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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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這樣。

謝枕舟直勾勾看去時, 還能見著壁畫上的二人相連之處。

腦中似‘轟’的一聲炸開。

渾身血液都像是沸騰了,也在此刻開始逆流般。

謝枕舟後知後覺才反應到房中多出來的氣息,卻連開口說話都有些困難。

那兩人......

男子同男子,

原來竟是可以這樣!

他、他還以為......

謝枕舟面頰緋紅, 三娘看過來時下意識就撇開了視線。

三娘見他終於回過神,一雙美眸又往壁畫看了眼,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她笑了下,“小公子。”

三娘在煙雨樓見過的場面不少, 一幅壁畫而已, 於她而言都只算小場面罷了, 但看謝枕舟這副模樣,又不禁感嘆一聲。

大宗門弟子出來的果然都是正人君子, 不過是看了幅畫就臉紅成這樣。

......

謝枕舟含糊應聲,只覺房間裏空氣都變得稀薄,讓他有種待不下去想立刻離開此處的沖動。

為什麽城主府客房會有這種......

謝枕舟腦子熱乎乎的, 不敢多想。

“小公子,不若我們還是走吧。”三娘忽然說道。

謝枕舟穩住心神, 眉頭微皺。

三娘嘆了聲,方才她就看出那城主看小公子的眼神不對, 眼下這房中偌大的一幅壁畫,更是印證了她的猜測。

所以才會有此一言。

聽到三娘的解釋,謝枕舟怔了怔。

恰在此時, 門外傳來小廝的說話聲。

後者敲了敲門,說是城主已然設下宴席,請他們趕緊過去。

三娘連忙出聲,“三娘多謝小公子願意幫我, 但是......”

謝枕舟未等她說完,臉上熱度也已經散了些許,他沈著聲道:“三娘不必擔心,我們先一起過去。”

三娘頓了一下,不再多言,跟著謝枕舟一起出了房間。

小廝看到他們呆在一處,明顯的怔了怔。

謝枕舟淺聲道:“還請帶路。”

大概是沒想到對方對自己態度都能如此謙遜,絲毫沒有大宗弟子的嬌縱跋扈,小廝垂頭,態度又好上許多。

......

一路跟著小廝過去,城主早已坐在上首等候。

看到他,城主笑了笑,招呼著人過來坐。

三娘看了眼謝枕舟。

後者對他點了點頭,兩人分別入座,謝枕舟甫一坐定,便直接將來意說出。

城主一早就知道他可能有事相求,沒想到只是這般小事,他望向三娘,“既然是這位姑娘的弟弟,本城主自然會放人,枕舟且放心。”

忽然被他這麽喚出名字,謝枕舟頗有點不自在,“多謝城主,可否現在就把阿宇帶出來,三娘多日不見弟弟,很是擔心。”

聽他這話,三娘又朝他投去一道目光,謝枕舟還以為她是在同自己感激。

很快,阿宇被帶上來。

看到他,三娘立時落下兩行清淚,這些日子的焦慮不安終於踏實了下來,兩人感激的同謝枕舟道謝,感謝城主。

事情已辦妥,謝枕舟也朝首座上看去,“多謝城主寬宏。”

接著,他把稍後幾人就要離開嵐城的事提出。

席間突然變得安靜。

三娘緊緊攥著衣袖,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生怕這個城主會不答應。

先前他那個眼神,不必說都是對小公子起了興趣的。

不同的是,城主爽快的答應了。

謝枕舟笑著再度道謝。

......

劇情雖有變動,裏面的人物性格卻不會出現太大偏差。

席後城主還當著幾人的面懲罰了擅自帶謝枕舟進入那間房的小廝,“是我沒有說清楚,枕舟小友不要見怪才是。”

城主撇了撇小廝,後者‘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哪裏知道城主對人沒那個意思,只得連聲告罪討饒。

原事情始末只是一樁誤會,三娘松了口氣,謝枕舟也擺手說沒事。

城主確實喜歡幹凈的男孩子,而謝枕舟身上又有那種澄明清澈的氣質,故而他多看了兩眼。

也因此,才會被底下的人誤會。

·

出了城主府,謝枕舟心中也確定了不少。

縱使劇情再有偏差,但是原有的設定是不會變的。

就拿此次的嵐城城主來說,其本身性格就並不是會強取豪奪之人,為人也還算心胸寬廣。

思及此,謝枕舟不禁想到。

若魔界也出來,此次的結界封印失敗,日後既定的死局出現......

那依師尊的性子。

他必定會......

