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達沈默了許久來消化這個答案。

隨風也沒有打擾她,實際上作為一個人工智能程序對於這個結果它也產生過懷疑，但概率學不會騙人，計算結果告訴它,艾達看到的的確是銀河時代末,公元3024年6月23日的畫面。

但可惜的是它無法確定這兩位研究員的身份——數據過於遙遠,而NASA的研究專員數據本就是高度機密,這種東西早就銷毀的一幹二凈。

“隨風。”艾達突然呼喚它。

“主人。”

她咽下一口口水,從震驚中緩緩脫離,她問：“這只是一個蛇徽。你覺得，我把精神力侵入到另一個蛇徽中，會看到什麽？”

隨風沈默，這個結果龐大到無法計算,無法統籌。

但主人提問,隨風是給出了可能性最大的猜想：“或許主人會看到更多，關於過去的事情。”

“就像透過許二的記憶球一樣！”艾達接道,“你還記得嗎？第五青嵐說過,那記憶球是許二特意為我準備的，而我通過記憶球看到了迦百農時期的霍桑，雖然後來，因為生命之樹的幹預，我提前知道了之後記憶球的內容。現在，這些蛇徽就像是許二的記憶球，是一個媒介。”

“沒錯，就是這樣。”她繼續快速分析，“生命之樹是四維生物,我感受過那種看穿時間與空間的感覺，但我畢竟還有一半算作人類,無法完全的無視三維的界限，但借助一些特殊的物品，我就可以使用四維生物的力量。”

“隨風，接下來我會繼續嘗試用精神力接觸其他的蛇徽，你同時分出一部分註意力監視顯示中我的身體，觀察是否有其他的變化。”

說完，艾達重新躺下，精神力外放，穿越墻壁，滲透到隔壁的空房間。她沒有一絲的猶豫，精神力直接指進墻壁上懸掛的蛇徽。

思緒下沈，穿過無數的時空，艾達再次睜開眼睛時候，周圍的場景已經完全變化。

“是這裏了。”通訊器裏傳來一道聲音，雖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憑著這倒聲音，艾達認出來，這是她剛才聽到過的聲音。隨風稱呼他為男聲二。

“什麽都沒有。”被稱呼為克萊因的男人說道，“一片荒蕪。”

厚重的宇航服下，克萊因嘆了口氣，在保護的士兵之下，準備返回飛船。

“克萊因。”男聲二叫住他，“或許，是因為人眼看到不到呢？”

克萊因的腳步頓住：“人眼看不到？”

是的，他真的活傻了。明明早就有過假說，這個信號可能來自外星生命，他還傻乎乎地企圖“看到”它。

但想看到，也不是不可能。

電磁波！

“勞倫特，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勞倫特！

轟得一聲，艾達的的大腦像是被擊中一般。眼前的畫面波動起來，她連忙收起思緒，專註的觀察著眼前發生的每一幕。

“克萊因，電磁波。”

“快！”

“快！”

一切嘈雜的聲音響起又安靜下去。

艾達感到了場景的變化，他眼前不再是荒蕪一片的空曠。

周圍很吵，有很多人，他們不說話，亂的是他們的想法與思緒。

每個人都很緊張，每一個人都很激動。

克萊因在眾人的註視下一步步走上階梯。

他的聲音在顫抖。

“是的。”他用熟練的英語開場，“先生們，女士們。是的，我們已經等待了太久，等待上帝再一次垂憐他可憐而愚笨的信徒。”

“是的。”他笑，“大家都不想聽我的廢話，那麽就讓我們一起見證奇跡。”他側身，“勞倫特。”

白色的背景突然改變，克萊因站在中心。

“一年半前，NASA破解了數據的奧秘，而今天，我們發現了坐標的意義。”

他走向屏幕的側面，點頭示意。

勞倫特配合的換圖片。

一個黑白的樹形生物出現在眾人的眼前。

“我們發現了人類歷史上的第一個四維生物。”他的聲音響起，在空曠的報告廳回蕩著。

“今日，大家坐在這裏的，除了見證這一偉大時刻，另一個，就是為祂，起一個名字。”

這段記憶到這裏戛然而止。

“Thetreeoflife.”艾達輕輕開口。

她坐起身，腦袋撕裂一樣的疼痛，艾達連忙扶著頭重新躺下，一只手按揉著眉心，緩解過渡消耗精神力帶來的疲倦與刺疼。

艾達本想等緩解一些，就與隨風溝通她的發現，卻不知道這麽回事昏昏沈沈地睡去。

她是在加西亞的敲門聲中醒來的。

艾達揉著昏昏沈沈的頭，艱難移動門口，打開房門。

“怎麽了？”艾達異常疲倦，靠在門框上有氣無力的樣子。

“沒睡好？”加西亞看她的樣子，皺起了眉頭，他的視線向房間裏看去，蒙在蛇徽上的紅布不知道什麽時候掉落在地，木地板上，像是一灘鮮血般刺眼。

他眉頭皺得更深。

在克萊因家做客的非本家人，都會出現睡不好，疲倦，頭疼，精神衰弱的毛病。

“你看蛇徽了？”他問。

艾達扭頭看了一眼墻面，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紅布已經不在，金色的豎瞳直勾勾盯著她，讓人心裏不舒服。

