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再會伊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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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真抵達聖克萊爾家族宅邸外時,時間已經快到傍晚。

冬季的天本來就黑得早,再加上晴天已過,天上彤雲密布,沈甸甸的壓在帝都上頭,讓帝都內的光線更加昏暗了。

“天時地利人和,天時是有了吧?”冬真在一處高高的圍墻下,輕聲喃喃著,“看樣子今晚又是一場大雪。時間不早了,我得抓緊點……”他擡手揉了揉冰涼的鼻尖,慢條斯理的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幾樣東西來。

一雙靴子,一支藥劑,一枚戒指,一張卷軸。

藏在鬥篷裏換好靴子,藥劑往身上灑了灑,戒指套到空著的手指上,再刷的一下拉開卷軸。

然後,冬真在原地消失了。

只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上,留下了一對淺淺的腳印。

靴子可以輕身,飛翔起來不是問題。

藥劑驅除氣味。嗅覺再怎樣靈敏的妖寵也發現不了他。

戒指扭曲光線,叫人看不見他的身影。

卷軸自成一個音壁結界,阻隔他發出的所有聲響。

四樣煉金產品一起動用,冬真就從他人的感知中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這四樣煉金產品,都是他自己的作品。要是換了冬瑉送他的東西,單單只用一個卷軸,就能將一個人徹底隱形了。冬真還做不到冬瑉那樣,所以只能將單一功能的煉金產品組合使用。

不過冬瑉的作品何等珍貴,用在這種事上,冬真可舍不得。

於是在多拉格家族的時間裏,他在冬瑉的指導下,煉制出了四樣組合作品,為的就是隱匿潛入這一天……明說了就是針對聖克萊爾家族,以防萬一有備無患。當然,要是對方老老實實的,那這四件套他也用不上。

事實證明未雨綢繆是對的,這不,四件套果然用上了。

輕而易舉的翻過了圍墻,沒有驚動內側墻下預警植物,冬真一路朝宅邸中央飛去。

經過下人居住區時,背後綁票一個下人,十花散問出伊布的地址,再將對方記憶引導至“未被襲擊,一切如常”,再悄悄離去,朝下人所指方向飛去。

避開層層護衛,冬真最終在一座冥想室外落了下來。

據下人所說,伊布就在這個地方。

修煉得相當努力呢,冬真想,越是臨近春季,壓力就越大對吧?更或許,伊布這麽拼命修煉的原因,不乏有阿爾事件的刺激。

是想憑自己的實力考上神魔學院,讓家族眾人刮目相看嗎?

如果這人真是這麽想,那為什麽阿爾還會被聖克萊爾家族的人騷擾?

冬真皺了皺眉,十花散再次祭出。

幾個呼吸後,門外的護衛如常般的站立著守衛,精神奕奕,不敢有所懈怠,謹慎的註意著周圍的環境變動。

誰也不知道,他們守衛著的厚重的石門,已經打開過一次,又悄然合上了。

冥想室之所以為冥想室,首先就在於它靜。

極靜。

外界的聲響一絲一毫都傳不到這個地方來,就連厚重的石門在開合間,都好像抹了一層滑膩的油,不發出一點聲音。

冬真悄悄的翹起唇角,正好方便自己給伊布大少爺一個驚喜呢。

冥想室的第二個特點便是暗。

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這個空曠偌大的密室好像將所有的縫隙都堵上了,讓外面的光線一絲都進不來。

在這個極靜極暗的環境裏,人更容易放空自己,進入冥想。但這個環境卻為冬真提供了不少便利。他看不見伊布,卻能聽見伊布悠長平緩的呼吸。

他一步步的朝那個方向走去。

十幾步後,他擡起的腳踢到了什麽軟軟很有彈性的東西。

“啊,對不起,我走路不小心撞到你了。”冬真嘴上這麽說著,手上動作卻麻利的很,當即一張大網從戒指中取出,向伊布當頭罩下,語調頓時變得歡快,“呵呵呵呵,抓到你了。”

“……”這是被一腳踹中屁股,從冥想狀態中被踹出來的伊布。

“好久不見了吶。”冬真給網打了個結。

“……”這是想奮起反擊卻發現全身癱軟無力的伊布。

“這個網對精神力有一定的壓制作用,你現在提不起勁兒是正常的。”冬真為慌亂的伊布解釋道,“你可以把你現在的狀態理解為十天沒有睡覺,或是連續不斷的勞作了十天。”

“冬…真!”從牙齒縫中逼出的兩個字。

“你還記得我啊?”冬真笑瞇瞇的說,“那我說過什麽話,你還記得到嗎?”

