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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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曼以為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沒?有想到,才過了兩天,校園論壇, 告白墻, 還有各大院系群裏全是關於這件事的截圖,聊天記錄,和扭曲猜測。

這回付冬沒?挨槍, 貝曼挨了重重一槍。

大家?都在說,和徐一驍調情?的那個號就是貝曼本人,她腳踩兩條船, 既跟陳白嶼談戀愛,還和徐一驍糾纏不?休。

大學生的日子?閑,時?間?多,無聊起來最喜歡吃瓜, 尤其這口驚天大瓜涉及的三個人還都是a大校園裏鼎鼎有名的靚女俊男。

特別是徐一驍,他的名字就是浪蕩和骯臟的代名詞,貝曼在有“實證”的情?況下, 和他扯上關系,八百張嘴也難以說清楚。

而且那些聊天記錄的截圖故意模糊了頭像,只放出聊天內容, 包括她的名字,兩人調情?的話。

好像是有意要讓大家?想偏,那個人就是貝曼, 而再無她人的可能。

付冬知道這件事後, 嚇得臉色鐵青, 剛上完課,就把貝曼拉到文學樓後門的花壇邊上, 給她看了這些東西。

貝曼看完就知道,肯定又是徐一驍做的鬼。

付冬深深皺著眉,“……怎麽?辦?”

付冬既有那麽?一點兒?想要自己出面澄清真相,免得貝曼被她做的這些事兒?拽下水。

可長久以來的自保心?理,和人慣有的自私之心?,又讓她極怕貝曼執意要求她出面說清楚,讓她今後沒?臉在a大混。

“…怎麽?辦啊?”

貝曼良久的沈思,讓焦急又驚慌的付冬忍不?住再次開?口催促她。

互聯網消息傳播的速度太快,有些事就算後來解釋清楚,一部分人也會?因為信息差的接收問題,沒?有看到辟謠的內容,而默認了假的事實。

傷害已然產生,付冬想讓它盡可能地不?再繼續擴大。

貝曼打開?手機,wx裏徐一驍不?知何時?已將她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她咬唇想了又想,終是給他打了電話。

而徐一驍仿佛能預料到此?,才過不?到三五秒,電話便接通了。

付冬虛捂著嘴,幹瞪著眼睛在旁邊看。

徐一驍:“不?是說,和我再沒?關系了嗎,怎麽?又打電話來了?”

貝曼:“那些東西是你發的嗎?”

徐一驍:“是啊。”

貝曼:“你刪了。”

徐一驍嗤笑一聲,仿佛聽到了讓他好笑的話,“呵,我為什麽?要刪,我又沒?有造假,那些聊天記錄可都是實打實的真東西。”

“就是人假了而已,這你應該去找你那個朋友才對啊,你讓她出面說清楚不?就行了。”

貝曼:“東西是你發的,你刪掉就沒?這事了。”

徐一驍:“貝曼,你搞清楚,這件事,我才是受害者,別他媽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付冬站在旁邊都聽楞住了。

這倆人聊天的劍拔弩張的氣氛實在太獨特,像隨時?都能吵起來似的。

貝曼做為女孩子?,跟徐一驍講話也沒?一點兒?露怯,語氣冷硬淬冰。

原來他們兩日常相處是這樣子?的嗎?

都這樣了,徐一驍居然還喜歡貝曼。

付冬很難想象自己這個拙劣的演技是怎麽?假扮貝曼和徐一驍打情?罵俏了這麽?久還沒?被他識破的。

男人果?然都是吃軟不?吃硬的大豬蹄子?。

“你想怎麽?樣才刪?”貝曼直截了當地問。

徐一驍吊兒?郎當地回,如同他高?中時?用六百七的打火機坑她一樣。

“跟以前一樣,陪我玩一天,你想提什麽?要求都可以。”

付冬:“……”

貝曼直說,“不?可能。”

徐一驍:“那就沒?得談了。”

貝曼:“……”

徐一驍:“小學妹的大學可還長,還有三年呢。只是陪我一天怕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而且,你可以提要求嘛,跟以前一樣。”

“要麽?就你朋友站出來說清楚,光明正大地跟我道個歉,再把自己的身份掛出來,這事兒?不?就跟你沒?關系了。”

徐一驍斷定貝曼不?是那種會?賣朋友的人,尤其她這朋友還是個女孩子?,面皮薄,一旦出面澄清,往後三年在a大都擡不?起頭。

貝曼和她關系好或關系差,肯定都不?會?從她那邊下手。貝曼最疼惜女孩子?,他料定她絕對會?服軟。

逼人逼到這份上,付冬生怕貝曼真的會?讓她出面說清楚,嚇得一動不?動,定定地等著貝曼抉擇。

片刻後。

貝曼心?平氣和地反問他:“我提的要求,現在的你能做到嗎?”

