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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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我是說我還想好好念書，順利畢業。”
加西亞說漏了嘴，可艾達明顯心不在焉。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到盤古,去看看萊安娜那個小丫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挺好的,有夢想是好事。”
加西亞緊盯著艾達,見她沒有起疑松了一口氣。
“我們時候轉艦？”
“馬上,諾頓在聯系訂票。”加西亞放松下來,自上而下打量著身前的Omega,碧色的眼眸沾染上笑意，“你還得留在我身邊。”
“任務已經結束了。”艾達反口回道，可話說完她又想起，加西亞剛提到,穆止戈被發配到守恒當教委。
這樣的話,想見萊安娜非得跟在加西亞身邊。
“你單方面終止合約是沒用的。”加西亞唇邊笑意更甚，“再說你這麽不管不顧雇主,獨自一個人跑到凈土,很難交代吧？”
艾達瞪他。
“所以，你現在要告訴我，你來凈土是為了掩護我？”艾達埋怨地看著加西亞，“我傻嗎？我不逼問你為什麽來到這裏，你還要誆我，難不成是為了掩護我？”
“不。”加西亞搖頭，“事先我並不知道你會來這裏，我來凈土，也沒人告訴任何人。但現在,你可以和國安的那群人說，你是跟隨我來到凈土,你是不願意的。”
艾達默了一瞬：“你還要掩護我？”
“順便。”加西亞的手輕輕搭上艾達的肩，“其他的理由不能告訴你。”
艾達微昂起頭，細細打量著眼前高大的青年。
“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你救下我的時候就想問了，可真有了機會，我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
“這段時間，你得到的訊息太多了。”加西亞的手順著肩膀覆上艾達的臉頰，哄孩子一樣，用指腹輕輕摩挲艾達的臉頰。
“你好像什麽都知道。”艾達按住他的手，“就好像我的一切，你都一清二楚。而關於你的過去，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你想要了解我？”加西亞放下手，“我都不曾完全了解我自己。”
艾達怔楞住。
那麽一瞬間，她恍惚看到了故人。
意識到自己的冒犯，艾達迅速垂下頭。
思念讓她抓狂，甚至，迫切的想要尋找一個替代品。
霍桑尚有一線生機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
“艾達？”察覺到艾達情緒的變化，加西亞下意識地靠近，卻被Omega後退的動作驚到。
艾達聽見自己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她過於自私，完全不去考慮這樣的話語對這個對自己有心思的青年到底意味著什麽，她只是想，疏解心中難以抒發的苦與樂：“你知道你姑姑和我說了什麽嗎？她說，那個人有可能活著。”
“他還有活著的可能。”
聽到艾達聲音的聲音之後，有那麽一瞬間，加西亞險些控制不住自己，就這樣告訴她，他就是霍桑·勞倫特。
可艾達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意味著什麽？”她擡起頭，眼裏盡是迷蒙，“我費盡心思想要弄清楚這一些，卻得到一個這樣的訊息。”
“不好嗎？”加西亞垂下手，試探著問。
艾達搖搖頭：“我不知道。若他真的活著，又會怎麽看我。霍桑的一生很苦了，我本來以為我能為他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可我卻害得他失去了一切。第五青嵐說，他若活著，就一定會來找我。可我，不希望他來。”
