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桃花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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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冷的洞窟裏,眾人與人俑深情對視著,氣氛相當古怪。

陸耳看著這整齊有序的俑陣,興趣盎然,正準備湊上去研究一番,就被花不聞拽了回去,“你幹嘛呢,老實一會兒是不是能死?”

陸耳沒跟他鬥嘴,理智的收斂了無知者無畏的好奇心,眉毛輕輕的擰了起來,這人俑有問題。

隨著不停響動的機關聲,它們竟然搖晃著身體朝眾人走了過來。

步伐統一,氣勢凜冽。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呆呆的看著,與人俑只有一步距離之際,一聲脆響,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男人的胳膊被生生掰斷了,他後知後覺的發出了尖銳的嚎叫。

一時之間,洞裏一片混亂,不僅是人俑殘忍的攻擊,還有許多失去理智的人,他們瘋狂的互相毆打,嘴裏不停喊著:“聚琉珠是我的!”

“不要看人俑的眼睛!”陸耳低聲提醒道。

花不聞和林瑟擋在陸耳面前,一邊抵禦著人俑,一邊防著失智的人。

慕寒的劍刺到人俑身上竄起絲絲火花,它的身體竟然無比堅硬,劍影在它身上一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陸耳尋著一個空隙,靈活的繞過了人俑陣進到了它們後方,眼前出現了一個寬闊的冰池,池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冰膜。

圍著冰池看了一圈兒,陸耳又擡眼看了看遛著人俑跑的花不聞,輕嘆一口氣:“看來只能親自下去了。”

他脫掉長袍和鞋子,伸腳碰了碰冰面,打了個哆嗦,瞬間伸了回去。

站在冰池邊緣的陸耳開始糾結,邁進去任務就完成一半了,不能在這兒放棄啊,但是真的好冷,如果傷口再碰到冰水,如果緊要關頭花毒再發作,那八成得疼哭啊。

“你在幹什麽?”

慕寒被人俑逼的後退一步,正好看見卷著褲腿兒坐在冰池邊思考的陸耳。

陸耳一臉淡定,“我,洗個腳。”

慕寒:“......”

不遠處的花不聞一掌把幾個人俑拍到地上,一臉嘲笑道:“別洗腳了,快洗洗腦子吧。”

陸耳很無奈,斜了花不聞一眼,一個縱身就跳了進去。

花不聞:“......”

慕寒:“......”

林瑟:“教主,他真的去洗腦子了嗎?”

冷到刺骨的冰水好像浸透到了陸耳的靈魂深處,他的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陸耳狠狠的戳了幾下腹部,傷口早已裂開,鮮紅的血滲出與冰水融在了一起。

陸耳被極致的痛刺穿,整個人都清醒了。

往下游了不久,就看到池底有一個玉臺,上面放著一個珠子,黑糊糊的,好像被一層汙泥包裹,一點兒寶珠的樣子都沒有。

陸耳默默的想:這是聚琉珠?怎麽這麽像糞球。

抓起“糞球”,陸耳正準備游上去,就看見一個人影快速向自己游來。

是花不聞。

他臉色蒼白,淺色的瞳孔被水光暈染,印出冰涼的霧氣,俊美又邪惡。

像一個水妖。

陸耳楞了楞神兒,看著他輕輕的拉住自己向上游去。

出了水面,陸耳已經毫無血色,渾身力氣都沒了,他擡眼看了看,發現人俑們都停下了動作,一地傷員。

花不聞臉色狠戾,上了岸就一言不發,朝那條來時的通道走去。

“......”正準備道聲謝的陸耳再次被噎著了。

慕寒遞過來一塊錦帛,“快擦擦身上的水,你傷口裂開了,快點出去為好,得盡快上藥。”

陸耳沒接,看著那條還閃著光點的通道想了想,“人俑為什麽停止攻擊了?”

慕寒:“就在你跳下去不久,石壁上彈出一個機關眼,上面不停閃著白色的光,我朝著裏面刺了一劍,就停了。”

.....原來如此,主角光環果然牛逼,一劍就能破陣。

陸耳費勁的撐著地站了起來,走到已經停止不動的人俑面前,發現他們身上裹著的石灰層竟然開始脫落,一塊一塊的往下掉,不一會兒,所有人俑全部化作齏粉,一地散沙。

“這些石人到底是什麽東西.....”有人提出疑問。

陸耳的眼底裏閃過一絲冷光,“是活人俑。”

在活生生的人身上裹上一層布料,將七竅全部封死,再用燒熱的石灰泥緊緊的封住,不留縫隙,接著放進窯爐裏燒上許久,取出之後塗上各種彩色的顏料。

制出了活人俑用來看守聚琉珠,一旦珠子消失,這些人俑便跟著化為灰燼。

如此殘忍。

古時傳說裏的活人俑是用來陪葬帝王鎮守皇墓的,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陸耳有些不解。

