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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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換了一下眼神,那意思是說:“對方這麽多人,我們三個又打不過,趕緊跑吧。”

南清顧攜著喬玄勤慢慢的向後退,她昨天剛進來時就觀察過周圍,窗後面是一片樹林,郁郁蔥蔥,人藏到裏面很難被發現。之後就是連綿不斷的山,從窗戶看去,像是與天邊相連。

這時,雲霧大喝一聲:“跑。”

心知自己是個累贅,更相信沒有他們在身邊雲霧不用顧及其他,更能發揮出武功的實力。

喬玄勤迅速打開窗子:“跳。”

南清顧毫不猶豫,翻身跳了出去。落到地面,感受到腳下全是厚重的樹葉。

喬玄勤緊緊抓著她的手,一刻也沒有分開過,在樹林裏慢慢向前走去。

不知為何,這黑衣人似乎總能知道他們在哪個方向。

“為何他們能知道我們的位置?”南清顧疑惑問道。

“江湖上有一種藥,叫蹤影。只要在有蹤影的地方呆一會,身上就能沾上這種味道,他們利用養的影子來追蹤,我想他們身上可能就帶了這種藥。”

南清顧沒想到昔日的天家王爺竟也能知道江湖上如此多的事。

喬玄勤摸了摸她的臉,戲謔道:“娘子,不要佩服為夫,為夫也是恰巧聽來的。”

南清顧拂開了他的手:“都什麽時候了,還如此沒個正形,整日喊娘子。我且問你,我何時與你成的親。”

喬玄勤不答,握住她的手又緊了緊:“娘子想何時成親就何時成親。”

南清顧笑罵他沒個正形:“雲霧也不知怎麽樣了。咱們還是趕緊走吧,也許時間長了,蹤影的味道就淡了。”

喬玄勤點點頭道了句也好,又匆匆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樹林已到盡頭,再往前走已是懸崖。

今日的風格外冷,浪格外大。雖不知懸崖多高,但海水沖刷巨石的聲音格外大,聽起來格外的恐怖淒涼。

他們細細聽,已然聽不到後面追蹤者的聲音。

南清顧剛松了口氣,卻不料一黑衣男子從天而降。她看呆住了:原來,古代輕功真的存在。看他從上面落下來竟無絲毫慌亂之色,想必這人才是領頭的,武功高強,不可輕視。

可細看之下,這人雖帶著黑色手套,持劍之手,手套的小手指部位是翹起來的,容不得人多想,只因越來越多的黑衣人圍了上來。

而此時的喬玄勤仿佛更冷靜沈穩,他緩緩開口,沒有一絲驚詫之色:“為了我一人,你等還如此煞費苦心,可是值得?”

那人哈哈一笑,猖狂至極:“王爺的命,萬金難尋,自是值得。倘若乖乖就擒,你旁邊的女子我還可以放她自由,如若不然,那就讓她陪王爺陰間相伴吧。”

南清顧聽到他提到自己,微微的對喬玄勤搖了搖頭。

他捏了捏她的手已示安心,只聽喬玄勤聲音再度想起:“我想知是誰花費這麽大本錢來要我的命。”

那人呵呵一笑,語氣了裏充滿傲慢與囂張:“王爺問這麽多無非是想等你那個侍衛來解救你。呵呵,甭想了,那人武功高是高,可是沒腦子啊,兩句話就給打發走了,哈哈哈哈。”

南清顧嘴角抽搐,這句話她是讚同的,雲霧確實腦細胞不夠。

不待多想,黑衣人已然手持利劍慢慢向中間圍了過來。

“唰”,是寶劍出鞘的聲音。

“尚軟?”黑衣人看到喬玄勤自腰間抽出的銀色軟劍很是驚訝。

“想不到江湖上盛傳的尚軟無骨劍真的存在,小子們,給我拿下,莫要壞了那軟劍。”

喬玄勤不由搖頭苦笑:“想不到到頭來竟不如一把劍。”

