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不是與艾維斯協商好的六號支援點,經過蘇雯這麽一打岔，更堅定了加西亞突襲敵軍大本營的念頭。

“收起那副被嚇到的表情。”加西亞語氣嚴肅，“我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我們的計劃會成功。”

“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呢？”先從錯愕中反應過來學員提問。

加西亞環視一圈：“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只要你們聽話。”和蘇雯能將他的全部計劃交給林恩·勞倫特。

“各位,應該都不想錯過這個機會吧。”

“這小子膽子真大。”艾達輕輕搖頭,加西亞的機會在她看起來太過冒險,“隨風,評估一下，他這套計劃成功實行的可能。”

短暫的沈默之後，智能機甲給出的答案。

“78%-92%，主人。”

“這麽高？”艾達有些驚訝,隨風給出的數字和加西亞的答案出乎意料的相近。

“是的,主人。”

“可浮動有些大。”艾達接道。

“浮動產生的原因是林恩·勞倫特的選擇。”隨風解釋，“克萊因的臨時編造的謊言其實是有紕漏的。蘇雯·勞倫特因為緊張並沒有察覺到疏漏,但如果她把同樣的話傳給林恩·勞倫特,經過細致的分析，是可以判別其中的問題的。”

“主人，人腦不比機械。”

“他不可能不考慮這些。”艾達提醒，“隨風，別忘了，加西亞身上有一個不弱於你的智能機甲。這些數據他的機甲也能分析出來。”

“但他敢說百分百，就一定有所依仗。你覺得他的依仗是什麽？”

“主人，隨風的給出答案有猜測的成分，可能影響你判斷的思路。”

“說。”

得到了主人的許可,隨風說出了它的猜想：“他足夠了解林恩·勞倫特。了解他的想法，從而推斷他會做出什麽樣的判斷。。”

“足夠了解？”艾達重覆著這幾個字,“他們成為舍友不到半年，而且平時也沒有什麽交集，怎麽談得上足夠了解？”

“是的，主人。這正是疑惑所在。”隨風解釋，“加西亞·克萊因與林恩·勞倫特在平日裏的交集幾乎為零。”

“克萊因沒有加入學生會，兩人也沒有相同的公共課，平日回到宿舍也多是各自待在自己的房間內……”隨風極速瀏覽分析著加西亞與林恩的生活軌跡。

“咦。”機甲突然發出一聲擬人的驚訝聲，“不過主人，我好像發現了一些兩人的共同點。”

隨風隨即調出頁面，“在紅藍對抗賽開始前一周，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查看了一段視頻。”

“什麽視頻？”

“霍桑·勞倫特參與的那一屆紅藍對抗賽的實況視頻。兩人選擇的視角，也都是霍桑·勞倫特。”

隨風的聲音又一次在艾達耳側響起：“結合主人第一次見到林恩他出現的模仿霍桑的行為，以及查看霍桑視角實況。我推測，林恩·勞倫特在某一種程度上，存在模仿霍桑·勞倫特的習慣。繼續推測下去，可以得出，克萊因並非是了解林恩，而是了解他在模仿的霍桑·勞倫特。”

艾達的心咯噔一聲，看著不遠處的那個背影，她的心臟開始抽痛起來。

“主人，這些只是隨風的推測。”智能機甲的聲音響起，“若想要得到驗證，還需要其他的證據。”

“克萊因對霍桑了解的過分了。”艾達沙啞的聲音響起，“他的過去，能找到多少？”

隨風的聲音沒有立刻響起，很長一段時間的沈默，直到艾達看著加西亞的作戰會議結束，隨風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主人，我被攔截了。是克萊因族的人，我怕繼續深入會被偵查定位，就放棄了。”

“什麽都查不到？”

艾達看著一步步向她靠近的加西亞。

“艾達。”

“是的，主人。”隨風的聲音響起，回答了她的問題。

“艾達？”加西亞看著眼前的Omega緩緩擡起頭，“怎麽了嗎？”

艾達後退一步，仿佛先前的打鬧玩樂都是虛假。

她無法否定加西亞的感情，但她感受到了隱藏在他感情之下的其他東西。

他所隱瞞的，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又或許，克萊因謀劃了一個可怕的局，他們都不過是棋局上的棋子。

“第五青嵐是私生子，秦農是私生子，加西亞是私生子，他們全部都是克萊因家的私生子，你覺得這是巧合嗎？隨風。”她在心裏問道。

其實，她很清楚答案。但她需要隨風的確認。

“主人，在人工智能的世界裏，不存在巧合。一切都是存在概率的，無論這個概率多麽的小，只要存在，既有可能發生。”

艾達後退了一步，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我沒事。”她擡起頭看著加西亞，“結束了？”

加西亞有那麽一瞬間的遲疑，他顯然是不相信艾達隨口扯的謊言，但他不知道在這短短的十幾分鐘內發生了什麽，會讓艾達突然變成這樣。

“結束了。”他只能放輕聲音，“累了？”

