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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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會結束, 趙秀群騎著小?電動帶貝曼回家。
出學校的路上，她攏著頭發回頭看，陳白嶼扶著他奶奶走得特別慢, 他很耐心, 溫和的眉眼顯得特別乖順。
他身旁還有幾個同學，女生居多，有一眼沒一眼地偷看他。
大家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從?前的憐憫與同情, 或者?是嘲笑。僅僅只?是因為他改變了外?表而已，他身上的一切窘迫就從?垃圾桶裏的臭剩飯，變成了柔美易碎的水晶石。
令人忍不住地想接近他。
雖然那些好意有那麽點兒?勢利, 至少陳白嶼不必再聽?那些人的惡言惡語了。
他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夏風輕軟溫柔，貝曼彎了彎唇，安心地靠著趙秀群的背上，撒嬌說：”媽, 我瞇一會啊，到了叫我。”
趙秀群很溫柔地說：“睡嘛。”
霧似的晚霞在天邊濃染成迷離的紫粉色，像一副油畫。過了好一會兒?後, 閉著眼睛的貝曼忽然喃喃道：“媽，我有點想我堂弟了。”
貝曼的同輩很少，她沒有哥哥姐姐, 只?有一個比她小?兩歲的堂弟，小?時候經常一起玩，這?幾年由於二?叔和叔娘離婚, 孩子歸了叔娘管, 去了縣城上學, 貝曼幾乎就沒再見過她小?堂弟。
趙秀群：“唉，你叔娘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
貝曼默默不語。
就算接觸不多, 從?家裏人家長裏短的談論中，她也知道叔娘的為人處事如何。
叔娘結婚的時候才二?十不到，自己?還是個沒成熟的孩子，就要了孩子。
後來婚姻不順，二?叔生意出了問題，家裏欠了債後，他脾氣越來越壞，對她很不好。
叔娘生孩子時傷了身體。
所以兩人離了婚一直到現在叔娘都憋著一股氣。她性子倔，不讓貝淳見他們家的人，離開南嶼市後連過年都沒來過一個電話。
貝曼：“嗯……貝淳再大點兒?就好了，他要是有手機，就能自己?給我打?打?電話了。”
趙秀群：“要我說還是你二?叔的問題，要是生意上不被人坑，欠那麽多錢，你叔娘也不至於鬧離婚。”
“不過你叔娘是個能幹人，貝淳跟著她也好。”
“唉…”
貝曼還不懂那麽多，她只?是想見見她的小?堂弟。
說起來，堂弟貝淳也長得白白凈凈的，很乖巧聽?話，生氣的時候要人哄一下誇一下才能忘，和陳白嶼有點像。
貝曼看著陳白嶼不愛說話的溫順模樣，有時難以避免地，就會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寶貝弟弟貝淳。
對他好，也像小?時候疼流浪狗，流浪貓，疼家裏的小?弟弟小?妹妹一樣，不是同情，是像對家人一樣的關懷和溫暖，還有一種望他成龍成鳳的期望。
她迎著和風，緩緩地把眼睛睜開了點，瞇縫著往剛才看過的方向看去。
陳白嶼正站在路口，眼睛似乎看見她了，又好像沒有。
貝曼靜靜地望著，錯落的陽光碎片晃眼，她始終與他對不上視線。
電動車慢慢駛離學校，不知不覺間?，兩人間?的距離已經比之?前隔得更遠了。
————
周日中午。
父母都去上班顧店裏的生意，貝曼自己?動手做了幾道簡單的小?菜。偌大的飯桌只?有她一個人，貝曼習慣了一個人吃飯，她像往常一樣吃得很快。
吃完飯，她把東西收好，趴在書桌上小?瞇了一會兒?，就乖乖地起來寫家庭作業。