他轉過身來,抱住南清顧:“終是連累了你。”

南清顧微笑看他,內心平靜:“無事,有你足矣。”

“傻丫頭。”

領頭的黑衣人看到兩人都到生死關頭了,還在那親親我我,早已不耐煩。快速出擊,一劍隔開了他們。

這邊南清顧以一抵二,早已不敵。而那邊喬玄勤也相當吃力。

忽而眼光一撇,一人已趁機閃到了南清顧身後,長劍刺出。顧娘不知,必會擊中。

他忙收了尚軟,一把拉住南清顧。瞬間劍尖穿破後心,頃刻間鮮血如註,他再也支撐不住,微笑道:“以後再也不能喊你娘子了。”

任誰在這生死關頭,還能說出如此調戲的話,不是色胚是什麽,黑衣人聽得直翻白眼。

甚至有那忍不住的欲提劍再刺兩下,領頭人擺了擺手,心說:要死之人了,就讓他再逞一時口舌之快又有何妨?等到了地底下,去找那要你命的人,我等只是奉命而已。

“公子?”南清顧哭喊出聲:“公子,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麽辦,辰星雲霧怎麽辦,你看看我,再看我一眼。”

而喬玄勤卻早已沒有了力氣,他太累了。早年間常年征戰在外,平完西北征南屬,沒有一日停歇。

而自己助最敬重的皇兄登上了皇位,以為會一切太平,自己也能過那種早來聽曲,夜來觀舞的日子。

卻不想皇兄又大開殺戒,殺了他常年征戰的兄弟,殺了朝中疑他之人。而自己又忙著奔走施救,極力勸諫,沒有一天停歇,他真的好想歇歇。最後竟然得知,原來皇兄最疑心的竟是自己。

原來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氣喘籲籲的說道:“不哭,有何可哭,這世間,原本早已容不下我。”

手指慢慢滑落,他再也提不起一絲力氣了,既然自己活著不能讓他們安心,那就讓自己的死,帶去這一切的不平靜。

南清顧淚如雨下,她此刻的的心很痛,似乎比當時母親丟下她離開更心痛。

原來愛一個人是這樣的,痛徹心扉。

她看了看破曉的東方:這會不會是一個夢,一個短暫的夢,從這裏跳下去,也許一切結束,夢境醒來,一切都不覆存在。

她還是那個萬分榮耀的散打冠軍,每天肆意快活,逍遙度日。

此刻風聲愈來愈烈,似乎伴隨著嗚咽聲,在告訴她那個她喜歡的人死了,那個喜歡她的人已徹底離她而去。。

她慢慢的把他拖到懸崖邊,伴隨著清晨的第一束光,乘著陣陣勁風雙雙飄落山崖。

山巔之上的黑衣人看到山底的海水如猛獸般吞沒了兩人,自言自語道:“你死了,那位也該安心了。”

轉身撿起地下的尚軟,招呼著眾人離去

☆、化險終為安

“媽媽,你是要出差嗎?”

“大家快看,她就是一個沒人要的野孩子。”

“我宣布,今年的散打冠軍是……”

不知是夢境還是現實,腦袋裏紛擾噪雜,是誰在說話,為何身體輕飄飄的,這是要去哪裏?

“娘子,以後再也不能叫你娘子了。”

眼前浮現出了一個華服男子,面帶戲謔。可是忽而眼淌血淚,身披血衣,她想要抓住這人,可是他的身影卻越飄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公子,公子?”

南清顧大呼一聲,幽幽轉醒。深秋的風吹在海水浸泡過的身上,讓人瑟瑟發抖,她不禁抱了抱胳膊。

原來是夢啊!

岸邊幾艘小漁船,因海風很大,已經被吹的東倒西歪。

幾百米處,有幾戶農家,有的已經冒出了炊煙,只是街上仍不見人影,想是時辰尚早。

她起身,仔細觀察了一下周圍,應是跳下來時被海浪卷到了這裏,自己竟然還活著,真是不可思議。

她猛然驚醒,公子呢,在何處?

