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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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香香抱怨, “只是發燒,又不是癱瘓,她們母女倆還搞定不了嗎?非得拉著你?熬一晚上?。”

伸手去接徐繼勇手中的鍋鏟, “現在還早, 你?趕緊回屋補補眠吧。”

徐繼勇瞥了眼淩香香手心?還沒痊愈的水泡,婉拒了她的好意,“我?不習慣在白天時候睡覺。”

淩香香:“那今晚上?你?早點睡。”

徐繼勇:“好。”

燒好早飯, 大家坐在飯桌上?吃飯。

沒有徐伯母、徐金枝、吳有禮在這,飯桌上?其樂融融不少,至少不用絞盡腦汁爭搶好飯菜。

淩香香握著筷子, 瞥了眼徐繼勇眼底下的烏青,突然對坐在她對面的徐伯父說道:“伯父,我?看您精神?不太好,是昨晚上?沒睡好嗎?”

提起這事?, 徐伯父是一肚子的埋怨,“睡得好好的,突然被吵醒, 我?的精神?能?好嗎?”

淩香香給徐伯父夾了幾筷子的雞蛋碎碎,“那今天您就別出工了,在家裏好好補眠吧。這上?了年紀的, 如果少睡一覺,身?體上?很容易出問題。雖然都說失去的睡眠,再怎麽的補也是補不回來?的, 但我?想著總歸比不補好。”

徐伯父感嘆, “還是你?孝順呀。”

然後又想到昨晚上?的罪魁禍首, 徐伯父很是生氣,追問徐繼勇, “有禮是生了什麽重病,怎麽還住上?院了?”

徐繼勇實話實說,“發燒,醫生說掛幾天水會好得快一些,伯母、金枝的意思是,既然這幾天都要掛水,那不如直接住在衛生院裏比較方?便。”

徐伯父呵呵冷笑,“就他金貴,發個燒還要住院。”

徐繼勇、淩香香都沒說話。

徐伯父有氣憋在心?裏發洩不出來?。

等大家都出門忙碌,他回房補眠時候,徐伯母回來?了,在廚房裏一陣鼓搗,吵得徐伯父壓根就睡不著。

他黑著臉沖進廚房。

剛好看到徐伯母從櫥櫃裏拿著大部分的雞蛋出來?。

這雞蛋都是平時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每天都克制著吃,一旦被徐伯母拿走大部分,這意味著這幾天除了吳有禮、徐金枝可以毫無節制地吃,剩下的人那就幾乎吃不上?雞蛋了。

徐伯父的心?裏本來?就窩著火,這回是瞬間點燃他的怒火。

“你?拿這麽多雞蛋出來?是想要吃死?誰?”上?前就跟徐伯母爭搶。

徐伯母躲避。

她怒斥徐伯父,“你?吃槍藥了呀,說話這麽難聽!有禮可是你?的親女婿,他生病住院多吃幾個雞蛋怎麽了?”

徐伯父呵呵冷笑,“只是發個燒而已?,搞得跟生絕癥了一樣,等哪天他真的生絕癥,你?要給他吃多少的雞蛋,我?都不會阻攔。”伸手繼續去跟徐伯母爭搶,“把雞蛋給我?,不然我?可就不客氣了。”

徐伯母當?然不肯給。

從醫院裏回來?之前,她答應過金枝,她會帶好吃的給有禮好好補補。

夫妻倆就這麽在廚房裏你?爭我?搶起來?,最?終徐伯父獲勝,搶到了大部分的雞蛋,徐伯母只護住兩三個雞蛋。

徐伯父趕緊拿著辛苦搶來?的雞蛋去藏起來?。

徐伯母對著徐伯父離開?的背影咒罵,但也不敢上?前去爭搶,擔心?僅剩的幾個雞蛋也被搶走,趕忙關?上?廚房的門,拿著雞蛋燒了小半鍋的雞蛋粥。

來?到醫院,徐金枝看到徐伯母只拿回來?雞蛋粥,她很不高?興,“媽,我?們家也沒這麽窮吧,怎麽就只有雞蛋粥?好歹再煮上?幾個水煮蛋。”

徐伯母向徐金枝吐槽,“還不是你?爸,搶走了大部分的雞蛋。”

徐金枝撅著嘴,“爸怎麽這樣,有禮都生病住院了。”

徐伯母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休息的吳有禮,故意揚高?了聲音說道:“你?爸之前也不是這樣的,可在淩香香進門之後,你?爸就越來?越不像話,我?估計就是淩香香在背後挑撥的。”

徐金枝用胳膊肘捅捅徐伯母,“媽,平時的話,我?是相信的,可現在有禮生病正?需要吃好東西補補呢,淩香香再怎麽樣也不會挑這個時候吧,除非她心?裏沒有有禮。”

徐伯母冷笑,“我?看就是沒有,畢竟我?們女人都是念舊的,如果真心?有,鬧了再大的不愉快也不會在這個時候使絆子。”

母女倆一唱一和的。

吳有禮全程都沒有說話,只是放在被窩裏面的手卻是越握越緊。

等這對母女倆終於說夠了,吳有禮虛弱地說:“我?餓了。”

徐金枝趕緊給吳有禮盛雞蛋粥。

滿滿的一碗,裏面都是徐金枝特意挑揀出來?的雞蛋花。

“有禮,我?餵你?。”徐金枝服侍著吳有禮吃早飯。

徐伯母在旁邊說:“有禮,我?家金枝簡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從小到大,她還從沒這樣照顧過別人,有什麽好吃的也都先緊著你?。”

吳有禮看著徐金枝,“我?知道,她對我?很好,不管我?要什麽,她都會幫我?弄來?,也唯有她是真心?待我?的。”

徐金枝含羞帶怯,“有禮,我?會對你?更好的。”

吳有禮:“我?相信。”

夫妻倆濃情蜜意的,徐伯母在旁邊看得很是欣慰。

可在被窩下面,吳有禮的情緒全因淩香香而牽動著,指甲深深陷進皮肉裏,在手心?上?留下駭人的血色痕跡。

……

中午,淩香香收工回來?,從徐伯父那裏知道了他跟徐伯母爭搶雞蛋的事?。

淩香香為徐伯父打抱不平,“伯母也真是的,您可是家裏的一家之主,家裏的好東西都應該先緊著你?才是,怎麽能?全都給女婿呢?在這事?上?,伯母是做得有點過分了。”

得到支持的徐伯父大吐苦水,“你?伯母就是拎不清!胳膊肘全都往外拐了!”