窗外?鳥鳴樹響，陽光溫和，她束著頭發，寫得很專心。
手邊的手機震了一遍。
貝曼剛好寫完一道題，撐著下巴，順勢滑開手機看了看。
後臺顯示，收到了一條新朋友添加的消息。
她點開頭像，圖片上是個男生抽煙的側臉，拍得模糊，但一看輪廓就知道是個冷痞的帥哥。
號的網名是xiao加一個符號，驗證消息裏就一個字，驍。
貝曼手指一僵，忽然想到今天跟某個人的約。
她還以為徐一驍只?是開玩笑逗她的，原來他是來真的，甚至還特意打?聽?到了她的wx號。
她心裏莫名有點兒?煩躁起來，微微皺著眉頭。
她從?小?到大也沒跟這?麽混的男孩子扯上過關系，身邊稍微熟點兒?的人都是跟她一個型的好學生，古板聽?話，哪有人跟徐一驍似的，沒皮沒臉。
她猶豫了幾秒後，還是點了同意。
那邊瞬間?發來一條新消息，
應該是系統自帶的。
xiao/：我是徐一驍
過了一會兒?。
他又發了一個定位——皇馬會所，三樓vip廳，以及緊隨其後的一句話。
xiao/：就等你了，穿好看點來。
貝曼看著這?句話，心猛地一跳。
她平時最?怕讓別人等她，這?句話無形中給她的壓力太多，又得快點去，還要註意穿著。
不愧是債主，隨隨便便開口就提要求。
貝曼小?聲地咒了一句。
她趕緊起身，走到衣櫃前找衣服。
其實她的私服其實並不多，平常在學校就一直穿校服。和同齡的女孩子比她實在對打?扮自己?方面過於低調了，買衣服也只?求舒適合身。
就算他那麽說了，她也根本沒有漂亮衣服可挑。
思量兩三秒，她拿了一件純白的連身裙。衣服穿好後，小?包一背，她快速出了門。
路上，她查了徐一驍說的那個什麽皇馬會所，離她家很遠，都快到郊區了。
地圖放大一看，那地方還有高爾夫球場和馬場，不是普通市民坐公交車就能到的，很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特別高檔的只?接待有錢人的狀元。
貝曼只?好叫了一輛的士。
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遠離城區的景色，心裏的不安定感?愈發強烈。
徐一驍所處的世界，似乎與她所處的世界太遙遠了。
但她卻有種預感?，自己?仿佛已經跟他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鏈接。
————
皇馬會所。
車一進去，遙遙的，就有穿著工作服的人來迎她。
貝曼下了車，兩位工作人員站在車旁，沖她微微彎著腰，語氣禮貌地問：“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他們在這?種地方地方工作，見過的世面多，知道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就喜歡包養年輕漂亮的情人。
貝曼雖然穿得有些樸素寒酸，打?的士車過來的也一定家境普通。
單就看她這?張臉，清冷出挑，艷麗精致，保不齊身後有倚仗的背景，說不定是某個富二?代的小?金絲雀。
他們暗中交換著微妙的眼神，表面上當然是恭恭敬敬地，沒給貝曼臉色看。
眼前的環境實在太陌生，貝曼感?覺不到一丁點兒?安全感?。
她看了看裏面高大的建築，捏著冰涼的手指說：“我來找人的，他說在三樓。”
工作人員一瞬間?露出了然的表情，手臂往前邀了一下，“我帶您進去吧。”
貝曼跟在他的身後。
工作人員把她領到一扇門前就離開了。
貝曼推開門，以為裏面會很熱鬧。
然而她掃眼過去一看，就徐一驍一個人，頭仰靠在沙背上抽煙，懶懶的，頹頹的。
瞇著眼吞吐煙霧的鬼樣，還真像書裏寫的世家紈絝子弟。
貝曼有些詫異，他方才發的消息裏明明說的是——就等你了。
所以……其他人呢？
