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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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合一】知道真相了
顧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繼續看著書上的內容。
時間寶貴，與其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多看幾頁書增長自己的見識。
喬佳寧把顧瑤的沈默當成了一種挑釁, 尤其是她這樣無視自己的樣子，更是把她氣得夠嗆。
她變了，變得更狠毒。
換做是從前的顧瑤，她一定會得意洋洋地說出暢言花高價購買版權的原因，但是現在，她的沈默遠要比眉飛色舞的解釋更加讓人窩火。
見顧瑤不說話，喬佳寧扭頭就走。
她不想說，總能有人替自己解決疑惑。
狠狠地戳了顧瑤一眼後, 喬佳寧扭頭走出了咖啡廳。
幾天沒來公司，喬佳寧邁進盛世大門的時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透漏著些許的懼怕，尤其是看到她面露怒色的模樣, 更是紛紛低下了頭。
“喬總監。”
“喬總監好。”
喬佳寧每經過一處工位，員工都會自覺地起身向她問好。
雖說她只是個經紀總監的位置，可人人都知道她和丁振的關系：準老板娘。
聽說他們在一起暧昧了很久, 聽說丁總從她出道就迷戀她, 兩人在一起後, 更是滿足了她一切要求, 還聽說丁總已經打算向她求婚了, 就是這幾個月的事。
不過這都是聽說, 誰也不知道真假。
可看丁總對她的態度……這些傳聞也不是空穴來風。
所以整個公司從上到下都對她恭恭敬敬的，完全就是對待“老板娘”的態度。
“佳寧姐。”
看到喬佳寧來, 丁振的助理連忙起身, 微微彎了下腰, “您怎麽來了？丁總不是說您這幾天在休息嗎？”
喬佳寧看了眼丁振辦公室的方向，問道：“丁總呢？在裏面嗎？”
助理：“丁總去會議室開會了，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回來。”
放下手上的工作後，助理殷勤地走到她身邊，詢問道：“您要不要喝點東西等丁總？咖啡還是茶？我去給您沖。”
喬佳寧隨手把包丟在她的辦公桌上，一副女主人的架勢，淡淡地說：“咖啡，少糖少奶。”
“好，那您先去丁總辦公室裏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丁振的辦公室應該是剛剛被收拾過，桌面上重新被放好的文件露出了幾張紙，上面留下的褶皺能夠看出被發洩過的痕跡。
他最愛的那只玻璃杯已經碎成了渣渣，正躺在辦公桌旁邊的垃圾桶裏，還有幾張被紙打濕的文件。
看得出來，丁振肯定在辦公室裏發洩過情緒，興許和自己一樣，也是為了丟掉《首嬤嬤》版權的事。
坐在丁振的老板椅上，喬佳寧自然地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摩挲著兩側的扶手，十分愜意靠在了椅背上。
嗅著空氣中那絲絲的古龍香，她原本暴躁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不知從何時開始，丁振成了她最安全的島嶼，只要在他身邊，她就能感受到無比的安全感。要知道多年前，那個能讓她放心、安心的人，可是她最信任的顧瑤才對。
雖然一開始她對丁振只是當做一個普通的追求者來看待，可那天之後，對他的感覺便有了變化。
看著休眠的電腦屏幕，喬佳寧隨手晃了下鼠標，來回飄動的圖標陡然變成了明亮的電腦桌面。數十個文件夾、數不清的表格把電腦屏幕占得滿滿當當。
喬佳寧隨意的看著桌面上的東西，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個叫“視頻會議”的文件夾上。
點開文件夾，裏面有上百個視頻文件。
按照規定，公司開會時都會錄下視頻然後發給會議的參與人，以防出現什麽決策失誤，扯來扯去地扯不明白，有視頻記錄為證，辦起事來也方便不少。
視頻文件基本都有一個G左右，時長也都在半個小時以上。唯獨昨天晚上八點的會議，視頻長度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文件大小也只有幾百兆。