“那又為什麽要這些費力的搞清楚曾經的一切？為了讓你自己好過一些？”加西亞忍不住握緊了拳。
“嗯，我是這樣自私的人。”艾達輕笑出來，“只求個交代，弄清楚這一切，我對他也算有個交代。”
“你放屁。”他暴怒出聲，記憶中，他從未對艾達這樣吼過，“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信你自己的話嗎？”
艾達擡起頭，對上那雙被怒火充斥的眼睛。
“我被心困在了過去，可我得活在現在，你見過我的生活了，稍有不慎，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麽保護重要的人？”
萊安娜，卓越。
他們一個那麽小，另一個不擅長武鬥。
“我也想放過自己，可我不配，我……”
加西亞看著她，艾達離他這樣近，一步之遙。
他沈靜下來：“想活在當下對嗎？很簡單，你接受我就可以了。”
艾達握緊了拳，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
她對他有好感，卻無法接受他。因為她任被霍桑·勞倫特困在過往，被她的內疚，被她的欲望，被她的罪孽，深深地鎖在過去。
她離他這樣近，離加西亞·克萊因一步之遙，可她的靈魂，她的心，全在霍桑·勞倫特身上。
而這具承載著舊人靈魂的軀殼，這個承載了他覆活希望的身體，成為了他最大的阻礙。
艾達，你愛的是我的靈魂，還是霍桑·勞倫特的身體？
加西亞太想問出口，卻一次次作罷。
“你接受不了。”加西亞後退一步。
身體退了一步，思緒也退了一步，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既然如此，為什麽背叛他？”
這個問題似是平地驚雷。
艾達怔住，滿臉茫然。
“為什麽忍心殺了他？”
艾達，霍桑死了，是你殺了他。
你記得嗎？
是你殺了他。
你怎麽忍心？你怎麽下得了手？你有沒有心？
第六局走出去的的人，都是怪物。
勞倫特真傻，居然為了這麽個東西交權投降。
想不通啊想不通。
艾達仍然記得，那一天的域外刑場，記得周遭人群的議論，記得卓越突破人群向她而來時候的表情，記得人們唾棄她，也記得她曾想隨他而去。
更記得那個聲音。
艾達，你做的很好。
是我的好孩子。
現在，你可以休息了。
那樣熟悉陌生的聲音，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可她念不出來。
她的身體臣服於陌生聲音的意志，她遵循他的指示開槍，在明知道槍口對著霍桑·勞倫特的情況下，仍然扣動了扳機。
“是他讓我開槍的。”
霍桑本以為等不到艾達的答案。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艾達卻給了他回答。
“他是誰？”霍桑甚至感受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死亡難以釋懷，可他卻不忍心繼續記恨艾達，而現在，幕後之人近在眼前。
艾達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告訴你。”她推開霍桑。
“加西亞，你先出去，我稍後就來。”
加西亞。
他現在是加西亞。
霍桑的理智歸位。
他看了眼如同殘日一樣的艾達，終是不忍心繼續逼問下去。
“抱歉。”
加西亞，加西亞，加西亞。
這個名字，他從未這樣記恨。
只能隱藏在這個名字之下茍且偷生的霍桑，又怎麽能算是小勞倫特？
可他別無二法。
敵人在暗，而他的艾達，是明晃晃的靶子。
但他並不是全無收獲。
“一個讓艾達甘心維護的人。”
艾達的交際圈不大，一個一個調查，總能找到。
“首先，卓越……”
清瘦的少年形象浮現在霍桑的心頭，幾乎是瞬間，霍桑就將卓越否決掉。