“徐一驍？”她踏進門，叫了他一聲。
她的嗓音空靈溫柔，壓著莫名的惶然和緊張。
他聽?見她的聲音，摘了煙管，慢慢偏頭看過來。
黑黢黢的眼睛上下掃了她幾下，低低嗤了一聲，然後不留情面地對她說：“你穿的，好難看。”
她這?件白裙子的版型確實老套，沒有露肩膀，也沒露腿，遮得嚴嚴實實的，又比較寬松，套在清瘦的她身上像個縮小?版的麻袋，不倫不類。
不僅沒有下雨那天穿的好看，甚至還沒校服清純漂亮。
她條件這?麽好，腿長腰細，膚白貌美，隨便穿穿就能好看，卻故意在跟他見面的時候穿醜衣服。
徐一驍懂了，貝曼是想故意氣他。
“其他人呢？你不是說就等我嗎？”貝曼看著他的眼睛，問。
她的註意力顯然不在衣服上。
腦袋裏盡想的是自己?一個人和他待在一間?屋子裏的危險系數太高。這?地方周邊又了無人煙的，萬一出了事，她都沒地方喊。
徐一驍支著太陽穴，說：“我是就等你啊。”
貝曼扶著門框，眼裏一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這?恐怕也是她穿成這?樣的另一個理由，怕他圖謀不軌，防備他。
徐一驍挑眉笑了笑，似乎有意順著她的念頭嚇嚇她，他說：“把門帶上，進來。”
貝曼心都顫了兩下，握了握手裏的手機，遲鈍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門哐當一聲自動合上。
裏面異常陰冷，空氣中浮沈著淩淩冷香，優雅高貴，和他身上的痞氣極其不搭。
貝曼真的猜不到他想做什麽，她走到沙發邊，楞楞地站著，被他漆黑的雙眼盯住時，壓迫感?太強。
貝曼頭皮有點發麻，問他，“…你想怎麽玩？”
她進來時，特意觀察了一下這?屋裏的陳設。說到玩，客廳裏有桌游桌，後面兩間?房裏還有臺球桌和vr游戲的設備。
這?倒還算正常，就是偏廳有間?浴室，浴缸邊上紅紅的似乎是有人刻意擺的玫瑰花瓣，白紗半遮，朦朧迷離，氛圍挺香艷。
她脖子僵著，就看了一眼，再不敢往那邊細看。
轉過眼。
徐一驍已經站在她身前，他很高，肩膀寬闊，從?上往下睨著她，身上的氣場愈發壓得人悶窒不已。
他低著脖子，瞅瞅她發白的臉，忽然笑說：“玩…鴛鴦浴？”
這?人觀察力真強，連她每一個細微的眼神變化都看得仔仔細細，知道她此刻最?怕什麽，就有意逗她什麽，嚇唬她才能演得這?麽像。
要不是他後面那句“開玩笑”接的快，貝曼差點兒?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不要開玩笑了，徐一驍。”貝曼擰著眉，一本正經地告誡他，臉已經飄了紅。
她年紀太小?，一直生活在象牙塔裏，也沒跟他這?種混蛋玩過。
此時被他使壞逗了一回，臉上表情實在精彩極了。他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隨後說，“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貝曼別著頭，都不想看他，“什麽？”
徐一驍：“這?裏什麽游戲都有，你選一個跟我比，你贏了的話可以跟我提一個要求，我贏了就我提，不論是什麽，對方都得做到，怎麽樣？”
貝曼斬釘截鐵地應：“我不。”
徐一驍：“為什麽？”
貝曼：“我對向你提要求這?件事，沒有一點兒?興趣。”
她確實對他避之?不及，送到眼前能接近他的機會也一點兒?不眼饞，還一臉嫌棄。
徐一驍不生氣，換了個角度再開口，“你可以提，我要一棟別墅。或者?，我要徐一驍今後都不準和我說話並且跪下來磕五個響頭。”
前者?她不相?信，後者?倒是讓貝曼有點心動。恰好，她又看到遠處桌子上有一盒象棋。
在貝曼看來，不管下什麽棋，都講究一個靜字。