沿著岸邊轉了一圈,仍沒有公子的身影,難不成公子已進了魚腹?

她不禁哭出聲:“老天,連個全屍也不給人留麽?”

她沿路找尋著,定睛一瞧,原來在一堆草叢中。茅草過高,擋住了他的身形,怪不得剛才沒有發現。

南清顧頓時喜極而泣,顧不得其他,提裙跑過去,手指探了他的鼻息,老天保佑,還在喘氣。

只是氣息微弱,傷口經海水浸泡已然潰爛,平日那鮮活的人此刻雙眼緊閉,面目蒼白如紙。

她沒有多想,連忙背起喬玄勤,一步一步挪著向前方農家走去。

雖只有幾百米,但南清顧身材嬌小,故而每走一步都艱難異常。臉上的汗被風一吹,更覺得濕冷。

“砰砰砰”,她敲響了第一戶房子的大門。

雖說是大門,左不過是一處籬笆院。

院中一老叟正在翻弄著簸箕中的東西。因離太遠,看不真切到底是什麽。

“老伯,能否給碗水喝?”

老叟看到一女子背著一個年輕後生,看樣子兩人像是剛從水裏爬出來。

老叟開了院門讓他們進來。

“這人像是受了傷,刀劍所致吧。”

南清顧沒想到這老叟看的這麽準,心知隱瞞不過,只得點頭承認:“是,咱們是去那進貨的商人,可不曾在客棧路遇歹人,夫君為護銀錢被那歹人刺傷。”

她說著已是潸然淚下,整個人跪在地上,以保證自己情真意切,感動天地。最好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因為她看到這院中簸箕裏面晾曬的竟是是藥草。這猶如夾縫中的人忽然看到一根橄欖枝伸了過來,無論如何都要抓住。

她差點要磕頭感謝漫天神佛,感謝王母玉帝。

老叟本不欲多管閑事,原本打算給他們點水讓他們另尋別處,可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與他年齡差不多的老婦人。

老婦人此刻已是滿面哀痛,她當然明白老伴的顧忌,怕引來禍患。

可是聯想到自己年輕時候的境遇,不由得動容:“老蘇啊,這倆孩子可憐,就伸手救他一救吧。”

又走到南清顧旁邊詢問道:“你倆也不是什麽進貨的商人,是私奔出來,被人追趕所致吧。”

“啊!”

南清顧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沒想到私奔這種古代浸豬籠的事情,老婦人竟然這麽輕易就說了出來。

難不成他與這老蘇……

來不及細想,她忙故作害羞點頭道:“是,婆婆,只因這事實在是大逆不道,所以剛開始不敢說出來。”

老婦人看向老蘇,給了他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那意思好像在說:“看,我猜的沒錯吧。”

對於老伴的話老蘇沒有反駁,而是瞥南清顧一眼,沒好氣的對她說道:“傷已入肺腑,不一定能救活,莫要報太大希望。還有,人醒後馬上離開這裏,莫要給我們帶來麻煩。”

對於老蘇的話自是要極力順從,你現在說啥是啥,即使現在讓再去跳一遍懸崖也是不帶反抗的。事實上就差“邦邦邦”三個響頭的救命之恩了。

而南清顧也是如此做的,她跪在地上挪到老蘇的腳邊“邦邦邦”三個頭磕下去,眉頭已然發紅。

笑話,在生死面前彎個膝蓋算什麽,總要狠下心來顯示自己的誠意,希望以此來去打動他,能盡心救治喬玄勤。

老蘇的老伴荊婆婆果真是個心軟的,忙拉起她,嘴裏止不住的說著好孩子。

老蘇讓準備熱水,剪刀,短刀,酒精之物。不用想,定是要剜肉療傷了。

南清顧打了個冷顫,心裏一抽,險些呼吸不過來。只因喬玄勤後心傷口早已潰爛發膿,血水不時的還會流出來。

就這樣還剩一口氣吊著,實屬命硬。

老蘇用剪刀剪開了他的衣服,映入眼簾的全是大大小小的疤痕。

南清顧心疼的淚眼婆娑,忍不住伸出手去。只聽“啪”的一聲,刀拍手背的聲音。

老蘇聲音幽幽傳來:“做什麽,沒看到要下刀了嗎?再耽擱下去就要斷氣了。”

