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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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表演後。
整場元旦匯演還有?十?來個節目, 貝曼和陳白嶼回到二樓時，本該空著的座位上?坐了一個女生。
那女生在和後排的男生說笑，光線比較暗, 貝曼沒仔細看。
他們走到座位邊上?, 剛想?跟那女生說一下位子的事。
後排的男生忽然冒了句，“呦，這就搭上?了？不愧是我驍哥。”
秦飛往後排瞅, 看著調情回來的兩人，他笑得有?點兒淫邪。
貝曼聽到“驍哥”兩字，遲鈍地反應了幾秒。
不用往後看, 他已經走到了她後排的座位邊上?。
徐一驍平常看著浪痞氣很重?，可此刻嘴角的口紅，和眼睛□□明白的欲求更讓他染了一身的欲氣。
他旁邊的女生衣服穿得很清涼，短裙比她的還短半掌, 胸口雪溝深邃。
她口紅淩亂，領口歪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發?生了點兒不可言說的事。
貝曼摸著自己的裙擺，默默移開?了眼。
從眾人的掌聲和歡呼裏獲得的欣喜仿佛一瞬間煙消雲散。
陳白嶼輕輕牽住了她的手, 搖了一下。
他對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楊清說，“同學，這是七班的位子。”
楊清瞅了他一眼, 心裏微動。她看見帥哥的反應很真實，說話?都變得不嗲了，語調文?文?弱弱, “啊, 不好意思, 坐了一下。”
她說完，就趕緊往後排走, 秦飛都有?點兒不高興了，以前的陳白嶼又醜又慫哪有?這麽受歡迎，被他們揍了都不敢還手。
現在搖身一變，還成了女生們眼裏的燙手貨。
秦飛黑著臉把楊清拉過來，讓她先坐，他往旁邊站會兒。
陳白嶼和貝曼坐回自己的位子。
校服掉在了地上?，她垂著頭，撿了起來，拍了兩下後，伸手還給陳白嶼。
“你蓋一下腿。”他往下淺淡睨了一眼，對她說。
“嗯……”貝曼有?點失神?地回答，然後用衣服蓋住腿。
舞臺上?正在演小品，她心不在焉，註意力都放在眼睛看不見的身後。
他們的聲音好似被擴音器放大了幾倍一般，字字清晰地鉆入她的耳洞。
“你坐啊，我回去了……幹什麽？”
“坐我腿上?。”
“討厭，擋到後面的人了。”
“……”
“你別亂摸。”
貝曼睫毛垂著，輕輕地顫動。
她想?用手指把耳朵捂住，不想?再聽那些惡心下流的打情罵俏。
仔細回想?，歷史似乎總是驚奇地相似，去年的這個時候，她也是這樣聽著他和沈雪玉說許多?撩撥人的情話?。
他沒心沒肺，被刺傷的人就只能是她。
每每都要放下了，他又帶著他新找的桃花出現在她的面前，故意讓她難受。
而且一次比一次得變本加厲，他還是高中?生，就跟女生摸來摸去。
貝曼實在想?不通，自己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喜歡他。
她要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不去喜歡他該多?好。
貝曼彎下了腰，抱著膝蓋上?的校服，抿緊發?白的嘴唇。
陳白嶼皺著眉，凝視她纖弱的脊背，一會後，他握著她細瘦的胳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跟老師說先送你回學校，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潤溫柔，像哄小孩似地輕言細語。