這麽短的內容，開會到底講了些什麽？
喬佳寧好奇地打開了視頻，以防一會被助理發現，特意把聲音拉到了最小。
視頻裏，只有丁振和兩位董事會的代理人，沒有使用PPT也沒有什麽文件和宣講書，看起來不太像是開會，更像是一次談話。
“為什麽不買？這本拍出來指定火！”
“我們的預算只有這麽多，後面還有很多項目要跟進。”
“是啊，一開始就投入這麽多的話，那後面的選角、拍攝怎麽辦？總要控制成本啊！”
是為了《首嬤嬤》競價的事。
看樣子，昨天晚上丁振就知道暢言出價最高的事了。
“也就是幾百萬而已，大不了從我私人賬戶上出，這總可以吧？”
“丁振，我勸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補償喬佳寧，但是沒必要這麽過火！”
那人一句話，丁振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以為這件事沒人知道的，怎麽，怎麽會……
喬佳寧嗅到了一絲難言的意味，推動鼠標把聲音調大了一些。
補償？什麽補償？為什麽要補償？
她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終於等到了他們後面說的那句話：
“怎麽？你以為那天晚上的事，真的沒人知道嗎？”
——
晚上，學習了一整天的顧瑤回到公司，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過兩天繼續去跑跑龍套，好好磨練下演技。
拿下了《首嬤嬤》的項目後，公司成立了項目小組，這會正在辦公室裏開會研究接下來的方案。
他們和顧瑤一樣，無比珍惜每一次機會，讓自己能夠取得更大的進步。
“姐，言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顧瑤正收拾東西呢，文靜推開了她辦公室的門說道。
顧瑤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間：十點半。
“這麽晚了，言總還沒回家嗎？”
文靜聳聳肩，回道：“在辦公室一下午了，應該是在忙什麽事。”說著，她又回頭看了眼身後，刻意壓低了幾分音量，“今天言總叫了好多人去他辦公室，還有好多我沒見過的人，像是在調查什麽事。”
調查？
顧瑤更懵了。
調查什麽事，需要讓她也去啊？
直覺告訴她，言深調查的事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推上抽屜，顧瑤說：“行，我知道了。”
“鐺鐺。”
站在言深辦公室門口，顧瑤輕輕地敲了下門。
“進。”
推開門，顧瑤聞到了很濃的一股綠茶味。
是單純的綠茶味，整間辦公室像是被泡在茶水裏一樣，那股濃郁的茶味讓她的腦子也恍惚了一下。
曾經的那個他，每次焦慮的時候都會喝上一杯濃濃的茶，並且在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著坐在老板桌前的言深端著茶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眉心微蹙的神情簡直和她記憶裏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言總，您找我有事嗎？”顧瑤問道。
言深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聽到顧瑤的聲音時，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許：“關於喬佳寧，我覺得你們之間應該有些誤會。”
誤會？
顧瑤又問：“喬佳寧今天跟你說什麽了嗎？”
不會是因為《首嬤嬤》版權的事吧？難不成她並沒有去找丁振，而是跑來在言深跟前胡言亂語？
言深搖搖頭，示意她坐下：“是你們之前的事，她還沒有離開暢言時候的事。”
顧瑤頓了一下。
說起來，喬佳寧離開暢言的時候，言深還沒有來公司呢。他？能知道喬佳寧什麽事？又會知道什麽誤會啊？
言深稍稍挪動了下電腦屏幕，同時把一些調查出來的文件擺在了顧瑤的面前，“你自己看一下吧。”
文件是一些人的信息資料，電腦屏幕裏是一段手機錄像，錄像的內容是酒店監控攝像裏的內容，右上角的時間正是幾年前，為喬佳寧慶功的那個晚上。
