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熾熱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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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真之前想過,地下鬥場這樣混亂血腥的地方,跟亞倫的正派屬性完全不搭。

但在此刻,真正看到亞倫凜然戰鬥的身姿,看到那被火屬性鬥氣纏繞的巨劍,看到巨劍劈砍下帶出的道道炫目光影,看到一道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在光影下出現在對方身上,看到鮮血好似漫天血雨灑滿鬥場……

殘酷、犀利、暴力,咄咄逼人。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武者戰鬥。

第一次看的,就不是彬彬有禮點到為止的切磋,而是你死我活毫不留情的鬥爭。

每一個進退,每一個錯身,都像是跟死神擦肩而過。

這是在玩真的!

稍微大意就只有把命丟在上面。

視網膜上倒映出巨劍將人生生腰斬的血紅畫面,那劍身拖著絢麗的火紅色光芒,劃出一道殘忍卻美到極點的弧線,一劍兩斷,視野裏一片艷麗的紅。

全場瞬間寂靜了一秒,緊接著爆發出浪潮般的歡呼,“大劍”的名號響徹地下鬥場。

冬真怔怔的張開了嘴,他剛剛的猜想錯了,現在得糾正一下……地下鬥場跟亞倫,很搭,真的很搭!

解決了對手,平靜站在鬥場上的男人像是察覺到了小孩的目光,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朝這邊望來,狠戾的眸子裏還殘留著戰鬥中的冰冷漠然,那是不為外物所動的、最為淡漠的眼神,連生命都可以漠視的眼神。

在強者為尊的泛古世界,他是天生為戰鬥而生的武者之一。

被這樣的目光註視著,冬真像是被冰水當頭澆下,凍得打了個哆嗦。

然而只是一個眨眼的時間,亞倫眼中的漠然便消退的一幹二凈,棕紅色的眸子裏升起冬真熟悉的柔和與擔心。他擡起手朝冬真這邊揮了揮,又引起狂熱的觀眾的一陣尖叫。

戰鬥中的亞倫、生活裏的亞倫……兩個極端矛盾的存在,在亞倫的身上,卻一點也不突兀。

而不論是哪邊的亞倫,冬真莫名得瑟起來的想,反正都是對他好的亞倫。或是可以說,戰鬥力這樣強悍的亞倫,可靠指數又蹭蹭蹭的往上飆升了一大截。

他揚起了唇角,手攏在嘴邊,也不管亞倫到底聽不聽得到,學著瘋狂的觀眾那樣大吼起來:“亞倫傻媽!帥呆了嗷嗷嗷!”喊完他就捂著肚子哈哈笑了起來,全身暢快。

蕭烈一直在旁邊觀察著兩小孩的表情,此刻見冬真絲毫不受血腥畫面影響的興奮,阿爾弗雷德從始至終的安靜淡定,他的唇角不由彎起一抹笑意,還真不是一般的孩子啊。

亞倫很快下了鬥臺,蕭烈見了,也領著冬真和阿爾沿著鬥場邊緣,走到另一處通道前,穿過通道,上了石階,回到了地面的另一間房間。

坐在沙發上等了一會兒,亞倫便匆匆趕來。

他的短發濕漉漉的,緊繃的皮膚上還殘餘著水汽,看樣子是沖過了澡才來的。連身上的衣服都換成了他在家時穿的那套皮甲,樸素的模樣讓人完全跟鬥臺上強悍漠然的男人聯系不起來。

亞倫是打完了,下了鬥臺才開始反省後悔,想著自己下手是不是太殘酷了一點。雖然他一直認為,小孩們遲早有一天必須學會面對這些,但他卻是想循序漸進著來,讓小孩們一步步適應血腥。

今天的場面,會不會對冬真和阿爾沖擊太大了點?

一直思考著這個,讓他心裏有些煩亂,飛快洗去了身上的血氣味道,就跑來看小孩們的情況了。

沒想到才進了房間,就有一個小身子沖過來抱住他的腰,笑嘻嘻的:“剛剛帥慘了啊亞倫!好厲害!”

亞倫一楞,再低頭,就看到冬真笑容燦爛的小臉,眼睛裏亮晶晶的……有點像崇拜?

他沈默的拍拍冬真的腦袋,唇角一陣怪異的扭曲,看得蕭烈驚詫不已:“笑了?”

冬真更加驚詫的扭頭看他,你居然看出來亞倫在笑?!

蕭烈呆了呆,然後捶著沙發爆笑起來,笑得亞倫臉色發黑的時候,才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淚花,上氣不接下氣的說:“可惜了,少主不在這裏。”

嘖,又是少主。少主究竟是誰啊?

像是看出了冬真的疑惑,蕭烈摸了摸下巴上淺淺的胡茬,高深莫測的提示了一下下:“看到亞倫之前上場時穿的皮甲了吧?那就是少主親自……設計的。”

冬真囧然,那意猶未盡的省略號絕壁是“親自(為亞倫)設計的”,對吧對吧!