貝曼真的想?走，再多?待五分?鐘她都受不了。她悶著喉，嗯了一聲。
陳白嶼趕緊跟老師發?了個消息。
他們的節目在舞臺上?取得得效果很好，劉崢也沒刻意為難，讓他們回去後別在學校裏亂跑就行。
陳白嶼關了手機，輕輕扶著她的肩膀，帶著她站起來。
他的側臉擋住了舞臺上?淡金色的聚光，順出一段挺拔清俊的輪廓線，幹凈俊俏。
昏沈的遮光處下。
徐一驍支著腦袋，淬冰的視線不經心地落在他握著貝曼胳膊的手上?。
他靜靜地看著他們結伴離開?。
貝曼一直低著頭，連眼都沒擡起來瞧他一眼，仿佛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看到他抱著別的女生連一丁點兒的怒和氣都沒有?。
毫不在乎的態度，讓他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像變成了笑話?。
他摟著萬蓉腰的手緊了幾分?，呼吸微冷。
女生趴在他肩膀上?，頭倚著看他的臉。
不經意間她和後排幾道乖學生嫌惡的目光迎上?。
萬蓉是高一的，在學校裏雖然比較特?立獨行，不過面對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心裏還是有?點顧忌。
她挨著徐一驍的耳畔，柔聲細細地念，“前面人走了，有?空位，我去那邊坐。”
“我腿上?坐著不舒服?”他反問。
怎麽會，他常打籃球，雙腿修長結實，女生坐他懷裏都會舒服的。
萬蓉：“老師看到不好。”
徐一驍嗤笑一聲：“一會兒人回來，你不還得坐我腿上?。”
萬蓉的耳朵尖，心思敏銳，她早看出來前排的女生像是身體不舒服，男生扶著她離開?，八成是回學校，又怎麽還會回來。
她捏著徐一驍的耳朵，笑說，“他們去學校了，不會回來的。”
徐一驍利眉一揚，斜勾著冷色的眼睨住她，“你聽見了？”
萬蓉：“我猜的。”
徐一驍冷冷笑哼，松開?了她的腰，“…行，你去坐吧。”
旁邊的楊清看見，出聲提議，“欸，蓉蓉，你坐我這兒吧，我跟秦飛坐前面，這樣好說話?。”
萬蓉跟楊清換了位置，坐到了徐一驍的身邊。
之後節目一直輪換，到整場匯演要收尾時，前面的兩人都沒回來。
萬蓉打趣道，“我說什麽，女生的直覺不會錯。”
徐一驍沒有?應她的話?，神?色寒涼至極。
————
時間回撥兩刻鐘。
回到教室後的貝曼就縮在了座位上?，可能是舞臺上?情緒和精力消耗太多?，加上?穿得太少被凍了兩回，又聽見徐一驍和女生調情，她覺得身體和頭腦都像被掏空了似的，提不起力氣，心情down到低谷。
她裙子還沒換下來，腿整個凍得發?紅，踝骨處甚至有?點泛紫。
陳白嶼不忍心看見她傷心，糟蹋自己的身體。他手撐著桌面，俯身溫聲提醒她，“冷，把衣服換了。”
貝曼把臉埋在臂彎裏，不願擡起來。
時間就這麽靜止了好一會兒，她虛著嗓低喃，“我…不想?換……”
“我好難受，陳白嶼。”
他眉間皺起，冷清的瞳裏閃過痛色和一絲無措。
她在感?情方面的事，從未主動與他訴苦過。他也不懂得安慰人，更何況是這樣的情況。
停頓了良久，他慎重?又慎重?地把手掌放在了她纖薄瘦弱的後背上?，語調低潤地哄道，“他不是好人，別喜歡他了。”
貝曼：“……我也想?，我做不到，每次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但是一看見他就……控制不了自己。”
聽見她執著地訴說著對他人的喜歡。