這個世界的劇情處處存在著不合理性,說不出的怪異,和以往世界裏的歷史文化完全不同。

劇烈的疼痛打斷了陸耳的疑慮,他站的有些吃力,視力開始模糊了起來。

“傷了這麽多人,就甭尋寶了,趕緊帶著他們出去。”陸耳拍了拍慕寒的肩膀,“咱們在外面匯合。”說完就搖搖晃晃的進了石道。

慕寒緊了緊手裏的錦帛,眼裏的情緒翻江倒海,一片混亂。

陸耳慢吞吞的扶著石壁走著,花毒發作了,從四面八方襲向丹田的疼痛導致他每一步都挪的格外艱難。

石道裏的光點像是有靈魂似的圍繞在陸耳身邊,不再冰冷,反而透著淡淡的暖意。

視線漸漸模糊,卻突然看到前面倚墻站著一個人,陸耳揉了揉眼睛,終於看清楚了。

花不聞懶懶的靠在墻上,臉上是熟悉的不耐煩,他盯著陸耳像個蝸牛一樣挪動著,擡起下巴,嘲諷道:“爽麽?”

陸耳也擡起下巴,回給他一個倨傲的眼神,“爽。”

“你腦子一定是進過水。”花不聞大步走到陸耳身邊,從包裏掏出了一個小瓶,狠狠的捏住陸耳的下巴,把小瓶裏的液體灌到了陸耳的嘴裏。

手法粗魯,一點都不溫柔,但是灌的卻很細心,陸耳沒被嗆到,感覺還挺好喝,是淡淡的果香味。

“你就不好奇我給你喝的是什麽?”花不聞貼近陸耳,只差毫厘。

陸耳清楚的看出來花不聞的眼裏寫滿了“問我啊,快問我啊,快問我這是什麽啊。”

“你給我喝的什麽?”陸耳無奈,順著花不聞問道。

“是毒|藥。”花不聞嘴角帶著惡意的笑,“一步穿腸散。”

陸耳了然的感覺到疼痛減少了大半,看著非要把解藥說成毒|藥的花不聞,帶著浮誇的慌亂回道:“你怎麽能這樣?這豈不是一步都走不了了?我該怎麽辦?”

花不聞:“求我,如果態度令我滿意,我就抱你上去。”

陸耳:“求你。”

花不聞很容易滿足的點了點頭,正準備著手扛起。

陸耳伸手擋了一下,冷靜的講道理:“花不聞,是抱,不是扛。扛著我的話傷口會被壓到,很疼。”

“......你怎麽不早說。”花不聞有點兒尷尬,兩只手比劃半天,根本不知道是怎麽個抱法。

陸耳的太陽穴隱隱作痛,他霸氣的直接攬住了花不聞的脖子往他懷裏一跳,終於,花不聞還算有智商的本能用手臂接住了他,完成了公主抱任務。

陸耳:萬萬沒想到,這竟然是如此困難的一件事。

被抱著的感覺要好多了,陸耳整個人都放松了,鋪天蓋地的困意襲來,他強撐著沒合上眼。

等兩人到了那個空氣裏都漂浮著白色光點的巖洞裏,陸耳艱難的掏出那個“糞球”,一瞬間所有光點開始劇烈晃動,“糞球”就像是一個吸鐵石,發出強大的磁力,吸引著它們。

一陣刺眼的光線閃過,洞裏和石道裏的全部光點都凝聚到了這個“糞球”裏。

這顆球外面層層包裹的汙泥緩緩脫落,絲絲光線透了出來,像七彩琉璃一樣的珠子露出真實面目,耀眼奪目。

花不聞眼神平淡的滑過珠子,“你就是為了拿它才跳進去的?”

“嗯,這一趟總不能白來啊。”陸耳也沒什麽興趣的收起了珠子,拍了拍花不聞的胸口,“飛吧,我睡會兒。”

花不聞語氣冷漠,“你想要可以跟我說,我身體沒你這麽虛,能幫你。你可還記得,找到.....”

陸耳困倦的打斷他,“我知道,找到安覓音之後才能死嘛。你放心,下一站就是去找她。”

花不聞沈默了,沒再出聲。

出了秘境,已經是深夜了。

花不聞抱著已經睡的沈沈的陸耳回到了住房,把他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全部脫了下來,他腹部的傷口已經潰爛,被冰水泡的腫脹發白,一片血肉模糊,很是刺眼。

房間裏不停散發著寒氣,花不聞取出幾個火折子放在藥爐裏,等藥爐被燒得滾燙時,將藥爐放在了陸耳的被子裏。

他足足燒了五六個爐子,把陸耳團團圍住,腳底也放了一個。

還沈浸在夢裏的陸耳感受到了濃烈的暖意,熱騰騰的像是被陽光抱住了。

花不聞又一刻不停的把煮好的傷藥塗在陸耳的傷口上,用繃帶仔仔細細的纏好,取了兩個茸茸的毛毯蓋在了陸耳身上。

看著被裹的像只毛毛蟲的陸耳,花不聞無聲的笑了笑,沒有嘲諷,是暖洋洋的笑,很好看。

可惜陸耳睡的像頭死豬,什麽都沒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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