“你……”伊布也不是沒腦子的人,聽冬真這麽一說,就立即察覺過來,“你來是為了阿爾弗雷德?”

他壓下心頭的火氣,深吸一口氣,還是有些沒好氣的道:“我沒打他主意,也不需要打他主意!”

“是嗎?”冬真若有所思,伊布也不知道的話……?

“他又被誰盯上了?”伊布冷笑道,“還真是多災多難啊。看來這次你也找不出對方是誰……哼,我看你怎麽護他!”

“誰說我找不出對方是誰?”冬真輕笑一聲,“怎樣都跟你家族脫不了關系。”

不等伊布說話,冬真就飛快問了:“伊布大少爺,請問你還有沒有血親的弟弟和妹妹呢?”

伊布是個聰明人,更是一個凡事以自己為重的聰明人,任何能威脅到他的風吹草動,他比誰都敏銳。

“有好幾個……妹妹。”一母同胞的妹妹。

伊布喃喃著,腦子飛快轉動起來。

是因為他態度堅決的拒絕了汲取阿爾弗雷德的根骨,所以家族將目光落到了另一個人選上?

不,不會。自己只要一天是這個家族最出色的年輕一輩,族老們就不會做出這種會讓自己心生嫌隙的事來。

那麽,是家族中有人私下活動,想要阿爾弗雷德的根骨?

是誰?

“……伊諾妹妹。”黑暗中,伊布的聲音冷得宛如冰渣,“母親。”

冬真一直在靜等伊布思索完畢,此時聽到伊布這麽說,也隨之明悟過來。

大概是,伊布的母親見自己的兒子不要阿爾的根骨,於是就想著把阿爾的根骨交給自己的女兒伊諾。又或者,是伊諾想要阿爾的根骨,於是纏著她的母親答應了她。

冬真的想法,後者是正確的。伊布心中對冬真的怒火已經湮滅了下去,換做的是暴風雨前的沈沈壓抑。

他有個野心很大的妹妹,他是一直知道的,只是對方太弱小,所以他從來不放在眼裏。

沒想到這一次,對方竟然將主意打到了他放棄了的東西上。想借此機會,在天賦上超過他嗎?

“放開我。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吧?”伊布說。

“雖然目的一致,但做法不一定相同。”冬真微笑,“各憑手段吧。”跟這家夥一夥,大概在中途就會被狠狠背叛,死無葬身之地吧?

他的話落,伊布忽然覺得身旁一空,身邊的人就好像剛剛突然出現一樣,此刻又突然消失,氣息聲音什麽的全都沒了,好像整個人在一瞬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身上的網,也消失不見。

一會兒後,全身失去的力氣又都回來了,精神力再次活躍起來,能調動元素了。

伊布從地上站起,整理了下服飾,大步朝石門走去。

即使是他放棄了的東西,也是他的東西,容不得二人指染。

不自量力想挑戰他、打敗他、超越他的人,必須要給以教訓,讓其看清二者間真正的差距。

走出石門,他再也不見在冬真面前的狼狽,儼然是高傲傲慢的大少爺。

“守衛不利,各自去刑閣領兩百鞭。”

從護衛中間走過,沒有對其投去半分關註,只留下不容置疑的冷漠命令。

“是。”沒有質疑的,身後護衛領命。

被伊布恨到骨子裏的冬真站在一旁,饒有興致的觀看著,這就是大少爺的氣派麽?

他沒有走遠,當然不會走遠。他還要等伊布帶路,帶他去罪魁禍首那裏呢。

而且也要確認一下,是不是一切皆如他們所猜想的那般。

墜在伊布身後,慢吞吞的飛著。冬真擡眼望了一眼長廊外的天空,天空已經全黑了下來,若不是這宅邸中的光亮,大概這附近都將如同冥想室內那樣黑暗了。

在橙黃的光芒中,可以看見一片片雪花正在落下,飄飄蕩蕩,在徐徐風中悠閑又愜意。

下雪了。

風也吹起來了。

大概在不久後,雪也會漸漸大起來吧?

混血區的一幢小樓內,一個籠罩在黑色鬥篷中的瘦高身影,好似暗夜的幽影一般,迎著冷風飛雪,悄無聲息的朝著帝都的外城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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