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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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命令式的口吻, 卻溫柔異常。

絲絲沙啞的聲線像是能將人溺斃,無端升起的電流順著脊背不斷竄滑著。

謝枕舟滯了滯。

腦中一切紛雜情緒都在這一刻化作空白。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

朝舤傾低身子。

手掌再次把那註視著自己的明亮雙眸遮蓋。

在這一瞬。

朝舤墨色眼瞳中流露出的占有欲似要溢出,無人得見。

眼睛被蒙上的剎那, 五感會變得尤其敏銳, 熟悉的冷霜氣息淺淺繚繞上來,逐漸將他籠罩。

清甜的奶香是誘人深陷的原罪, 朝舤深眸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少年,視線落到他透著淡淡薄紅的潤澤唇瓣上。

俯身。

微涼又帶著柔軟的觸感輕碰在那兩片溫熱上。

謝枕舟呼吸亂了。

......

朝舤並不深入。

只輕輕似碾磨般,在他的唇上輾轉, 不疾不徐。

謝枕舟整個人都陷進了朝舤掌控的節奏中,什麽都想不了了。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的遮擋物消失。

大師兄挪開了手,光暈再次映入眼簾時,身前的人開始撤離。

卻在最後一秒,唇上被什麽濕熱的東西輕掃過去。

謝枕舟身子一僵。

四目相對間,朝舤蘊著些許笑意的眼神中, 似有些別的情緒。

不知怎麽的。

謝枕舟竟覺那個眼神像是不滿, 遠遠不夠的意思。

“在想什麽?”

朝舤對著他鼻尖輕點了下, 開口時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謝枕舟只覺耳根都變得酥麻一片,鼻尖被點過的地方更甚, 淺聲道:“沒想什麽。”

朝舤聳了聳喉結,坐到了另一邊。

謝枕舟紅著耳朵往旁邊移了移, 接著手被扣住。

朝舤道:“躲什麽。”

謝枕舟反駁:“我沒躲。”

朝舤笑,“那就靠過來。”

輕輕淺淺的低笑聲極富磁性。

謝枕舟又挪了回去。

......

走廊上不知何時、開始響起匆匆的腳步聲,謝枕舟本來準備打坐修煉緩緩心神,可大師兄的氣息太具侵略性,他一時靜不下心。

聽到響動, 謝枕舟神經立時繃緊。

“小師弟!”邵黎的聲音也剛好傳來。

謝枕舟快步走去開門。

邵黎看到他,猛松了口氣。

“怎麽了?”謝枕舟看他,又探出身子朝外看,對面房間大門俱都敞開著,裏面的人都往樓梯口趕。

邵黎拍了拍胸口,啞著嗓子,“有人不見了!”

謝枕舟心中‘咯噔’一聲。

只聽邵黎繼續說道:“大家今晚都準備在大堂中圍坐,這樣就不會少人了,方才眾師兄弟都下去了,我想著還有你和大師兄,便過來叫你們。”

謝枕舟點頭,“好,我和大師兄馬上下來。”

邵黎點頭,“嗯。”

·

待所有人匯聚到大廳。

這才發現,少的那個、竟然是滄瀾派的那名暗紫色道袍的弟子,也是入客棧最開始領頭同紫宸峰弟子們叫囂的。

一時之間,滄瀾派眾人嚇得腿軟,在沒有先前的囂張氣焰。

***

“怎麽回事!你不是和龐輝師兄一起住的嗎?”

“是啊!快說他是怎麽不見的?”

滄瀾派一眾圍著其中一個弟子詰問。

說到最後,一群人嗓子都抖了起來。

那人欲哭無淚,“我我、也不知龐輝師兄怎麽不見的啊......”

“怎麽可能不知!你仔細想想啊!”

“為何龐輝師兄不見了,你卻好好的!”

“對啊!你們不是待在一個房間裏的嗎?”

如此詭異的狀況,不過是在眾人回房後、兩刻鐘的時間內發生的。

邵黎他們人倒是沒少,都在聽他們那邊的吵鬧。

一個個恨不能掰開那個弟子的嘴,想看看他是否隱瞞。

明明同處一室,另一人無故消失,他居然一無所知。

怎麽聽都覺蹊蹺。

如果不是此人說謊,那便是擄走龐輝的人,修為十分高深。

“我是真的不知道!本來、本來我是在打坐的,剛一睜眼,人就不見了,我真不知道啊。”

那弟子一邊說一邊狂抓頭發,顯然也被這件事弄得有些崩潰。

......

聽了半天,也沒有收獲。

邵黎皺著眉,“難不成,真如散仙盟說的,有兇手大肆抓人......”

謝枕舟往滄瀾派一群、抱作一團的弟子們看了眼。

接著想到什麽,他的目光又在大堂中四下搜尋。

其餘幾個小宗門弟子也都惴惴不安的,只盼能快些過去。

謝枕舟最終將視線定格在櫃臺,盯了幾秒,他看了眼大師兄。

朝舤對他微微點頭。

謝枕舟起身,往櫃臺走去。

那邊此刻正空無一人,這是原本應該站著客棧掌櫃的地方。

若他沒記錯,先前散仙盟的人在外面說話時,所有人都聚到大堂,掌櫃是第一時間跟著一起下樓的。

謝枕舟走到櫃臺邊。

上面放著一個小算盤、小黃本子,還有幾只狼毫和一方硯臺。

謝枕舟擡手,沒有去拿那些東西,反而敲了敲櫃子。

掌櫃把眾人叫上樓,立馬就有人失蹤......