視頻裏，在喬佳寧被送進酒店房間後，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功夫，有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她的房間裏跑了出來，因為他沒有關門，在他走後，幾個路過的男人也偷偷溜進了喬佳寧的房間……
雖然視頻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顧瑤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第一個出來的男人是丁振！
“丁振，他怎麽會在喬佳寧的房間？”顧瑤驚訝道。
搜索著原主的記憶，顧瑤並不記得那天的慶功宴有丁振啊。他又是怎麽進入喬佳寧的房間的？
言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視頻關閉後，調整語氣盡量把事情講得清楚一些：
那天，在她們下樓後，丁振就用關系拿到了喬佳寧的房卡並且提前藏在她的房間裏，準備等她回來後給她一個驚喜。
他太著迷於喬佳寧了，以至於當喬佳寧被不省人事地送回來時，他想都沒想就釋放了自己的獸語，傷害了喬佳寧。
當他反應過來後，擔心被她發現便倉皇逃走，卻沒想到會有幾個路人同樣趁虛而入，摧殘著喬佳寧這朵嬌花。
等他折返回來，想要彌補時一切都來不及了，蘇醒過來的喬佳寧看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已然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顧瑤身上。
於是丁振將錯就錯，引導著喬佳寧對傷害過她的人覆仇，並心安理得地把她留在了自己身邊……
言深：“……丁振自以為把證據都清理幹凈了，卻沒想到天網恢恢，他的醜陋行徑還是會被人知道。”
看完了幾段視頻和資料後，顧瑤努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又問：“你是怎麽想要調查喬佳寧的？”
原主和喬佳寧的恩怨跟言深沒關系，況且言深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喬佳寧。
突然調查一樁幾年前的舊事，怎麽看都像是刻意為之。
言深沒有要瞞她的意思，坦白地回她道：“因為我覺得喬佳寧像是被人利用了。”
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在用人這方面，言深自然看得要比普通人更為透徹。半個月前，當他註意到喬佳寧對顧瑤的敵意時，就開始著手調查。
一開始他調查的結果也是“顧瑤沒有保護好喬佳寧”，可隨著調查深入，他才發現事情並沒有看起來得那麽簡單。
尤其是丁振。
他對喬佳寧的幫助，怎麽都不像是追隨者，更像是……做了什麽錯事後，在盡心盡力地補償。
果不其然，最後的調查結果和他想象得沒有太大區別。
丁振就是想徹底除掉顧瑤，準備將真相永遠埋葬起來。
言深把資料整理好後，推到了顧瑤面前：“我覺得你們之間的誤會應該說清楚了，好讓喬佳寧看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謝謝……”顧瑤的手搭在資料上，心裏倏地生出一股暖意。
這聲感謝不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原主。
要不是言深幫忙調查，怕是喬佳寧會一輩子被蒙在鼓裏，一直把自己當成傷害她的敵人。要知道，女人的報覆心極強，為了報仇難免會做出什麽偏激的事。
既然有了這些資料，或許能趕在喬佳寧做出瘋狂事情之前，讓她懸崖勒馬。
言深：“不用謝，我……”應該做的。
想了想，他還是把後面的幾個字給咽了回去。
這時候還是不告訴她自己的身份比較好，畢竟她還有那麽多的事需要去做，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拿著這些資料和視頻離開辦公室後，顧瑤的腦海裏不由得閃過許多屬於原主的記憶。
原主曾經和喬佳寧十分要好，比親姐妹還要親昵，可正是那件事後，兩個人卻成了最苦大仇深的敵人。
顧瑤解釋過很多次，說她並不是故意的，而且房間的房卡也沒有給過任何人，可惜沒有證據。任憑她找再人作證，喬佳寧都不信。
