像磨了層沙子,聽的人耳膜疼,“最後一代羽妖,竟然放棄了自己最重要的翅膀,怪不得都說你是個腦子有病的怪胎,果真不假!”

他拿起那把火紅的刀,看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花不聞,“這把鋸妖刃是我從鎮妖寺偷出來的,沒想到還真派上了用場,你放心,絕對砍的幹幹凈凈。”

花不聞猛的撐起翅膀,巨大的黑色羽翼寒氣肆意,鋒利的羽刃蓋過了刀刃的亮色,狂妄至極。

他語氣裏全是不耐煩,“別,別廢話,快點兒割,我趕時間。”

拿著砍刀的男人看見這似乎要遮天蔽日的霸氣雙翼,習慣性的膽顫了一下,他握緊了刀柄,走向了花不聞,揚起手正準備揮下去,突然就停住了。

“我還是有點兒不敢,我真砍下去了你不會回頭再殺我吧?你到底為什麽要割翅膀?我那會兒說用啥交換純粹就是想要點兒妖力,你這出兒整的我很慌啊。”

花不聞懶的聽他廢話,手一揮,黑霧猛的沖過去帶起了那把鎏金大刀,像陣疾風似的朝身後的雙翼劈了下去。

濃重的血腥味蔓延開來,冷的刺骨。

那把刀“咣”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今兒個不開車,快了,提前預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