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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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黎像個操心的老媽子, 聽到三師兄願意陪同前往,十分放心的把自家崽子交給了雲舒。

“三師兄,小師弟就交給你了。”

邵黎一邊把人往那邊推了推,然後道:“不知萬佛寺有沒有蚊子, 上次去我沒註意, 三師兄有防蟲的藥膏嗎, 小師弟可能得擦擦。”

雲舒溫聲開口,“小師弟會被蚊蟲叮咬?”

說著,他側眸看向謝枕舟。

聞言,謝枕舟只得點頭,卻也對邵黎的關心感到溫暖。

平時邵黎師兄看起來總是大大咧咧,許多事上都會比較粗心,卻每每只要是對他的事,都會異常註意。

對於小師弟忽地註視過來,圓溜溜的小鹿眼中暈上的一層潤澤的光。

邵黎許久沒見小師弟這個樣子,有些懷戀的把人拉回來,擡手便捏到了少年精致白皙的臉上, “啊, 小師弟的臉蛋還同小時候一樣好捏。”

軟乎乎的。

謝枕舟不閃不避由他捏著, 也沒有露出不滿的神情。

遂邵黎捏得愈發起勁,還咧嘴笑道:“你以前很少讓我捏臉,除非有事求我。”

圓滾滾、面團似的小團子被揉在懷裏,嬌嬌軟軟。

但機靈得很。

......

由著邵黎揉搓了好半晌,他才註意到三師兄還在看著, 於是只能意猶未盡的收手。

得到解放,謝枕舟和雲舒也不耽擱了。

他此次是去找明凈禪師的。

兩人乘坐小型飛舟前往,謝枕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讓三師兄見笑了。”

所幸邵黎還知道適時松開, 不然他可能會心一時心裏暖烘烘的,就任他捏到不知何時。

估計到時候三師兄要等好久。

雲舒緩緩笑了一聲,“很有趣。”

謝枕舟赦然一笑。

甲板之上,隨著飛舟迅速前行,凜冽的風刺透過來,謝枕舟運著靈力去擋。

風聲刮過耳畔,帶來一句輕柔的說話聲。

“看得我也想試試。”

·

謝枕舟沒有聽清,他轉頭回望雲舒,“三師兄你說什麽?”

雲舒眸中噙著笑,嘴角略彎,“嗯?沒什麽。”

謝枕舟看著雲舒偏過頭,側臉線條柔和,像是在註視飛舟掠過雲層時的風景。

雲舒淺聲說著,“只是方才覺得一件事很有趣。”

謝枕舟聽他說,也想知道是什麽事。

但是雲舒沒說。

他只淺聲道了一句。

“我有些意動。”

......

一別經年。

再次來到萬佛寺,還未靠近便聽裊裊禪音綿延,悠遠而寧靜。

“小師弟,到了。”雲舒去敲謝枕舟房門。

·

來時兩人在甲板上敘了會話,風實在太大,雲舒便讓人先回屋。

“你身體弱,莫要吹風,”雲舒溫和看他,從乾坤戒取出一件東西遞過去,“這個藥膏塗於皮膚表面,便蚊蟲不侵。”

謝枕舟乖乖收下,道了謝後往房間去。

藥膏乃靈植所制,謝枕舟不能浪費三師兄的心意,塗抹一番也無甚緊要。

關上房門後,他就慢慢解開了衣衫。

待到身體全然暴露在空氣中時,胸前綴著那顆大師兄所給的靈石,驀地變得灼熱滾燙。

謝枕舟被嚇了一跳。

但還不等他多想什麽,一道低沈嗓音鉆入耳中。

“小師弟。”

謝枕舟聽到朝舤的聲音,立時就把什麽都忘了,驚喜道:“大師兄!”

然而下一刻,那個聲音的主人卻不再開口。

謝枕舟在房間內四處探看,皆是無果。

接著試探著喚他,“大師兄?”