“卓越維護艾達近乎病態。”回想起重生後第一次見卓越，“為了緩解艾達身體上的痛苦，他可以逼迫一個對他而言完全陌生Alpha標記艾達。殺死我，只會讓艾達痛苦，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他把艾達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排除卓越之後。
霍桑的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真空。
與艾達有私交的人，他了解的太少了。
除了卓越，竟然想不到第二個。
稍作思量之後，霍桑將目標放在了甘道夫的實驗品上。
可也還是不知道從何查起。
“加西亞，加西亞？”阿琉因拿著船票來找艾達一眼就看到了在艾達艙門口發呆的加西亞。
霍桑楞了一瞬。
“有什麽事情？”
“發什麽呆呢？飛船馬上要到停泊港了，換乘的票已經拿到了，不是讓你通知艾達呢？”
“怎麽是你送票，諾頓呢？”
“管家忙呢，不像我閑人一個。”阿琉因撇撇嘴。
“我以為你們這麽久不見會有很多話說呢。”霍桑垂下眉。
他已經習慣了成為加西亞的生活。
“有什麽好說的？”阿琉因滿不在乎，“這麽多年沒見，我們也都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就放過彼此，好好生活嘍。”
“讓你通知艾達，說了嗎？不說我去說。”說著就要敲門。
霍桑拽住他伸出去的手：“已經說了，她要準備一下。”
“早說啊。”阿琉因抽出兩張票遞給霍桑，“快些。”
霍桑接過。
“走之前和諾頓說一聲，他畢竟記掛你這麽多年。”
“有什麽好記掛的，當初是他選擇你的。”阿琉因不滿抱怨幾句，還是往諾頓的方房間方向而去。
艾達沒讓霍桑等很久。
她輕輕關上艙門，對等在艙門外的霍桑開口：“走吧。”
她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霍桑知道，她怕無法面對加西亞。
同樣，他也得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否則，他也無法面對艾達。
這就是加西亞身份的好處，艾達不依賴他，不依戀他，他們就可以這樣，佯裝成無事發生。
但如果，他一個沖動告訴艾達他就是霍桑。
那麽，他的死，始終是橫在兩人之間無法化解的矛盾。
抵達盤古之前，艾達與加西亞沒有再有交集。
反倒是阿琉因一直圍在她身邊。
“艾達姐姐誒。”他仍然想小時候一樣叫她姐姐，卻又加上了她的名字。
“嗯？”
“你也要去學校嗎？”
“嗯。”艾達點點頭，“我有任務。”
阿琉因不滿地斜一眼加西亞：“是不是還要保護那個家夥兒？”
艾達也順著阿琉因的視線看去，視線相接，兩人都自覺的避開對方的視線。
“受雇於人。”艾達回答道。
“我也受雇於人啊。”阿琉因哀嚎一聲，“拖倒黴鬼的福，到手的錢飛了。”
“你還掙外塊？”
“第六局的人不都掙外塊嘛？”阿琉因嘟起嘴，“可惜白跑一趟。”
“有些外塊是不能接的。”
“我知道。”阿琉因伸個懶腰，趴著椅背上看著艾達，“不過，這次格外的虧，錢沒拿到，學校那邊還被記了一堆曠。”阿琉因憤憤道，“我這就叫做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倒是嘴滑。”艾達輕笑一聲。
“艾達姐姐，我和那個小子可不一樣，他有後臺，我可已經被留了一級，再掛就要卷鋪蓋走人了，沒有了學校宿舍，我就得回第六局住了。你也知道，第六局在換屆，說不定什麽時候，人就沒了。”
“換屆啊。”
艾達想起，自己剛回到第六局時，就問過卓越，是不是換屆開始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
“結束？換屆還會結束嗎？”阿琉因不解，“換屆不是一直一直都會持續下去嗎？”