淩香香:“伯母也是一時糊塗,不過我?相信以伯父您一家之主的威嚴,伯母很快就會把胳膊肘給拐回來?的。”

徐伯父挺直了背脊,“她敢不拐,我?就算是要硬掰,也得給掰回來?。”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裏,徐伯父、徐伯母正?式開?啟了雞蛋爭奪戰,等奪完雞蛋,又開?始爭奪家裏的財政大權。

徐伯母看始終都沒辦法從徐伯父手裏奪到雞蛋,徐金枝那邊又一直在抱怨,沒有好東西給吳有禮補身?體,徐伯母就只好從公用家用裏拿錢買營養品,這被徐伯父知道之後,他更是不肯了,之前他生病時候,可沒見徐伯母給他買這買那的,心?裏極度不平衡的他自然跟徐伯母鬧,不肯再讓徐伯母拿著家裏所有的錢。

自從徐伯母嫁進徐家,一直都是由她來?管家的。

這徐伯父突然要奪權,徐伯母當?然不肯。

由此,老夫妻倆鬧得不可開?交。

淩香香圍觀了幾天八卦之後,她就沒多餘的精力關?註這對夫妻倆,因為大隊裏要開?始收夏糧了。

全大隊的人幾乎都出動了,除了上?學?的孩子,以及完全沒勞動力的社員。

這次收夏糧不同以往,因為打谷機的事?情,其他大隊的人也過來?一起幫忙。

徐支書站在田間向大家喊話,“各位社員們,之前我?們沒有其他大隊兄弟幫忙的時候,我?們大隊收糧的速度也是名列前茅,現在其他大隊兄弟也來?了,我?們可得拿出全部幹勁來?,一舉拿下這次搶收夏糧的第一名!”未完,還問大家,“能?不能?辦到!”

“能?!能?!”大家拿著手中鐮刀積極響應。

淩香香站在其中,聽著耳邊聲勢浩大的割稻動員,也忍不住深受感染,跟著舉起手中鐮刀,“能?!”

只是響應是響應了,可在這之前,淩香香從沒下地割過稻子,這初次割稻子,她是手忙腳亂,別人早就揮舞著鐮刀,瞬間就割掉了一大片的稻子,而她呢,始終在原地打轉。

不過在接連割了幾天稻子之後,淩香香也慢慢適應了,盡管割稻速度還是比不上?經驗老道的老社員,可也不算太差。

“嘶,這水稻葉子太煩人了,我?的胳膊都被劃傷了好幾道。”稻田裏突然傳來?抱怨聲。

旁邊的人附和,“不說胳膊了,我?的臉也被劃傷了,火辣辣的,難受得緊。”

擡頭去看了看淩香香,腦袋上?戴了頂鬥笠,鬥笠下面垂掛著薄紗,很好地護住了臉部和頸部,胳膊上?同樣套了雙輕薄的袖套,就連她的腳脖子地方?也用輕薄的布料全方?位包裹住,完全不用怕割人的稻葉子。

淩香香的這全套武裝是徐繼勇提前給準備的。

在這之前,淩香香看徐繼勇總是抽空縫補些什麽東西,以為他的,或者是周蕓蕓的衣服破了。

等到下地割稻子那天,徐繼勇拿出這全套裝備,淩香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給她準備的。

“香香,你?身?上?這套裝備是繼勇給做的吧。”突然有人問淩香香。

淩香香大方?承認,“是呀。”

大家羨慕,“香香,你?真幸福,嫁給繼勇這麽好的男人,像我?家的可就沒這麽貼心?了。”

“可不是,我?家的別說像繼勇這麽貼心?了,在家裏那是油瓶倒了都不會扶的。”

“不扶油瓶都算是好的了,我?家的連自己身?上?的事?情都懶得搞,不刷牙,不洗臉,也不洗腳,臭死?人了!”

大家紛紛吐槽著自家的男人。

淩香香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徐繼勇簡直是世上?少有的好男人。

正?想著呢,遠遠看到徐繼勇拉著輛板車過來?了。

之前收工時候,徐繼勇都是空手過來?的。

這幾天割稻子,她站在地裏的時間太久,回家時候雙腳就特別酸痛,等徐繼勇再次過來?的時候,他身?後就多了輛板車。

也是從那天開?始,淩香香回家都是坐著板車回去的。

徐繼勇在前面拉板車,她在後面坐著。

丁主任也在,她看了眼每天都按時過來?接淩香香的徐繼勇,故意問他,“呦,繼勇,今天又是從哪裏路過這的?”

徐繼勇:“上?坡溝。”

“是嘛。”丁主任意味深長,望著徐繼勇似笑非笑。

淩香香站在旁邊,靜靜聽著丁主任跟徐繼勇說話。

可能?臨近中午,太陽越來?越大的緣故,淩香香的臉紅彤彤的,即使腦袋上?戴著頂鬥笠,也沒有擋去陽光的炙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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