陳白嶼心裏在絞痛，他抿了抿發?白的唇告訴她，“你可以轉移註意力，讓自己忙起來，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寫數學題，或者去操場跑步。”
他壓抑欲望和喜歡的時候，經常會這樣做，已經成了刻在骨髓裏的條件反射。
寒風片片順著窗縫刺進來，薄刮著她薄脆的皮膚。
陳白嶼笨拙的開?解當然化解不了內心的苦悶和抑郁，但至少能讓貝曼有?一個緩解憂傷的中?轉站，讓她稍微從剛才?的負面情緒裏抽身片刻，和他聊聊別的，轉移一下心思。
她慢慢擡起臉，像是打定主意要振作些。
她垂著眼，很緩地說，“……我想?換衣服。”
陳白嶼楞了一瞬，往外面看了幾眼。
此時的七中?校園裏除了保安和工作人員基本空無一人。
他走到窗邊，把簾子全都放下來，遮得嚴嚴實實，亮堂的教室裏瞬間黑了，光線昏昏迷迷。
陳白嶼走到前門?，“就在這裏換吧，外面冷。”
貝曼黑靜的眼珠盯著他，又看了看緊閉的後門?和窗邊，細微的不放心從瞳中?一掠而過。
陳白嶼看著她，“我守著外面，沒事的。教室監控也只有?考試才?會開?。”
貝曼慢半拍地點了點頭，“嗯，麻煩了。”
“沒事。”他回。
教室的前門?被合上?，室內靜謐昏沈。
貝曼站起身，捏著褲腰抖了幾下手中?加絨的牛仔褲，攤放在光潔的桌面上?。然後擡手去解腰間短裙的紐扣。
門?外，陳白嶼靠著前門?的墻壁，垂眸放空。外面的風聲很大，吹過半空傳來虛顫的震響。
教室裏隱隱約約有?桌子撞椅子的聲音，悶脆刺耳，很細碎。
偶爾有?一兩聲響動比較大。
陳白嶼偏了一點臉，完全無意地往窗戶那邊睨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窗簾之間合不攏的縫隙如此細窄，竟然還能讓他在短短一秒鐘的掃看裏，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少女的身體鮮活翹挺，藍色的裙擺落在鞋面上?，修長細白的腿從腳踝到臀線，再被純白色的布料緊緊包裹。臀尖的顏色像微甜的水蜜桃，白裏透著粉。
陳白嶼立馬撇回了頭，心裏像被燒紅的火鉗狠狠燙了一下。
他低俯眼簾，全身僵硬了好一會，才?挪了一步，用身體擋住縫隙出現的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他的心跳不僅沒有?平穩下來，反而隨著剛才?那一幕畫面在腦海中?的印象漸深，而猛跳不止。
幾分?鐘過去。
他聽見貝曼在裏面喊，“我換好了。”
他像做了錯事一般沒有?立即回應她，連進教室的腳步都邁不開?，滿腹的罪惡感?和心虛。
他不應該往那邊瞥一眼的，這樣做很下流，因為貝曼在他心裏是仙女一樣的存在，不應該被他或者任何男生輕易地在現實裏褻瀆。
貝曼見陳白嶼沒反應，看著窗簾上?那個影影綽綽的清瘦身影，擡高音量又喚了他兩聲，“陳白嶼，我換好了，你快進來吧，外面起風了，很冷。”
黑板上?的鐘表，秒鐘跳過整一圈後。
陳白嶼才?推開?了教室的前門?，走了進來。
貝曼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厚厚的白棉襖，牛仔褲，脖子上?圍了圈淡米色的絨毛大圍巾，小小的雪白的臉淺陷在圍巾裏。
她身上?暖和，心裏的冷就也暖和了，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無精打采，直直地盯著他。
“你怎麽了，是發?燒了嗎？怎麽突然臉這麽紅？”貝曼微微擰著眉。