“有點。”艾達從地上撿回她的計分板。

在信息素的影響下，兩人都忘記了計分板的事情。

“出紕漏了。”加西亞尷尬一笑，“我想，考核員們不一定會發現這小小的疏忽。”他伸手想去摟艾達的腰。

“我會清除他們的記憶。”艾達靈巧扭過，她擡起頭，“為了避免這樣的失誤造次發生。你——”她指著加西亞，“在考核結束之前，取消你全部的親密接觸資格。”

加西亞盯著艾達的臉。

他才不會相信艾達做出這樣的決定會是因為一個小小的計分板，雖然這個失誤也確實有那麽一些些致命。

他嘆了口氣：“艾達。”

“不早了。”艾達不想繼續糾纏下去，她現在腦子一片糟亂。現在和加西亞談，難免會因為沖動做出不理於兩人感情的事情。

他們剛剛確立的脆弱情感，夾雜在許多覆雜的思緒和預謀之中，已經十分辛苦。

“我想休息了。”艾達躲開加西亞的視線，“你也早些休息，考核才剛剛開始。”

說完，也不等加西亞的下一句話，就通過教職工專用通道離開了作戰室。

加西亞站在原地，眉頭微微蹙起。

“發生了什麽？”

奇點給出隨風的數據。

“艾達要查克萊因？”

奇點沈默。這個來自克萊因家族的智能機甲，選擇了維護家族。

之後幾日，戰局就按照加西亞所希望的那樣，一直到他帶隊深入藍色軍區，都沒有再見到艾達。

黎明，在前哨的指揮下，一行十二人隱匿在了山坳的背風口，這裏遠離正面戰場，遠離駐紮點，很少有巡邏的士兵，但可以看到遠處運輸部隊的車輛亮起的大燈。

借助裝備，大範圍的屏蔽掉信號探測裝置，再用精神力警戒方圓二十裏，奇點也配合駭入藍方的監測系統用作掩護。加西亞這才敢開始處理艾維斯發送來的一線戰報。

按照他們策劃的，何庭的部隊被困在恒山山脈孤立無援，已經完全斷開與大部隊的聯系，林恩的部隊將他們團團包圍，卻不敢輕舉妄動。

通過蘇雯，加西亞向林恩傳達了一個消息——何庭和他的部隊是誘餌，若是林恩的軍隊想要拿下這塊肥肉，加西亞的隊伍就會迅速合圍。因為恒山山脈走勢，只需要圍住東西兩面面，就構成了裏外夾擊。

而紅方的部隊走向，也確實有合圍趨勢。

北線節節敗北，他們太需要一場勝利來重振軍心，若此時逼近縮小包圍圈，等於平白無故將一支部隊送給加西亞吃。

林恩猶豫了。

這也就他與霍桑的最大區別所在，他不夠果斷。即使他有意模仿霍桑的用兵方法，失去了果斷就等於失去了先進，片刻的猶豫，都會讓他失去最佳的進攻機會。

圍與不圍，一念之差，讓何庭的部隊多活了三天，也將林恩的部隊對困在恒山山脈外圍三天。也正是這三天，中線殺出一支隊伍，一掃之前的疲態，連戰連勝，將之前丟失的地皮打回去大半。

這支隊伍如同一把利刃狠狠紮入了林恩的血肉裏。

“總指揮大人。”

藍色方作戰會議上，林恩手下的學員各抒己見。

“您怎麽看？”身側一位學員小心翼翼試探著。

“還不能確定這就是克萊因。”想起那日姑姑送來的情報，林恩疲憊的揉著眉心，“他還沒有露過臉。”

“可他的機甲已經出現了。”一位學員道，“紅方抽取的那二十臺新型的機甲也出現了一半，而且這一批敵軍裝備精量像是克萊因的精英。”

“我們班有人看到了艾維斯。”一個學員立馬補充。

林恩斜了那人一眼：“麻煩註意，現在是戰場。”

那學員連忙改口：“我們部隊有士兵在敵軍中看到了敵軍的副指揮艾維斯，就是常跟在克萊因身邊的那個人。”

“不知道何處來的消息，克萊因確實不在紅方指揮部。無法確認信息真假。”一個學員匯報。

戰爭開始，就經常有這樣不知名的消息送往指揮部，普通學生並不知道這些消息的來源，但林恩一清二楚。這些情報來自艾達手下的那支神秘的Omega隊伍。

蘇雯到訪的那一天晚上，就將艾達手下Omega部隊參與考核的信息和盤托出，林恩也針對這一點，下令發放了信息素抵制藥劑加密了信息傳遞。

以上種種跡象表面，這支部隊就是克萊因的隊伍，可姑姑的消息說，這支隊伍是用來迷惑他的判斷……

林恩按住眉心，鎮定自己的思緒。

他站起來，嚴肅開口：

“在沒有人親眼看到加西亞·克萊因前，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避免與其正面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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