南清顧扁扁嘴,抽回了手。

老蘇把短刀在火上考的發紅發燙,南清顧看的心慌心涼,眼看著短刀已近肉皮,南清顧咽了咽口水,忙出手阻攔。

“等等,等等,蘇伯,確定不消毒嗎?”

原本為自己平白找了一個大麻煩的蘇伯已經很不高興了,現下看到她的阻攔更是氣盛,頓時怒發沖冠。

厲聲道:“你是醫者我是醫者?來,你來醫治他。”

南清顧嚇得連忙搖頭,恭敬道:“您來,您來。”

這老頭脾氣如此暴躁,也不知道荊婆婆怎麽忍受過來的。

誰知這老蘇還是沒完沒了:“幫不上忙,就躲遠點,免得礙手礙腳,我一個不小心再要了你這情郎的小命。”

南清顧豈有不應之理,於是期期艾艾,磨磨蹭蹭的蹲到到門口,卻是不願走出門去,只希望老蘇瞧不見自己。

要說這老蘇也有脾氣大的資本,只見他手起刀落,腐肉慢慢被剔除。

喬玄勤想是昏迷沈重,整個過程中竟然沒有醒來。只是滿頭的冷汗說明他能感受到身體的疼痛。

南清顧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卻是不敢哭出聲,她怕又要惹得老蘇嫌棄。

“忍忍,再忍忍。”她無聲說道,也不知是對自己說,還是對喬玄勤說的。

伴著短刀“哐當”一聲入盤的聲音,這場漫長的救治終於結束。

老蘇把調好的藥草敷上傷口,又用細棉布緊緊纏住。

這時老蘇擦了擦額頭的汗:“我待會熬點草藥給他服下,能不能醒過來卻要看他的造化。”

南清顧心知老蘇已經盡力,這場與死神的博弈遠沒有結束。

她承認,老蘇是個好人,只是面冷心熱。當然荊婆婆也是個好人。

不知不覺,夜晚來臨,果真如老蘇所說,傷口感染誘發高燒。

她只得一遍遍的幫他擦洗,以便降溫。不知有沒有用,總而言之讓這個人少受些罪吧。

也不知換了多少次水,這年代也沒有溫度計,只得一遍遍的探額頭溫度,最後自己竟也探不出幾何。

她微嘆出聲,以前感覺自己是可憐人,可看到喬玄勤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足以想象的出他以前過的是何種日子,比自己艱難多了。

難不成以前打仗只護得住臉,卻是不管身上?

她不得而知,待他醒轉,一定要問個清楚。

已經連續兩天沒有休息,她太累了,不知不覺坐在床邊睡了過去。

黎明破曉十分,那海邊獨有的“嗚嗚”聲依舊持續。

南清顧這一夜睡的極不踏實,夢境裏正跟人在看臺上打著拳,畫面忽而一轉已是墜落懸崖。

“噗通”一聲落進海裏,腥鹹的海水灌了滿口滿鼻,嗆得她不能呼吸,想開口呼救卻出不了聲音。

她害怕極了,陡然驚醒,卻發覺自己正側身躺在喬玄勤懷裏,差點掩住自己的口鼻,怪不得連夢裏都不得安生。

怕碰到他的傷口,南清顧欲把他胳膊拂去,以便自己能脫身,卻不想胳膊收的更緊。

南清顧瞬間高興出聲:“公子,你醒了,謝天謝地,你終於醒了。”