大堂眾人早在謝枕舟走開時,目光都匯聚到了他身上,此刻也顧不得許多,當即有人對他喊,“餵,你發現了什麽?”

邵黎撇了撇那人。

後者也不怵他,似有倚仗,同樣是滄瀾派的弟子,眼下龐輝不在,現在後面的一眾都以他為首。

......

謝枕舟沒有理會他,走回來坐定。

趙宏道:“謝師兄有什麽發現?”

杜奇卻很快反應,“掌櫃去哪了?”

邵黎也四處看了看,“咦,這掌櫃哪去了?”

他們的對話被一直盯著謝枕舟走回來的其他小宗門弟子聽見,全都炸開了鍋。

“幹他娘的!掌櫃該不會也被抓了吧?”

“老子不幹了,我要去找散仙盟討個說法!”

有人悄無聲息的在這家客棧失蹤,他們走脫不得,猶如困獸,叫誰都會覺得暴躁。

話音落下,當即就有人往外沖去,投入那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淵巨口之中。

客棧內靜謐無聲,半晌也沒見那人被先前出現的靈力擊飛回來,反而一去不覆返。

“剛剛跑出去那個人呢?”有人尖聲道。

他這一下,引得不少膽子比較小的女弟子跟著驚呼。

然而,很快又有人聲從外面傳進來。

“諸位道友,還請稍安勿躁,眼下暄禹城外已經設了結界,方才又有人失蹤,相信兇手就在城內,他跑不了的。”

說完這段,那道聲音又隱匿下去。

......

客棧內一陣寂靜過後,立馬就有不信的破口大罵,“放你的狗屁!你這麽大聲說出來,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上當!”

如此明目張膽的舉動,換作誰是兇手,都不會在這種情況下出來。

他的說話聲並沒有得到絲毫回應。

謝枕舟坐在朝舤旁邊,突然側了下頭,後者同樣看向他。

朝舤緩聲道:“發現了什麽?”

像是引導者一般,循循善誘。

謝枕舟定了定神,這才看向其他人道:“你們覺得,掌櫃是被抓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是一頓。

掌櫃消失,有兩種可能。

一,是同龐輝一起,被抓了。

二則是......

邵黎訥訥道:“不會吧......”

就掌櫃先前那副畏手畏腳的樣子。

謝枕舟卻道:“未嘗沒有這個可能。”

邵黎閉了嘴,接著去想老板的異常舉動。

......

從入客棧開始。

掌櫃確實是膽小怕事的,卻在後面忽然讓大家去休息。

換作最先時不想惹事的性子,應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會在散仙盟忽地封城後,眾人快要坐不下去的時候上來插話。

而他的提議,最終卻得到了同意。

邵黎越想,越覺得之前回房的提議,像是客棧掌櫃用來分散大家說的。

這麽一想,客棧掌櫃的消失尤其可疑。

邵黎張嘴就要說話。

謝枕舟又開口:“先前不是說,也許是散仙盟自導自演的這一出嗎。”

邵黎剛要出口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是啊。

散仙盟把他們關在這不讓出去,或許別有所圖也說不定。

什麽暄禹城異動,沒準是愰子。

如果真是這樣,那散仙盟以仙器作為誘餌,匯聚各大仙門子弟到這,究竟意欲何為。

所有的問題,又回到以散仙盟為中心。

既是事情發起者,也是事件的受害者,所有的一切都是由對方編造,口說無憑。

他們其中出現人真的失蹤,若沒有兇手,那人會去了哪......

……

整個客棧都安靜得落針可聞,誰也沒有再說話。

紫宸峰眾弟子各自打坐,有他們帶頭,其他幾個小宗門弟子也俱都盤腿打坐。

此處為散仙盟主盟所在,既然他們把人關在這裏,就一定不懼和各大仙門為敵。

也許是對早就布下的封城結界的自信,不擔心他們可能逃出去。

眾人匯聚一堂直至天光乍亮,沒有人再少。

外面的街道變得大亮,逐漸出現吆喝聲。

有兩個小宗門弟子憋了一晚上,精神瀕臨崩潰的邊沿,再也熬不住往外沖去。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兩個人站到外面的街道上嚷嚷。

客棧裏,邵黎張望出去,果然見那兩個小弟子在街道上激動得蹦起,還險些哭出聲音。

“散仙盟又不攔著咱們了?”趙宏疑惑道。

邵黎道:“我們要不要也出去看看?”

眾人正商量著走出客棧,結果驀地就有幾人從客棧外沖進來,是一隊身著滄瀾派弟子服飾的人。

“陸師兄!”

只見昨晚和邵黎瞪眼那個對著來人高喊一聲。

最前面被喚作陸師兄的青年抱著劍,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高平,龐輝在哪?宗門內他的魂燈怎麽滅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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