仍是無人應答。

謝枕舟堅持不懈,“大師兄?你還在嗎?”

久久無人回答,謝枕舟抿著唇,“朝舤?你在哪啊?”

聲音弱了下來。

不過這一下。

卻是有人回答了。

“我在。”

回覆他的這一聲,嗓音含著絲絲沙啞。

說話間尾調都似帶著點點壓抑、克制在內。

......

謝枕舟不明所以。

想到什麽就說什麽,聽到朝舤的聲音重又響起,還有些高興,“大師兄,你怎麽了?”

他的問題不斷,“你是在哪說話。”

聲音像是在空氣中響起,浮於耳畔,謝枕舟判斷不出具體的方位。

只覺得大師兄的聲音,離他極近。

謝枕舟眨了眨眼睛,即是沒人看到,他也還是靦腆著,很小聲很小聲的說了句,“我想你了。”

從兩人確定心意之後,他和朝舤就是形影不離。

乍然分開這大半天,心底早就想了。

他已經快一整天沒見到大師兄了。

半晌,謝枕舟耳邊像是聽到一聲低低的喘息聲。

帶著點粗重的意味。

他聽到大師兄說。

“小師弟。”

“你先,把衣服穿上。”

驟然之間聽到這句。

謝枕舟腦中泛起一片嗡鳴,還有些沒回過味兒來。

待緩了緩之後。

謝枕舟猛地就意識到了什麽。

大師兄,他看得見自己!

......

謝枕舟身子頓時變得僵硬,哪哪都染上了紅暈,一片緋紅。

他很快縮到了床上,從儲物鐲中取出被子,然後將自己嚴嚴實實的裹了起來。

嗓子像是被點著了,幹澀得不行。

是啞的。

他說不出話來。

甚至不想在同朝舤再說話。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慢慢的,就把自己包成了一個球形。

輕笑聲絲絲入耳。

大師兄的笑聲直直朝他腦子裏鉆,渾身血液也好似在這一瞬間沸騰。

這是第二次!

他第二次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讓大師兄把他看光光了。

而此次更是在被看光之後,聽到了對方的笑。

不許笑!”謝枕舟悶著的聲音從被子裏嗡嗡傳出,有些色厲內荏,非常沒有威懾力。

像是想明白什麽,謝枕舟從被中探出一只白凈的手,指甲被修剪的圓潤,透著淡淡的粉。

他的手中,正握著朝舤掛在他脖子上的那枚淡藍色的靈石。

“你是用這個東西在偷、偷看我!”

謝枕舟感覺到掌心的石頭不再散出熱量,沒有即刻聽到回答,以為是自己猜錯了,於是掀了掀被角。

結果朝舤的話語聲還是一絲不漏的傳了過來。

“是。”

很是坦然。

......

這是朝舤做了許久,刻錄了無數小型法陣進去得出來的成果。

謝枕舟紅著耳朵想要把東西丟開。

可朝舤像是知道他準備做什麽般,先一步開口。

“別丟。”

大師兄清冽好聽的嗓音裏,夾雜著的柔意半點沒有掩飾,像是能夠溢出來,他道:“它可以保護你。”

謝枕舟聽到他這麽說,只覺手中靈石又開始發燙。

可以保護他。

但是也可以偷看他!

朝舤語中含笑,似誘哄般,淺聲說著:“你若不喜歡,我便不用它看你了。”

謝枕舟心中被觸動。

隨著他的一句“我喜歡的”脫口而出,

朝舤也同時道:“可我想你。”

因為想你。

所以才會忍不住偷偷看你。

而他也並不是偷看,謝枕舟一直都知曉大師兄厲害。

卻不知對方竟然還能夠有這等本事。

這與現代世界時,用手機視頻有何差別。

唯一的一點不好是。

他看不到對方。

......

朝舤問他脫衣服是要做什麽,謝枕舟一一答了。

末了還控訴道:“都怪你!”