高?中的徐一驍雖然混,但在貝曼眼中,他做事還是知道點兒?分寸的,就算把她引到他的地盤裏,空無一人,大門緊閉,他也沒?對她做出過分的事。

至於現在,在酒吧後門看到的那一幕讓貝曼對他的不?信任值與距離感達到了頂峰。

現在的徐一驍到底爛到了何種程度,貝曼心?裏還真沒?個底。

徐一驍:“你說,只要你說,我就能做到。”

貝曼:“你先?說,時?間?地點。”

“看你哪天有空,畢竟你是好學生,不?能逃課。”徐一驍的聲音裏滿是笑意,因為他知道貝曼這是答應了。

付冬和貝曼使著眼色:越早越好。

“今天下午,三點之後我有空。”

徐一驍:“嗯…那三點,我來學校門口接你,地點就在市中心?商區,你的要求呢?”

貝曼:“沒?有我的同意,你不?能碰我一下,不?能對我說汙言穢語。還有太陽落山我就要回家?,一分鐘不?多留。”

那個戴著紅袖章的少女也曾經?這樣對他說過。

徐一驍恍惚地停頓了好一陣,看似在思量,實則是在聽她細弱的呼吸聲,短暫地回憶著他們的過去,

醒神?後,他笑笑回,“好,下午見,小貝…”

他後面的話沒?講完,對面傳來一陣掛斷電話後的滴滴聲,冷冰無情?。

徐一驍咧嘴笑了笑,也不?在乎,起身去試衣間?裏找下午出門的行頭。

“貝曼…你真的要去嗎?”

“嗯……”

“你不?是說,他很壞嗎,他會?不?會?對你…”付冬眼色飄閃,意味深長地省略了後面的部分。

寢室裏面誰都知道,貝曼有男朋友,她現在這樣獨自去找一個對她有那種想法的男生,也不?告訴她男朋友,難保徐一驍會?對她行不?軌之事。

貝曼幫了付冬,到最後也沒?把她推出去,付冬出於愧疚心?理,有點兒?擔心?她會?出意外。

貝曼:“這樣吧,我隨時?和你聯系,要是有什麽?事,你幫我報警。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出什麽?大事…”

付冬:“那你隨時?和我聯系,你男朋友那邊你不?去說一下嗎?”

“暫時?,先?不?告訴他吧。”貝曼思忖片刻,平聲回答道。

————

下午三點,貝曼上完兩節專業課,兀自出了校門。

他騎的機車,懶懶得坐在車座上,抽煙等著她。

黑色短袖,寬松牛仔褲,黑發黑眸,乍一眼看過去,貝曼也會?有一霎那的恍惚,自己像是回到了高?中。

她定了下神?,撥腳往他那兒?走。

徐一驍一看見她,臉上就笑了,慵懶專註的目光瞅著她不?放。

貝曼掃一眼他的車,要是坐他的機車去,免不?了還會?和他有一點身體接觸。

“打車去吧,我不?想坐機車。”

他臉上的笑變僵硬了些許,問:“為什麽??”

“不?想就是不?想,我要坐的士。”貝曼簡短冷漠地回覆他。

徐一驍居然沒?生氣,擡腕脫下自己的皮手套,點頭,“行,聽你的,那打車去。 ”

二十分鐘後,兩人到了市中心?的商區地段,因為今天是工作日,此?時?又是工作時?間?,所以街上的人並不?怎麽?多。

徐一驍插著兜跟在她風情?街漫步,貝曼還不?清楚他到底要做什麽?,一直跟他保持一臂遠的距離,不?時?地摸出手機,和付冬發她的地址定位和現況消息。

“跟你男朋友發消息?”徐一驍瞥見她一直看手機,不?爽地開?口問道。

貝曼:“跟你沒?關系。”

徐一驍:“你是真喜歡他,還是同情?他啊?”

貝曼:“我沒?有同情?他。”

徐一驍歪頭,“那就是喜歡了?”

