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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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清顧端起杯茶慢慢淺啜,已掩飾剛才的尷尬。

皇上看她因尷尬而發紅的臉頰輕笑出聲:“今日找你來是商量你的萬寶樓的事情。”

太後:“說說,你那萬寶樓準備的如何了,打算何時開業,還缺少什麽,哀家差人給你送過去。”

太後一連提問,直叫南清顧無法回答。

皇上佯裝生氣:“母後如此厚此薄彼,朕好傷心吶!”

太後開懷大笑,用那執著佛珠的手指著他道:“連這都爭,哀家賞賜給你那些妃子的東西還少嗎?別的不提,單單就說你那去年剛進宮的文妃,哀家真是連半個私庫都送出去了。”

皇上臉色燦燦,看到南清顧一臉玩味的瞧著他,忙出言止住太後的話題:“母後,兒臣只是與你玩笑,何必當真。”

太後怎不知他的心思,在兩人之間來回看了多次,越看心裏越是歡喜。

“環翠,吩咐廚房準備晚宴,就說皇上與顧姑娘在我這用晚飯,讓他們做的豐盛些。”

“是。”

環翠領旨而去,不肖一刻鐘,宮女太監端著食盒相繼而來。

獅子頭,水晶乳鴿,蜜肉茭白,大肘子……

皇上驚訝:“母後不是不食這些肉糜之物麽?”

太後:“我雖不食,可你們吃的歡快,我也高興。”

待皇上看到南清顧左一口獅子頭,右一筷子大肘子時就全然明白,原是那顧娘愛吃。

正大快朵頤的南清顧看到兩人都在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勸讓道:“太後不食這些葷腥之物我是知道的,不過皇上怎也不動筷子?”

皇上:“我竟不知你這麽愛吃肉。”

南清顧停下手裏的動作,咽下食物解釋道:“那是因為太後這裏的廚子做的飯太好吃了。”

皇上半信半疑,有這麽好吃嗎。

太後微笑不語,靜靜的看著他們,平靜而滿足。

皇上為了萬寶樓的開業,還親自找人看了個好日子,五月初八,宜開業。

不僅皇上,就連太後也是命環翠送來了好些賀禮。其中一柄紫水晶玉如意,晶瑩剔透,透著幽幽的光芒,看上去就價值不菲。

南清顧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中左右觀摩,生怕一不小心再打碎,選了正堂顯眼的位置,來安置它。

南清顧給每樣物品都貼上了標簽,上面名稱,購買價值,還有價格全標註在上面,方便快捷,省了許多口舌事。

“皇上駕到,太後駕到……”

南清顧欣喜,忙從殿內迎出,殿外已是圍了許多貴人們,再加上來趕熱鬧的宮人們,場面頗是壯觀。

墨貴妃此刻就站在皇上身後,臉色鐵青,這女子不知為何把皇上迷成這般。無論提出什麽事,皇上都照辦無誤,恩寵簡直無人能及。

比如這次的萬寶樓,那簡直是匪夷所思。一個宮中妃嬪,竟把這些商賈之事做到了皇宮內,真是不可思議。

而聽聞開這萬寶樓的主意還是咱們這位當今皇上為了討好這女子所出。

如今連太後也是對她百依百順,這女子有什麽妖法不成,長此以往下去恐怕不妙啊!雖是未封晉,可照這樣來看,難保有一日不會騎到自己頭上,要趕緊除掉才是。她看著南清顧的目光似乎要生吞活剝一般,不過礙於皇上太後在一旁,只好忍住。

“參見皇上,太後。”

南清顧盈盈一拜,卻被皇上攔下,捉了她的手:“顧娘不必多禮,來帶太後還有朕參觀一下你的萬寶樓。”

南清顧掙開他的手,轉身扶住太後,嬌笑道:“那太後請。”

“這套珍珠首飾不錯,介紹上寫低調奢華有內涵,呵呵。”

皇上失笑,指著南清顧說:“這指定又是你想出的詞吧。”

南清顧巧笑嫣然,回道:“正是,皇上覺得怎樣?”

皇上很是給她面子,讚賞道:“很不錯。”

南清顧失笑。

這兩人在這邊一問一答,嬌笑連連,似在眉目傳情一般,真是郎情妾意,直看的別人暗中捏緊手帕,以免漏出什麽不滿。

太後又指出墻上掛著的那繡海棠百褶裙不錯,很是大氣。

皇上順著視線看去,確實不錯,粉色花蕾一片片繡在白色錦料上,幹凈素雅。

可是視線再往旁邊挪去,一副關山靜默圖掛在那裏,那可是他最愛的一副圖,在民間苦尋許久才得到。每日都小心的珍藏在錦盒裏。而如今卻大喇喇掛在墻上,臟汙了怎麽辦?損壞了怎麽辦?簡直是暴疹天物,他的心好痛。

南清顧又指著旁邊的一副燕子堂的字,他的心更痛了。這燕子堂乃是方外大儒,可是早已放下一切雲游四海,至今留下的墨寶屈指可數,他也只得了一副,還給我,還給我……

皇上看著這副字停頓許久,表情中似有不甘,有痛苦。南清顧扯了扯他的衣袖:“皇上?”