說著說著卻已淚流滿面,天知道,她真得擔心壞了。

喬玄勤頓時自責不已,忙出聲安慰:“娘子這是擔心為夫了?想來是閻王憐憫我終於有人相伴,不怨拆散我們,故而不收我。”

“竟是些胡言亂語。”南清顧忍不住責備她。

“是是是,以後娘子說什麽就是什麽。”喬玄勤低聲安慰她,忽又起了促狹之心:“娘子,叫聲夫君來聽聽。”

南清顧心知這人這人臉皮厚,故意逗他:“在我們老家,要領了夫妻證件,有了夫妻之實才可互稱娘子夫君。而今,咱們卻是什麽也沒有,故而不能這樣稱呼。”

“奧?夫妻證件可是那婚書?”

南清顧細細想了想,結婚證可不跟婚書差不多麽。故而點了點頭,稱是。

誰知喬玄勤瞬間來了興致:“這婚書待到了田華縣自是補上,可這夫妻之實麽,倒可以現在來就來。”

他笑的狡黠,眼睛定定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似乎經此一難,他便認定了她,說話更是無所顧忌。

南清顧輕捶他一下,口中直呼“色胚”,卻不成想力道沒掌握好,震痛了他的傷口。

他“啊”的痛呼出聲。

“喬娘子,喬郎君剛剛脫離危險,這房事不急一時,還是往後拖一拖的好。”

卻是荊婆婆促狹的聲音自隔壁傳來。

南清顧羞得滿面通紅,恨恨的看著床上笑的猖狂的某人:待來日,定要讓你好看。

☆、終是至田華

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不知不覺已在老蘇家一旬有餘。

喬玄勤恢覆的很好,用他的話說就是皮糙肉厚,好養活。

“相。”老蘇的聲音,帶著一些稱霸四方的感覺。

他覷了覷對面的男子,感覺自己棋藝在這半個月來突飛猛進,足可以橫掃千軍。於是端坐的越發直了,似乎只要坐著比別人高一頭,棋藝也會比別人高。

“吃。”喬玄勤的狀態有些世外高人的感覺,還好胡子已經剃掉,不然肯定要揪光了。

笑話,論棋藝,他可是沒輸過誰。

老蘇頓時反悔:“哎,不對不對,我看錯了,應該走卒才對。”

口中說著手也沒閑著,直接搶回了相,把卒丟出去。

喬玄勤自是不計較,呵呵一笑,繼續下棋。

如此舉棋不定的情況,半月來已發生了無數次。

不知為何,這老蘇格外喜愛喬玄勤,時常誇他帥氣照人,棋藝高超。就連坐著吃飯也要誇一句賞心悅目。直聽得喬玄勤滿面春風,聽得南清顧滿頭黑線。

而對自己則沒那麽寬容,常說自己走路無女子淑容,說話無女子婉約,就連跟他學紮針行氣都會說自己太笨不適合。總而言之就是無一處能入他的眼。

致使南清顧黑夜常常輾轉反側:自己真的一無是處麽?

而後就被一人拉入懷中,輕聲安慰:“你又不跟老蘇過日子,想那麽多作甚。你在我心裏那是足智多謀,智勇雙全。”

“啊……這樣形容女子似乎不妥。”

“有何不妥,說你是當代女諸葛也不為過。”喬玄勤誇的違心,南清顧聽得受用,兩全其美。

因壓不住心中那顆疑惑的小苗,最終問了荊婆婆。荊婆婆告訴她,原來是她背著喬玄勤來的那天早晨,老蘇準備去啟一顆參。

可因救治耽擱了時間,導致人參不見。這顆參足足盯了一年了。所以老蘇看到南清顧就想到他那逃走的人參,想到那參,就忍不住挑她兩句毛病。

南清顧心道:原來如此,看來自己並不是一無是處。可是耽擱時間的不是自己,是那位您時常誇的喬郎君啊!