“嗯。”

“你之前喜歡我,可以變心?去喜歡他。你現在喜歡他,今後也有可能不?喜歡他,畢竟大家?都是人,人都是會?膩的,追求新鮮感才是人之常情?。”

徐一驍最喜歡探尋人性最惡劣不?堪的角落,他從不?避諱談起這些,甚至常常勾引人們去挖出自己心?底最邪惡的部分。

他像一條誘人犯罪的蛇,貝曼曾泥足深陷過,不?會?再聽他花言巧語,進他的套。

她只斬釘截鐵地說:“我跟你沒?可能了,徐一驍。”

“凡事都有可能。”他笑笑回,停下腳,旁邊是一家?高?級娛樂會?所,“進去吧,我訂了房。”

貝曼:“……”

徐一驍俯身,欣賞她終於動容而閃動著惶然的清麗眉眼,懶聲安撫她,“不?用怕,你要是怕,現在給你那小白臉發個定位,或者再拍幾張照片留個證據,我要是對你做了什麽?,絕對跑不?掉。”

話音落。

貝曼果?斷掏出手機,如他所說,拍了幾張照片當證據,還把此?處的定位發給了付冬,此?刻的貝曼滿臉就寫著,“我不?相信你”

“弄好了?”他勾唇笑,一秒也沒?從她身上挪開?視線。

“嗯…”貝曼收好手機。

“那進來吧。”他朝裏撇了下頭。

貝曼跟著他的腳步走進會?所的大門。裏面的裝修高?檔簡約,米白色與金色為主,除了兩位妝發精致,衣著整齊的工作人員,廳裏空蕩無人。

徐一驍和前臺的人打了個招呼,直接帶著她去了十二層的套房。

不?進去不?知道,一進門貝曼才發現這裏的布局與當年他約她去的地方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古典風,棋盤室,浴缸,還是浴缸邊上的花瓣…

貝曼楞住了,像踏進了平行的舊時?空。

徐一驍瞅她一眼,閑閑地在沙發上坐下,“別這麽?奇怪,我們家?會?所裝修都一個模板整出來的,省事省錢。”

貝曼默默不?語地收回掃視的眸光,坐到離他較遠的單人座上,“…”

他給她倒離杯水,放在她身前,貝曼一碰不?碰。

徐一驍看她十分警惕的模樣,失聲邪笑道:“水裏沒?東西,我要是想睡你,還用下藥?”

他口吻粗俗無忌。

貝曼皺起眉,“你到底想幹嘛。”

既然她不?喝,徐一驍捏起杯子?,悠悠抿了口,而後對她說:“想問你點兒?事。”

“你和陳白嶼,是什麽?時?候好上的?”

“大學,還是高?中。”

“大學。”她如實回答。

徐一驍:“我要走那天,你說要來,卻?沒?來,是因為他對嗎?”

貝曼:“嗯。”

確實是因為他,但仿佛又並不?是徐一驍所想的那個“因為他”

她是看見陳白嶼受傷,不?得已要送他去醫院才錯過送機。

可事到如今,貝曼認為不?講清楚更好。

徐一驍撐著腦袋,抓到她的錯漏之處,“都這樣了,你還說你和他是大學才好上的?”

貝曼:“我們大學談的,高?中沒?談。”

徐一驍:“哦,你的意思是你高?中就喜歡他了,大學才在一起。”

貝曼有點兒?不?耐煩他的拷問,一口反詰,“你問這麽?多,是想給我定罪嗎?”

“如果?是,你可以不?用問了,直接定就好,我很早就不?喜歡你了。”

他笑而不?語,靠在沙發背上,從褲兜裏摸出煙盒,咬出一根煙,含在唇間?,他正要點燃煙頭,“……”

貝曼看到墻上禁止吸煙的標識,下意識地想出聲阻攔,側臉剛一啟唇,目光撞進他漆黑含笑的眼眸。

他早有預料,更可能是故意為之。

貝曼抿緊唇,漠然地把話收了回去。

徐一驍仰脖,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煙霧,“你怎麽?不?說我了?”

她側臉的容顏一如當年,冷艷清麗,帶著一種讓人愧疚的幹凈與正直。

每次徐一驍做了錯事,她總像個小老師在他身邊念叨。

越是念叨,他越是喜歡,一點兒?都不?嫌煩。

他太喜歡被她管束的感覺,讓他覺得自己還有得救,不?是一灘誰都嫌棄的爛泥。

慢慢地,做壞事,就成了徐一驍自以為和她之間?唯一的連接。

只有做壞事,貝曼才會?把所有註意力和視線都放在他身上,只對他氣急敗壞,怒氣沖沖。

可垃圾事做久了,人也是會?上癮的。

不?知不?覺。

他越走越遠,越走越偏,但在心?底深處,他一直相信貝曼是可以把他再拽回來的那個人。

只要重逢,她就會?救他於煙酒金迷,聲色犬馬。

可現在呢?