“每選出新的局長，第六局的換屆就回短暫的結束。”艾達解釋，“嚴格來說，也不算結束，但在摸清新局長底牌之前，大家都不會輕舉妄動。這麽想來，上次換屆休止，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這一屆的第六局長很厲害嗎？”阿琉因突然感到好奇，“自我進入第六局開始，就沒有見過這位局長。”
“很厲害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沒有見過他出手。但又傳言說，第六局長就是羅剎榜第一。”
“艾達姐姐見過他？”阿琉因追問道。
“嗯，他曾是我與卓越的教官。”艾達沒有隱瞞，“很長一段時間內，他是我的直系長官，我所有的任務都由他來調度。”
聽到艾達的這番言論，霍桑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就想到了新的方向。
“第六局局長。”
飛船在三日之後抵達盤古港。
接下來，三人搭乘飛守恒的專列抵達守護軍校。
令人意外的時，迎接他們的是學校的現任教委穆止戈。
穆止戈依舊是一襲白色軍裝，站著那裏不動，都是一道風景。
墨爾本跟在他身後，之後是其他院系的負責人。
霍桑看到穆止戈親自迎接，俊俏的臉龐黑了一黑。
先開口的是穆止戈：“克萊因少爺。”
“穆教委。”霍桑毫不示弱，“一夜之間，從少帥坐到了軍校教委，穆教委天下頭一個啊。”
“過獎過獎。”穆止戈也不在乎霍桑的諷刺，“倒是克萊因少爺，這兩個月的課程，可是好好解釋一下的。”
“曠了這麽多課，我的工作不好做啊。”
“無故曠課三分之一，沒有合理理由，可是要取消考核資格的。”
“上任沒幾天，穆教委對學校的事務上手挺快，看來天生就該做這個。”
“幹一行，愛一行嘛。”穆止戈笑。
兩人的對話聽得墨爾本一陣膽寒，小眼睛一斜，視線落在了艾達身上，表情逐漸古怪起來。
精神力壓壓縮成線，問道：“我侄子吃錯藥了？這可是穆家的小子。”
“有過節。”艾達回答。
“過節？加西亞瘋了？敢得罪這家夥兒？”
“是他找事。”艾達回應完，在墨爾本一陣青一陣紫的臉上中，屏蔽了他的精神力。
“教委有一件事情弄錯了。”霍桑笑一聲，取出一個牛皮文件袋遞給穆止戈，“我可不是無故曠課。我在入學測試中受了傷，這是我的就醫資料。”
“特殊情況，按照軍校學生手冊，我是可以先請假，後補條的。”
穆止戈楞一下，連忙打開牛皮袋。
裏頭，是全套的就醫資料。
“好，有資料就好。”穆止戈扯出一個笑容，“可以了，辦理一下銷假資料，就去上課吧。”
“勞倫特小姐留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您談談。”
霍桑微微蹙眉，擋住了穆止戈往艾達方向行進的步伐。
他可沒有忘記，在凈土時，艾達險些死在穆止戈手上。
“克萊因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穆止戈，你要做什麽？”霍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我留她，自然是有事情。讓開。”
“說清楚，你找艾達，能有什麽事情？”
兩人氣焰相對，寸步不讓。
“讓開。”穆止戈瞇起眼睛。
“不讓。”
“小子，我給過你機會了。”穆止戈語氣不善，“我不會害她。”
“迦百農之心毀了。”霍桑回答。
沒殺成艾達，卻毀了迦百農之心。
“這次不一樣。”穆止戈警告道，“趁我還有耐心，你最好讓開。”
“有威脅人的功夫，教委還是直說，你要做什麽比較好。”霍桑根本不懼穆止戈。
穆止戈頓了一下，上下打量霍桑一眼：“你對這個勞倫特有興趣？勸你盡早放棄。”
“與你無關”
艾達察覺兩人之間欺負詭異，上前按住加西亞的手臂：“我跟他走。”
“艾達。”
“我有分寸，這裏是守恒，他不敢拿我怎樣。這麽多人看著，你註意些。”
穆止戈後退一步：“那麽，勞倫特小姐，請。”
穆止戈已經做到這一步，人群自然而然讓開一條路。