他目光古怪的瞅了亞倫一眼,嘴角抽了再抽,終於沒忍住的噴笑出來:“你家少主很……有才。”可不是麽,一套皮甲,就將亞倫全身上下的優點全部突顯出來,像是將亞倫變了個人似的,各種養眼,各種蠱惑視線。

蕭烈也忍不住笑了:“下次少主有空,說不得要來見見你。你們兩個也算是同齡,大概能相處的很好。”

冬真眨巴眨巴眼睛,又驚訝了一把,同齡啊?

亞倫此刻的臉色黑的快滴水了,但是對冬真和一直照顧他的蕭烈,他又沒法讓兩人住口。於是只能沈默著坐到阿爾的身邊,擡手摸摸小孩柔順的黑發,感受著小孩的乖巧和依賴,這才有點被治愈的感覺。

亞倫上午的場次已經結束,按通常的行程來說,這時的他應該去購買食材回家了。但今天三人都在鬥場,蕭烈又誠懇挽留,於是一大兩小就留在了鬥場吃午飯。

午飯後,鬥場有一段午休的時間。

這時候,就該輪到清掃人員去打掃染血的鬥場了。

秉著不能白拿錢不做事,冬真和阿爾弗雷德拎著清掃工具爬上了鬥臺。屍體內臟之類的大塊碎塊,早已被人搬走,剩餘的只是血跡而已。

“你不害怕嗎?”在冬真專心致志的刷洗鬥臺的時候,蕭烈蹲在他身邊好奇的問。

冬真正在跟血漬較勁,無所謂的回道:“有些事比死亡可怕多了。”

蕭烈挑眉:“你見過那些事?”

冬真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很快便收回目光。豈止是看過,他是經歷過啊,那些事……

蕭烈只當是冬真默認了,感慨的搖了搖頭,心道混血種的日子比他想象的還要殘酷的多。一邊站起身走到另一端的阿爾身邊,問了同樣的問題。

小孩偏了偏頭,像是仔細想了但還是沒想出來,茫然的問:“害怕什麽?”

“……”蕭烈無語的看著小孩腳邊的一灘血跡,“……沒什麽。”

混血種……都了不得啊!

他現在都有些遲疑了,真要把他們介紹給少主認識?少主本來就很奇怪了,會不會被他們帶得更加奇怪?

至此,冬真和阿爾在鬥場的工作就這麽被定了下來。而平時亞倫除了上場,在空閑的時候,便親自教導阿爾的武技。鬥場的訓練設施完善齊全,比起郊外的簡陋訓練基地來,條件好了不止百倍。

在時間進入夏天最為炎熱的時候,亞倫收到了來自歐羅大陸那邊,他的老師應他要求寄來的鬥氣修煉功法:魔魘四相。

一相水,二相風,三相風水極寒,四相凝冰為魔魘。

恰好需要風水暗三系屬性根骨,像是定身為阿爾打造的一般。其功法品階不祥,卻是因為亞倫不願多說。但光是三屬性的功法,就足夠說明這門鬥氣修煉法訣並非凡品了。

阿爾在亞倫的講解教導下,開始了鬥氣的修煉,他天賦極高,進展比起普通人來,可謂是一日千裏。而鬥氣並不僅僅用來戰鬥殺敵,在平時的每時每刻中,都不停的從內部淬煉著肉體,因而在阿爾修煉鬥氣後不久,冬真在體質上就完全落於下風了。

但這時,冬真的前期積累儲備也到了一定程度。

托亞倫的福,他在鬥場直接劃拉了一個大房間作為己用,當然名義上是他與亞倫、阿爾共同的房間,但另外兩人壓根對房間沒有需求,最後也就是他一人霸占了整個房間。

在這間房間裏,他拿出積累的錢,購置了煉金術士所需的、最基本也是必需的各種器材與工具,將房間打造成了一間屬於煉金術士的專業實驗室。

其後,他買來大批廉價的普通材料,從練手開始培養熟練度,一個人從早到晚都關在煙熏霧漫的房間裏,神秘兮兮的搗鼓。

亞倫和阿爾之前還會進去看他,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他們打開門後,面對一地堆積如山奇形怪狀的成品、半成品或是雜物,在再也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後,他們便再也沒踏足冬真的“絕對領域”了。

午飯的時候,冬真會從他的房間裏飄出來,臉色堪比阿爾的慘白,水藍色的眼睛也漫著紅血絲,一副精神過度亢奮的憔悴模樣。走路的時候,吃飯的時候,都是神志恍惚,天知道他的魂兒都飛到哪裏去了。

亞倫和阿爾都很擔心他的這種狀態,因為他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冬真正常向的明媚笑臉了,看到的要麽是時不時讓人背脊生寒的神經質的咯咯,要麽是恍惚縹緲的呵呵,這叫他們無比懷念之前活蹦亂跳的冬真。

至於冬真……

“老子要成為當今時代最能打的煉金術士!”實驗室中,隔著一層詭異的紫色霧氣,冬真精致的小臉上扭曲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來,“嘿嘿,哈哈,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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