現在不同了，光是這幾段視頻，就足夠坐實丁振的小人行為。
XX罪，這一條怕是能讓他在牢裏好好帶上幾十年的了！
只是喬佳寧……
她們之間能不能重歸於好還是其次的，要是她知道自己在傷害自己的人身邊呆了這麽久，當了他那麽長時間的“槍”，怕是要精神崩潰吧。
回到家，顧瑤捧著手機猶豫了許久，反反覆覆地點開喬佳寧的手機號，糾結著該怎麽和她開這個口。
短信？這麽多的內容，怕是三兩句話說不清楚。
電話？萬一她現在睡覺的話，應該是不會接的。
算了算了，還是明天把她約出來，當面跟她把事情說清楚吧。這樣還能好好地勸她一下，讓她不至於一時頭腦發熱，做出什麽沖動的事。
“叮叮叮~”
顧瑤正準備睡覺呢，忽然亮起的手機屏幕把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
是喬佳寧打來的電話。
這麽晚了，她打電話來幹嘛？
顧瑤拿起手機，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姐。”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沒有姓、沒有名，就像自家的親生姐妹一樣，單純地叫了一個“姐”字。
喬佳寧的聲音很溫柔，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她還是原主手下藝人的時候。
這一聲，直接戳中了顧瑤心裏最柔軟的一處。
顧瑤原本想過要以什麽樣的口吻去跟她說這件事，可當她聽到這一聲“姐”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辦法硬下心腸來了。
“怎麽了？”顧瑤語氣平和地小聲問道。
聽到顧瑤的聲音裏沒有責怪也沒有敵意，喬佳寧似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緩緩道了一聲：“對不起。”
顧瑤：？？？
對？不？起？
發生了什麽事？她為什麽要突然道歉啊？
顧瑤再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三個字沖昏了腦袋，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姐，對不起，”喬佳寧再次重覆著這幾個字，“過去這段時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傻，做了這麽多的錯事，你對我那麽好，我，我不該懷疑你的……”
褪去了平日的高冷，還有那些強裝出的傲氣和俯視，喬佳寧仿佛再次變回了曾經那個不谙世事的女生。
就像是當初剛進公司時那樣，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時刻跟在顧瑤身後，像是個聽話的小跟班。
聽著她的道歉，顧瑤的心口隱隱作痛。
看樣子，喬佳寧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顧瑤的肩膀緩緩耷拉下來，她揉了揉眼角，向來口齒伶俐的她第一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沒，沒事。”
比起道歉，她還是更關心喬佳寧目前的狀態。
被害自己的人瞞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恨？不怒？可是她偏偏又是這樣平靜如水的語氣，聽了更讓她心有不安。
道歉？有什麽重要的，她只希望這個從迷途中走出來的小姑娘能夠好好的。
“姐，要是我一直是你手底下的藝人多好啊。”電話那頭，喬佳寧幽幽地說道，“可惜，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顧瑤：“你在哪呢？我去找你，有什麽事咱們見面再說。”
喬佳寧只是笑笑：“別了，別來找我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跟你道個別，謝謝你，這輩子能有你這麽個姐姐，真好。”
聽她的語氣，顧瑤隱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哪裏像是在跟自己告別？分明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啊！