因為剛才的經歷,他的聲音還有些驚魂未定,尾音都在發著顫,聽起來軟軟的。

朝舤看著謝枕舟探出被子,用衣服蓋著那顆靈石。

然而他那邊的畫面,卻輕易的從水鏡上傳過來。

即使靈石被東西隔開,他也依然能看到對方。

這是他刻錄陣符時特意研制出來的功法。

由於一早便想到此物若掛在對方脖子上,自己仍是無法看到對方,才會特意加了幾道術法。

看到對方此刻正在用藥膏,塗抹他留下來的標記時。

朝舤眸色一深。

鏡面被倒扣住。

“嗯,怪我。”

直到把藥膏塗抹好,謝枕舟將衣物穿戴整齊,還在有一搭沒一搭的同朝舤說話。

一聲突兀的‘小師弟’也在此刻打斷了兩人。

·

謝枕舟一聽便知,“應該是萬佛寺到了。”

朝舤停頓幾秒,才應聲:“嗯。”

謝枕舟道:“大師兄,我們還能說話嗎?”

朝舤正身處一片漆黑中,其中看不見摸不著,處處透著空寂,鬼魅般的氣息纏繞。

“現在有事。”朝舤墨色眸中微光閃動,目視前方。

一人執一水鏡,行走在無盡黑暗中毫無阻礙。

周身氣勢異常強盛。

...…

聽到答覆,謝枕舟小臉立刻垮了下來。

他還想和大師兄說說話。

像是怎麽都不夠。

朝舤看了眼水鏡,冷凝的神色稍霽,勾著唇,“你先去玩,等我來找你。”

謝枕舟立馬就要反駁,他這不是去玩。

接著一聲輕淺的‘乖’,似安撫般穿透過來。

謝枕舟瞬間變得安靜。

待好一會兒身邊也沒有說話聲傳出時,謝枕舟才從床邊坐了起來。

·

雲舒正站在他的房門口。

清淡的藥香撲了過來,雲舒笑問:“可是擦好了?”

謝枕舟乖巧點頭,“三師兄你的藥真管用!”

藥膏一經塗抹。

他脖子上的痕跡便淡了下去。

又塗了一些後,竟是直接沒了。

這樣便不擔心動作過大,會再次讓人瞧見。

萬佛寺乃佛門清凈地,讓人看見了委實不太好。

特別是面對明凈禪師。

謝枕舟總覺得,對方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一切。

...…

兩人一路往萬佛寺內走去。

謝枕舟帶著雲舒,一直往上次看到明凈的禪院走去。

“小師弟似對這裏很熟悉?”雲舒忽然發問。

這次他們也同樣沒有看到四處走動的小僧,像是特意為他們的到來清空了一般。

一路走來,四下皆寂。

聽到雲舒的問話,謝枕舟搖了下頭,“也不是很熟。”

他這也才是第二次來。

雲舒說話總是講究一個分寸二字,並且拿捏得極好,控制在一個恰好的範圍內。

謝枕舟覺得,難怪宗門內那麽多弟子都喜歡三師兄,因為他為人和善,且頗有君子之風。

這一點確實不假,同雲舒說話,無論是誰大抵都會感到舒適。

謝枕舟不由多說了幾句。

雲舒聽聞他和明凈禪師有過幾次交談,便順著他的話問下去,“哦?禪師是個什麽樣的人?”

傳聞,明凈禪師極為神秘。

且佛法十分高深,卻未取法號,是萬佛寺唯一一個帶發修行的僧人。

然而,聽到雲舒將那些世人對明凈的籠統印象說出,謝枕舟不知怎的,想到初次見面時。

那個一襲雪衣,眉心染砂的人。

像個妖僧。

·

這麽想著,謝枕舟也就這般說了。

三師兄在他這而言,早已不是外人。

可是他的話音剛剛出口。

一句‘阿彌陀佛’像從九天之上傳來的梵音一般。

謝枕舟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舟舟:當事人忽然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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