徐一驍這?種玩咖，性子那麽鬧騰，他肯定不懂這?些。就算他常來這?裏玩，懂一點，可能也真的就是“一點”，她贏的概率絕對比他大，就是賭一次試試又何妨。
贏了的話今後就再不用跟他有聯系，還能看他出醜解解氣。
貝曼下了決定，“可以，我賭象棋。”
徐一驍彎唇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惱，像被她拿住了軟肋。
他懶聲誇讚她，“你還挺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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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學校的路上，她攏著頭發回頭看，陳白嶼扶著他奶奶走得特別慢, 他很耐心, 溫和的眉眼顯得特別乖順。
他身旁還有幾個同學，女生居多，有一眼沒一眼地偷看他。
大家看他的眼神已經沒有從?前的憐憫與同情, 或者?是嘲笑。僅僅只?是因為他改變了外?表而已，他身上的一切窘迫就從?垃圾桶裏的臭剩飯，變成了柔美易碎的水晶石。
令人忍不住地想接近他。
雖然那些好意有那麽點兒?勢利, 至少陳白嶼不必再聽?那些人的惡言惡語了。
他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夏風輕軟溫柔，貝曼彎了彎唇，安心地靠著趙秀群的背上，撒嬌說：”媽, 我瞇一會啊，到了叫我。”
趙秀群很溫柔地說：“睡嘛。”
霧似的晚霞在天邊濃染成迷離的紫粉色，像一副油畫。過了好一會兒?後, 閉著眼睛的貝曼忽然喃喃道：“媽，我有點想我堂弟了。”
貝曼的同輩很少，她沒有哥哥姐姐, 只?有一個比她小?兩歲的堂弟，小?時候經常一起玩，這?幾年由於二?叔和叔娘離婚, 孩子歸了叔娘管, 去了縣城上學, 貝曼幾乎就沒再見過她小?堂弟。
趙秀群：“唉，你叔娘那個脾氣你又不是不曉得。”
貝曼默默不語。
就算接觸不多, 從?家裏人家長裏短的談論中，她也知道叔娘的為人處事如何。
叔娘結婚的時候才二?十不到，自己?還是個沒成熟的孩子，就要了孩子。
後來婚姻不順，二?叔生意出了問題，家裏欠了債後，他脾氣越來越壞，對她很不好。
叔娘生孩子時傷了身體。
所以兩人離了婚一直到現在叔娘都憋著一股氣。她性子倔，不讓貝淳見他們家的人，離開南嶼市後連過年都沒來過一個電話。
貝曼：“嗯……貝淳再大點兒?就好了，他要是有手機，就能自己?給我打?打?電話了。”
趙秀群：“要我說還是你二?叔的問題，要是生意上不被人坑，欠那麽多錢，你叔娘也不至於鬧離婚。”
“不過你叔娘是個能幹人，貝淳跟著她也好。”
“唉…”
貝曼還不懂那麽多，她只?是想見見她的小?堂弟。
說起來，堂弟貝淳也長得白白凈凈的，很乖巧聽?話，生氣的時候要人哄一下誇一下才能忘，和陳白嶼有點像。
貝曼看著陳白嶼不愛說話的溫順模樣，有時難以避免地，就會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寶貝弟弟貝淳。
對他好，也像小?時候疼流浪狗，流浪貓，疼家裏的小?弟弟小?妹妹一樣，不是同情，是像對家人一樣的關懷和溫暖，還有一種望他成龍成鳳的期望。
她迎著和風，緩緩地把眼睛睜開了點，瞇縫著往剛才看過的方向看去。
陳白嶼正站在路口，眼睛似乎看見她了，又好像沒有。
貝曼靜靜地望著，錯落的陽光碎片晃眼，她始終與他對不上視線。
電動車慢慢駛離學校，不知不覺間?，兩人間?的距離已經比之?前隔得更遠了。
————
周日中午。