墨爾本看著兩人離開之後，立刻走到加西亞面前：“你跟我來！”
艾達跟隨穆止戈來到他的辦公室。
“這次調任突然，沒有時間準備太多，就不給勞倫特夫人上茶了。”
艾達看著穆止戈，猜不透他此舉是為了什麽，但為了得到萊安娜的消息，她還必須與他虛與委蛇。
“少帥沒必要整這些虛的。”
“我已經不是穆家少帥。”
“你我都知道，你遲早會回到那個位置上。”
“既然夫人說不玩虛的，那你就直接問吧。”穆止戈收起臉上的假笑。
“萊安娜呢？她怎麽樣了？”
“果然。”穆止戈諷刺地勾勾唇。
艾達不解，皺起眉頭。
“果然是先關心女兒。”穆止戈諷刺意味更重，“萊安娜是我的女兒，她當然很安全。但卓越，就不那麽好了。”
艾達臉色一變：“卓越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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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西亞說漏了嘴，可艾達明顯心不在焉。
她現在只想趕緊回到盤古,去看看萊安娜那個小丫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挺好的,有夢想是好事。”
加西亞緊盯著艾達,見她沒有起疑松了一口氣。
“我們時候轉艦？”
“馬上,諾頓在聯系訂票。”加西亞放松下來,自上而下打量著身前的Omega,碧色的眼眸沾染上笑意，“你還得留在我身邊。”
“任務已經結束了。”艾達反口回道，可話說完她又想起，加西亞剛提到,穆止戈被發配到守恒當教委。
這樣的話,想見萊安娜非得跟在加西亞身邊。
“你單方面終止合約是沒用的。”加西亞唇邊笑意更甚，“再說你這麽不管不顧雇主,獨自一個人跑到凈土,很難交代吧？”
艾達瞪他。
“所以，你現在要告訴我，你來凈土是為了掩護我？”艾達埋怨地看著加西亞，“我傻嗎？我不逼問你為什麽來到這裏，你還要誆我，難不成是為了掩護我？”
“不。”加西亞搖頭，“事先我並不知道你會來這裏，我來凈土，也沒人告訴任何人。但現在,你可以和國安的那群人說，你是跟隨我來到凈土,你是不願意的。”
艾達默了一瞬：“你還要掩護我？”
“順便。”加西亞的手輕輕搭上艾達的肩，“其他的理由不能告訴你。”
艾達微昂起頭，細細打量著眼前高大的青年。
“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你救下我的時候就想問了，可真有了機會，我卻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問起。”
“這段時間，你得到的訊息太多了。”加西亞的手順著肩膀覆上艾達的臉頰，哄孩子一樣，用指腹輕輕摩挲艾達的臉頰。
“你好像什麽都知道。”艾達按住他的手，“就好像我的一切，你都一清二楚。而關於你的過去，我卻什麽都不知道。”
“你想要了解我？”加西亞放下手，“我都不曾完全了解我自己。”
艾達怔楞住。
那麽一瞬間，她恍惚看到了故人。
意識到自己的冒犯，艾達迅速垂下頭。
思念讓她抓狂，甚至，迫切的想要尋找一個替代品。
霍桑尚有一線生機的消息實在是太過震撼。
“艾達？”察覺到艾達情緒的變化，加西亞下意識地靠近，卻被Omega後退的動作驚到。
艾達聽見自己沙啞低沈的聲音響起，她過於自私，完全不去考慮這樣的話語對這個對自己有心思的青年到底意味著什麽，她只是想，疏解心中難以抒發的苦與樂：“你知道你姑姑和我說了什麽嗎？她說，那個人有可能活著。”
“他還有活著的可能。”
聽到艾達聲音的聲音之後，有那麽一瞬間，加西亞險些控制不住自己，就這樣告訴她，他就是霍桑·勞倫特。
可艾達接下來的話卻讓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意味著什麽？”她擡起頭，眼裏盡是迷蒙，“我費盡心思想要弄清楚這一些，卻得到一個這樣的訊息。”