“別沖動，什麽事都能夠解決，千萬別想不開！”顧瑤趕緊阻止她道。
“你相信我，我們有辦法讓丁振付出代價，他一定會有他的報應，你冷靜一下，千萬別幹什麽傻事！”
車裏，看到男人從電梯走出來時，喬佳寧將沒有掛斷的手機放在了一旁，雙手緊緊地搭在了方向盤上。
她能夠聽到顧瑤說話的聲音，只是這個時候，心頭的憤怒已然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男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危險來臨，一邊走向自己的車，一邊跟電話裏的人有說有笑。
“轟轟！”
看到丁振臉上那虛偽的笑，喬佳寧一咬牙，猛地將油門踩到底。
跑車的起步速度極快，短短兩秒鐘的時間速度就飆到了六十邁，朝著丁振就沖了過去。
沒有一點點防備的丁振躲閃不及，剛轉過頭就看到了朝自己撞過來的紅色超跑。
“停，快……”
“嘭！”
幾秒鐘後，電話那一頭的顧瑤聽到了一聲悶響。
又過了幾秒鐘，一連串的撞擊聲徹底碾滅了發出那一聲呼喊的生命力，剩下的，就只有喬佳寧粗重又急促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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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瑤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只是繼續看著書上的內容。
時間寶貴，與其在不必要的人身上浪費時間，還不如多看幾頁書增長自己的見識。
喬佳寧把顧瑤的沈默當成了一種挑釁, 尤其是她這樣無視自己的樣子，更是把她氣得夠嗆。
她變了，變得更狠毒。
換做是從前的顧瑤，她一定會得意洋洋地說出暢言花高價購買版權的原因，但是現在，她的沈默遠要比眉飛色舞的解釋更加讓人窩火。
見顧瑤不說話，喬佳寧扭頭就走。
她不想說，總能有人替自己解決疑惑。
狠狠地戳了顧瑤一眼後, 喬佳寧扭頭走出了咖啡廳。
幾天沒來公司，喬佳寧邁進盛世大門的時候，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透漏著些許的懼怕，尤其是看到她面露怒色的模樣, 更是紛紛低下了頭。
“喬總監。”
“喬總監好。”
喬佳寧每經過一處工位，員工都會自覺地起身向她問好。
雖說她只是個經紀總監的位置，可人人都知道她和丁振的關系：準老板娘。
聽說他們在一起暧昧了很久, 聽說丁總從她出道就迷戀她, 兩人在一起後, 更是滿足了她一切要求, 還聽說丁總已經打算向她求婚了, 就是這幾個月的事。
不過這都是聽說, 誰也不知道真假。
可看丁總對她的態度……這些傳聞也不是空穴來風。
所以整個公司從上到下都對她恭恭敬敬的，完全就是對待“老板娘”的態度。
“佳寧姐。”
看到喬佳寧來, 丁振的助理連忙起身, 微微彎了下腰, “您怎麽來了？丁總不是說您這幾天在休息嗎？”
喬佳寧看了眼丁振辦公室的方向，問道：“丁總呢？在裏面嗎？”
助理：“丁總去會議室開會了，估計還要一會才能回來。”
放下手上的工作後，助理殷勤地走到她身邊，詢問道：“您要不要喝點東西等丁總？咖啡還是茶？我去給您沖。”
喬佳寧隨手把包丟在她的辦公桌上，一副女主人的架勢，淡淡地說：“咖啡，少糖少奶。”
“好，那您先去丁總辦公室裏等一下，我馬上就來。”
丁振的辦公室應該是剛剛被收拾過，桌面上重新被放好的文件露出了幾張紙，上面留下的褶皺能夠看出被發洩過的痕跡。
他最愛的那只玻璃杯已經碎成了渣渣，正躺在辦公桌旁邊的垃圾桶裏，還有幾張被紙打濕的文件。
看得出來，丁振肯定在辦公室裏發洩過情緒，興許和自己一樣，也是為了丟掉《首嬤嬤》版權的事。
坐在丁振的老板椅上，喬佳寧自然地翹起了二郎腿，雙手摩挲著兩側的扶手，十分愜意靠在了椅背上。
嗅著空氣中那絲絲的古龍香，她原本暴躁的心情緩和了不少。
不知從何時開始，丁振成了她最安全的島嶼，只要在他身邊，她就能感受到無比的安全感。要知道多年前，那個能讓她放心、安心的人，可是她最信任的顧瑤才對。
雖然一開始她對丁振只是當做一個普通的追求者來看待，可那天之後，對他的感覺便有了變化。
看著休眠的電腦屏幕，喬佳寧隨手晃了下鼠標，來回飄動的圖標陡然變成了明亮的電腦桌面。數十個文件夾、數不清的表格把電腦屏幕占得滿滿當當。
