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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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師兄!”

謝枕舟驚喜看著從遠處走來的人, 白色衣袍鼓動,似破開清晨迷霧的一抹亮光。

越辭的身影逐漸靠近。

君燁也朝那邊望了過去。

只見越辭微一頷首,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便向上勾起, 回視前面站立著的君燁,眸底全然是一片肅殺之氣。

他會出現在這, 全賴於那團黑霧。

當時越辭正擴著神識冥想, 這團刺耳聒噪的聲音直接穿透進了桐華殿, 打斷了他的冥想。

出來便是看到這一幕。

“我道是誰, ”君燁狐貍眼挑了挑,眼尾微揚,“原來是本君新上任的弟......”

後面的‘弟’還沒出口, 插入黑霧的潯月劍猛然抽出,遵循著主人心意,狠狠朝君燁刺去。

朝舤往越辭那邊看了一眼,墨色深眸中像是斂去了什麽。

君燁閃身躲過潯月劍打來的攻擊,向一側避開。

那團黑霧也被召了回來,猝不及防受到越辭一劍, 儼然萎靡了不少。

“大師兄, ”越辭忽然側頭,看了眼朝舤,“結陣。”

說著,便執起潯月劍再度向君燁刺去。

......

兩人都是化神中期修為, 也皆有越階一戰的實力, 但君燁修為早已接近合體, 自是還算游刃有餘。

越辭同君燁絲毫沒有留手,潯月劍的威力也被提至最高,淩厲的劍氣帶出的罡風不斷, 靈力術法攻擊裹挾著耀目的光芒,化神期實力的威壓直直朝君燁湧去。

似是不要命的打法。

君燁瞇縫著眼,“還真是沒有半分留手啊。”

先前化身前往紫宸峰與越辭碰面,他就隱隱覺察出什麽,對方使用靈力時令他升起的感應,在第二次於瑤闕殿過招後得到印證。

越辭會是那老東西的種,讓君燁頗感意外。

但見他此番狀態。

君燁輕哂,原來也有人同他一樣,看不上那老東西的血脈。

又是一劍劈來,君燁悠悠側身,“沒有激活血脈的你,是打不過我的,或者你可以讓那人予你傳承,再來同我打。”

君燁越說,便覺對面的攻擊更甚,不由笑出聲,說得愈發起勁。

可算抓到了對方的痛腳。

“你我同族,不若幫我把他留在這,或許日後還能讓你們見上一見。”君燁緩緩道,帶著蠱惑意味。

他的小妖奴,僅是讓人見一見就罷。

更不必說,他的這個弟弟,也在覬覦他的小妖奴。

越辭本是一概不予理會,直至說到這,不禁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桃花眼一彎,“想要我小師弟?”

潯月劍碧色劍身光芒大盛,凜然氣勢徒然又增一倍。

“做夢!”

......

符箓撒了滿天,金色符文顯化成型。

隨著潯月劍劈刺出去,龍嘯之聲震懾而來,玄色龍吟劍祭出。

君燁運轉妖力抵擋,成型的字符卻是沖破上方的結界。

越辭看向朝舤。

後者對他點了點頭。

朝舤重新拉上謝枕舟,“小師弟,走。”

君燁妖力卷至三人近前,“想往哪走?”

朝舤漠然揮出龍吟劍,劍光一閃,打散了那團妖力,似乎很是輕巧,沒有費半分力氣。

君燁若有所思。

然而還不等他多想,夾雜著淡青色靈力的一擊轉眼到了近前,越辭運起潯月劍再次與他交戰。

“二師兄!”

謝枕舟喊他。

卻是無人應答,越辭周身劍意未減。

朝舤緘默不語,一同頓住,往那邊看去。

就見越辭回身望了過來,“大師兄。”

朝舤默了默。

像是知曉他的意思,只點了下頭。

如他所想,越辭道:“小師弟就交給你了。”

......

