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雲房地產公司。

徐一驍他親媽, 江易雲名?下的企業，南城最大的房地產公司。

徐一驍他父母兩人?都是做生?意的，名?下各有各的產業, 父親主管娛樂會所, 酒莊，餐飲，她媽就只負責地皮開發和建設這一塊。

這幾年父親的生?意越做越好, 陳易雲的房地產事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僵局，大量的房產囤積，出售無?望。

為打開市場, 易雲地產走了一條新路，不再?大量建造普通居民用房，而在富人?階級這張大餅裏撕開缺口，從?郊區收購廉價地皮, 建造別墅和私人?莊園，在紛擾城市裏開辟一方世外桃源。

陳易雲他父母皆是香港人?，早年在香港做生?意, 為了拿下地皮和項目，沒少動用暴力手段。

陳易雲遺傳了她父母的雷厲風行，城東貧民區拆遷這事兒, 工程進度一直被幾名?釘子戶攔住沒法動工，她無?奈之下就用了點道上的法子。

沒成想，找的幾個地痞混混下手重了些, 不少人?都被打成了重傷, 成團到?警察局報案。她使了關系壓下去, 他們又聯名?上訪舉報。

現在的時代變了，互聯網媒體發達, 她想要同時堵住這麽多人?的嘴談何容易。

第一次只是打傷人?，反彈力就如此?巨大，讓她不得不暫時停下拆遷工作，接受檢查。要再?打壓第二次，指不定要攤上多大的麻煩。

要擱在普通人?，幹脆掏錢補償。

資本家都是鐵公雞。陳易雲寧可停擺一陣，找關系擺平，也不願意給幾百上千萬，便宜那群窮鬼。

自己?的破房子才?幾斤幾兩，一聽說地皮開發會賺錢，就想從?她賺的錢裏摳？坐享其成也不是這麽想的。

高樓的頂層，落地的玻璃映出南嶼市的夜色霓虹。站在這裏，擁有整個城市都匍匐在腳下的絕佳視野，偌大如同五星酒店套房一般地辦公室，裝潢淡雅簡潔。

陳易雲交叉十指，看著電腦。

半晌，秘書敲門進來提醒她晚上還有家宴。

陳易雲回了一句知?道了，讓她出去後，才?像釋放壓力般輕輕嘆出一口長氣，靠著軟椅上，捏著山根慢慢地揉。

徐家每年過年最熱鬧，上門的親戚不多，但來拜訪送禮的生?意夥伴多如牛毛。美其名?為“家宴”，實際上就是生?意場。

陳易雲閉著眼放松了一會兒，摸起手機打通了徐一驍的電話。

她這個兒子自從?放了寒假，基本就沒怎麽回過家，整天在外面鬼混。

電話遲遲沒有人?接，陳易雲懶懶地用筆管敲著桌面。

她今年三十九歲，短發齊肩，五官精致，穿著高定的女式西裝，顯得幹練又完美。昂貴保養下的皮膚白?凈細膩，恰當的妝容又讓她看起來像二十來歲一般年輕美麗。

電話響了足足兩分?鐘，對面終於?有人?接了起來。

“餵？”

像喝了酒，徐一驍的聲音渾渾噩噩的，背景裏的重金屬音樂刺耳，旁邊還有些說笑嬉鬧的雜音，估計又在酒吧。

陳易雲看了看時間，剛到?八點。她拎起包包走出辦公室，不悅地說，“今晚上有家宴，還有一個小時，你趕緊回來。”

徐一驍其實沒醉，就是稍微多喝了幾口，有點發暈，俊臉上頹紅，眼神迷離得蠱人?心魄，一時反應遲緩了些，沒聽清她媽說了什麽。

沈雪玉抿著酒杯悄悄地看他，心砰砰直跳。

這是她第二次跟他們來酒吧。放假時被約出來，和上學時比，意義非凡。

徐一驍捏著酒杯，垂頭問：“什麽家宴。”

陳易雲，“今天你必須來，你萬伯伯的女兒也來了，你去見見，人?在國外上學好不容易回來一趟。”

徐一驍想到?萬黛兮那張臉，他幾年前就見過一次，醜絕人?寰不說，性格還特驕橫抓馬，要不是萬伯父做地皮生?意有錢，誰願意理她？

她媽明顯是想拿他當商業聯姻的一號種子。徐一驍咧嘴笑笑，一口回絕，“你們玩，我不去。”

他剛，陳易雲比他更剛。

平常的生?意場他可以不來，但萬家和他們徐家是幾代的合作交情?。萬黛兮和徐一驍年紀又相仿，而且從?萬伯伯話裏的意思，他女兒八成對徐一驍有點兒意思。

“今晚上必須回來，不然你一會兒在酒吧結賬刷卡，我讓你一分?錢都刷不出來。”陳易雲說。

徐一驍把酒杯放下了。他身?上還真只有一張卡，真停了，他待會兒結賬多沒面子。

他妥協冷笑，說，“行，我回去。”