喬佳寧隨意的看著桌面上的東西，最後把目光落在了那個叫“視頻會議”的文件夾上。
點開文件夾，裏面有上百個視頻文件。
按照規定，公司開會時都會錄下視頻然後發給會議的參與人，以防出現什麽決策失誤，扯來扯去地扯不明白，有視頻記錄為證，辦起事來也方便不少。
視頻文件基本都有一個G左右，時長也都在半個小時以上。唯獨昨天晚上八點的會議，視頻長度只有短短的十幾分鐘，文件大小也只有幾百兆。
這麽短的內容，開會到底講了些什麽？
喬佳寧好奇地打開了視頻，以防一會被助理發現，特意把聲音拉到了最小。
視頻裏，只有丁振和兩位董事會的代理人，沒有使用PPT也沒有什麽文件和宣講書，看起來不太像是開會，更像是一次談話。
“為什麽不買？這本拍出來指定火！”
“我們的預算只有這麽多，後面還有很多項目要跟進。”
“是啊，一開始就投入這麽多的話，那後面的選角、拍攝怎麽辦？總要控制成本啊！”
是為了《首嬤嬤》競價的事。
看樣子，昨天晚上丁振就知道暢言出價最高的事了。
“也就是幾百萬而已，大不了從我私人賬戶上出，這總可以吧？”
“丁振，我勸你冷靜一點。我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了補償喬佳寧，但是沒必要這麽過火！”
那人一句話，丁振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以為這件事沒人知道的，怎麽，怎麽會……
喬佳寧嗅到了一絲難言的意味，推動鼠標把聲音調大了一些。
補償？什麽補償？為什麽要補償？
她緊緊地盯著電腦屏幕，終於等到了他們後面說的那句話：
“怎麽？你以為那天晚上的事，真的沒人知道嗎？”
——
晚上，學習了一整天的顧瑤回到公司，準備收拾收拾東西過兩天繼續去跑跑龍套，好好磨練下演技。
拿下了《首嬤嬤》的項目後，公司成立了項目小組，這會正在辦公室裏開會研究接下來的方案。
他們和顧瑤一樣，無比珍惜每一次機會，讓自己能夠取得更大的進步。
“姐，言總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顧瑤正收拾東西呢，文靜推開了她辦公室的門說道。
顧瑤擡頭看了眼墻上的時間：十點半。
“這麽晚了，言總還沒回家嗎？”
文靜聳聳肩，回道：“在辦公室一下午了，應該是在忙什麽事。”說著，她又回頭看了眼身後，刻意壓低了幾分音量，“今天言總叫了好多人去他辦公室，還有好多我沒見過的人，像是在調查什麽事。”
調查？
顧瑤更懵了。
調查什麽事，需要讓她也去啊？
直覺告訴她，言深調查的事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推上抽屜，顧瑤說：“行，我知道了。”
“鐺鐺。”
站在言深辦公室門口，顧瑤輕輕地敲了下門。
“進。”
推開門，顧瑤聞到了很濃的一股綠茶味。
是單純的綠茶味，整間辦公室像是被泡在茶水裏一樣，那股濃郁的茶味讓她的腦子也恍惚了一下。
曾經的那個他，每次焦慮的時候都會喝上一杯濃濃的茶，並且在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著坐在老板桌前的言深端著茶杯，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眉心微蹙的神情簡直和她記憶裏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言總，您找我有事嗎？”顧瑤問道。
言深放下了手裏的茶杯，聽到顧瑤的聲音時，表情稍稍放松了些許：“關於喬佳寧，我覺得你們之間應該有些誤會。”
誤會？
顧瑤又問：“喬佳寧今天跟你說什麽了嗎？”
不會是因為《首嬤嬤》版權的事吧？難不成她並沒有去找丁振，而是跑來在言深跟前胡言亂語？
言深搖搖頭，示意她坐下：“是你們之前的事，她還沒有離開暢言時候的事。”
顧瑤頓了一下。
說起來，喬佳寧離開暢言的時候，言深還沒有來公司呢。他？能知道喬佳寧什麽事？又會知道什麽誤會啊？
言深稍稍挪動了下電腦屏幕，同時把一些調查出來的文件擺在了顧瑤的面前，“你自己看一下吧。”
文件是一些人的信息資料，電腦屏幕裏是一段手機錄像，錄像的內容是酒店監控攝像裏的內容，右上角的時間正是幾年前，為喬佳寧慶功的那個晚上。