從那次小師弟渡劫,大師兄為他抽六九天雷時,越辭便覺出大師兄待小師弟的不同尋常。

只是沒有深想,現下再看,卻是同自己一樣。

大師兄也喜歡小師弟。

不知為何,心裏像是松了口氣。

越辭再望向謝枕舟,深深的看了一眼,像是要記在心底。

只一眼,他就轉了回去,截住君燁想要追上去的每一條路。

“你瘋了?”君燁看著朝舤將人帶離,怒氣瞬間上湧,運轉妖力狠狠朝越辭拍去。

越辭用劍去擋,妖力狂猛撲來連同潯月劍一起將他擊飛出去。

越辭反應極快的以劍尖抵住地面,胸中氣血翻湧。

下一瞬,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君燁眸光嗜血,掃了眼越辭,就要運起妖力去追朝舤二人。

“慢著。”

又一股威勢無匹的強大妖力鋪天蓋地覆下,極具壓制力的將君燁拘在原地。

紫金色身影緩緩成型,威嚴至極。

君夔出現在了二人面前。

......

“老東西,”君燁充滿狠戾的目光凝視住來人,咬牙切齒道:“滾開!”

君夔不為所動。

他的視線落在撐著劍身的越辭身上。

“阿辭。”君夔倏地出聲喚道。

君燁看向他的狠戾目光瞬間轉為惡寒。

卻見越辭比他更甚,極為厭惡的看向君夔,唇角溢出的一抹血跡被他擡手拭去,留下點點嫣紅。

君燁瞇眼。

這個動作都同老東西做得大同小異,若說不是他弟弟都沒人信。

君夔也發覺出了,不禁失笑。

他道:“你也看出來了,若是想要那個小朋友,實力還是很重要的。”

越辭垂眼。

他自然不會放棄小師弟。

但不是現在。

·

一旁聞言的君燁,都要被他大義凜然的一番勸解給氣笑了。

老東西的目的還是在於想要激發越辭身體裏的血脈,以給妖族更添一員實力高強的猛將。

如果不是他先前對謝枕舟的不軌舉動,他都要信了老東西的目的只有這麽一個。

君夔見他不答,又道:“只要你願意接受傳承,為父不會限制你的活動,你想去哪,那就去哪。”

君燁瞥他,心中冷嗤。

越辭沈默半晌。

他擡頭,對上君夔紫色幽瞳看來的視線。

“好。”

***

朝舤一路帶著人往三峽之嶺邊界行去。

三峽之嶺的封閉狀態已解除,二人暢通無阻。

二師兄果然和原劇情中一樣。

他不會回宗。

謝枕舟斂眸思索,驟然想到大師兄還不知此事,他下意識偏頭擡眼去看身側。

謝枕舟道:“大師兄。”

朝舤垂眼和他對視,“嗯。”

謝枕舟動了動唇,不知怎麽說。

二師兄會想讓大家知道他......

朝舤低沈嗓音在他的猶豫中響起,“宗門大比應當已經結束。”

謝枕舟看他,“嗯?”

朝舤眸中蘊起一絲笑意,“你還是小師弟。”

謝枕舟只參加了一場比試,排名定不會高。

本來都忘了這事,經大師兄一提,謝枕舟驀地睜大眼,“好......好像是。”

輕笑聲入耳。

謝枕舟看著朝舤笑,低垂了垂眸。

......

這次出迷霧沼澤的速度尤其快。

兩人回到宗門時,不過短短兩日。

靈劍峰出現妖族的消息,似乎並沒有傳開。

朝舤對謝枕舟道:“你先回紫宸峰。”

“大師兄你要去哪?”謝枕舟想也不想就問出這句。

朝舤遠遠朝一處看去,嗓音很淡:“主峰。”

謝枕舟沒再多問,點頭便往宗門內走去。

身後又聽大師兄喊他,“等我來找你。”

謝枕舟一頓,回眸望向他,彎起眼:“嗯!

少年淺藍色衣衫上陽光灑落,面龐隱隱覆蓋一層金色光暈,發絲被微風輕輕拂過,映入朝舤眼簾。

·

謝枕舟依言回了紫宸峰。

邵黎一早就收到大師兄給的傳音符箓,在謝枕舟洞府外等候。

“小師弟!”邵黎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沒事吧,快讓師兄看看!”