陳白嶼方才?不小心看見她脫裙子，本來就問心有?愧，現在被她明擺出來再問一遍，他簡直慌得瞳孔在顫，不敢看她。
貝曼越發?覺得奇怪，她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貼了幾秒。
細嫩冰涼的皮膚柔柔地熨帖到他發?熱的額頭，不僅沒有?任何降溫的效果，反而火上?澆油。
陳白嶼捏著她的小手拿下來，聲音有?一絲啞，“我沒有?發?燒。”
貝曼想?把手收回來的，收了一下發?現他捏她捏得有?點緊。她秀眉蹙了又展，怪異地看向他，“怎麽了嗎……”
看著他幹凈文?弱的臉孔，微褐色的雙瞳似乎在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表的心緒，似慌張，又似惶然。
貝曼思索了須臾，心想?是不是陳白嶼還在擔心她陷在剛剛的壞情緒裏無法自拔。
“如果你是怕我難受，我已經好了。馬上?要分?科了，我肯定還是把學習放在第一位。”
她彎唇沖他笑了笑，美好如冬日的雪絨。
陳白嶼緩緩松開?了她的手，“嗯，那就好。”
貝曼撐著下巴，打量他，“可是你的臉還是好紅。”
陳白嶼回身背對她，無端從抽屜裏拿出作業本，敷衍似的應了一句，“風吹得。”
貝曼趴在桌上?，看著陳白嶼紅得透明的耳朵，呆呆地回：“哦……”
“啊，對了，下個星期填分?科表，你應該會去理?科吧。”
陳白嶼的理?科成績是年級裏公認的第一。自從他把語文?成績提上?來後，按總分?算，也是穩坐年級一二名。
光看單科和理?綜，他甚至遠遠超過了從前的理?科大神?徐一驍，他的進步和天賦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七中?的理?科重?點班在全市都很有?名。
陳白嶼那麽好的理?科成績，如果考進重?點班，應該會有?更好的師資力量。一旦他在市裏的聯考中?展露頭角，說不定還能拿到越級保送名校的機會。
貝曼已在心裏認定，陳白嶼一定會選理?科。
然而，他沒回答，先轉口問她，“你呢？”
貝曼：“我肯定選文?科啊，我今後想?讀文?學專業，然後在學校裏當個語文?老師。”
“……文?科嗎？”
他低眼兀自喃喃，仿佛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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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場元旦匯演還有?十?來個節目, 貝曼和陳白嶼回到二樓時，本該空著的座位上?坐了一個女生。
那女生在和後排的男生說笑，光線比較暗, 貝曼沒仔細看。
他們走到座位邊上?, 剛想?跟那女生說一下位子的事。
後排的男生忽然冒了句，“呦，這就搭上?了？不愧是我驍哥。”
秦飛往後排瞅, 看著調情回來的兩人，他笑得有?點兒淫邪。
貝曼聽到“驍哥”兩字，遲鈍地反應了幾秒。
不用往後看, 他已經走到了她後排的座位邊上?。
徐一驍平常看著浪痞氣很重?，可此刻嘴角的口紅，和眼睛□□明白的欲求更讓他染了一身的欲氣。
他旁邊的女生衣服穿得很清涼，短裙比她的還短半掌, 胸口雪溝深邃。
她口紅淩亂，領口歪斜。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發?生了點兒不可言說的事。
貝曼摸著自己的裙擺，默默移開?了眼。
從眾人的掌聲和歡呼裏獲得的欣喜仿佛一瞬間煙消雲散。