皇上回神,笑容依舊,心在滴血,咬著牙道:“顧娘這挑字畫的眼光是真厲害啊!”

南清顧哂笑:“多謝皇上誇獎,怎及皇上百分之一。皇上私庫裏的寶物那是三天三夜都翻看不完。”

皇上無法,自己答應讓她去私庫選的,怎好說這個不給,那個不行,搖搖頭不再看那些字畫,徒增心痛。

太後來回轉了兩圈,一直說著“好好好”。臨走時買了個九連環與魯班球這等小物件,說是回去鍛煉鍛煉腦筋。

“朕就要這塊玉石,回去鎮紙不錯。”

他吩咐佐路拿好東西,聲稱自己還有折子要批,匆匆離去。

南清顧獨自偷笑:看你還把我帶進宮,心疼了。

墨貴妃看宮內兩大人物盡數離去,現在這兒只有自己位份最大。她冷笑一聲,施施然走向前去,嘲諷道:“顧姑娘本事還挺大,連我姑母都跟你一個陣營了,不會是哪個山頭出來的騷狐貍精精吧,來我們宮裏專門迷惑人。”

說完竟引得四周哄堂大笑。

而她自己竟拿著帕子嬌笑起來,那模樣,南清顧恨不得把她的臉摁在地上狠狠踩上幾腳,方能解氣。

狐貍精,你全家都是狐貍精,南清顧腹誹道。

其中有一杏色衣衫妃嬪打趣道:“怪不得皇上現在還不肯晉封顧姑娘,精怪怎能晉封?”

小杏對她耳語道:“這是宮裏的尚貴人。”

墨貴妃笑的花枝亂顫,嬌軀扭動,在南清顧眼裏如同群魔亂舞。

她自從來到這宮裏一直安分守己,墨貴妃現在如此針對自己,都怪勤玄都,故意把矛頭引向自己,她能怎麽辦。

在這古代,皇上緊握天下生殺大權,在這隨時都能喪命的皇宮裏,只能緊緊抱大腿。

她輕呵一聲,漫步向前,走到那尚貴人前方,突然伸出五指,大喝一聲:“小心妖怪挖你心肝。”

那尚貴人嚇得連退數布,甩著帕子,喊道:“走開,走開。”

南清顧大笑,旋身做到太師椅上,擡腳搭在了凳子上,看了看墨貴妃,意有所指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是不是巧雲。”

其餘眾人對她無故說出巧雲的名字莫名其妙,只有墨貴妃身後的孫嬤嬤心頭劇震。

這巧雲不就是自己處理掉的人麽,她無緣無故說出這個名字,莫不是知道了什麽?

孫嬤嬤悄悄走過去,捏了捏墨貴妃的手,墨貴妃會意,瞥了她一眼,繼而轉過來厲聲道:“無端的裝神弄鬼,按照宮規,理應打二十板子,念在皇上的面子上,今日暫且饒你,再有下次,可就不是打板子能了了。”

說完瞪她一眼,疾步走出。

剩下的人看沒有了熱鬧可瞧,有的買了些中意之物,紛紛散去。

“佐路,怎樣。”

大殿裏,皇上正在奮筆疾書批閱奏折,一直未停歇,他擡頭看了看那始終不曾少的奏折深深嘆息一聲,扔下筆,揉起了眉心。

這兩年的中州,雖表面看上去歌舞升平,一派祥和,可事實卻是內憂外患。

內有墨相這個毒瘤,根深蒂固,又盤根錯節,很難一次拔除。外有猊噠這群蠻人虎視眈眈,屢次犯我邊境,擾我民眾,屬實該死。

去年在離鐲縣時,聽聞穹川峽谷內有批人手,在西北邊境與那猊噠交起了手。猊噠撤退,而我方兒郎盡數不在,經多放探查,那些人仿佛是十弟他們。

猊噠兇狠善戰,也只有玄喬以那麽少的兵力與之一戰。

十弟,勤玄喬。往事歷歷在目,他助自己登上皇位,而自己卻囚禁了他,倘若當時聽他所諫,饒恕那些異心之人,難保日後那些人不會做出什麽忤逆朝廷之事。之所以囚禁他,乃是不願他卷進去。

佐路看到皇上露出疲乏之態,忙端了盞茶放在皇上手邊:“皇上,您吃盞茶歇一歇。”

“據小星子來報,說您走後,萬寶樓那邊就開始劍拔弩張,針鋒相對。不過,不知為何,墨貴妃卻先走了。”

佐路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說與皇上聽。

皇上撫掌大笑:“她總能讓朕看到出其不意的結果,看來這小宮女的死,與墨貴妃他們脫不了幹系。”

佐路:“那皇上,此事要不要查下去。”

皇上:“無妨,且讓他們逍遙一段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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