父母都去上班顧店裏的生意，貝曼自己?動手做了幾道簡單的小?菜。偌大的飯桌只?有她一個人，貝曼習慣了一個人吃飯，她像往常一樣吃得很快。
吃完飯，她把東西收好，趴在書桌上小?瞇了一會兒?，就乖乖地起來寫家庭作業。
窗外?鳥鳴樹響，陽光溫和，她束著頭發，寫得很專心。
手邊的手機震了一遍。
貝曼剛好寫完一道題，撐著下巴，順勢滑開手機看了看。
後臺顯示，收到了一條新朋友添加的消息。
她點開頭像，圖片上是個男生抽煙的側臉，拍得模糊，但一看輪廓就知道是個冷痞的帥哥。
號的網名是xiao加一個符號，驗證消息裏就一個字，驍。
貝曼手指一僵，忽然想到今天跟某個人的約。
她還以為徐一驍只?是開玩笑逗她的，原來他是來真的，甚至還特意打?聽?到了她的wx號。
她心裏莫名有點兒?煩躁起來，微微皺著眉頭。
她從?小?到大也沒跟這?麽混的男孩子扯上過關系，身邊稍微熟點兒?的人都是跟她一個型的好學生，古板聽?話，哪有人跟徐一驍似的，沒皮沒臉。
她猶豫了幾秒後，還是點了同意。
那邊瞬間?發來一條新消息，
應該是系統自帶的。
xiao/：我是徐一驍
過了一會兒?。
他又發了一個定位——皇馬會所，三樓vip廳，以及緊隨其後的一句話。
xiao/：就等你了，穿好看點來。
貝曼看著這?句話，心猛地一跳。
她平時最?怕讓別人等她，這?句話無形中給她的壓力太多，又得快點去，還要註意穿著。
不愧是債主，隨隨便便開口就提要求。
貝曼小?聲地咒了一句。
她趕緊起身，走到衣櫃前找衣服。
其實她的私服其實並不多，平常在學校就一直穿校服。和同齡的女孩子比她實在對打?扮自己?方面過於低調了，買衣服也只?求舒適合身。
就算他那麽說了，她也根本沒有漂亮衣服可挑。
思量兩三秒，她拿了一件純白的連身裙。衣服穿好後，小?包一背，她快速出了門。
路上，她查了徐一驍說的那個什麽皇馬會所，離她家很遠，都快到郊區了。
地圖放大一看，那地方還有高爾夫球場和馬場，不是普通市民坐公交車就能到的，很像電視劇裏演的那種特別高檔的只?接待有錢人的狀元。
貝曼只?好叫了一輛的士。
她靠著車窗，看著窗外?的遠離城區的景色，心裏的不安定感?愈發強烈。
徐一驍所處的世界，似乎與她所處的世界太遙遠了。
但她卻有種預感?，自己?仿佛已經跟他建立了一種微妙的鏈接。
————
皇馬會所。
車一進去，遙遙的，就有穿著工作服的人來迎她。
貝曼下了車，兩位工作人員站在車旁，沖她微微彎著腰，語氣禮貌地問：“您好，請問有預約嗎？”
他們在這?種地方地方工作，見過的世面多，知道有錢人家的小?少爺就喜歡包養年輕漂亮的情人。
貝曼雖然穿得有些樸素寒酸，打?的士車過來的也一定家境普通。
單就看她這?張臉，清冷出挑，艷麗精致，保不齊身後有倚仗的背景，說不定是某個富二?代的小?金絲雀。
他們暗中交換著微妙的眼神，表面上當然是恭恭敬敬地，沒給貝曼臉色看。
眼前的環境實在太陌生，貝曼感?覺不到一丁點兒?安全感?。
她看了看裏面高大的建築，捏著冰涼的手指說：“我來找人的，他說在三樓。”
工作人員一瞬間?露出了然的表情，手臂往前邀了一下，“我帶您進去吧。”
貝曼跟在他的身後。
工作人員把她領到一扇門前就離開了。
貝曼推開門，以為裏面會很熱鬧。
然而她掃眼過去一看，就徐一驍一個人，頭仰靠在沙背上抽煙，懶懶的，頹頹的。
瞇著眼吞吐煙霧的鬼樣，還真像書裏寫的世家紈絝子弟。
貝曼有些詫異，他方才發的消息裏明明說的是——就等你了。
所以……其他人呢？
“徐一驍？”她踏進門，叫了他一聲。
她的嗓音空靈溫柔，壓著莫名的惶然和緊張。
他聽?見她的聲音，摘了煙管，慢慢偏頭看過來。
黑黢黢的眼睛上下掃了她幾下，低低嗤了一聲，然後不留情面地對她說：“你穿的，好難看。”
她這?件白裙子的版型確實老套，沒有露肩膀，也沒露腿，遮得嚴嚴實實的，又比較寬松，套在清瘦的她身上像個縮小?版的麻袋，不倫不類。