陳白嶼輕輕牽住了她的手, 搖了一下。
他對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楊清說，“同學，這是七班的位子。”
楊清瞅了他一眼, 心裏微動。她看見帥哥的反應很真實，說話?都變得不嗲了，語調文?文?弱弱, “啊, 不好意思, 坐了一下。”
她說完，就趕緊往後排走, 秦飛都有?點兒不高興了，以前的陳白嶼又醜又慫哪有?這麽受歡迎，被他們揍了都不敢還手。
現在搖身一變，還成了女生們眼裏的燙手貨。
秦飛黑著臉把楊清拉過來，讓她先坐，他往旁邊站會兒。
陳白嶼和貝曼坐回自己的位子。
校服掉在了地上?，她垂著頭，撿了起來，拍了兩下後，伸手還給陳白嶼。
“你蓋一下腿。”他往下淺淡睨了一眼，對她說。
“嗯……”貝曼有?點失神?地回答，然後用衣服蓋住腿。
舞臺上?正在演小品，她心不在焉，註意力都放在眼睛看不見的身後。
他們的聲音好似被擴音器放大了幾倍一般，字字清晰地鉆入她的耳洞。
“你坐啊，我回去了……幹什麽？”
“坐我腿上?。”
“討厭，擋到後面的人了。”
“……”
“你別亂摸。”
貝曼睫毛垂著，輕輕地顫動。
她想?用手指把耳朵捂住，不想?再聽那些惡心下流的打情罵俏。
仔細回想?，歷史似乎總是驚奇地相似，去年的這個時候，她也是這樣聽著他和沈雪玉說許多?撩撥人的情話?。
他沒心沒肺，被刺傷的人就只能是她。
每每都要放下了，他又帶著他新找的桃花出現在她的面前，故意讓她難受。
而且一次比一次得變本加厲，他還是高中?生，就跟女生摸來摸去。
貝曼實在想?不通，自己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喜歡他。
她要是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不去喜歡他該多?好。
貝曼彎下了腰，抱著膝蓋上?的校服，抿緊發?白的嘴唇。
陳白嶼皺著眉，凝視她纖弱的脊背，一會後，他握著她細瘦的胳膊，俯身在她耳邊低語，“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我跟老師說先送你回學校，好不好？”
他的嗓音低潤溫柔，像哄小孩似地輕言細語。
貝曼真的想?走，再多?待五分?鐘她都受不了。她悶著喉，嗯了一聲。
陳白嶼趕緊跟老師發?了個消息。
他們的節目在舞臺上?取得得效果很好，劉崢也沒刻意為難，讓他們回去後別在學校裏亂跑就行。
陳白嶼關了手機，輕輕扶著她的肩膀，帶著她站起來。
他的側臉擋住了舞臺上?淡金色的聚光，順出一段挺拔清俊的輪廓線，幹凈俊俏。
昏沈的遮光處下。
徐一驍支著腦袋，淬冰的視線不經心地落在他握著貝曼胳膊的手上?。
他靜靜地看著他們結伴離開?。
貝曼一直低著頭，連眼都沒擡起來瞧他一眼，仿佛沒有?一絲情緒的波瀾，看到他抱著別的女生連一丁點兒的怒和氣都沒有?。
毫不在乎的態度，讓他剛才?所做的一切都像變成了笑話?。
他摟著萬蓉腰的手緊了幾分?，呼吸微冷。
女生趴在他肩膀上?，頭倚著看他的臉。
不經意間她和後排幾道乖學生嫌惡的目光迎上?。
萬蓉是高一的，在學校裏雖然比較特?立獨行，不過面對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心裏還是有?點顧忌。
她挨著徐一驍的耳畔，柔聲細細地念，“前面人走了，有?空位，我去那邊坐。”
“我腿上?坐著不舒服?”他反問。
怎麽會，他常打籃球，雙腿修長結實，女生坐他懷裏都會舒服的。