……

他的小老師,不?要他這個壞學生了。

她不?需要他改好,

也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望了。

貝曼,不?要徐一驍了。

“你的會?所,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她態度冷冰冰地,接上他的話。

徐一驍呵笑了聲,微帶嘲諷地說:“是麽?,我還以為你又會?掐我的煙管,丟我的打火機呢。”

貝曼板著臉,低俯眼簾。

她不?搭他的腔。

“貝曼…”

“跟我下盤棋吧,你贏了的話,我今後都不?再打擾你們,你朋友那事兒?我也會?解釋清楚之後,把帖子?都刪了。”

“如果?我輸了呢?”貝曼問。

高?一和他下過一盤後,貝曼已經?好多年再沒?碰過象棋。徐一驍的腦袋比她聰明,她沒?自信能贏過他。

上一次他要的東西很簡單,

這一次,還會?那麽?簡單嗎?

“你輸了,把你聖誕節送我的圍巾還給我。”

貝曼問:“…就這樣?”

他答:“就這樣。”

貝曼:“不?對,我輸了,那些帖子?你也得說清楚,因為我今天來了,棋局賭的東西和那個事是兩碼事。”

她算賬倒算得清楚。

徐一驍:“行,我知道,你今天過來了,那些事我會?說清楚。下棋是另一回事,你輸了,禮物還我,你贏了,我再不?糾纏你。”

貝曼點頭。

棋盤就在陽臺邊的飄窗上,彼時?午後陽光正盛,刺目的光線透過輕曼的薄紗變得柔和慵懶,淡金色的虛光籠罩著她素白幹凈的面容,更顯皮膚通透如雪,烏黑的頭發垂到腰際,她清麗得就像古詩裏的神?女像。

有她坐在對面,徐一驍下棋仍然專不?了心?,手搭在膝蓋上,大半的時?間?都在看她,只有一小部分時?間?在瞅棋。

即便如此?。

貝曼依舊被他壓著在走,一步一步,棋子?越丟越多,她的走法與心?境也越來越亂。

不?到半個小時?,貝曼果?斷認輸。

他得意洋洋地笑,“你下棋還是這麽?爛。”

貝曼抿唇不?語,臉上看不?出不?高?興,也絕沒?有半點兒?高?興的意思。

理所當然,輸給他這種渣人,還是一樣的令人不?爽。但貝曼知道,自己如果?表現出不?痛快的模樣,只會?讓他更加得意。

她只能選擇假裝無所謂。

徐一驍見她裝作不?在意,愈發覺得她可愛,他懶懶散散地提議說:“我們其實可以先?做朋友,等你跟小白臉玩膩了,我隨時?補上。”

貝曼:“跟你做朋友,跟養條蛇在身邊有什麽?區別。”

徐一驍:“我可不?會?亂咬人的。”

貝曼:“誰說的準,有人讓你不?高?興了,你說不?定還要打人。”

徐一驍:“真的不?願意?我有哪點比不?過他?”

貝曼:“專一,深情?,溫柔,體貼,為我著想,無私,善良,要我說,我可以講幾個小時?。”

徐一驍:“你不?就是不?滿意我談過很多女人,嫌我臟。”

“你跟了我,我可以保證對你一心?一意的,只有你這樣要求,我就會?照做。”

“只要你給我這個機會?。”

他對女人說話總那麽?動聽迷人。

可貝曼沒?上當,不?如說,她對他信誓旦旦的畫餅宣言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出。

太老套,她聽不?進去。

“我可以走了嗎,棋也下完了。”

徐一驍:“……”

他靜靜打量著她,企圖從她冰冷緊繃的雙瞳中找尋到一絲一毫的動容,然而都沒?有,她對他,此?刻只有避之不?及。

“行,你走吧,東西什麽?時?候給我,我一會?兒?發消息跟你說。”

貝曼得了話,毫無留戀地起身,拎起背包,快速離開?了房間?。

她走後良久。

徐一驍看著棋盤,剛才還洋溢著懶笑的臉變得落寞冷沈,過分寂靜的空間?使他心?中空蕩難耐。

他松開?虛握的手掌,一顆印有“士”字樣的紅色象棋應聲砸入棋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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