又過得一兩日,南清顧他們商定該走了,再不走,田華縣那邊得到消息就要亂了。

南清顧偷偷的給老兩口留了張百兩銀票,救命之恩難以報答。至於他們何時兌換掉那就不是自己要管的事了。

他們匆匆趕路,即使沿途風景再美,也無心欣賞。

想是那吾途人以為喬玄勤跳崖死了,這一路上倒也算太平。

不知不覺時間已從出門前的初秋,到了現在的深冬。由於近幾日大雪紛飛,寒風凜冽,致使趕路途中更加艱難。

南清顧感嘆古代出個遠門跟神仙下凡差不多,一路上總要有個七災八難的,不然對不起“神仙”這個詞。

南清顧兩人上到了山崗上面,方才看到前方的城門,大雪雖厚,但城墻上的“田華縣”三個大字卻沒有被覆蓋住,在這一片銀白中更顯突兀。

南清顧松了一口氣,心說終於到了,再不到,她就要一命嗚呼了。

喬玄勤打馬來到了她身邊,看到她笑意盈盈的雙眼,內心也跟著輕松起來。

“娘子,一路辛苦了,以後再也不讓你受這樣的罪了。”

喬玄勤說的溫情脈脈,南清顧聽後心下好笑,眼睛更是樂的彎成了新月,差點看不到眼珠。

只見南清顧伸出了手來,想是這喬玄勤說的話正好感動了她。手剛要撫上他的臉,卻急急轉了個方向,大力的拍到了馬屁股上。

駿馬嘶鳴一聲,急急的向前奔去。

南清顧哈哈大笑,笑聲肆意放縱,足以證明她的心情很好。

喬玄勤看去,她正騎馬追趕而來,是那麽的神采飛揚。這個女子一路陪他走過來,從不喊累,從不言苦,此生唯她。

田華縣地處西北,向東毗鄰墨吉,向北緊挨南蠻。是邊疆貿易的必經之地。

故而,雖是大雪鋪路,黎明破曉時分,城門口已聚集眾多要進城的商隊,車上大多都是滿滿的貨物。

有那真金鎏彩的瓷器,有那輕薄如翼的絹布,有那鮮香撲鼻的香膏,亦有那形狀奇特的寶劍,均被小心翼翼的碼在一起。

也許因這天氣寒冷,故而城門開的比尋常要晚一些。所以,不同貨物的商家便在此提前換了些貨物,以便進城後能少些時間,這樣,還能早些歸家。

南清顧下馬,看到箱子裏的貨物驚嘆出聲:“原來古代什麽都有。”

她拿出一盒香膏,外面是用木頭所制,上面描畫著一株花草。

打開後,是淡淡的桂花香,甜而不膩,甚好。

喬玄勤看到她拿著一盒小物又是看又是聞的,不由好奇,仔細瞧著原是那上京女子都愛的香膏。

“如果喜歡,就拿幾盒,這等物件還值得這樣?”