一回來便看到邵黎在等他,聽到他關懷備至的話語,謝枕舟看著他,鼻尖泛酸。

“我沒事。”謝枕舟走近,任他觀察。

邵黎拍了拍胸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

邵黎把人拉到旁邊的石凳上坐定。

“那日大師兄獨自去了妖界尋你,我本想跟去,”邵黎和他說謝枕舟被帶去妖界那天的情況,“然後大師兄說讓我去崇雲殿......”

結果他去時,並未見到師尊。

反而見到了掌門。

無虛子廣袖輕晃,語調深遠,不等邵黎開口就已經率先出聲,“無需多言,本座已知曉。”

座下大弟子有妖族血脈,這事怎會瞞得過他。

只是想起慧圓大師有言,此子和他有緣,故而收歸門下得他悉心教導。

如今不過,緣分已盡。

無虛子道:“謝枕舟不會有事,你且回吧。”

·

邵黎得到答案便這麽折返回來,開始準備下一場宗門大比,再之後大比結束,就一直待在紫宸峰。

直到朝舤離去時留下的傳音符箓有了反應。

邵黎邊說邊嘆氣。

“那妖怎麽知道你會在易水峰的?”竟然是從二師兄的居所帶走的小師弟。

邵黎不知曉其中內情。

謝枕舟聽完他的敘述,也知道掌門隱瞞了一些事情,便也不明說了,“我也不知,二師兄應是下山歷練去了,他給我留了音。”

邵黎不疑有他,反而說起了另一件事,“聽聞嵐城最大的那間拍賣行本月有秘寶,屆時會有不少修者前往,你我要不要去看看?”

嵐城是修真界第一大城,本就修者眾多,一聽有秘寶,必定會擠滿了人。

若是去的晚了怕是沒地方可以落腳,所以還是早些去為好。

謝枕舟揉了揉眼睛,“好。”

見他滿臉倦色,邵黎也不再多言,“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來找你。啊對了,上次你突然消失,我並未告知三師兄,他問你為何不來參賽,我答不上來......”

掌門都說沒事,邵黎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沒有告訴三師兄了。

......

聽完邵黎的話,謝枕舟想了想,便往七星峰去。

只是他剛動身。

似有若無的藥香便飄了過來。

“三師兄。”

謝枕舟看向小徑處。

青色身影立於蒼翠綠竹間,身形挺拔,俊逸出塵。

雲舒朝他走了過來。

“小師弟。”雲舒對他點頭。

謝枕舟摸了下鼻尖,眼睫低垂。

先前在三師兄面前幾次提及大比要拿好名次之事,卻是沒有做到......

“三師兄,我......”謝枕舟也不知該如何說。

只聽雲舒道:“我從主峰來。”

謝枕舟一聽,倏然擡眼對上雲舒的淺色眸子。

雲舒擡了擡手,謝枕舟知趣的扯起袖子遞過去讓他把脈。

他剛想問三師兄是不是遇到了大師兄,就聽雲舒溫聲開口:“脈象略顯虛弱,靈力消耗過大,經脈亦有些受損,小師弟......”

雲舒對他微微笑了下,“日後切不可如此莽撞。”

知道是出迷霧沼澤時為了能幫到大師兄,他幾乎耗盡丹田內的靈氣,這才會被三師兄診斷出來。

謝枕舟還以為自己掩飾得極好,連大師兄都未曾察覺。

謝枕舟耳尖紅了紅,“三師兄說的是,稍後我調息片刻便好,謝謝三師兄關心。”

雲舒並未提及這幾日他去了哪,但明顯是知曉謝枕舟被帶到了妖界之事。

所以才會在見面的第一時間替他診了診脈。

......

雲舒眸光柔和,看了看垂著頭,一副虛心接受教育的人。

他從乾坤戒中取出一個淡青色瓷瓶。

謝枕舟見狀,只覺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裏見過。

“你身子弱,這是我專門調制的靈液,待你調息完,再行藥浴。”雲舒淡聲囑咐。

心間暖流淌過,鼻尖剛消下去的酸意再次上湧。

謝枕舟唇瓣微動,不知該說些什麽。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暖。

即使是上輩子也沒有經歷過的。

接著聽雲舒繼續道。

聲音也溫柔異常。

“木桶藥浴即可。”

作者有話要說:  三師兄:夾帶私貨、意有所指、杜絕意外、老謀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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