“不好嗎？”加西亞垂下手，試探著問。
艾達搖搖頭：“我不知道。若他真的活著，又會怎麽看我。霍桑的一生很苦了，我本來以為我能為他帶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可我卻害得他失去了一切。第五青嵐說，他若活著，就一定會來找我。可我，不希望他來。”
“那又為什麽要這些費力的搞清楚曾經的一切？為了讓你自己好過一些？”加西亞忍不住握緊了拳。
“嗯，我是這樣自私的人。”艾達輕笑出來，“只求個交代，弄清楚這一切，我對他也算有個交代。”
“你放屁。”他暴怒出聲，記憶中，他從未對艾達這樣吼過，“你摸著良心問問你自己，你信你自己的話嗎？”
艾達擡起頭，對上那雙被怒火充斥的眼睛。
“我被心困在了過去，可我得活在現在，你見過我的生活了，稍有不慎，我連自己都護不住，又怎麽保護重要的人？”
萊安娜，卓越。
他們一個那麽小，另一個不擅長武鬥。
“我也想放過自己，可我不配，我……”
加西亞看著她，艾達離他這樣近，一步之遙。
他沈靜下來：“想活在當下對嗎？很簡單，你接受我就可以了。”
艾達握緊了拳，每一個毛孔都在抗拒。
她對他有好感，卻無法接受他。因為她任被霍桑·勞倫特困在過往，被她的內疚，被她的欲望，被她的罪孽，深深地鎖在過去。
她離他這樣近，離加西亞·克萊因一步之遙，可她的靈魂，她的心，全在霍桑·勞倫特身上。
而這具承載著舊人靈魂的軀殼，這個承載了他覆活希望的身體，成為了他最大的阻礙。
艾達，你愛的是我的靈魂，還是霍桑·勞倫特的身體？
加西亞太想問出口，卻一次次作罷。
“你接受不了。”加西亞後退一步。
身體退了一步，思緒也退了一步，他問了另一個問題。
“既然如此，為什麽背叛他？”
這個問題似是平地驚雷。
艾達怔住，滿臉茫然。
“為什麽忍心殺了他？”
艾達，霍桑死了，是你殺了他。
你記得嗎？
是你殺了他。
你怎麽忍心？你怎麽下得了手？你有沒有心？
第六局走出去的的人，都是怪物。
勞倫特真傻，居然為了這麽個東西交權投降。
想不通啊想不通。
艾達仍然記得，那一天的域外刑場，記得周遭人群的議論，記得卓越突破人群向她而來時候的表情，記得人們唾棄她，也記得她曾想隨他而去。
更記得那個聲音。
艾達，你做的很好。
是我的好孩子。
現在，你可以休息了。
那樣熟悉陌生的聲音，那個名字就在嘴邊，可她念不出來。
她的身體臣服於陌生聲音的意志，她遵循他的指示開槍，在明知道槍口對著霍桑·勞倫特的情況下，仍然扣動了扳機。
“是他讓我開槍的。”
霍桑本以為等不到艾達的答案。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艾達卻給了他回答。
“他是誰？”霍桑甚至感受到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死亡難以釋懷，可他卻不忍心繼續記恨艾達，而現在，幕後之人近在眼前。
艾達卻搖了搖頭：“我不能告訴你。”她推開霍桑。
“加西亞，你先出去，我稍後就來。”
加西亞。
他現在是加西亞。
霍桑的理智歸位。
他看了眼如同殘日一樣的艾達，終是不忍心繼續逼問下去。
“抱歉。”
加西亞，加西亞，加西亞。
這個名字，他從未這樣記恨。
只能隱藏在這個名字之下茍且偷生的霍桑，又怎麽能算是小勞倫特？
可他別無二法。
敵人在暗，而他的艾達，是明晃晃的靶子。
但他並不是全無收獲。
“一個讓艾達甘心維護的人。”
艾達的交際圈不大，一個一個調查，總能找到。
“首先，卓越……”
清瘦的少年形象浮現在霍桑的心頭，幾乎是瞬間，霍桑就將卓越否決掉。
“卓越維護艾達近乎病態。”回想起重生後第一次見卓越，“為了緩解艾達身體上的痛苦，他可以逼迫一個對他而言完全陌生Alpha標記艾達。殺死我，只會讓艾達痛苦，他不會做這種事情。”
“他把艾達看得比一切都重要。”
排除卓越之後。
霍桑的大腦出現了瞬間的真空。