南清顧斜睨他一眼,並不理會他的調侃,依舊是看看這個,翻翻那個,他怎會理解女子愛逛好物的心。

挑挑揀揀,最後還是一柄彎月小刀更何心意,上一把已丟了許久,正好補上。

她把短刀塞在特制長靴裏,比量了一下,還不錯。

於是痛快的付了錢,與喬玄勤靜等在一旁。

不多時,城門緩緩打開,守城兵吏也懼怕這樣寒冷的天氣,俱都帶著灰色鼠皮帽子,面部用帕子纏住,只漏著一雙眼睛。

商隊一看城門大開,全都一齊向前走去。

“摘下面巾與帽子。”其中一兵吏對喬玄勤說道。

走在後頭的南清顧真替他捏了一把汗,不知距離上京幾千裏外的田華縣是個什麽境況,通緝令不知是否也到了此地。

她的擔心顯然是多餘的。只因那兵吏根本沒有細看就讓他走了,也是每天來往田華縣的客商,游人不知凡幾,如果每個都看得仔細,那耗費的精氣神可是大得很呢。

待到後來,領頭的守門將想是進了屋內,這底下的小吏看到沒有人管,索性挪開了路障,讓他們一窩蜂全進去了。早早沒了事,他們還能去窩棚裏暖和暖和。

冷冬的第一縷陽光照在人的身上並沒有帶來多少的暖意。可是城內商鋪小攤早已人生鼎沸。

喬玄勤帶著南清顧一直向前走去,待看到一處何往居的客棧時走了進去。

店內小二殷勤招呼著他們進得屋內。甫一進門,暖流撲面,真真與屋外天差地別。

喬玄勤徑直走到櫃臺前,而掌櫃的正背身在櫃子裏翻著什麽東西。

轉過身來,看到面前站著的男子一時竟然沒認出來。

“呂伯。”似乎是好多年沒見的舊友,以前肯定是很熟悉的人,只因喬玄勤此刻聲音哽咽,像是遠方的游兒歸家,見到自己的親人般的感覺。

“你是……公子?”呂伯差點驚叫出聲,側身看了看店內情況,忙叫來了店內小夥計參二勇,囑咐他看好店子,非要事不得進後院。

他看到公子一直牽著一位女郎的手,從進得門來一直沒有松開過。呂伯沒來得及細問,當然他也用不到細問,一雙慧眼曾閱人無數,豈會看不明白他們的關系?於是匆匆把他們迎進了後院。

顏末堂曾是喬玄勤母親未出閣時的居所的名字,來西北田華縣時,呂伯請示了喬玄勤,偷偷的帶來了這裏,掛在了何往居後院的堂屋上。

正屋內,喬玄勤正坐在太師椅上,而南清顧已被下人帶去洗涑。

呂伯並兒子呂懷一正站在堂下匯報最近所發生的事情:“奇玉因久久等不來公子,先行回了驥城,而辰星及那名小童則安排在了觀信錢莊。”

“呂伯,你辦事我向來是放心的。不知雲霧可曾來到這裏?”相伴十幾年的人突然不見,喬玄勤還是很著急的。

“無,怎的公子與他走丟了?難不成路上兇險異常?”呂伯的聲音激動,隱隱露出擔憂。

喬玄勤苦笑一聲:“呂伯,稍安勿躁,我想雲霧應沒事,倘若找不到我們,他定會自己找來的。但明日還是要多派些人手去找找。”

“公子放心,我來安排。金刀玉鷹可不是這麽容易隕落的。”

呂伯說完,看了看自己的兒子,知他們有事要談,沖兒子使了個眼色,就匆匆走出去安排別的事情去了。

新的女主人到了,他們這些老人也可放下了心頭事,他要給小姐上柱香,來匯報這等喜事。倘若不日再添丁進口,他這老奴死也能安心去見小姐了。

這樣想著,內心即高興又欣慰,步子不由加快。

而屋內的呂懷一已坐到了喬玄勤下首處,細細的匯報著機密之事……

南清顧跟隨下人去沐浴更衣,一洗多日的疲憊,感覺似重生一般。

府裏沒有女主人的衣服,所以小丫鬟找來了一件男士子衣袍。穿在她的身上略顯寬大,不過也舒服自在。

南清顧此刻正坐在床上,看著屋裏的陳設,摸摸床沿的被子,具是新的物品。

連日來的提心吊膽,到此刻才算放心,一時不用考慮那麽多,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暗罵自己一句賤命,躺在暖烘烘的被子裏睡著了。

是夜,一人掀被上床竟也不知,可見已是全然放松下來。

☆、金刀玉鷹郎

冬季的田華縣冷的很,到處銀裝素裹。皮毛大衣裹了一層又一層,仍不覺得暖。

而屋內確如春天一般,著實讓人感覺溫暖愜意。

不知已經多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甫一停下奔波,神經放松,還有些許不習慣。偶爾做夢還是會夢到不停的追殺,不停的逃跑。

正在埋頭夢周公,卻被某人騷擾的不耐煩:“喬玄勤,再如此我可要翻臉了。”

她眼未睜開,語氣隱含威脅。

這喬玄勤臉皮有時確實厚。他不要臉起來,他對著她耳朵,輕聲說道:“娘子快翻臉好讓為夫瞧瞧是何種模樣,為夫已急不可耐。”

聲音吹進耳朵裏,直聽得南清顧頭皮發麻,輕呼一聲:“賤吶!”