萬蓉：“老師看到不好。”
徐一驍嗤笑一聲：“一會兒人回來，你不還得坐我腿上?。”
萬蓉的耳朵尖，心思敏銳，她早看出來前排的女生像是身體不舒服，男生扶著她離開?，八成是回學校，又怎麽還會回來。
她捏著徐一驍的耳朵，笑說，“他們去學校了，不會回來的。”
徐一驍利眉一揚，斜勾著冷色的眼睨住她，“你聽見了？”
萬蓉：“我猜的。”
徐一驍冷冷笑哼，松開?了她的腰，“…行，你去坐吧。”
旁邊的楊清看見，出聲提議，“欸，蓉蓉，你坐我這兒吧，我跟秦飛坐前面，這樣好說話?。”
萬蓉跟楊清換了位置，坐到了徐一驍的身邊。
之後節目一直輪換，到整場匯演要收尾時，前面的兩人都沒回來。
萬蓉打趣道，“我說什麽，女生的直覺不會錯。”
徐一驍沒有?應她的話?，神?色寒涼至極。
————
時間回撥兩刻鐘。
回到教室後的貝曼就縮在了座位上?，可能是舞臺上?情緒和精力消耗太多?，加上?穿得太少被凍了兩回，又聽見徐一驍和女生調情，她覺得身體和頭腦都像被掏空了似的，提不起力氣，心情down到低谷。
她裙子還沒換下來，腿整個凍得發?紅，踝骨處甚至有?點泛紫。
陳白嶼不忍心看見她傷心，糟蹋自己的身體。他手撐著桌面，俯身溫聲提醒她，“冷，把衣服換了。”
貝曼把臉埋在臂彎裏，不願擡起來。
時間就這麽靜止了好一會兒，她虛著嗓低喃，“我…不想?換……”
“我好難受，陳白嶼。”
他眉間皺起，冷清的瞳裏閃過痛色和一絲無措。
她在感?情方面的事，從未主動與他訴苦過。他也不懂得安慰人，更何況是這樣的情況。
停頓了良久，他慎重?又慎重?地把手掌放在了她纖薄瘦弱的後背上?，語調低潤地哄道，“他不是好人，別喜歡他了。”
貝曼：“……我也想?，我做不到，每次我以為我已經忘記了，但是一看見他就……控制不了自己。”
聽見她執著地訴說著對他人的喜歡。
陳白嶼心裏在絞痛，他抿了抿發?白的唇告訴她，“你可以轉移註意力，讓自己忙起來，就不會想?那麽多?了。”
“寫數學題，或者去操場跑步。”
他壓抑欲望和喜歡的時候，經常會這樣做，已經成了刻在骨髓裏的條件反射。
寒風片片順著窗縫刺進來，薄刮著她薄脆的皮膚。
陳白嶼笨拙的開?解當然化解不了內心的苦悶和抑郁，但至少能讓貝曼有?一個緩解憂傷的中?轉站，讓她稍微從剛才?的負面情緒裏抽身片刻，和他聊聊別的，轉移一下心思。
她慢慢擡起臉，像是打定主意要振作些。
她垂著眼，很緩地說，“……我想?換衣服。”
陳白嶼楞了一瞬，往外面看了幾眼。
此時的七中?校園裏除了保安和工作人員基本空無一人。
他走到窗邊，把簾子全都放下來，遮得嚴嚴實實，亮堂的教室裏瞬間黑了，光線昏昏迷迷。
陳白嶼走到前門?，“就在這裏換吧，外面冷。”
貝曼黑靜的眼珠盯著他，又看了看緊閉的後門?和窗邊，細微的不放心從瞳中?一掠而過。
陳白嶼看著她，“我守著外面，沒事的。教室監控也只有?考試才?會開?。”
貝曼慢半拍地點了點頭，“嗯，麻煩了。”
“沒事。”他回。
教室的前門?被合上?，室內靜謐昏沈。
貝曼站起身，捏著褲腰抖了幾下手中?加絨的牛仔褲，攤放在光潔的桌面上?。然後擡手去解腰間短裙的紐扣。
門?外，陳白嶼靠著前門?的墻壁，垂眸放空。外面的風聲很大，吹過半空傳來虛顫的震響。
教室裏隱隱約約有?桌子撞椅子的聲音，悶脆刺耳，很細碎。
偶爾有?一兩聲響動比較大。
陳白嶼偏了一點臉，完全無意地往窗戶那邊睨了一下。
他沒有?想?到，窗簾之間合不攏的縫隙如此細窄，竟然還能讓他在短短一秒鐘的掃看裏，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