不僅沒有下雨那天穿的好看，甚至還沒校服清純漂亮。
她條件這?麽好，腿長腰細，膚白貌美，隨便穿穿就能好看，卻故意在跟他見面的時候穿醜衣服。
徐一驍懂了，貝曼是想故意氣他。
“其他人呢？你不是說就等我嗎？”貝曼看著他的眼睛，問。
她的註意力顯然不在衣服上。
腦袋裏盡想的是自己?一個人和他待在一間?屋子裏的危險系數太高。這?地方周邊又了無人煙的，萬一出了事，她都沒地方喊。
徐一驍支著太陽穴，說：“我是就等你啊。”
貝曼扶著門框，眼裏一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這?恐怕也是她穿成這?樣的另一個理由，怕他圖謀不軌，防備他。
徐一驍挑眉笑了笑，似乎有意順著她的念頭嚇嚇她，他說：“把門帶上，進來。”
貝曼心都顫了兩下，握了握手裏的手機，遲鈍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門哐當一聲自動合上。
裏面異常陰冷，空氣中浮沈著淩淩冷香，優雅高貴，和他身上的痞氣極其不搭。
貝曼真的猜不到他想做什麽，她走到沙發邊，楞楞地站著，被他漆黑的雙眼盯住時，壓迫感?太強。
貝曼頭皮有點發麻，問他，“…你想怎麽玩？”
她進來時，特意觀察了一下這?屋裏的陳設。說到玩，客廳裏有桌游桌，後面兩間?房裏還有臺球桌和vr游戲的設備。
這?倒還算正常，就是偏廳有間?浴室，浴缸邊上紅紅的似乎是有人刻意擺的玫瑰花瓣，白紗半遮，朦朧迷離，氛圍挺香艷。
她脖子僵著，就看了一眼，再不敢往那邊細看。
轉過眼。
徐一驍已經站在她身前，他很高，肩膀寬闊，從?上往下睨著她，身上的氣場愈發壓得人悶窒不已。
他低著脖子，瞅瞅她發白的臉，忽然笑說：“玩…鴛鴦浴？”
這?人觀察力真強，連她每一個細微的眼神變化都看得仔仔細細，知道她此刻最?怕什麽，就有意逗她什麽，嚇唬她才能演得這?麽像。
要不是他後面那句“開玩笑”接的快，貝曼差點兒?擡手給了他一巴掌。
“不要開玩笑了，徐一驍。”貝曼擰著眉，一本正經地告誡他，臉已經飄了紅。
她年紀太小?，一直生活在象牙塔裏，也沒跟他這?種混蛋玩過。
此時被他使壞逗了一回，臉上表情實在精彩極了。他安靜地欣賞了一會兒?，隨後說，“我們來打?個賭怎麽樣？”
貝曼別著頭，都不想看他，“什麽？”
徐一驍：“這?裏什麽游戲都有，你選一個跟我比，你贏了的話可以跟我提一個要求，我贏了就我提，不論是什麽，對方都得做到，怎麽樣？”
貝曼斬釘截鐵地應：“我不。”
徐一驍：“為什麽？”
貝曼：“我對向你提要求這?件事，沒有一點兒?興趣。”
她確實對他避之?不及，送到眼前能接近他的機會也一點兒?不眼饞，還一臉嫌棄。
徐一驍不生氣，換了個角度再開口，“你可以提，我要一棟別墅。或者?，我要徐一驍今後都不準和我說話並且跪下來磕五個響頭。”
前者?她不相?信，後者?倒是讓貝曼有點心動。恰好，她又看到遠處桌子上有一盒象棋。
在貝曼看來，不管下什麽棋，都講究一個靜字。
徐一驍這?種玩咖，性子那麽鬧騰，他肯定不懂這?些。就算他常來這?裏玩，懂一點，可能也真的就是“一點”，她贏的概率絕對比他大，就是賭一次試試又何妨。
贏了的話今後就再不用跟他有聯系，還能看他出醜解解氣。
貝曼下了決定，“可以，我賭象棋。”
徐一驍彎唇笑了笑，臉上的表情似乎有些苦惱，像被她拿住了軟肋。
他懶聲誇讚她，“你還挺會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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