加西亞橫向移一步，阻擋了艾達看向蛇徽的視線。

“別看它。”他伸手擡起艾達的頭，迫使她與自己對視，“看著我。”

艾達眨一下眼睛。

“沒事。”她搖搖頭，輕聲道，“應該只是沒睡好。”

“今晚就去我的房間。”加西亞開口，“康拉德的妻子也是這樣，沒有嫁進克萊因家時，獨自睡著西樓的客房。早晨起來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他頓了一下，糾正道，“她比你更差一些，她沒有你這樣的精神力。”

“不用。”和加西亞一起，探索蛇徽秘密就不會那麽容易，他既有可能發現自己的精神力，想到這一點，艾達果斷拒絕。

“可艾達，你身上的傷剛剛好。”加西亞還是很擔心，他隱約猜測，那個愛護孩子的雌蛇，是和毒蛇同樣的存在，再不濟也是和毒蛇那些同伴一樣的存在。

“不能讓你在這裏耗著。”他看了一眼自身，也不詢問艾達的意見，彎腰將她抱起，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加西亞。”艾達推他想讓他將自己放下來，一用力，腦袋更加昏昏發澀。

眼皮不住的顫抖起來，眼前一陣黑。

“我陪你再睡一會兒。”他道。

將艾達放置在床上安頓好，加西亞將窗簾拉上，溫暖的晨過被隔絕在窗外，他隨手拿起一件衣服將床對面是蛇徽遮蓋起來，脫去外衣，掀開被子鉆了進來。

身側的床墊陷下去一大塊，接著Alpha的氣息將艾達籠罩。

加西亞調整一下姿勢，將艾達摟入懷中，在她唇上輕吻一下。

“睡吧。”他伸手揉開艾達緊皺的眉頭，“我在這裏呢，不會有事。”

艾達真的很累，查看蛇徽對精神力的消耗太大了。明明上一次，通過許二的記憶球看到的畫面更加清晰連貫，也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

她想，或許與時間距離有關。

上次她人在凈土，看到的畫面也發生在凈土，只是中間隔著不到百年的時間。

而這一次，她人在夜宴星系的雙子阿爾法星，看到的畫面卻是遙遠光年之外的銀河系地球，中間的時間也不是短短一百年，而是6700年。

時間與距離跨度太大，對精神力的消耗成倍增加。

艾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亂七八糟想了多少，腦袋鈍痛，她陷在加西亞的環抱，漸漸不省人事。

再醒來，已經是夜晚。

艾達強撐著起床，經過一天的睡眠，她的精神力恢覆了不少，大腦也沒有那種酸澀悶漲的感覺。

赤腳踩在地上，艾達眼前一黑，肚子也不爭氣的叫了起來。

一旁看書的加西亞察覺到她的不對勁，連忙扶住艾達。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黑潮散去，艾達搖搖頭：“低血糖。”

加西亞楞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餓了？”

“嗯。”

“躺好，我吩咐人給你送吃的。”艾達又被他按會床上躺好。

Alpha往外走了幾步，光腦聯通諾頓：“李管家，送些吃的上來。”

十五分鐘後，一個女傭推著餐車上來。

“二少爺，您要得食物。還有管家囑咐的紅茶。”放下東西，她安靜離開。

艾達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著餐車上豐盛的食物不禁口舌生津。

她快速洗漱完畢，加西亞也把食物擺在了桌子上。

艾達連忙坐下來，也顧不得形象。一份小羊排下肚，她才有點活過來的感覺。

加西亞遞過一杯紅茶。

“謝謝。”艾達接過，一飲而下。

“唔。”Omega皺起眉頭，“好甜。”

加西亞楞了一下，視線落在方糖盒上。

順手的習慣，一杯紅茶三顆糖，他根本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冷汗不禁出了滿身。

這是霍桑·勞倫特的習慣，艾達不可能不知道，連她喝紅茶也是跟著自己學的。

他表情僵了一下，立刻恢覆正常，自然而然地接過艾達的杯子抿了一口，甜絲絲的味道在唇舌間綻放開來。

明明是最合適的味道，加西亞卻故意皺起眉頭。

“諾頓這個家夥。”他撒起慌了一點都不覺得臉紅，自然而然地將鍋甩到了諾頓頭上，“他把我的喜好和我哥的喜好記混了，他嗜甜如命，我可不喜歡甜的。”

艾達切肉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擡起頭，看著加西亞那雙綠眼睛，表情漸漸低落：“是嗎？”

艾達的信息素是糖果味。

加西亞在心底暗罵自己幾句，將杯子裏全部的紅茶一飲而下，甜蜜在他嘴裏爆開。

“還行。”他做出一副還湊合的表情，“甜的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

艾達沒有理他，專心致志地看著盤子裏切好小羊排，一塊一塊，剛還一口一個。

她推開盤子

“羊排吃膩了。”她道，然後將這份切好的羊肉換到加西亞面前，“我嘗嘗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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