與艾達有私交的人，他了解的太少了。
除了卓越，竟然想不到第二個。
稍作思量之後，霍桑將目標放在了甘道夫的實驗品上。
可也還是不知道從何查起。
“加西亞，加西亞？”阿琉因拿著船票來找艾達一眼就看到了在艾達艙門口發呆的加西亞。
霍桑楞了一瞬。
“有什麽事情？”
“發什麽呆呢？飛船馬上要到停泊港了，換乘的票已經拿到了，不是讓你通知艾達呢？”
“怎麽是你送票，諾頓呢？”
“管家忙呢，不像我閑人一個。”阿琉因撇撇嘴。
“我以為你們這麽久不見會有很多話說呢。”霍桑垂下眉。
他已經習慣了成為加西亞的生活。
“有什麽好說的？”阿琉因滿不在乎，“這麽多年沒見，我們也都選擇了不同的道路，就放過彼此，好好生活嘍。”
“讓你通知艾達，說了嗎？不說我去說。”說著就要敲門。
霍桑拽住他伸出去的手：“已經說了，她要準備一下。”
“早說啊。”阿琉因抽出兩張票遞給霍桑，“快些。”
霍桑接過。
“走之前和諾頓說一聲，他畢竟記掛你這麽多年。”
“有什麽好記掛的，當初是他選擇你的。”阿琉因不滿抱怨幾句，還是往諾頓的方房間方向而去。
艾達沒讓霍桑等很久。
她輕輕關上艙門，對等在艙門外的霍桑開口：“走吧。”
她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霍桑知道，她怕無法面對加西亞。
同樣，他也得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
否則，他也無法面對艾達。
這就是加西亞身份的好處，艾達不依賴他，不依戀他，他們就可以這樣，佯裝成無事發生。
但如果，他一個沖動告訴艾達他就是霍桑。
那麽，他的死，始終是橫在兩人之間無法化解的矛盾。
抵達盤古之前，艾達與加西亞沒有再有交集。
反倒是阿琉因一直圍在她身邊。
“艾達姐姐誒。”他仍然想小時候一樣叫她姐姐，卻又加上了她的名字。
“嗯？”
“你也要去學校嗎？”
“嗯。”艾達點點頭，“我有任務。”
阿琉因不滿地斜一眼加西亞：“是不是還要保護那個家夥兒？”
艾達也順著阿琉因的視線看去，視線相接，兩人都自覺的避開對方的視線。
“受雇於人。”艾達回答道。
“我也受雇於人啊。”阿琉因哀嚎一聲，“拖倒黴鬼的福，到手的錢飛了。”
“你還掙外塊？”
“第六局的人不都掙外塊嘛？”阿琉因嘟起嘴，“可惜白跑一趟。”
“有些外塊是不能接的。”
“我知道。”阿琉因伸個懶腰，趴著椅背上看著艾達，“不過，這次格外的虧，錢沒拿到，學校那邊還被記了一堆曠。”阿琉因憤憤道，“我這就叫做賠了夫人又折兵。”
“你倒是嘴滑。”艾達輕笑一聲。
“艾達姐姐，我和那個小子可不一樣，他有後臺，我可已經被留了一級，再掛就要卷鋪蓋走人了，沒有了學校宿舍，我就得回第六局住了。你也知道，第六局在換屆，說不定什麽時候，人就沒了。”
“換屆啊。”
艾達想起，自己剛回到第六局時，就問過卓越，是不是換屆開始了。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結束。”
“結束？換屆還會結束嗎？”阿琉因不解，“換屆不是一直一直都會持續下去嗎？”
“每選出新的局長，第六局的換屆就回短暫的結束。”艾達解釋，“嚴格來說，也不算結束，但在摸清新局長底牌之前，大家都不會輕舉妄動。這麽想來，上次換屆休止，都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這一屆的第六局長很厲害嗎？”阿琉因突然感到好奇，“自我進入第六局開始，就沒有見過這位局長。”
“很厲害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沒有見過他出手。但又傳言說，第六局長就是羅剎榜第一。”
“艾達姐姐見過他？”阿琉因追問道。
“嗯，他曾是我與卓越的教官。”艾達沒有隱瞞，“很長一段時間內，他是我的直系長官，我所有的任務都由他來調度。”