視頻裏，在喬佳寧被送進酒店房間後，差不多半個小時的功夫，有一個男人慌慌張張地從她的房間裏跑了出來，因為他沒有關門，在他走後，幾個路過的男人也偷偷溜進了喬佳寧的房間……
雖然視頻拍得不是很清楚，但是顧瑤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第一個出來的男人是丁振！
“丁振，他怎麽會在喬佳寧的房間？”顧瑤驚訝道。
搜索著原主的記憶，顧瑤並不記得那天的慶功宴有丁振啊。他又是怎麽進入喬佳寧的房間的？
言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視頻關閉後，調整語氣盡量把事情講得清楚一些：
那天，在她們下樓後，丁振就用關系拿到了喬佳寧的房卡並且提前藏在她的房間裏，準備等她回來後給她一個驚喜。
他太著迷於喬佳寧了，以至於當喬佳寧被不省人事地送回來時，他想都沒想就釋放了自己的獸語，傷害了喬佳寧。
當他反應過來後，擔心被她發現便倉皇逃走，卻沒想到會有幾個路人同樣趁虛而入，摧殘著喬佳寧這朵嬌花。
等他折返回來，想要彌補時一切都來不及了，蘇醒過來的喬佳寧看到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已然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顧瑤身上。
於是丁振將錯就錯，引導著喬佳寧對傷害過她的人覆仇，並心安理得地把她留在了自己身邊……
言深：“……丁振自以為把證據都清理幹凈了，卻沒想到天網恢恢，他的醜陋行徑還是會被人知道。”
看完了幾段視頻和資料後，顧瑤努力穩定著自己的情緒，又問：“你是怎麽想要調查喬佳寧的？”
原主和喬佳寧的恩怨跟言深沒關系，況且言深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喬佳寧。
突然調查一樁幾年前的舊事，怎麽看都像是刻意為之。
言深沒有要瞞她的意思，坦白地回她道：“因為我覺得喬佳寧像是被人利用了。”
當了幾十年的皇帝，在用人這方面，言深自然看得要比普通人更為透徹。半個月前，當他註意到喬佳寧對顧瑤的敵意時，就開始著手調查。
一開始他調查的結果也是“顧瑤沒有保護好喬佳寧”，可隨著調查深入，他才發現事情並沒有看起來得那麽簡單。
尤其是丁振。
他對喬佳寧的幫助，怎麽都不像是追隨者，更像是……做了什麽錯事後，在盡心盡力地補償。
果不其然，最後的調查結果和他想象得沒有太大區別。
丁振就是想徹底除掉顧瑤，準備將真相永遠埋葬起來。
言深把資料整理好後，推到了顧瑤面前：“我覺得你們之間的誤會應該說清楚了，好讓喬佳寧看清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謝謝……”顧瑤的手搭在資料上，心裏倏地生出一股暖意。
這聲感謝不止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原主。
要不是言深幫忙調查，怕是喬佳寧會一輩子被蒙在鼓裏，一直把自己當成傷害她的敵人。要知道，女人的報覆心極強，為了報仇難免會做出什麽偏激的事。
既然有了這些資料，或許能趕在喬佳寧做出瘋狂事情之前，讓她懸崖勒馬。
言深：“不用謝，我……”應該做的。
想了想，他還是把後面的幾個字給咽了回去。
這時候還是不告訴她自己的身份比較好，畢竟她還有那麽多的事需要去做，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
拿著這些資料和視頻離開辦公室後，顧瑤的腦海裏不由得閃過許多屬於原主的記憶。
原主曾經和喬佳寧十分要好，比親姐妹還要親昵，可正是那件事後，兩個人卻成了最苦大仇深的敵人。
顧瑤解釋過很多次，說她並不是故意的，而且房間的房卡也沒有給過任何人，可惜沒有證據。任憑她找再人作證，喬佳寧都不信。
現在不同了，光是這幾段視頻，就足夠坐實丁振的小人行為。
XX罪，這一條怕是能讓他在牢裏好好帶上幾十年的了！
只是喬佳寧……
她們之間能不能重歸於好還是其次的，要是她知道自己在傷害自己的人身邊呆了這麽久，當了他那麽長時間的“槍”，怕是要精神崩潰吧。
回到家，顧瑤捧著手機猶豫了許久，反反覆覆地點開喬佳寧的手機號，糾結著該怎麽和她開這個口。
短信？這麽多的內容，怕是三兩句話說不清楚。
電話？萬一她現在睡覺的話，應該是不會接的。
算了算了，還是明天把她約出來，當面跟她把事情說清楚吧。這樣還能好好地勸她一下，讓她不至於一時頭腦發熱，做出什麽沖動的事。