陳易雲：“快點，一小時之內。到?家走側門，先去洗個澡，把你一身?的酒味洗幹凈再?進來。”

徐一驍無?奈地拖著調子說：“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

一旁的秦飛聽見他要走，不盡興地道，“這就走了，大美女才?來這麽一會兒，游戲都沒玩。”

沈雪玉雙眸含露，嬌嬌地看向他，有點依依不舍，但善解人?意地並沒有開口阻攔他。

她就這點特別好，不愛管他，他要做什麽她都是迎合，抑或是欲拒還迎。

偶爾管一下他，也只管他抽煙。

和某個人?的這也不許，那也不行完全兩個樣。

徐一驍一次次面對她的溫柔順從?，剛開始覺得自在，有滿足感。時間久了，說不上來的感覺有點兒空虛。

他沒多解釋任何，丟下一張卡，讓秦飛他們玩完了，好好送沈雪玉回家就走了。

到?家後，徐一驍去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正經些的行頭。

家宴在他家的□□院辦，到?場的人?不過十來位，都是南嶼市有頭有臉的商業巨佬。

徐一驍基本都見過幾次，他舉著酒，也學著父母跟他們打打招呼。

走到?庭院中央，幾張桌旁。

陳易雲和徐州站在一塊與?萬伯伯熱絡地聊天。

萬黛兮站在萬伯父身?後，穿著風衣，裏面露腿的小裙子，腿上是黑絲長靴，今天平均氣溫3度，她像不知?道冷一樣，要風度不要溫度。

她無?聊地低頭看鞋尖，一臉“我好想走，好無?聊”。

猛地一擡頭，看見徐一驍過來了，萬黛兮才?露出笑顏，提著裙擺搖她爸的手臂，往他那裏望。

“一驍也來了，都長這麽高了，一表人?才?。”萬伯伯慈祥地笑著，上下打量徐一驍，讚道。

陳易雲，“快過來跟你伯父打招呼。”

徐一驍走近了來，“伯父好。”

萬黛兮指了指自己?，她小小的腫眼睛化了煙熏妝，只看見黑不溜秋的眼皮子，像熊貓一樣，笑瞇了更看不見瞳孔，“欸，我呢，還記得我嗎？三年前我們在高爾夫球場見過。”

徐一驍冷冷淡淡地說：“……不記得。”

萬伯伯笑。

陳易雲趕緊打了個哈哈，“小孩子，愛開玩笑。一驍，你帶黛兮去南嶼玩一會兒，十一點前回來。”

徐一驍垂著腦袋，烏黑碎發下，一臉的不願意。

徐州發話了，“你萬姐姐在國外上學，好不容易回國一次，你對南城熟，帶她四處走走也好，我讓司機送你們。”

萬黛兮笑著：“沒事，我成年了，會開車。”

話都講到?這個份上。

徐一驍默著，被她半拉半挽走出了宴會場。

萬黛兮開的車是蘭博基尼，海藍色限量款，整個南嶼怕也找不出幾輛。

她坐進駕駛位，徐一驍坐到?了後座，離她挺遠。

她身?上一股香水味，熏得刺鼻。

車輛緩緩駛動，說起來今天是大年初二，外面的人?應該很多，古城街上一定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萬黛兮還記得小時候總去那邊玩，逛集市坐游船，她提議，“我們去古城逛會兒吧，年市應該挺熱鬧的，我好多年沒回來了。”

徐一驍：“隨便。”

半個小時後。

古城街上火樹銀花，喜氣熱鬧。長街中央，有舞獅的游行隊伍，敲鑼打鼓，盡是國內新年的風土滋味。

萬黛兮在國外待得太久，看什麽都新鮮，這裏碰一下，那邊瞅一瞅，看到?賣古風吊墜和燈籠的小攤就挪不動腿。

徐一驍無?聊地打哈欠，想走也走不掉。

街上的人?快把寬道擠滿了，周圍都是人?，密密麻麻，嘰嘰喳喳。他喝了酒，洗過澡，現在只想回家躺著。

想不明白?為何女人?都愛逛街。

走到?街口。

徐一驍手插兜裏，不耐煩地說，“能回去了吧。”

萬黛兮：“就這麽回去了？在外面過夜多好玩。”

