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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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太後一聲令下,劉嬤嬤停了手裏的動作,她看向墨貴妃。

墨貴妃沖她搖搖頭,此事也不能逼的太緊。

只見太後神色有些慌亂,她左手的佛珠險些拿不住掉落地上,匆匆的走至南清顧。

她拿起南清顧脖子上的玉佩,問道:“你這塊玉從何處得來?”

她聲音失了往日的鎮定,似帶著些許的急切。

南清顧看向那塊玉佩,不明白太後與這玉佩有何淵源,不過看這神色似乎不簡單。

她伸手拽過玉佩,正是遂爺當時贈予她的血玉。這玉小巧,挨著肌膚可升溫,所以在冬日,她便扯了根繩子掛在了脖子上。

每天感受著它帶來的暖意,倒讓她安心不少。

她面對太後的逼問,只得斟酌小心回答:“這是友人所贈,我因它自熱的特性,所以最近常常隨身攜帶,如果太後喜歡,盡可拿去賞玩。”

“那贈予你玉佩的人呢,你可知她在哪裏?”

太後此刻若非極力隱忍,眼淚險些流出。她縱橫後宮半生,如不是情非得已,怎會如此失了分寸。

南清顧想起遂爺,總是圍在自己身邊,處處維護她,難不成他與太後兩人之間有什麽事?可自從他與喬玄勤一同去了那穹川峽谷,便一同失了消息。

正待回答,可是佐路聲音響起:“皇上駕到……”

聲音未落,皇上已大力推開門。

“皇上萬安……”

墨貴妃未想到皇上這麽快就趕來這裏,看來她小覷了這女子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竟然為了她直闖太後寢宮,看來這女子她勢必要除去了。

“墨貴妃,怎麽哪都有你。”

皇上已是怒不可竭。

墨貴妃賠笑:“呵呵,嬪妾只是來給姑母請安,已經無事,馬上離開。”

墨貴妃這邊帶著孫嬤嬤出門,可並未離去,假意躲在路邊看風景,實則在側耳傾聽那雲壽宮裏是否有什麽動靜傳出。

“母後,您老可是待人最是和善的,如今這是怎麽了,幾次三番尋她的錯處,兒臣不明白呀。”

想當年皇後進宮後,太後便不再管宮中事物,只一心向佛,他不明白現如今怎麽越發要插手宮中事。

太後似抽幹了力氣跌坐在座,揮手對底下人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除劉嬤嬤外,全部人退到了門外。

太後默默看著這位跟了自己幾十年的劉嬤嬤,哀嘆一聲:“劉嬤嬤,不管你何時投靠了墨貴妃,我都不怨你,你選擇她,自是她能給你的誘惑足夠大。”

劉嬤嬤早已老淚縱橫,她這輩子沒有孩子,唯一與她親近的親人就是她的外甥女。墨貴妃自動伸出橄欖枝,親許她的庶弟娶了她的外甥女。

“太後,老奴絕對沒有背叛您,只是聽從墨貴妃的話,在您耳邊說一些她讓說的話。”

她膝行向前,可是還未抓住太後的腳,就被佐路等人抄起胳膊帶了下去,她像是認命般未有喊冤。

“迷途之路,終有回返。”

太後喃喃說出這句話,又看向跪著的南清顧,她倒是有幾分自己的影子,難不成她會是自己的女兒?

她忽然重咳幾聲,呼吸急促,皇上立刻過去給她順氣。待呼吸平穩,她攔住了皇上的手。

“你先坐下,聽我細說。”

又讓南清顧也坐好。

南清顧依言坐在皇上下首,好奇自己會聽到什麽八卦。

只見太後目光深遠,面露慈色,娓娓道來。

原來太後閨名墨慈,二十年前她喜歡上一位名為遂溪平的男子,並與之私定終身。可是紙包不住火,終是被她父親發現,並極力要求兩人分開,只因墨慈的父親是打算把她送進宮的。

也許老天都不願她與遂溪平在一起,當時先皇正值微服出宮,來到墨府。對她是一見鐘情,勢要讓她入宮,納她為妃。

她自是不願,只因她忽然發覺自己懷了遂溪平的孩子。可是她父親威脅她,如果不願,就把遂溪平殺掉,他們這輩子都別想在一起。並說宮中有人,可以幫助她瞞過皇上關於這孩子的事情。