少女的身體鮮活翹挺，藍色的裙擺落在鞋面上?，修長細白的腿從腳踝到臀線，再被純白色的布料緊緊包裹。臀尖的顏色像微甜的水蜜桃，白裏透著粉。
陳白嶼立馬撇回了頭，心裏像被燒紅的火鉗狠狠燙了一下。
他低俯眼簾，全身僵硬了好一會，才?挪了一步，用身體擋住縫隙出現的地方。
接下來的時間，他的心跳不僅沒有?平穩下來，反而隨著剛才?那一幕畫面在腦海中?的印象漸深，而猛跳不止。
幾分?鐘過去。
他聽見貝曼在裏面喊，“我換好了。”
他像做了錯事一般沒有?立即回應她，連進教室的腳步都邁不開?，滿腹的罪惡感?和心虛。
他不應該往那邊瞥一眼的，這樣做很下流，因為貝曼在他心裏是仙女一樣的存在，不應該被他或者任何男生輕易地在現實裏褻瀆。
貝曼見陳白嶼沒反應，看著窗簾上?那個影影綽綽的清瘦身影，擡高音量又喚了他兩聲，“陳白嶼，我換好了，你快進來吧，外面起風了，很冷。”
黑板上?的鐘表，秒鐘跳過整一圈後。
陳白嶼才?推開?了教室的前門?，走了進來。
貝曼已經換好了衣服，穿著厚厚的白棉襖，牛仔褲，脖子上?圍了圈淡米色的絨毛大圍巾，小小的雪白的臉淺陷在圍巾裏。
她身上?暖和，心裏的冷就也暖和了，一雙純黑色的眼睛已經不像剛才?那般無精打采，直直地盯著他。
“你怎麽了，是發?燒了嗎？怎麽突然臉這麽紅？”貝曼微微擰著眉。
陳白嶼方才?不小心看見她脫裙子，本來就問心有?愧，現在被她明擺出來再問一遍，他簡直慌得瞳孔在顫，不敢看她。
貝曼越發?覺得奇怪，她把手放在他額頭上?貼了幾秒。
細嫩冰涼的皮膚柔柔地熨帖到他發?熱的額頭，不僅沒有?任何降溫的效果，反而火上?澆油。
陳白嶼捏著她的小手拿下來，聲音有?一絲啞，“我沒有?發?燒。”
貝曼想?把手收回來的，收了一下發?現他捏她捏得有?點緊。她秀眉蹙了又展，怪異地看向他，“怎麽了嗎……”
看著他幹凈文?弱的臉孔，微褐色的雙瞳似乎在壓抑著某種難以言表的心緒，似慌張，又似惶然。
貝曼思索了須臾，心想?是不是陳白嶼還在擔心她陷在剛剛的壞情緒裏無法自拔。
“如果你是怕我難受，我已經好了。馬上?要分?科了，我肯定還是把學習放在第一位。”
她彎唇沖他笑了笑，美好如冬日的雪絨。
陳白嶼緩緩松開?了她的手，“嗯，那就好。”
貝曼撐著下巴，打量他，“可是你的臉還是好紅。”
陳白嶼回身背對她，無端從抽屜裏拿出作業本，敷衍似的應了一句，“風吹得。”
貝曼趴在桌上?，看著陳白嶼紅得透明的耳朵，呆呆地回：“哦……”
“啊，對了，下個星期填分?科表，你應該會去理?科吧。”
陳白嶼的理?科成績是年級裏公認的第一。自從他把語文?成績提上?來後，按總分?算，也是穩坐年級一二名。
光看單科和理?綜，他甚至遠遠超過了從前的理?科大神?徐一驍，他的進步和天賦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
七中?的理?科重?點班在全市都很有?名。
陳白嶼那麽好的理?科成績，如果考進重?點班，應該會有?更好的師資力量。一旦他在市裏的聯考中?展露頭角，說不定還能拿到越級保送名校的機會。
貝曼已在心裏認定，陳白嶼一定會選理?科。
然而，他沒回答，先轉口問她，“你呢？”
貝曼：“我肯定選文?科啊，我今後想?讀文?學專業，然後在學校裏當個語文?老師。”
“……文?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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