“叮叮叮~”
顧瑤正準備睡覺呢，忽然亮起的手機屏幕把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揪了起來。
是喬佳寧打來的電話。
這麽晚了，她打電話來幹嘛？
顧瑤拿起手機，莫名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後，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餵？”
“姐。”
好久沒有聽到這個稱呼了，沒有姓、沒有名，就像自家的親生姐妹一樣，單純地叫了一個“姐”字。
喬佳寧的聲音很溫柔，仿佛又回到了幾年前，她還是原主手下藝人的時候。
這一聲，直接戳中了顧瑤心裏最柔軟的一處。
顧瑤原本想過要以什麽樣的口吻去跟她說這件事，可當她聽到這一聲“姐”的時候，就再也沒有辦法硬下心腸來了。
“怎麽了？”顧瑤語氣平和地小聲問道。
聽到顧瑤的聲音裏沒有責怪也沒有敵意，喬佳寧似是松了一口氣一樣，緩緩道了一聲：“對不起。”
顧瑤：？？？
對？不？起？
發生了什麽事？她為什麽要突然道歉啊？
顧瑤再次被她這突如其來的三個字沖昏了腦袋，一時不知道該回什麽。
“姐，對不起，”喬佳寧再次重覆著這幾個字，“過去這段時間都是我不好，是我太傻，做了這麽多的錯事，你對我那麽好，我，我不該懷疑你的……”
褪去了平日的高冷，還有那些強裝出的傲氣和俯視，喬佳寧仿佛再次變回了曾經那個不谙世事的女生。
就像是當初剛進公司時那樣，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時刻跟在顧瑤身後，像是個聽話的小跟班。
聽著她的道歉，顧瑤的心口隱隱作痛。
看樣子，喬佳寧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顧瑤的肩膀緩緩耷拉下來，她揉了揉眼角，向來口齒伶俐的她第一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沒，沒事。”
比起道歉，她還是更關心喬佳寧目前的狀態。
被害自己的人瞞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不恨？不怒？可是她偏偏又是這樣平靜如水的語氣，聽了更讓她心有不安。
道歉？有什麽重要的，她只希望這個從迷途中走出來的小姑娘能夠好好的。
“姐，要是我一直是你手底下的藝人多好啊。”電話那頭，喬佳寧幽幽地說道，“可惜，一切都已經回不去了。”
顧瑤：“你在哪呢？我去找你，有什麽事咱們見面再說。”
喬佳寧只是笑笑：“別了，別來找我了。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跟你道個別，謝謝你，這輩子能有你這麽個姐姐，真好。”
聽她的語氣，顧瑤隱隱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哪裏像是在跟自己告別？分明是在跟這個世界告別啊！
“別沖動，什麽事都能夠解決，千萬別想不開！”顧瑤趕緊阻止她道。
“你相信我，我們有辦法讓丁振付出代價，他一定會有他的報應，你冷靜一下，千萬別幹什麽傻事！”
車裏，看到男人從電梯走出來時，喬佳寧將沒有掛斷的手機放在了一旁，雙手緊緊地搭在了方向盤上。
她能夠聽到顧瑤說話的聲音，只是這個時候，心頭的憤怒已然將她的理智焚燒殆盡。
男人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危險來臨，一邊走向自己的車，一邊跟電話裏的人有說有笑。
“轟轟！”
看到丁振臉上那虛偽的笑，喬佳寧一咬牙，猛地將油門踩到底。
跑車的起步速度極快，短短兩秒鐘的時間速度就飆到了六十邁，朝著丁振就沖了過去。
沒有一點點防備的丁振躲閃不及，剛轉過頭就看到了朝自己撞過來的紅色超跑。
“停，快……”
“嘭！”
幾秒鐘後，電話那一頭的顧瑤聽到了一聲悶響。
又過了幾秒鐘，一連串的撞擊聲徹底碾滅了發出那一聲呼喊的生命力，剩下的，就只有喬佳寧粗重又急促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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