隨即腳上續了十二分的力,“噗通”一聲,賤人應聲落地。

南清顧大驚,連忙睜眼看去,只見喬玄勤正坐在地上揉著腿,一臉幽怨的看著他。

她暗呼糟糕,自己起床氣太重了,以後一定要改。在這種以夫為天的時代,自己竟然把天踹到了地上,委實不該。

她忙起身扶起喬玄勤,輕問還有哪裏受傷,而這喬郎君仍是色心不改,抓住她的手,調戲道:“娘子可是要檢查一番?想看哪裏就看哪裏,為夫不介意的。”

南清顧無語望天,這究竟是個什麽東西,逃亡路上那個沈穩持重的喬公子去了哪裏?不過,只一點肯定的是,這人色胚毛病仍沒改。她作勢又要踢過去,喬玄勤卻嚇得跳了起來。

南清顧哈哈大笑,脫口道:“現下,終於捉弄了你一次。”她笑的肆意妄為,宛如勝利者姿態。

喬玄勤聽她笑的歡暢,內心有所感染。

“眼睛閉上,給你看樣好東西。”

南清顧一邊嫌棄他的神神秘秘,一邊依言閉上了雙眼,可還沒等喬玄勤拿出是何物,拍門聲伴著小丫鬟書蓮的聲音響了起來。

“夫人醒來了,可是要用些宵夜?”

南清顧如今正是饑腸轆轆,如此甚好,喬玄勤只得認命的去開了門。

書蓮看到是公子來開的門,她有些驚訝:看來夫人在公子心中的地位很高,以後一定要小心伺候著。

南清顧讚嘆小丫鬟做事盡心。誰知這小丫鬟卻不貪功:“奴婢人笨,想不了那麽多,這都是呂伯吩咐給夫人備下的。”

南清顧感念於呂伯的好,道了一句有心了。

翌日,太陽高懸,天氣委實不錯,連帶著人的心情也變好了。

“姐姐……”

數月不見,已感覺小妹長大長高許多,捏上去臉上肉也多了許多,看來在這裏生活的日子很是滋潤。

南清顧放下心來,心道有時間一定要好好謝謝辰星的照顧。

“公子……”

而此刻的辰星正眼淚如黃河決堤,海水泛濫般流個不停,打他看到喬玄勤的那一刻,就跪地抱著他的腿不撒手:“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公子了,我等公子等的好苦啊。”

等等,怎麽回事,聽這意思像是女子等待的夫君終於歸家的感覺。

喬玄勤頓時頭大,把臉轉向一邊,心說:我不認識這人,這人誰啊,太丟人了。

而旁邊的南清顧卻是憋笑的辛苦,已滿臉通紅。她覺著在別人痛哭流涕時笑出聲來不好,但還是要勸上一勸的。

於是假裝咳嗽幾聲,開口道:“辰星啊,你哭錯人了,你沒看到你的小夥伴雲霧沒有回來嗎?唉,他走丟了,身上也沒有銀錢,不知道還能否平安來到這裏。”

喬玄勤笑著指指她,只因昨晚剛得到消息,已在百裏之外的灌水縣找到了雲霧,正往回趕。

辰星一看,是啊,雲霧去了哪裏,莫非真如顧娘所說,已死在了某個地方?

他哭的更是撕心裂肺,口中直呼:“雲霧啊,你死的好慘吶!”

喬玄勤幾次想把腳抽出來遠離他,卻是未果,好似任命般任由他抱著腿不撒手,卻是不肯再看他。

南清顧看他哭的傷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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