就這樣少不更事的兩人,一個被人脅迫著進了宮,一個為了問個清楚進了宮裏的護衛隊。

雖是問明白了事情緣由,可兩人已是有身份的人,也算是造化弄人,遂溪平只得每天遙想著著墨慈。

就這樣,她平安生下了公主,皇上對公主也是特別疼愛。可是她始終是害怕的,害怕皇上發現了這個孩子不是她的。

他的哥哥,也就是如今的墨相給她出主意,可以讓皇上以為孩子死了,他派人偷偷把孩子接出宮。

太後也感覺此計可行,就是太過冒險,一個不察就是滅滿門的大罪。但為今之計只能也只有這樣了。

墨相又給她出主意,不妨利用此事把皇後也扳倒,思慮在三,她終是答應了來做此事。

皇後獲罪,孩子出宮,本該是兩全其美的事情,可她卻郁郁寡歡,以至於當時懷孕三個月的孩子無端滑胎。許是當傷了元氣,今後幾年,再未有孕。

皇上為彌補她心中缺憾,特意把當時未有母妃的勤玄都給她撫養。

後續之事南清顧也能猜到,皇上爭氣,一路壓過眾位皇子,成為儲君。

“遂溪平卻是要去找那公主,所以寧可身受重傷,也要離開皇宮。”

南清顧接著太後話音說道。

太後疑惑:“你怎知道,難不成你…你已見過遂溪平。”

“是,不僅如此,這塊血玉還是他當時贈與我。他還說我與她的一位故人十分相像,看來這位故人就是太後無疑了。”

南清顧此刻方才明白,原來這塊血玉就如同絲線一般,把整件事都串聯在一起。

太後蹣跚過來,不顧皇上在側,伸手拉下南清顧肩頭,只見一顆紅色胎記赫然在目,太後霎時如浮萍一般,險些摔倒在地,還好皇上及時扶住。原來這紅色胎記是他們墨家女子獨有,只是位置不同。

由此可以斷定,她真的是太後的孩子。只是可惜遂爺,自己這個身子原主的父親,在她生命中匆匆劃過,至此音信全無。到了也未能與太後相見。

關於這些過往,皇上也是第一次聽到,他此時也有些不知如何安慰太後。太後一心把他推上皇位,雖然也有私心在內,但更多利益則是自己所得,所以他是感激太後的。

而南清顧此刻更不知說些什麽,她談不上對太後的恨,只因這副軀體的靈魂早已不是那個人,但如果她接受了太後,會不會能圓了原主的心願。

世事難料,上輩子的恩怨終是需要她這輩人來解決。

南清顧:“所以,墨貴妃以此來要挾太後出面,擺平那些她不好出手的事情,比如對付哪個妃子。”

太後點點頭,仿佛一下子老了十歲,就連鬢邊的白發也在無時無刻的提醒著南清顧:“她老了,她老了。”

皇上聽後憤怒不已,這個墨氏簡直膽大包天,連太後也敢威脅。

太後用帕子抹盡了眼淚,又恢覆以往神色:“沒有我那好哥哥在後面唆使,恐怕她未必有那麽大的膽子。”

“朕早就想動動墨家了,原先一直顧及著太後,現在看來,是他們早就失了情分。”

皇上話語狠厲,滿面蕭殺之色。

太後點頭,她也是恨極了那個地方,那裏只有利益驅使,哪有什麽親情真心,所有人都是冷漠的。

“不必顧及哀家,你看著辦吧。今後墨家事都與哀家無關。”

南清顧看著太後緊緊握住自己的手,手背的青灰脈絡依稀可見,這些年她也過的不好吧。每每午夜夢回,她想必也是內心煎熬。

“原諒我,我當年以為哥哥把一切都安排好,誰知他進宮來就說已把你丟進水裏。我當時整個人都瘋了。他語氣堅決,我便真信了他。”

太後說著又流出眼淚,南清顧只得小聲安慰。

三人又在屋中良久,卻不知說了什麽,只見出來時太後臉上已有些許笑容,拉著南清顧讓她留宿在這。

皇上失笑:“母後,以後有的是機會。現在這些事情都不能讓外人知道,且讓她隨我回去,方才不能引起有心之人的懷疑。”

太後自是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只是妹妹午夜夢回時,那碰不到也摸不著的女兒如今已在她眼前,她就心滿意足,餘生可算是無憾了。

南清顧也說道:“是啊,太後,以後但凡無事,我都來尋您,到時候可不能嫌我聒噪。”

太後拍著她的手,慈愛道:“好好。”

兩人走出殿外,剛才跟尋太後回憶了一遍前塵往事,可真把他嚇了一跳,還好她不是皇上的孩子,不然這罪過可就大了。

南清顧亦是如此,她剛剛也被嚇出一身冷汗。不過自己以後在這宮裏的日子想必也能好過一些了。自己也是有關系的人,看哪個不順眼,參他一本 ,想想還是爽的。

人生就是這樣,大起大落。在感嘆命運不公時,賜個太後給你當母親,那可是天下聞所未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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