她小小的眼睛似乎在暗送著某些信號，有意無?意用綿軟的胸蹭他的手臂，就差把“我想睡你”這幾個字刻在了臉上。

她在國外這幾年，受西方開放風氣影響，父母也不在身?邊，沒少和男人?睡。

剛才?在長輩面前的純真活潑，都是她營造的假象。

實際上，騷得很。

徐一驍把她推開，冷著臉不留情?面地說，“你長得太醜了。”

萬黛兮居然不生?氣，笑瞇瞇地，“你應該沒和女生?睡過吧，我那方面挺厲害的，我帶你體驗一下，上了床你就知?道，臉根本不重要。”

徐一驍都懶得和她這個醜逼再?多講話，回身?就走了，“你自己?回去吧，別惡心我。”

萬黛兮知?道自己?長得一般，腫眼泡，單眼皮，小眼睛，鼻子和嘴巴也小小的，但臉卻像大餅一樣圓。

五官就像撒在餅上的幾粒芝麻，不協調。

可她身?材辣，皮膚棒，加上出手闊綽在國外的學生?圈子裏人?氣很旺。她成年之後跟不少男的都好過，漸漸迷戀上□□。

徐一驍是她喜歡的那種型，痞痞壞壞的。

三年前他年紀還小，現在人?長開了，看著他寬闊的肩膀和脖頸隱隱顯出的肌理，她饞了，饞到?都這麽主動了。

徐一驍不僅拒絕她，還出惡言羞辱。

萬黛兮被嬌生?慣養長大，有點不服氣，抓著徐一驍的胳膊問，“你去哪？”

徐一驍挑眉冷嗤，“你管我。”

萬黛兮好久沒見能和她這麽沖的男生?，心內滋生?出一種想被人?征服的欲望。她語調平和地留住他，“不睡那先回家吧。”

徐一驍頓了一頓。

她到?底是萬伯伯的女兒，肯把話收回去，給個臺階的事兒他做一回也行。

徐一驍擡眼，“嗯。”

驅車回程的路上，市裏的六道馬路堵成長龍，街兩邊滿是人?流，街頭美食的辣鹹酸，各種香味湧入鼻端。

萬黛兮回想到?方才?，忍不住說他，“你剛才?說的話太傷女孩子的心了。”

徐一驍看著車窗外，不經心地應，“你先浪的。”

萬黛兮不屑地輕聲冷笑，好似在激將，“徐一驍，我還以為你挺開放的，沒想到?這麽慫。”

有錢人?家的男孩子，要是在國外，像他這個年紀不知?道睡了多少妹子了，國內玩得開的富二代也不在少數。

他看著挺欲的，沒想到?連睡一次都不願意。

徐一驍以更冷的笑回她。

鏡中，他鄙夷地眼神撇過她那張大餅臉，譏諷說：“敢睡你的才?是勇士。”

也只有他敢這麽明晃晃地惹她。萬黛兮氣得笑了出來，手搭在方向盤上，“那你想要什麽樣的？”

徐一驍靜靜望著某處，挑了挑下巴，“那樣的。”

萬黛兮順眼看過去。

冒著熱霧的路邊攤前。

一個正在買炕土豆的女生?，穿著普通的白?棉襖，牛仔褲，一張俏臉雪白?清冷，細細的鼻梁骨，微薄的花瓣唇。

看樣子是個高中生?。

她身?旁還有一位中年婦女，拎著包，應該是她的母親。

土豆還沒出鍋。

女生?冷得將兩只手放在嘴前哈氣，袖口寬松，露出她細白?手腕上的一根紅繩，清艷妍麗，就是看著特正經乖巧，像在學校裏死讀書的好學生?。

萬黛兮也想要她這張臉，她給多少錢都整不出這通身?的氣質。

她盯了好一會兒，酸了吧唧地用高人?一等地語氣說，“她在床上肯定沒意思。”

徐一驍卻勾唇說，“有意思。”

萬黛兮翻白?眼，“有意思在哪裏？你喜歡窮的，給點錢好掌控。”

他說：“長了一張永遠不會跟人?□□的臉，冷冷清清的，一本正經，那做起來多爽。”

萬黛兮沈默了幾秒，手指在一下一下地敲，瞅瞅那個妹子，慫恿他說：“那你上啊，別錯過嘛。”

徐一驍意味深長地笑，把手橫在後頸懶靠著椅背，“是我的就是我的，不著急。”

萬黛兮還當是他慫，一夜情?不敢上，搭訕也不去，還嘴毒的一批。

她冷冷地哼聲，仰頭靠著後面，腿翹到?了方向盤上，已?經沒了在家人?面前裝出的活潑甜妹樣。

她閉了一會兒眼，抽出根煙含在齒間，扭頭正想問他抽不抽。

徐一驍臉側向車窗外，已?經點燃了煙。

他手搭在車窗外。

綠色的煙霧，艷色的火苗。

他的癮，又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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