聽到艾達的這番言論，霍桑如醍醐灌頂一般，瞬間就想到了新的方向。
“第六局局長。”
飛船在三日之後抵達盤古港。
接下來，三人搭乘飛守恒的專列抵達守護軍校。
令人意外的時，迎接他們的是學校的現任教委穆止戈。
穆止戈依舊是一襲白色軍裝，站著那裏不動，都是一道風景。
墨爾本跟在他身後，之後是其他院系的負責人。
霍桑看到穆止戈親自迎接，俊俏的臉龐黑了一黑。
先開口的是穆止戈：“克萊因少爺。”
“穆教委。”霍桑毫不示弱，“一夜之間，從少帥坐到了軍校教委，穆教委天下頭一個啊。”
“過獎過獎。”穆止戈也不在乎霍桑的諷刺，“倒是克萊因少爺，這兩個月的課程，可是好好解釋一下的。”
“曠了這麽多課，我的工作不好做啊。”
“無故曠課三分之一，沒有合理理由，可是要取消考核資格的。”
“上任沒幾天，穆教委對學校的事務上手挺快，看來天生就該做這個。”
“幹一行，愛一行嘛。”穆止戈笑。
兩人的對話聽得墨爾本一陣膽寒，小眼睛一斜，視線落在了艾達身上，表情逐漸古怪起來。
精神力壓壓縮成線，問道：“我侄子吃錯藥了？這可是穆家的小子。”
“有過節。”艾達回答。
“過節？加西亞瘋了？敢得罪這家夥兒？”
“是他找事。”艾達回應完，在墨爾本一陣青一陣紫的臉上中，屏蔽了他的精神力。
“教委有一件事情弄錯了。”霍桑笑一聲，取出一個牛皮文件袋遞給穆止戈，“我可不是無故曠課。我在入學測試中受了傷，這是我的就醫資料。”
“特殊情況，按照軍校學生手冊，我是可以先請假，後補條的。”
穆止戈楞一下，連忙打開牛皮袋。
裏頭，是全套的就醫資料。
“好，有資料就好。”穆止戈扯出一個笑容，“可以了，辦理一下銷假資料，就去上課吧。”
“勞倫特小姐留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您談談。”
霍桑微微蹙眉，擋住了穆止戈往艾達方向行進的步伐。
他可沒有忘記，在凈土時，艾達險些死在穆止戈手上。
“克萊因少爺，這是什麽意思？”
“穆止戈，你要做什麽？”霍桑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
“我留她，自然是有事情。讓開。”
“說清楚，你找艾達，能有什麽事情？”
兩人氣焰相對，寸步不讓。
“讓開。”穆止戈瞇起眼睛。
“不讓。”
“小子，我給過你機會了。”穆止戈語氣不善，“我不會害她。”
“迦百農之心毀了。”霍桑回答。
沒殺成艾達，卻毀了迦百農之心。
“這次不一樣。”穆止戈警告道，“趁我還有耐心，你最好讓開。”
“有威脅人的功夫，教委還是直說，你要做什麽比較好。”霍桑根本不懼穆止戈。
穆止戈頓了一下，上下打量霍桑一眼：“你對這個勞倫特有興趣？勸你盡早放棄。”
“與你無關”
艾達察覺兩人之間欺負詭異，上前按住加西亞的手臂：“我跟他走。”
“艾達。”
“我有分寸，這裏是守恒，他不敢拿我怎樣。這麽多人看著，你註意些。”
穆止戈後退一步：“那麽，勞倫特小姐，請。”
穆止戈已經做到這一步，人群自然而然讓開一條路。
墨爾本看著兩人離開之後，立刻走到加西亞面前：“你跟我來！”
艾達跟隨穆止戈來到他的辦公室。
“這次調任突然，沒有時間準備太多，就不給勞倫特夫人上茶了。”
艾達看著穆止戈，猜不透他此舉是為了什麽，但為了得到萊安娜的消息，她還必須與他虛與委蛇。
“少帥沒必要整這些虛的。”
“我已經不是穆家少帥。”
“你我都知道，你遲早會回到那個位置上。”
“既然夫人說不玩虛的，那你就直接問吧。”穆止戈收起臉上的假笑。
“萊安娜呢？她怎麽樣了？”
“果然。”穆止戈諷刺地勾勾唇。
艾達不解，皺起眉頭。
“果然是先關心女兒。”穆止戈諷刺意味更重，“萊安娜是我的女兒，她當然很安全。但卓越，就不那麽好了。”
艾達臉色一變：“卓越他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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