“小公子之恩,三娘和阿宇沒齒難忘。”三娘這次卻難得沒有註意到他的變化,只滿心都是她和阿宇逃過一劫的慶幸。

阿宇扣著三娘的手,兩人眼看就要在他面前下拜,謝枕舟急忙一道靈力揮出。

他們跪下去的動作停住。

***

謝枕舟並不居功。

他回望一眼漸行漸遠的城主府,說道:“你們也聽到了,城主並非要把人全都關到老,而是同那些個宗門做做樣子,只待盤查過後就會將他們放出,所以不必謝我。”

那個嵐城城主確實不是不辨是非的人。

三娘聞言卻是搖頭,“不,還是得多虧了小公子你。”

她習慣如此稱呼謝枕舟,以往只是在煙雨樓當差叫得隨意,可眼下卻帶了十分真心。

謝枕舟還欲說些什麽。

就聽一旁的阿宇也開口了,“多謝公子,阿宇才得以同三娘如此之快的重逢,不必讓她再為我擔驚受怕。”

阿宇說得真摯,與三娘對視一眼,還能從二人眼中窺見濃到化不開的情誼。

謝枕舟忽地滯住,“你們......”

三娘臉上出奇的蔓出一抹紅暈,“他、他是我在外撿到的‘弟弟’。”

誰曾想,撿到的弟弟成了......

女子說起心上人總會止不住的生出幾分羞澀,就是三娘也一樣。

但說起這個,阿宇則坦然許多,在得知三娘找來時,滿心早已被柔情蜜意添滿,當即將人往自己這邊一帶,“她是我妻。”

三娘是他此生定不負的人。

阿宇暗暗補充。

......

難怪先前在看到三娘提及阿宇時,眼神裏充斥著喜悅和思念之餘,還盛放著一種更為濃烈的情感。

原來是愛。

他是為三娘眼裏的那份愛動容的。

謝枕舟眼中泛起熱意,被兩人誠摯的情誼感動。

原來這就是愛嗎。

他想問問兩人,愛到底是什麽,但終究還是沒問出口。

三娘和阿宇兩人在出得嵐城後,就同謝枕舟做了告別。

大恩大德只能來日再報。

謝枕舟給了兩人一些保命的符箓,黃色符紙被他從儲物鐲裏取出來時。

他才思及,自己會有那一問的根本原因。

·

或許他也曾見過,見過那樣的目光。

同樣濃烈。

同樣炙熱。

或許還有很多他看不明白的情緒。

但這些,他都在大師兄身上感受到過。

謝枕舟想,他不用問了。

愛就在他身邊。

無需去問他人。

......

這麽想著,等三娘和阿宇離開後,謝枕舟問過邵黎那邊的情況。

三峽之嶺並不是那麽好封印的,且妖皇率十大妖君和妖族眾妖一同對敵之下,勝負難分。

大戰一觸即發。

謝枕舟多問了一下,“你上次說......看到了二師兄?”

邵黎那邊很快回話,還有些不好意思,“啊,許是我看錯了。”

謝枕舟心弦稍松。

下一秒,邵黎大大咧咧的聲音傳過來,“況且小師弟你是不是忘了,上次你不是還說二師兄外出歷練了嗎,怎麽可能會出現在妖族。”

謝枕舟撓了撓鼻尖,“也是。”

收好傳音令牌,謝枕舟召出飛行法器。

上去後,他正準備同大師兄給他的靈石說說話,豈料念頭一出,身邊就響起了熟悉的清冽嗓音。

“小師弟。”

低沈的聲線絲絲傳入耳中。

謝枕舟深深感受了一下,發現他竟然能從這簡單的一聲呼喚中,聽出了許多思念的情緒在裏頭。

就像自己張口時,恨不能當即黏上去,“大師兄!”

他有些急的開口,生怕對方感受不到。

嗓音透徹中滿含急切。

......

水鏡中,少年剔透的眸子清晰呈現出,眼底的沁出的絲絲情意叫朝舤看得心口微熱。

“大師兄,你何時回來?”

他聽到他的小師弟問。

如今修真界已亂,妖族與仙門大戰避無可避。

想必過不了多久,修真界將不再是修士個人的領地。

妖族、鬼修......甚至於是魔族。

謝枕舟有些擔憂。

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在朝舤的註視下。

看著他倏然皺起的眉心,朝舤緩聲安撫道:“快了。”

大師兄的嗓音帶著些低啞,不知是在靈石中刻入了什麽秘法,竟是猶如貼著他耳畔說的,一字一句都像是放大數十倍。

謝枕舟立時耳尖燒紅。

這自然是逃不過一直凝望他的朝舤,視線之中,少年耳垂染上一層薄紅,“在想什麽?”

若換做是之前,謝枕舟必會坦坦蕩蕩對著自己所贈的靈石,小聲說著‘想你’,可出乎他意料的。

這次謝枕舟沒有這麽說。

並不是不想,而是想的太多。

先前城主府中,在那間客房內的壁畫上交織著的畫面驟然浮於腦海。

謝枕舟抿著唇沒有說話。

...…

半晌。

“嗯?”耳側一道低低的單音節傳出。

謝枕舟面色紅了,猶豫片刻,只用氣音輕聲問道:“大師兄,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朝舤道:“知道什麽?”

聽到他問,謝枕舟又不說話了,但這次他沒等大師兄再追問,反是擡手掩面用寬大袖擺遮住自己。

“男子同男子、是那樣……那樣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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